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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都會狂想曲 第七章 愛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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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東翰吸著雪茄,享受著雪茄濃烈的味道,他坐在書房陰暗角落,似是沉思往事。冷氣從空調中灌入來,使窗口蒙上濕氣,窗外一片矇矓,看不清是晴是陰。
我在想什麼呢﹖
一名青年,從中國本土逃離到這裡來,這種人我一眼也不會望啊。嘿!他......
他神采飛揚的高大身影浮現在涂東翰腦海中,莫名的妒忌和厭惡再度焚燒他的思緒。
......我為什麼要選中他......應該他選中我。他一直利用我,依附住我,要吸盡我一切的資源,直到龐大得連我也控制不住,就擺脫我吮食其他人。
顓孫海,你到底是怎樣的一個人﹖他將這問題藏在心中很多年。涂東翰從來都不了解他,做不到知己知彼這一點對自己來說確是很失敗。顓孫海年輕時看起來剛烈率直,但做起生意來,其取之不盡的毒辣招數,不擇手段之瘋狂,令身為富家子弟的他為之側目。
「我麼,在中國時曾經跟過師,學了些生意枝巧。師傅不可否認是個厲害人物,不過,最厲害還是他女兒。很可笑吧,我大部份花招都從她學來。甚至,哈哈!我愛上了她,拜倒她石榴裙下,她要我生就生,要我死就死。直到後來,我看穿了,她原來從不愛我,裝著愛我為的是利用我來對付自己的父親,我師傅。就這樣,我逃了,因為我自知無論是師傅還是他女兒,一樣鬥不過,倒不如脫離兩人的枷鎖,另創一番天下。」顓孫海在閒談之間,如是說。
涂東翰記憶之中,顓孫海唯一一次談及自己的過去,提及兩名連他也感到棘手的人物。涂東翰將之牢牢記在心中,為此曾派人回顓孫海家鄉找尋那那兩父女或後人下落。但時移世易,那裡變得面目全非,到最後,搜尋徒勞無功,只知他倆姓龍,那兩人現在只怕被泥土吞噬了。
「嘟嘟嘟......」對講機聲響打斷了涂東翰的凝思,佣人的聲音亮起,「香小姐想與老爺見面。」
佣人指的是孫子涂偉新相識之女朋友,涂東翰忘了她的名字,好像洋名叫朱迪什麼的。天啊,現在的人到底有沒有中文名字﹖
「叫她上來。」
書房房間打開,朱迪盈盈而入,婀娜身段盡入眼底,她看上去非常純真,但身子卻掛滿不該有的飾物,反而顯示俗不可耐的內在。涂東翰皮笑肉不笑,弄熄了雪茄,手指勾了一勾,示意她坐在梳化上。
朱迪先打招呼:「涂爺爺,你好啊!」
涂東翰裝著感興趣:「妳是小偉新交的女朋友是嗎﹖唉,人老昏花啦,總是忘了人家的名字......」
朱迪似乎比她表面聰明得多,她接口道:「涂爺爺忘了小香淘,我不依啊,阿偉常說涂爺爺你好喜歡我呢。」
涂東翰覺得她的本名比洋名好,但朱迪似乎不了解這點。
朱迪綻放羞赧的笑容:「阿偉昨天向我求婚......」
涂東翰自付,終於入正題了。
「我......我知道阿偉是性急了點,但我們是真心相愛。涂叔叔一開始就反對這場婚事,他們兩父子因此大吵了一場。」朱迪側著頭,神色哀然:「我不知道怎麼辦,唯有找涂爺爺,我實在不想他們再為我吵下去!」
「你說牧遊啊......」涂東翰輕輕喚著二子的名字:「香淘,妳為什麼不求我成全你們二人,說不定我會答應妳。」他說話至此,留了個空間讓朱迪借題發揮。
朱迪低著頭,聲音越來越低:「我真的可以與他結婚﹖」
「那要看妳付出什麼代價。」涂東翰道。
朱迪眼中閃過亮光,有一剎那,她看起來機靈不少,後迅間回復天真爛漫的神態。涂東翰心中冷笑,自知她在耍手段,朱迪的真正目標不在涂偉上。
朱迪撫動長髮,似是要給涂東翰看,她咯咯嬌笑:「我又不像涂家有權又有錢,要付什麼代價才能滿足你們啊﹖」
涂東翰聳聳肩:「妳要自己猜。」
朱迪的聲音漸漸變得柔靡:「我只有......自己......」
她較近他,似有意,若無意般,以頭髮輕拂涂東翰臉頰,老人渾濁的雙眼吐出慾望的火焰,不過卻連手也不碰朱迪半點。
突然,涂東翰道:「妳喜歡戴小飾物嗎﹖」
朱迪被他不著邊際的問題問得錯愕一下子,待消化問題後,才點點頭。
涂東翰逕地站起,揭開了身後的西洋畫,牆身原來嵌上保險箱。
「妳要紅的還是粉紅的﹖」他又問。
「嗄﹖」
涂東翰從保險箱內提出絲絨盒子,放在朱迪面前:「我說,這些。」
彩色斑斕的鑽石陳列在盒子中,全部皆是上品中的上品,其光芒反映在朱迪臉上,任憑她怎樣鎮定,亦不能無動於衷。
「紅的﹖粉紅的﹖一顆﹖兩顆﹖還是全部要了﹖」
朱迪伸手解碰鑽石,但涂東翰拍開她的手。她縮了一縮,故作如小免子受驚的樣子,向他甜甜一笑。
「不是用手拿走。」
朱迪眨眨眼睛。
* * * * * * * * * *
涂偉踏上涂家大宅階梯,他並不住在那兒,甚至很少前往。涂家作為海濱省首富,人們總以為涂家人不是非富就是則貴。涂偉可以告訴你:是,不過偶有例外。而他,就是那個例外。
他本身有正當的職業,請匆誤會,工作性質與涂家聯不上什麼關係。涂偉是一名畫家,收入尚算不錯,在藝術界小有名氣,家住星塵灣縣,即是告訴你,自己還是屬於小康。
對於自己的獨立異行,家人倒沒有什麼意見,反正涂家子孫多的是,要勾心鬥角,爭權奪利亦輪不到自己去做。
一想到朱迪,涂偉不禁會心微笑,也許她有點媚俗,但在外表掩飾之下,卻是純真無比的內心。涂偉自問認識她的日子不多,只知道她是灣岸大學的研究生。若不是出席以祖父名字命名的商學院啟用儀式,也不會認識她。
這就是一見鍾情了。是嗎﹖
涂偉記得,朱迪向他奉上了自己純真的那一晚,他們震慄地纏繞在一起,互相吸吮對方的氣息;既狂熱,又溫柔,細細品嚐對方的甜美,世界上就只剩下他與她。當最後一刻,他深深的吟哦,奪去她的鮮紅,涂偉就知道,他已經離不開她,她亦如是。
第二天朝早,他一起床,就往花店買下九十九枝香檳玫瑰,再買下一枚戒指,徒在依然倦睡未醒的朱迪旁。
她一覺醒來,被涂偉的行動嚇壞了,傻氣地流下感動莫名的眼淚。那小妮子,唉,如燕子啁啁的哭啼,真讓他心痛。
涂偉明知父親一定不會同意他的決定,但又能怎樣,父親能阻止自己嗎﹖涂偉已經是成年人,財政獨立,結婚是自己心思熟慮的決定,沒有什麼後不後悔的。
朱迪知道涂偉與父親大吵一場後,竟然衝動地走去祖父處,憑祖父刻薄的性格,天知道會不會立即將她轟出去﹖
「偉少爺好。」
涂偉一路上碰見佣人,他們皆正在抹去雲石地板上的雨水。見到了涂偉,唯唯諾諾的打招呼。涂偉有點厭煩,捉住其中一名佣人問:「祖父呢﹖他在哪裡﹖」
「在三樓書房,香小姐也在那兒。」
涂偉趕上去,層層疊疊的梯階,浪費他不少時間。聽說祖父見到生意拍擋家宅樣式後,得到靈感來設計自家大宅。
終於來到了。涂偉喘噓噓的,打開了書房大門,大叫:「對不起!朱迪不知祖父的規舉才會亂闖......」他看到了書房中的景象,震愕得說話戛然而止。
「你也來了,好好。」涂東翰嘴角顯露笑意,他安坐在書桌椅上,正在欣賞朱迪用手把鑽石塞入下體的情景。
「......」
「幹嗎不說話﹖你也好好欣賞,香淘將來是你妻子啊。」
朱迪一見涂偉,嚇得退後,數顆鑽石自下體跌出。
「你這個老變態性無能!你對朱迪做了什麼來著!」涂偉咆哮,他衝向朱迪,將她抱起。
「說得沒有錯,我是性無能,所以我亦不能對她做些什麼。一切事情皆是她自願去做,她不情願,我也沒法子迫她。香淘說啊,我說得對不對。」涂東翰猥瑣的哈哈大笑。
「我......我不......」朱迪眼花淚轉,卻說不出所言來。
涂偉身子震抖,他狠狠捏住朱迪的肩膀,直捏得她發痛。他的聲音宛如被焦炭燒過的沙啞:「為什麼﹖為什麼﹖」
「為什麼﹖」涂東翰道:「一切都是錢作怪,這女子一直在貪涂家的錢,而非愛你。女人啊,只要我手指一勾,隨時隨地就有十個八個女人在我面前跳脫衣舞。我之所以這樣做,不外乎是向子孫證明現實之殘酷,這是我教育方針。」
「阿偉......」
「妳別碰我!」涂偉將朱迪推倒:「賤人!賤人!」他迅即崩潰,扯開喉嚨大吼大叫的衝了出去。
「阿偉呀!嗚......」朱迪號啕大哭,可憐而無助。
「為什麼要哭﹖」涂東翰殘酷的道:「妳不是當真以為可以嫁給他吧。他已經看到妳的真面目,也聽到他對你的評價。現在,妳已經沒有什麼利用價值了。」
在外面清理的佣人們對涂偉的狂態議論紛紛,突然書房窗戶玻璃傳來爆裂聲響,一名女子自窗口縱身跳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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