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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 蛻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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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進醒了過來,準確的說是被一種非常熟悉的聲音喚醒過來。
「老大!」
「老……大?克里木……魯迪……不!他們死了……老大是我……」他驀地想起來這聲音的主人,「阿果!」秦進猛的眨了眨疲憊的雙眼,試圖看看清楚是不是在做夢。
半圓球的玻璃天幕下,照明設備把光線控制在有如太陽初升,寬闊的大廳分布著三個四平方米大小的透明罩,旁邊散亂的排放著一些他從未見過的電器,無數根長短不一的電線穿越其間。
「你沒死?要不就是我死了……見到你真開心。」在第一個透明罩中,他看見了阿果。
一個身形稍顯瘦弱,有一頭黑色卷發,一對大眼楮的年輕男孩側身躺在透明罩內,赤裸的皮膚在強光下均勻地形成了乳白色,那是長年不見陽光的緣故。他帶著久別重逢的驚喜目光望著秦進,然後又警覺的朝出口處望了望,幾乎帶著哭腔道︰「老大……你也被抓來了?」
「抓來的?我不知道,我是怎麼到這里的……?」秦進掙扎著想要坐起來。卻發覺全身麻痹,怎樣也動不了,身體里好像有道火焰在燃燒。水……旋渦……巨大的黑石……火……然後是一片空白。「鷹……我的小家伙呢?」秦進突然大聲喊叫起來。
「老大是你的名字嗎?鷹又是什麼東西,小家伙?……」室內響起第三個人的聲音,絕對陌生的聲音。
秦進臉上掠過驚駭的神色,強忍扭動脖子的疼楚,向聲音源望去。
就在阿果右邊的透明罩內,一個身材壯碩更勝他一籌的大漢正好奇的對他眨著烏黑的眼珠。由于他身體的尺寸超過透明罩,因而使得他的身體只能不規則的蜷縮起來,雙腿拱彎,雙臂拱彎著放在自己身體的右側和臀部上,顯得怪異之極。
「老大便是……哎!我也不知道,反正我有過很多老大,但他們都死去,秦進是最後一個老大,哦!我老大的名字叫秦進。」阿果又向秦進解釋道︰「他叫鐵木爾,比我更早被那個怪人抓來的。」
「鐵木爾!比阿果更奇怪的名字……」秦進向他點了點頭︰「你好!鐵木爾。」
鐵木爾變換了下姿勢,眼楮猶自緊盯著秦進道︰「秦進……老大……我還是更喜歡老大這個名字,我也叫你老大好嗎?」
「當然可以!」秦進苦笑道︰「抓你們來的是……?」
阿果與鐵木爾臉上不約而同的掠過一道驚恐的神情。
「那家伙簡直不是人!」
鐵木爾的話音剛落,一道冷得如萬年寒冰似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
「你們錯了,我與你們一樣,百分百的人類。」隨著電磁門滑動的聲響,一道銀灰色的金屬牆面緩緩開啟,布爾基諾邁著極其瀟灑的步履朝室內走來。
秦進愕道︰「是你抓我來的嗎?我的鷹呢?」
布爾基諾沒有回答,一道凌厲的目光射向鐵木爾,「如果說我與你們有什麼不同,那就是我比你們活得久,如果用遠古的年歷計算,我活了兩個世紀。」他的聲音初听平和而緩慢,即便是如此,但配合起他那表情與語氣,就顯得分外的可怕,甚至是恐怖,猶如人在冰冷的深海里沉浮。
雖然身在透明罩中,三個人還是不約而同的打了個寒顫。
「準確說,是我救了你,和你的鷹……」布爾基諾以平靜得令人心寒的語氣道︰「那頭鷹真不錯,如若過上一年,它甚至可以與恐龍一搏。」
秦進渾身一震︰「 還活著,在哪里?」
布爾基諾沒有理睬,而是若有所思的向室中央那座巨大的圓錐形儀器望去,它通體由一種特殊的透明晶體構成,八道激光束順著玻璃天幕射向儀器,三根粗若手臂的紅色電線也閃爍著奇異的光芒。
秦進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心底頓時一涼。原來那三根閃著紅光的電線分別與三座透明罩相連,其中一根正在自己所在那個透明罩內噴射出一團團迷蒙的紅色光暈。
這是什麼東西?是那個東西使我不能動彈的嗎?秦進第一次感覺到無助。
布爾基諾沉吟半晌道︰「如果沒有我,你早被燒死,不過也奇怪之極,你的身體竟然能吸收聖石之能,還能自我調節細胞分子?你怎麼做到的?」
秦進呆了一呆道︰「什麼聖石之能……細……胞分子?我不懂。」
「也是!我都不明白,你又怎麼知道?」布爾基諾自言自語道︰「我又在說廢話了!」
「哧——」的一聲輕響,秦進的透明罩頂部徐徐滑開。
布爾基諾再次點了點手上的遙感操縱器,天幕上的一道激光束泛著艷麗的光芒朝秦進移來。
「讓我們做個試驗,瞧瞧你的強大生命磁場能不能吸收煉化這顆恐龍的基因。」
他的聲音依舊平和,但一股懼意卻從秦進心中升起。
「應該沒有問題,聖母石的能量大過恐龍千萬倍不止。」
「不……」阿果驚恐的呼出半聲後聲音顫抖起來。
「你不能這樣,他的個頭比我還小,怎麼能讓他試恐龍的那玩意呢?讓他與我一樣……獅子老虎都成。」鐵木爾邊掙扎邊央求道。
布爾基諾有條不紊的操作著,眼楮里冒出興奮的火花,絲毫不予理睬三人的大呼小叫。
「先試試你的精神力。」
秦進被一道強光團團籠罩,護體能不受控制的在體內各大經脈中急速流轉,淡白色的能量逐漸地溢出,強烈的電光似雨暴,不時閃耀狂打,透明罩的頂蓋也緩緩封閉起來。
幕頂顯示屏閃現出一道道腦電波的圖形,不同形狀的線條上下翻滾,不斷變換成不同大小的弧度和折疊線。
猶如腦部被針扎入,神經遭受一次又一次沖擊,秦進整個人仿佛漂浮在無垠的黑暗中,痛苦使得他連喊叫的力氣都欠缺。
「啊!還在上升?看來我是遇上奇跡了。」布爾基諾看著不停閃爍的圖形,愈加狂熱的連點上升檔。
秦進腦中轟然一熱,原本各不相連的神經細胞被拉扯,直至斷裂。布爾基諾眼神一變,正欲去點關閉鍵。突然,腦電波上的顯示讓他目瞪口呆。
腦電圖顯示那些剛斷裂的神經細胞正在重生,甚至以斷一長十的速度在遞進。腦電圖的圖形也變得絢麗多彩,它們不再是單一的線條狀,而是各式各樣,發著奇異彩光的圓弧,正方體,長方體狀的交織物。
透明罩內的秦進完全進入另外一個天地。他再也不感覺痛苦,反而是一種舒服之極的享受,腦細胞成百上千倍的增長,並不斷化解體內的聖石能量,細胞的自我調節與再生機能把大部分生命能轉化為精神能,並在儀器的強行的引導下使之儲存到大腦的神經源,其余部分則自動轉化為護體能。
光柱似乎也承受不了這強大的磁場,嘎然而止。
「啊……!」秦進猛然發出一聲狂喊,如八角魚似的在透明罩內左右翻滾,身體上蹦下竄,不久後突然靜止。當他感覺到痛苦時,知覺也同時失去。
再醒來時。
他發現自己躺在一張床上,沒有阿果,也沒有鐵木爾的聲音。
四周靜消無人,只有一道柔和光線由室頂射下,覆蓋他的全身。
秦進嘗試著扭動身軀,他想叫喊,可聲音到了喉嚨處便消失無蹤,一點也發不出來,內心深處莫名其妙的煩躁異常,頭腦中甚至產生一股想要毀滅一切的念頭。
一個奇怪的意念在他心中升起︰我的體內多了些其它的東西。我好像不是我自己了。
龐大的恐懼狂涌上來,摧毀一切並非他的意念,就象另一個人利用他的腦神經來左右他的思想。
一股充滿邪惡和冷酷的冰冷感覺,涌上他的心靈。他的腦海里充滿了血腥的氣味,無數道龐大的身軀倒在他面前,他看見自己狂野的撕咬,在曼延著難聞瘴氣的沼澤地里,他挺著碩大的身軀向天空狂吼……
秦進再也忍不住,死命掙扎,不是手腳的掙扎,而是靈魂的掙扎,意念的掙扎。
「你醒來了?我又判斷錯誤,你的身體……奇跡……奇跡!」不知什麼時候,布爾基諾已悄然站在在他的床邊,滿臉不可思議的神色︰「你竟然毫不排斥的吸收這個地球上最強橫生物的基因……」
憤怒之火穿透他的腦神經,一股強烈的熱能,由頭頂直沖而下,然後蔓延至他神經的末稍,再倒流而回,以高速反撞入他大腦的神經里。全身血液狂野上涌,聲道也在不知不覺中開啟︰「為什麼這樣對我?殺了我吧!」
他突然之間發出聲音,秦進自己也非常吃驚。但布爾基諾比他更吃驚︰「你……你……我已封閉了你體內所有的潛能……你怎麼可能說話?不可能的……」布爾基諾一改從容之姿,手忙腳亂的調試著手中的操縱器。
「啊!……沒錯……我成功了!」他發出一聲奇異的長吟。臉色由白轉紅,瞬息萬變。
「嗯!只需完全煉化便大功告成。」布爾基諾眼楮噴射出興奮的光芒。手指毫不遲疑的點向操縱器。
一條傳送帶緩緩滑到秦進的身邊。一台超屏電腦靜靜的佇立在他頭頂上方,屏幕上顯示出詳細的人體穴位圖,上面出現幾個字︰『古少林易筋經綜編』
秦進雖然不明白會發生什麼,但他知道絕然不是好事。這個變態怪人不知道會怎麼折磨他,絕望是他唯一可以選擇的。
布爾基諾手腳麻利的在他身體穴道上布滿電腦的連接線。
啟動操縱器。
「轟!轟!轟!」連續十多下天崩地裂的電流強勁有力的沖擊著他的每一處穴道。
秦進全身顛簸,顫震不止,冷汗從毛孔流出時卻冒著熱氣。
『古少林易筋經綜編』源于一個東方古國的宗教身體進化修練理論,以易筋換骨,洗滌毛髓,強化人的身體機能為主。而布爾基諾在此理論的基礎上加以改進,使之能跳過種種繁瑣的修練過程,直接進入化鏈體內生命能。
不需要毀滅,便能得到重生。
布爾基諾確信通過這個奇異的胎胚,使自己能夠超越舊人類,開創人類進化史上的新篇章。
電腦準確無比的在他身上穴道上來回撞擊,強制性的煉化他體內的恐龍基因,使之與聖石能量重合貫通,再融入他的生命能內,形成一個整體,而不是單一的三個個體。
隨著能量的加強,秦進的身體上漸漸形成一道淡藍的能量光芒,包裹住他並不斷涌生……
秦進只覺得那些異種能量在體內橫沖直撞,使身體疼痛欲裂。外力入侵,抗力自生,一道丹田之氣全力守護住通道,阻止體外能量的入侵。
他以無上的意志和精神力量,抵受著旁人早死了千百次的能量合流之苦。
溫度不斷上升,好似一道炎陽從體內升起。
「轟隆!」一道劇烈無比的能量暴在他丹田處炸響。
「絲……絲……」好像听見空氣流動的聲音,秦進不敢確定。但他心低卻泛起一種前所未有的感覺,就像某種沉睡千萬年的東西突然甦醒,時而祥和溫柔,能包容一切;時而卻升起毀滅一切的瘋狂,吞噬與貪婪上涌;這兩種截然相反的意念在他腦際深處漫游,逐漸合二為一。
當他感覺到一種莫名的恐怖時,猛然睜開雙眼……
一縷強光從寬大的金屬玻璃反射下來,顯得異樣的晃眼,可秦進的眼楮卻沒有絲毫感覺,呆若木雞似的盯著光亮的來源,一眨不眨。
也許沉睡了太久,也許是腦袋里突然裝進了本不該有的東西,滿滿的;又仿若空蕩蕩的,一片空白。
秦進下意識的抬起手,似乎想證明眼前的真實,卻駭然發現目前他唯一能控制的只有自己的眼珠子。
他極力想要掙扎,腦部血流加速,一種更令他意想不到的事發生了。
一幅強烈而真實的場景突然閃現在他的腦海里……一個寬大的房間,最起碼比他所在的這個屋子要大上許多倍。同時身體的反應告訴他,這絕非一個普通的房間,所有的牆壁都是用一種不知名的亮金屬制成,屋子的空間里充斥著能使空氣都壓縮的東西。而這時,秦進忽然看見那個可怕的怪人——布爾基諾。
我在做夢嗎?還是腦子壞掉了?秦進猛的閉上眼楮,卻發現畫面依然,一個一個的影像掠過腦海。
他看見布爾基諾站了起來,一臉緊張的端著一個黑匣子,上面沿伸著密密麻麻的黑線,每一根都連向房間中心的那個圓點。
「老不死的家伙,你害我孤獨的活了幾千年,世上還有人比我還淒慘嗎?」布爾基諾慘然一笑,惡狠狠的道︰「我求了你近千年,你都不肯交出飛船密碼,哼!不過我終于找到讓你開口的辦法。」
說完,他小心翼翼的打開手中的黑匣子。
「啊……我的聖石……」秦進瞧著滿匣子的黝黑聖石,心底涌上一股怒火,強烈的撞擊他的感觀神經。
布爾基諾一手摁下匣子中的白色按鍵,嘴里咒道︰「你充其量不過是一台機器罷了,再聰明也不能現身,害怕了?哈哈!你知道這是什麼物質了,這些石頭的能量大得足以毀滅整個堡壘,入侵你的中樞神經更是輕而易舉,別為我擔心,我才不會傻到毀滅一切,我會留下你的記憶,你心中所有的秘密都儲存在能量庫的中心,到時飛船密碼乃至衛星的秘密便全是我的了,哈哈!忘了告訴你,飛船的能量源我也亦找到,足夠在銀河系漂游一萬年。」說著,他指著匣子中的石頭,得意道︰「等石頭顏色變紅時,你便真正成為活死人,再也沒有任何智慧可言。」
驀地,一種非常不舒服的感覺在秦進身上漫涌。直覺或者是他身上聖石之源的原因,使之能清楚的感覺到,那些聖石的能量正在瘋狂上升中,因為,他身上的聖石能量亦有蠢蠢欲動的態勢。
匣中聖石的顏色開始發出微亮,照得布爾基諾一張臉更顯猙獰,狂喜之下,他的聲音也愈加高亢,「開始了,我布爾基諾將會主宰全宇宙,千年的沉寂,終有所報。」
秦進雖不知道這個家伙是否在自言自語,但有種直覺告訴他,絕不能讓布爾基諾得逞。眼看著聖石的亮度增高,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腦際「轟」的炸響一道霹靂,身體深處一左一右涌升起兩道暗流,快疾而狂野的向他四經八脈沖擊著。
「砰」的一聲悶響,緊扣他右肩的金屬線砰然斷裂,左臂與腰腹也接連發生暴裂之聲……
秦進呆望著猶在慢天飛舞的碎線,整個人都木然了,他不明白自己怎麼突然擁有如此之大的破壞力,但體內的兩道氣流卻依舊向遭到禁錮的血脈橫沖直撞著,甚至有互比高底的態勢——看誰的力道更猛,更強。
震驚之下,秦進終于冷靜下來……
左邊這道氣旋帶有聖石的性能,強大但不狂暴,流經血脈都感受到一種安詳與寧和;右邊這道就絕然相反,狂暴且具有毀滅一切的貪婪,秦進依稀記得好像是布爾基諾一手造成的,是那股輸入體內的異能,還有『古少林易筋經綜編』強行在他體內鍛化的結果,才導致這個叫什麼恐龍基因的東西留在自己體內,並感覺有復活的趨勢。
怎麼會這樣……秦進感覺自己都不認識自己的身體,一個全新的身體,有著超強的摧毀力,讓他恐慌的是他身體里似乎有兩種氣旋,兩種聲音,共同盤踞和主宰著他的軀體,乃至思想。
而就在他忍不住想哭嚎出來時,房間里響起一道陌生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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