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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序章:曙光 (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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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空也,可以問你一件事嗎?」中午,在買回學校的簡餐之後,我緩緩開口問著:「早上那女孩,你認識嗎?」
「嗯?沒說過嗎?風祭瑞音,我國中同學。」空也一口塞進咖哩,完全不顧形象的回答著。
「那麼,可以請你幫我把這把傘還給她嗎?」說著,我把早上撿到的東西從抽屜拿了出來。雖然還有點潮溼,但這種可愛款式實在不適合放在顯眼的地方。實在很容易想像,被班上的同學發現自己帶著這種雨傘之後的表情。
『哇,小個子,你好可愛喔!』那些喜歡起哄的女同學,一定會這麼尖叫著。『喔!小個子,你總算要轉換性別了嗎?』另外一些男同學,鐵定會這麼開自己玩笑。所以,我便以著別人不容易發現的姿態,將雨傘拿到了空也面前。
「小誠。」凝視著自己一段時間之後,空也像是十分無奈的嘆了口氣,拍了拍我的肩膀說著:「你總算要轉換性別了嗎?」
嗚嗚,空也跟那些人果然是同一夥的。
「好了,別哭了啦!開玩笑的。」
「真是的,別開這種無聊的玩笑了。」我不滿的抗議著。
「不過,這隻雨傘我記得是……」
「嗯,早上揀到的。」
空也凝視著我手上拿著物品。
「有什麼問題嗎?」我疑惑的歪著頭。
「……」不知道在發什麼呆的看著。
「什麼?」
「沒事!小誠,雨傘的話,還是要你自己去還會比較好喔!」空也突然露出了奇怪的笑容,「這樣子的話,早上失去的分數才有機會再up回來阿!」
「空、空也,你在說什麼啦!」我對進入這種模式的空也最沒辦法了。
「哈哈哈,小誠,是男的就要主動出擊,還是說你下面沒長那一根?嘿嘿,我就知道,果然還是必須確定一下阿!在漫畫上常常看到,像小誠這種類型的,說不定意外會是女的阿!」
那到底是什麼漫畫阿?雖然大概可以想像得出來……
空也突入了暴走模式:「怎樣,走吧小誠!讓本人親自替你驗明正身。小誠你在怕什麼?如果你入學的時候沒有謊報性別的話就跟我走吧!到廁所?還是說到體育用具室裡面去?……哇!光想像就快『萌』起來了,像上一次看的漫畫裡面剛好就有這種場景阿!那之後的發展,實在很令人興奮阿!萌!實在太萌了!該不會淫亂的校園生活就要從這一刻展開了嗎?」
「空、空也,不要啦!」雖然我奮力的掙扎著,但已經無法逃離對方的魔爪了。
「你們二個男的,正中午的到底在說些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阿!」突然,伴隨著怒吼聲的真由,朝空也後腦勺用力直擊了下去。
Nice,班長,來得還真是時候。在心中還在感謝著天神降臨的同時,班長手上的英文課本也朝著自己的頭上敲了下去。
嗚,為什麼連我也要被打?
空也倒在教室的走道上,看來完全被掛掉了。「唷,班長也要參加嗎?」不過一秒鐘不到又復活了。
「誰要參加阿!」說著,右腳用力的在空也臉上踐踏著。
「投降,我投降。」空也發出了悲慘的哀嗚。「拜託,快把眼前的小熊圖案移開。」
聽到這句話的真由,不知為何臉瞬間紅了起來。「你給我死吧!」由口中爆發而出的,是完全不合淑女形象的咒罵聲。「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投降,我真的投降了!再用力下去會死人的阿!」
班長的形象完全破滅了……
「呼!差點就被掛掉了。」在經過一番掙扎之後,空也總算逃離了班長的魔爪(腳?),不過取而代之後,卻是臉上那抹滅不掉的黑色鞋印。
現在的我們,正因為體育課而往室內運動場移動中。
「不過說真的,」空也望著窗外若有所思的說著,「沒想到那個真由居然穿那種款式的阿……」
「嗯?款式?」
「小熊維尼阿。」
「……」
「嘿嘿,看到了好東西。」空也露出了奇怪的笑容。
到最後我還是不知道他在說什麼。
唉,到底該怎麼把雨傘還回去呢?最後一節下課,走出教室門口有些猶豫的望著隔壁班教室內的情況。老實說,直接走進去尋問還真是有點抗拒。該怎麼辦呢?如果能找到認識的人就好了。雖然在心裡強烈的祈禱著,不過,這個願望並不可能實現。除了班上的同學之外,這個學校並沒有我熟識的人。
國中認識的人,幾乎都直升高中或者跑到大都市的名校去了,只有我一個人每天辛苦的搭將近四十分鐘的公車到隔壁鎮通學。並不是說我不原願留在原本的學校,自己也很想,跟那群從小學就認識的朋友們再一起渡過三年。
只是,或許現在來說一切都已經太晚了吧?那一天我所選擇的道路,是不可能再重新選擇一次的。
我想要逃離那個『場所』,所以我選擇了離開原本熟悉的環境,可是,複雜的情感卻讓自己無法飛出這個小圈圈內。這樣做真的是對的嗎?到最後,還是無法理解。我仍然對那個『場所』有所依存,或許該說自己仍然在奢望那場所能夠重新接納自己。
搖了搖頭,試圖的將內心的不安拋出腦內。
「阿?」突然有一個女學生走了出來。
「請問風祭瑞音同學在嗎?」當然,我馬上抓準時機這麼問著。然而,對方並沒有馬上回答,只是沉默的看著自己。「請問?」到底在觀察什麼呢?對方,似乎有些害怕的退開了一步。
仔細看了對方一眼,才發覺到眼前的人,正是我在尋找的人物。
「對不起。」我開始慌張了,瞬間完全忘了該說些什麼。「對不起。」只是彎下腰不斷的道著歉。「對不起。」
抬起頭來,名叫風祭瑞音的女同學露出一臉疑惑的看著自己。
「那個、請問、為什麼?」開口說出來的,是由三句沒有主語的句子所構成的疑問句。
雖然如此,但我仍大概了解她所要問的是什麼,於是便反射性的回答:「因為早上的事情,所以我道歉。還有這個,」說著,我拿出了早上揀到的雨傘,「是風祭同學的吧?」
她呆然的點了點頭,收回了雨傘。
我繼續回答著她的第三個問題:「妳的名字的話,是班上同學告訴我的。別誤會,我並不是什麼可疑的人物喔!」
那一瞬間,她露出了驚訝,但那表情隨即轉換為笑容。「呵呵,你還真是不可思議的人呢。」
「也沒什麼啦!只是碰巧而已。」我也笑著回應。
「嗯,謝謝。」輕輕的一鞠躬,感覺十分的優雅。
「就這樣,我先走囉!」於是,我離開了現場。
對方也沒多說什麼,只是微笑的目送著。
不管是誰,都曾經有過純白無詬的時光。是的,七年前那個夏天的我也是這樣,只是一心一意的尋找著自己覺得舒適的場所。什麼都不知道,也什麼都不想知道的,持續向前尋找著,然而,等到再次回首時,一切都已經太晚了。
早就已經錯過了許多帶領自己前往那個『場所』的人們,雖然明白失去的事物無法再次挽回,但還是無法放棄,所以,就只能在心中想像著。或許,那只是人類的本能吧?為了讓自己,能夠立身於這個處處虛假的世界裡。
沒辦法,在那裡存在的真實,實在太過於悲傷,所以我才會選擇悄悄的離開,不再去碰觸。直到現在,我仍然下意識的在尋找著自己所遺失的場所,那個,被溫暖所擁抱的世界。
雨,不斷的下著,在冷清的公車站牌旁,就只有自己在等待著。空氣中夾帶著的溼氣,為這初夏時分帶來了些許的涼爽。雨越來越大了,不過,身上並沒有帶任何雨具,只是任憑雨水在身上肆虐。身上的衣物,早就在出校門不久就溼透了,但我仍完全不在意。
隨著公車引擎聲的到來以及門的開闔聲,於是,我到達了那『一個人』的世界。在這個世界裡,通常是沒有訪客的,除了指引道路方向的司機之外,就只有自己。是的,只屬於我的專車,通往的地方,是『那個場所』。
傍晚,站在一棟二樓白色洋式建築物前,手中緊握著大門門把。心裡,還是有些許的抗拒,僅管『那件事』也已經近七年了,但還是無法原諒自己。
『這個家,我並沒有資格進入。』在那天失去的溫暖後,我就已經沒有可以回去的場所了。
緩緩的,打開門進到屋子,裡面,是我記憶中保存了十六年不變的場所;就像是,自從七年前之後,這裡的時光便停止流動一般。
客廳裡,有個近五十歲的中年男子坐在沙發上安穩的看著電視。──雖然是每天都能夠看到的場景,不過在今天卻比平常都還要早了幾個小時。時間,正好六點整。
中年男子隨即查覺我的存在而轉過身來,露出了交際般的笑容,說著:
「好久不見。」
「嗯,爸,今天比較早?」
「嗯……」不用多問,也大概知道這個沉默是什麼意思。
大概,又是招攬不到客戶吧?
「晚餐,要一起吃嗎?」
「冰箱還有什麼?」
「剩幾顆蛋而已。」
之後,男子像平常一樣,拿出幾張千圓鈔票:「去買一些比較有營養的吧。」
「嗯。」點了點頭之後,我走進了廚房。
就像是機械般,我們交換著日常生活的必須話語。
晚餐,是簡單的炒飯。在進食當中,二人也沒有什麼交談;普通家庭裡的團聚景象,在這個地方是看不到的。之後,這個家裡唯一的二個人並沒有任何交集,各自做著自己的夜晚活動。一天,就這麼過去了。
隔天,早上五點就醒來了。打開窗廉,發現下了幾天的雨終於停了;隱約可以發現到,那座山的背面透露出些許的光茫。
我做起了上學前的準備。
步出家門,東方日出的金黃照在這橦冷冰的房子。
留下無人的場所,我開始往人群聚集方向前進……
序章 曙光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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