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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都會狂想曲 第六章 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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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家之前幾日,顓孫儒為新買的居所奔走,幾乎將儲蓄用光了,加上日夜顛倒的生活,弄得自己神昏腦脹,脾氣暴躁之極。自己一下子花光銀行戶口的金錢,他懊悔不及,現在離出薪日還有一大段日子,想來還有很多苦要熬。他想現在還好,之前幾個月上班下班,乘公車在岸城縣和鯽魚湖縣中來來回回,負上昂貴車錢,更犧牲睡眠的時間,每天清晨帶住疲倦的身體回家。為省回飯錢,所吃又是營養缺乏,味道難吃的廉價即食麵,鐵造的肚子也挺不住。難怪顓孫儒的師傅也奇怪:「我給你的薪水少了麼,臉色活像死人般,真虧得摑我時還龍精虎猛。有病好出聲,免得你惹到屍變害慘我,走走走走走。」游思大發慈悲,提早收工。
他胃痛又疲倦,加上室外正下太雨,不想花時間徒步回家,乾脆在裝修中的一樓小睡,怎知引出連連怪事。他漸感不安,不欲久留殯儀館,待雨勢放緩後返家去。
當顓孫儒靠住湖灘路的街燈大吐特吐時,已經是凌晨五時了。他以前吃那些爛食物從未發生過病痛,現在胃部卻翻天覆地的攪動,家中什麼藥物也沒有,雖說鯽魚湖村離自己居所十分鐘路程,但他再沒有力氣行了。顓孫儒大聲咒罵,埋怨自己的運氣這麼背。沒辦法,唯有靠自己,他抹掉嘴角的嘔吐物,抖動身後的背囊,快步回家。
他轉過一個彎角,平房自樹林中顯見,但奇怪的是,屋子窗口透著燈光。顓孫儒記得走時已經關掉所有燈。
「什麼﹖」有賊入屋﹖我搬到這裡還未到一日!
顓孫儒憤氣攻心,臉頰脹紅很可以,他拿出手提電話,本想報警,不過電話卻顯示沒電的字樣。「真好!真好!」顓孫儒咬牙切齒地說,看來要自己動手解決了。
他搖搖頭,自背囊揪出一枝電槍,這枝電槍最高可以發出五萬伏特電流,顓孫儒花了很多錢買來的(海濱省法律中,藏有電槍是屬於違法),現在正好大派用場。
顓孫儒彳亍行走,慢慢移近房子大門,他往前一望,門鎖被破壞,扭曲的金屬零件丟在一邊。他吸了一口氣,輕輕推開大門,聽到屋中傳來怪異聲響。
聲音似是笑語又似呻吟,房屋彌漫住煙草氣味,顓孫儒沿著聲音而去,他猶疑了一下,也許是顧慮自身安危吧,但這時,不知是巧合還是內裡的人聽到房外有聲,睡房門口神差鬼使的打開了起來。
一名赤裸裸的少女站立在顓孫儒面前。
顓孫儒瞪大眼睛,反應不過來,那少女模模糊糊的伸手推開他,力度軟弱無力,整個人歪在一旁。顓孫儒默然無語,因為根本無話可說,只見少女重新站起來,連推他胸膛幾下,道:「走開!」
顓孫儒一手扯住少女的頭髮,把她甩開,少女痛極呼叫,顓孫儒再推一下,少女跌跌踫踫摔入睡房內。他進入房間環視,看見房內多名少年男女全都赤裸裸地躺在床上、地上、椅上,肢體互相交疊,地下佈滿衣衫鞋襪,先前顓孫儒打包的紙箱被撕破,東西散滿一地。顓孫儒拾起一包藥丸,推斷是毒品沒錯。
「跟我滾出去!」顓孫儒怒極咆哮:「滾滾滾!」
其中一名男生帶上跋扈囂張的神情,向顓孫儒挑釁:「你是誰﹖我們一向都在這兒『活動』,要滾都是你啦!」他狠狠摸身旁女生的胸脯一下子,女生嬌吟一聲,男生瞪住顓孫儒:「看看我的傢伙,憑你這個白痴,羨慕也羨慕不來,別阻止我們啦,滾吧。」
顓孫儒咬住嘴唇,咬得快出血來:「看來地產經紀還有很多事情沒有說......」
眾人大覺有趣,哄堂大笑,男生道:「對,你能怎麼樣﹖」他上前拍打顓孫儒的臉頰:「你的臉紅得很,想加入我們﹖」
顓孫儒臉色緊繃,他道:「我能怎樣﹖我能這樣!」顓孫儒將電槍移到男生下體,棒頭發出電流,在連串閃光和男生撕心裂肺的慘叫下,房中燒焦氣味掩蓋原先的濃烈煙草氣味,男生身體像拆散般跪倒地上,抽搐不停。
顓孫儒輕蔑的說:「不過是調到五百伏特,電不死你,你再說多一次剛才的話嗎﹖我耳背,聽不到。」男生頭一歪,口吐白沫,顓孫儒冷笑說:「被電得性無能了﹖別再去丟人現眼,我從未見過你這個小得可憐的小傢伙,沒有人告訴你自暴其短是什麼意思嗎﹖愚蠢!」
眾人嚇得跳起,挨在牆邊,唯有一人睡在床上,看似藥力未散。
「以凱!以凱!」眾人呼叫床中之人,那人翻翻身子,眨眨眼睛,突然望到顓孫儒憤懣的模樣,嚇了一跳:「你是誰﹖」
「我是誰﹖我是這間屋的屋主!」
他疾彈起身子,雖是少年,卻格外健碩英俊,身高足足比顓孫儒高一個頭,若非藥力影響,他的樣子該是朝氣勃勃,英氣迫人。
好眉好貌生沙虱。
顓孫儒眄視住他。
他回過神來,看清楚,接著驚訝道:「顓孫儒﹖你......顓孫儒,顓孫的子孫﹖」
顓孫儒神色出奇的陰沉:「你認識我!」
「你......不認得我﹖」
顓孫儒一字一頓道:「你是誰﹖」
「韓以凱,我是韓以凱,」他興奮地躍起,抱住顓孫儒:「你怎可能忘記我﹖六年前你救過我一命,接著......」
顓孫儒從牙縫間拼出聲音:「我怎麼樣﹖」
韓以凱的語氣說是害怕,不如說是高興:「死了,你父親說你出拼發症死了,我親自去過你的喪禮!但你未死,你真的沒死!哈哈」
顓孫儒昂起頭,猛的砸向韓以凱前額,直撞得摔在床上,他帶上不可思異的表情,睜住顓孫儒。
「天!你身上黏了什麼玩意兒,害我衣杉拈髒了!」顓孫儒吐了口水:「你的體液!噢!要命!」
韓以凱怎麼看都比顓孫儒強壯得多,可是顓孫儒步步進迫,韓以凱只能抓住被褥掩體,屈縮一旁,狼狽非常。
「你......你......你......」
顓孫儒瞧瞧他,壓抑的回憶自深處重上心頭,他嘲諷道:「在你幹事的時候再遇到你,真好啊!好得很。」虧得韓以凱還有羞恥心,臉頰羞紅得直上耳根。
韓以凱揉住痛處,不知所措。他結結巴巴地道:「哈哈......真是尷尬,六年不見,沒想到我們在這情況重逢,更在你的家中,哈哈。我赤身露體,不方便在此和你詳談舊事,明天再好好聚舊,可好。」冷不防,韓以凱揪起自己的衣衫,快速地朝外跑。
顓孫儒反應比他更快,一手捉住他的頭髮,就如同剛才對付少女一樣,韓以凱立時慘叫跪倒在地,他的頭被扯得抑起。
「輕力點!輕力點!我知錯了!先放開手,有事慢慢說。你看你看!周圍的人們瞧住我們,大家都赤裸裸,不如讓我們先穿好衣服,才算帳不遲。」韓以凱呼呼叫痛:「另外......哎啊!我的頭好痛,別大力搖晃我的頭!」
顓孫儒無情環視眾人,好一陣冷笑:「我不覺有問題。」他向韓以凱道:「你嗑藥了﹖」
韓以凱不著緊地說:「這些是普通藥物而已,我間中用來娛樂一下,又不似毒品,絕不會上癮,你可不要大驚小怪。」
「氯胺酮不算毒品﹖」顓孫儒緩緩道:「你上癮了。不過沒關係,反正你的腦早就受破壞,一面蠢呆,就算我不宰你,你遲早都要向我報到。」
「向你報到﹖」
顓孫儒躬身挨近韓以凱耳邊,輕輕耳語:「我要將你的醜事揚遍天下,看你以後在社區怎立逞。」
韓以凱嚇不知怎樣回答,只有氣咻咻的喘氣,渾身抖震。
「為什麼不向我求饒﹖」他道:「有很多事情我忘了,有的卻化灰都忘不了。你不同我,你記性一向好好,應該知道我為何這麼的恨你。你想想,你對我做過什麼來著﹖」
韓以凱的臉容有點扭曲,想說又說不出來,顓孫儒看見他這樣子,心裡有說不盡的厭惡,卻又感到無與論比的痛快。
「那時我真天真,」顓孫儒代他回答:「以為我有危險,藏在所謂朋友的家,他至少也能幫助我。沒想到,區區三百元就令你出賣我。我被他們拖住走的時候,納悶的看了你一眼,我看見你對銀紙發笑,我的命就只值三百元﹖」
「他們是你父親的人啊!我能怎麼辦......」
顓孫儒目露兇光,大聲打斷了韓以凱的話語:「你住口!你住口!」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令自己冷靜一點,再道:「我當時不是告訴你,只要我行蹤一暴露,我就會死,我告訴過你啊。我從來沒有以你的救命恩人自居,但你的以怨報德倒教我學到很多-------------別信人!任何人!」
韓以凱眼神渙散,身子抖過不停,顓孫儒的電槍貼緊他的頸後,金屬之冰冷感提示顓孫儒的怨毒。韓以凱平時威風凜凜,但現在卻脆弱如受傷的小動物,這一大反差嚇呆所有在場的人們,他們定格待在牆角,停又不是,走又不是。
良久,韓以凱說話,他道:「我當時還年少,根本不知道後果會是這麼嚴重......」韓以凱越說越激動:「你想我怎麼樣﹖六年來,我一直以為你死了,我不信你父親,信誰﹖如果你未死,為什麼六年間沒有聯絡過我﹖你可以打我,罵我,取去我的性命也可以!偏偏你沒有再出現過,現在才向我算帳!為什麼要我什麼都不知道的人承受你的恨意,為什麼不找害你之人發洩你的怨毒!」
顓孫儒瞅住他,緩緩道:「找他們﹖我不需要找他們,反正他們會自動找上門來。有點諷刺,第一個上門就是你......而我,」他的臉色木然:「不再是以前那天真無知的蠢才,我會向你們一個一個算這筆帳。」
說完了後,顓孫儒鬆開了手,韓以凱爬開了去,腿部的痛楚使他呻吟起來。
「滾吧。」顓孫儒輕輕道。
其他人快急地抓起各自的衣衫,連韓以凱和那男生也不理會,衝向房門口。不過顓孫儒手上的電槍發出「啪烈」的聲響,棒端的金屬閃亮著美麗且帶著危險意味的光芒。
「我說過,你們可以帶衣衫鞋襪走嗎﹖」顓孫儒沉聲道:「你們弄壞了我的門鎖,拆破了我的東西,就以為可以拍拍屁股走人﹖」
他們嚇破了膽,縮了一縮,其中一名女生囁嚅道:「我......我這樣子,怎樣走出去﹖」
「就這樣。」顓孫儒簡短的回答。
「不......不行!」
「我說這樣滾!」顓孫儒臉露猙獰:「一同帶那兩團垃圾走,若我再見到你們較近房子半步......」他晃晃手上的電槍。
他們挾起韓以凱和那男生,跌跌踫踫的赤裸裸行出去,期間,韓以凱回望一眼,像是想說什麼,但顓孫儒別過頭去,最後,他們離開了。
這時,顓孫儒踉蹌倒下,他們看不出顓孫儒已經痛得臉色發白,背部流的全是冷汗。從一開始他的胃痛未放鬆過,到這時,已經忍無可忍,臨到極限。顓孫儒按撫胃部,雙眼反白,就這樣痛昏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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