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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都會狂想曲 第三章 酒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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顓孫儒在海邊漫步,他望望手機上的時間,大約接近午夜十二時,正好離工作時間不到半個鐘頭。還好還好,工作地點就在湖灘區內,走到山坡上就到殯儀館了。
回想自己被騙,顓孫儒有夠氣憤的,不過沒辦法,買都買下來了,當初自己被屋子景觀和較近工作地方,加上價錢三方面吸引得理智全失,怕是別人先快一步買下,便重金下訂,當下想退錢也退不了。顓孫儒大罵地產經紀可惡,騙得團團轉,他絕不甘願就此了結,必找她出來賠嘗精神上的損失。
罵夠了地產經紀,顓孫儒轉移埋怨他的新老闆,哪有人喜歡半夜三更在停屍間為死人化妝,做屍體防腐處理。薪金高又怎麼樣﹖就可以整晚折磨身邊的員工以滿足自己變態愛好﹖就是因為這樣才只能聘請幾個人,其他人應徵時聽到工作條件就嚇得沒命逃跑。顓孫儒嘆自己命賤,現在靠這份工吊命,受盡窩囊氣。
儘管現在是午夜,鯽魚湖畔和星塵灣沿岸依然燈火通明,為了方便遊客消費,餐廳和酒吧都是二十四小時營業。酒吧前四周全是露天茶座,不論是不同膚色的遊客,或是海港市本地人,皆愛在那裡大喝啤酒,談天說地,流連忘返。
顓孫儒本想離去,但他看見一大班男人以任何他們可以用的方式擁進一間細小,叫「露絲瑪莉」的酒吧時,內心中的好奇心驅使他上前觀望。透過落地玻璃窗所見,一名身穿著黑綢低胸衣服的女子,瀟灑地躺坐在酒吧桌上,正在與客人猜拳。顓孫儒吁了一口氣,心中又驚又怒,訝異地猛搖頭,似看到不應發生的事情般。就這樣他便越過擠擁的人群,進入酒吧。
老酒保低頭擦拭酒杯,只見顓孫儒默默坐在酒吧桌另一旁,便問他:「小伙子想要什麼﹖」
「水。」
老酒保瞄了他一眼,又再擦拭酒杯:「這裡不賣水。」
「汽水。」
「沒有。」老酒保回答一如顓孫儒說話簡潔。
「隨便拿些食物,但絕不要酒。」顓孫儒表示。
老酒保聳聳肩,把零食放在他面前:「不喝酒,來這裡幹嗎﹖」
「為了她。」顓孫儒指向正猜拳得興高采烈的女子:「她一早答應會陪我一整晚。」
老酒保不可置否:「她對個個男人都是這樣說......」
未說完,女子一個巴掌摑過去,客人被她掃得跌在地上,打翻了不少桌子。
「......要約她先過她那一關,提醒你一句,她駐扎在店子這麼久,從未輸過。小伙子,別見是個女子而看輕她,她摑人的力度比強壯男人還要可佈。不想在眾人面前丟臉就快點離去。」老酒保如是說。
「是嗎﹖」顓孫儒一臉冷然:「若她對我手下留情,她就不是她吧,對不對﹖」
「嗯。那你自求多福了。」老酒保道。
顓孫儒打量那女子,以美麗這形容詞實不足以形容她的容貌,她是如此風情萬種,這麼芳容絕代,每一個動作都是這樣性感撩人,女子艷媚入骨的姿態只能天生而來,任憑別人怎麼做作也模仿不出來。美麗到這種程度的女子得難猜度她的年齡,只能說她大約二十歲至三十歲之間,肌膚白如凝脂,軟如錦緞,身段婀娜多姿,眼神勾魂奪魄,每每挑逗起男人們的慾火,令他們幾乎難以自制。
女子作狀嬌笑,眾人扶起客人,客人不見怒意,反而泛起一副癡迷的神情,他撫著自己被打得腫脹的臉頰,說:「真滑......真滑......」
女子朱唇又啟,她說:「可惜啊,每人只有一次機會,猜輸了給我就要重新排隊。嘻嘻,放心好了,你們總有一個能夠猜贏我-------------」她向剛才被打的客人送出飛吻:「我等你啊!」
客人隨即被迷得昏頭轉向,眼睛直勾勾地望住女子,唯有倒著步行,怎知一個不留神,踏錯腳步,吃了個狗吃屎。
顓孫儒發出不肖的嘖嘖聲,鄙視不已。他為免浪費時間,老實不客氣的坐在女子面前,登時有很多怒意的眼睛盯視住顓孫儒,他懶得理采,道:「小子,排隊呀!」
眾人的咒罵聲排山倒海而來,此起彼落,顓孫儒好逸以閑,反而女子厲眼掃視眾人,他們才靜了下來。
「小伙子(女子胸脯一挺,引得眾人連連大吞口水),第一次來找姐姐玩玩﹖」女子說。
「對。」顓孫儒道:「聽說贏了妳,妳就做什麼都可以,是不是真的﹖」
女子點點頭,道:「我只喜歡猜拳,剪刀石頭布那一種,猜枚什麼的太複雜太麻煩,沒意思,於我而言沒興趣。我的玩法很簡單直接,一次過,贏了就做什麼都得,平手再猜過,輸了我會用手指指向某一方向,你的頭向那方向走就算輸,接下來發生的事我想你也知道。」
顓孫儒揚揚眉,沒說什麼。
「別怕,小伙子,你贏了......」女子撫摸纖腰:「我是你的。」
顓孫儒白眼一翻,道:「別跟我來這一套。」
「剪刀石頭布!」
顓孫儒出剪刀,女子出石頭,女子手指一伸,指向右邊,他的頭轉向上,避過一劫。顓孫儒暗叫好險,原來那女子手指特別靈活,手指關節竟可以大幅度向外屈,當她指尖微微指向左時,手指突然屈向相反方向,嚇得顓孫儒將頭硬生生移向另一邊去。他摸摸發痛的脖子,若果真的輸了,有夠顓孫儒好受的。
「再來!剪刀石頭布!」
這次顓孫儒出布,女子出剪刀,女子指尖指落下方,顓孫儒的頭準備轉左,心想諒妳也只能屈向兩邊,我還有四分之二的機會。誰知女子手腕不動,指骨關節以一種不可能的動作,扭向顓孫儒頭部同一方向。雖然顓孫儒反應夠快,移開了左,但都使得他倒抽一口涼氣,頭皮發麻。
女子哈哈一笑:「怎樣了,怕了嗎﹖要面子就拍拍屁股認輸走人,別再丟人現眼。」
顓孫儒明知女子使的是激將法,可是偏偏自己是最受不了激的,他狠狠地道:「妳想得美!」
女子嬌笑:「還未知死,輸在我手中的男人不止一千幾百,加你一個不多,小你一個不少,你引得我想看到你一敗塗地的樣子,啊呵呵!」
「剪刀石頭布!」
女子又出剪刀,顓孫儒出石頭,他手指指向上方,女子頭往上一抬,臉色大變:「你使......」太遲了,顓孫儒一個巴掌重重摑落女子又白皙又滑溜的臉蛋,而且絲毫不留情,女子即時被打得飛落吧桌下,披頭散髮,狼狽不堪。
「你使詐!你使詐!」女子爬起身怪叫。
顓孫儒扭扭自己的手腕,模仿女子的說氣:「哎喲哎喲,打妳真是要用盡吃奶之力才行,妳的臉皮又粗又厚,打得我手痛,受傷的是我!」
「你使詐!可惡臭小子!竟敢打我!」女子氣得臉色脹紅,千嬌百媚的姿態不再復見。
「有什麼敢不敢的,規舉由妳定,我只不過是遵守遊戲規則而已。」顓孫儒道。
「混帳!你分別使詐!」
顓孫儒轉身,向酒吧所有人表示:「大家都看到我們猜拳的情況吧,我有沒有使詐﹖」
「沒有!」眾人異口同聲。
顓孫儒緩緩道:「小姐,要願賭服輸。」
剛才猜拳,顓孫儒出石頭之時,握拳向下落,手指微微曲起,女子誤以為他手指指向下,所以頭向上抬,不過這只是假動作,用來分散她的注意力,在放下手同時,另外一隻手立即向相反方向去。所有動作都在一剎那間完成,由於顓孫儒背向眾人,而眾人的注意力又集中在女子處,輕輕易易便勝出這回合。
女子哼了一聲,舉步使走,顓孫儒跟上去,身後爆出一連串哄笑、口哨聲,隨後就是追求者歎息不已,向老酒保買酒澆澆愁。顓孫儒走時還遠遠聽到人們大叫大嚷:「小子恭喜你開葷啦!」換來顓孫儒狠狠一瞪。
兩人一同離開了海旁,往山坡上去,女子轉身拿起手袋搥打顓孫儒:「顓孫儒!你竟敢欺師滅祖!」
顓孫儒格開女子:「我不這樣做,妳一整晚流連在酒吧中,難道要我在殯儀館等天光﹖」
「你明知薪金我照給你!」女子一字一頓道。
女子大名叫游思,是湖灘殯儀館老闆,亦是顓孫儒的師傅。單看表面看不出游思這個性感尤物會是世界首屈一指的遺容修復師,還道她是愛蒲酒吧找人一夜情的放盪女人。在殯儀行業中,游思出了名性情古怪,喜愛半夜時分在停屍間工作,用盡古怪方法訓練新人,例如將死屍鋸開一件一件再叫徒弟們重新縫好,或指示徒弟找出屍體能極速腐爛的方法。游思最近半年才收購湖灘殯儀館,打算把從前陰森鬼氣的公共殮房改做成高尚格調的高級殯儀館(顯然不太成功),不過人手不足,唯有招聘新人,顓孫儒就是由此入行,成為游思的入室弟子。
顓孫儒冷冷地諷刺:「妳原來有半夜三更為死人化妝的愛好之外,有喜歡到酒吧虐待男人變態嗜好﹖一巴掌來一巴掌去,滿以為是男人們的女皇,很滿足很痛快是不是﹖人家不過當你是酒吧裡的低級妓女,目的為了跟你上床,上床不用給錢那一種。」
游思怒吼:「顓孫儒你跟住口!」
顓孫儒繼續道:「好不想想自己結了婚,是兩女之母,妳一出事,對得住她們﹖」
游思平靜起來,淡淡道:「你自以為了解我﹖我很清楚自己做什麼事,不用你去提醒。我就是喜歡在酒吧懲罰男人,又如何﹖這是我的事,憑你﹖管我﹖」
顓孫儒揚揚眉:「我沒興趣管妳的事,不過師傅妳主宰我財政命脈,妳有三長兩短,這件工作沒了,我怎生活下去﹖所以我要保妳長命百歲,至少比我遲死,我才可以安枕無憂。」
游思氣得抓狂,一舉手再用手袋擊打顓孫儒:「臭小子!目無尊長!你這個......」
「這個討人厭、心胸狹窄、見利忘義、冷酷無情、忘恩負義的小人。在面試的時候一早說清楚給妳聽,是妳願意錄用我,收我為徒,應該沒什麼好埋怨。」顓孫儒用手擋格她的手袋。
游思狠狠道:「沒告訴你,我已經離婚,現在喜歡怎樣就怎樣!」她語調漸轉冰冷:「再者我嚴正警告你,今晚的事永遠別在人前提起,剛才你怎樣對我的事可一不可再。否則我不但毫不猶疑將你掃地出門,而且令你永遠不能在殯儀業立足!知道了沒有!聽清楚沒有!」
「知道知道,清楚清楚,妳想怎樣就隨妳便。」顓孫儒兩手一攤,作無奈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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