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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 (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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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皎潔的月光灑落下來,如霜似雪,將周圍的景色襯托地分外光亮,
恍若白晝。
方牧野雙眉緊鎖,緊緊盯著遠處幽靜肅穆地敵軍營帳,心中驀然升
起一股不安地情緒。
夜襲枯巢!
想起臨行前,樸謙那個瘋狂的家伙對自己所下的命令,方牧野的嘴
角不由泛起一絲苦笑。這和送死有什麼分別?雖然自己所轄的第九
小分隊是整個翔天軍團中戰力最強的王牌騎兵小隊,有“翔天之翼
”的美稱,但是以五百零九名騎兵去襲擊駐扎著二萬三千名叛軍的
糧草重地枯巢,這種瘋狂的事除了樸謙這種痴心妄想的人之外,大
概沒有一個正常的人認為會成功罷?包括自己。
“牧野……騎兵第九小分隊作為翔天之翼,一直是我們翔天軍團的
最大驕傲,更是我們整個姿羽家族的榮耀!所以,捍衛家族的尊嚴
,捍衛家族的利益就是你們最神聖地使命。而今天,正是家族需要
你們的時候……請擦亮你們胸前家族的徽章,用你們最鋒利的刀刃
去狠狠地教訓扶甦叛軍那幫兔崽子們吧!”
樸謙說這番慷慨激昂的話時,正是今天午後陽光最烈的時候。熾熱
的陽光透過重重的幕簾照進營帳中,使得方牧野的頭腦昏昏沉沉,
幾乎有一種暈眩的感覺。
“尊敬的軍團長閣下,我想確認一下,你的意思是,命令我們第九
小分隊在今夜夜襲扶甦叛軍在枯巢的糧草大營嗎?……只有我們第
九小分隊?沒……沒有支援?……”或許以為自己听錯了,方牧野
結結巴巴地問道。的確,這種讓人瘋狂的命令看起來就像是一個玩
笑,哪有人會愚蠢至讓五百多人去襲擊二萬多人的?兵力相差懸殊
至不成比例的戰斗,只能是白白送死,素來有“戰爭機器”之稱的
“狂獅”樸謙居然會下這種奇怪的命令,自然引起了方牧野的懷疑。
不是自己听錯,就是樸謙這死胖子說錯。一定是這樣。方牧野充滿
僥幸地想著。
“不用這麼見外,你不是一直叫我樸胖子嗎?反正現在營帳里沒有
別人,你就是叫我樸胖子也沒有關系,呵呵……”樸謙溫和地拍著
方牧野的肩膀,臉上的笑容平易近人地讓方牧野背上涼颼颼的。
自從兩年前樸謙將方牧野從陸軍學院直接調入翔天軍團,方牧野還
從未見過樸謙有如此溫和地笑容。翔天軍團軍紀之嚴是整個姿羽家
族軍隊中最為著名的,“狂獅”樸謙極為注重軍隊上下級之間的等
級制度,認為只有在平時養成這種嚴格的習慣,發生戰事時,才能
使命令一級級有效快速地傳遞下去,達到如臂使指的絕佳指揮效果
。所以,翔天軍團對“藐視上級”這條軍紀的懲罰非常嚴重,輕則
杖責一百,取締軍籍,重則直接“ 嚓”掉你的腦袋。
“樸胖子”的稱呼一直是翔天軍團中下層軍官、戰士們私下對樸謙
的昵稱。雖然這個稱呼主要表達的了眾人對樸謙那巨大豐碩的體型
滔滔不絕的敬仰之情,沒有半分歧視和不尊敬的意味,但是它究竟
不是個文雅的稱呼。所以,如果樸謙硬要栽方牧野一個藐視長官的
罪名,方牧野也是毫無辦法。
明擺著是一個威脅呀!但是,能這樣微笑著說出威脅的話語,這個
樸胖子還真是有夠恐怖的。在別無選擇之下,方牧野只能恭敬地敬
禮道︰“軍團長能將這個光榮的使命交給我們第九小分隊,是我們
的榮幸!為了家族的利益和尊嚴,我一定完成任務!”盡管,在說
這番話時,方牧野正在用極大的毅力克制著想要將樸謙的鼻子一拳
打歪的沖動。
“果然是我們最勇猛地『翔天之翼』呀!那麼牧野,枯巢那一方面
就拜托你了……”樸謙緊緊握著方牧野的手,眼中閃現著激動的光
芒。
現在回想起來,那時樸謙的眼中或許並不是激動,而是一個屠夫對
即將死在刀下的獵物所抱有的某種歉疚和憐憫吧。
方牧野再度苦笑起來,並將思想從記憶的泥潭中解脫到現實中來。
身為一個軍人,服從上級的命令是一種天職,如果此刻再來抱怨樸
謙不近人情的命令,無論是對自己或者對屬下的五百零八名戰士都
沒有半分意義。自己最應該做的事是好好完成這次任務,並盡可能
地將屬下所有戰士都帶回龍城要塞的大本營。
今夜一戰,究竟有多少人可以生還?方牧野默默地環視潛伏在自己
身旁的戰士們。沒有人能夠知道。相對于戰爭的殘酷,人類的生命
變得如同大地上的塵沙一般微不足道,只要戰爭不結束,你永遠不
會知道,自己究竟還有沒有機會可以看見第二天在東方天際冉冉升
起的太陽。這,就是戰爭。
說起這次戰爭的起源,方牧野不禁有著一種突如其來的感覺。自姿
羽家族在三百多年前受帝國冊封,成為鎮守帝國西域十三州的諸侯
時,其間大大小小共發生戰爭十八余起,卻沒有一次戰爭如這次這
般莫名其妙。
帝國西域十三州向來是多民族混居之地,各個民族間不同的風俗人
情、生活習慣以及宗教信仰都是西域十三州的動亂之源。因此,西
域十三州可以說是整個帝國境內最動蕩不安的地區。但是這種混亂
的局面在三百多年前得到了很大的改變,那就是姿羽家族在西域地
區的崛起。
姿羽家族原本也是世居于西域十三州的一個小民族,和其他被帝國
人稱為“蠻夷”的民族一樣,同樣過著刀耕火種地簡樸、原始生活
,直到姿羽雄促的出現。姿羽雄促天縱奇才,以十八歲弱冠之齡繼
任姿羽家族當家主之位,勵精圖治,引進帝國先進的文化教育、政
治制度和人文思想,以雷霆萬鈞之勢鏟除所有保守派的反對勢力,
大力推行新政改革,如改兵制、重教育、屯農田、輕徭稅、鼓勵商
貿、以法治家等等一系列措施。終于,他的努力得到了豐厚的回報
,在短短的三十年間,姿羽家族的勢力迅速崛起壯大,一手控制了
西域十三州的經濟命脈,成為實際上的西域霸主。與此同時,家族
的軍事力量也達到了頂峰狀態,隱然威脅到帝國對西域十三州的控
制權。
在姿羽雄促五十三歲時,讓所有歷史學家津津樂道的“姿羽之亂”
爆發了。那次席卷帝國的大暴亂戰事之慘烈、影響之深遠是帝國一
千八百多年的歷史中最為宏大的。戰爭整整歷經了九年零三個月,
死于戰爭中的人數幾達四百多萬人。雖然,引起“姿羽之亂”的起
因僅僅是由于姿羽家族軍隊和駐守在西域十三州的帝國軍隊之間的
一個小小磨擦,但是有許多歷史學家對那一事件的仔細研究之後都
認為,那次的磨擦決不是一個偶然的事件,而是在某些有心人授意
下的故意挑釁。而且,事後雙方不但沒有抱著息事寧人的態度去化
解爭端、壓制矛盾,反而火上澆油,借助這次磨擦發動大規模武裝
襲擊,事情終于愈演愈烈,徹底點燃了“姿羽之亂”的導火索。
“無法避免地戰爭呀!這是一種歷史的必然……”歷史學家們深深
地嘆息著。很顯然,站在帝國的這一方,是無法忽視姿羽家族日益
壯大後,對自己產生地嚴重威脅;而站在姿羽家族的這一方,也是
無法容忍自己的頭上一直被帝國壓制著。就這樣,強者與強者之間
的對話方式只能是戰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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