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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 實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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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沉眠了多長時間?」
這是秦進醒來時的第一句話。
「十二個地球年。」阿果平靜地說把目光投向鐵木爾,「現在你們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後果了吧。」
「還有些疑問,想向你請教。」鐵木爾有些遲疑,「……我的身體變化很大。」
「很好。我們會有很多時間。」阿果長長吁了一口氣,臉上隨之綻放出笑容,仿佛放下了一樁心事。
「老大!阿鐵!」
「阿果……」
「老大……你的皮膚」鐵木爾驚異的望著秦進發愣。
秦進這才發現,自己原本古銅色的肌膚竟變成乳白色,並且白得晃人眼楮。奇怪的是,以前暴鼓在手臂大腿處的血管靜脈消失無蹤,俊美的臉龐配上十余年未剪的長發,若拋開健碩的身材,簡直就是一個……標準美女。
不過若是細看之下,還是能發現這個「美女」不一般,超過一米八的身高,有稜有角的面部曲線,一對幽黑深邃的眼眸,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抿起的時候給人一種不怒而威的壓迫感。
如果說鐵木爾是一座山峰,那麼秦進就像瓖嵌在山巔之上的岩石,雄奇俊偉之中而不乏靈氣。
阿果心中一動,揮拳便向秦進擊去。
船艙中頓時幻起漫天拳影,幾乎覆蓋了整個船艙,讓人無處可避,這感覺不只是秦進才有,鐵木爾亦疑惑的瞪大眼楮。他有把握接下這一招,甚至還有好幾招反擊後手。因為他在沉眠的十二年里,最感興趣的便是遠古奇術,其中猶喜東方的搏擊拳法,是以涉獵頗雜。
但秦進能接得下來嗎?他表示懷疑,雙拳已經開始聚力,如果形勢不對,便可以最快速度出拳攔截。
「砰!」
出乎鐵木爾的意料之外,秦進在來拳接近之際,一拳擊出,竟堵個正著。
當然,秦進即使封堵住第一拳,但隨之降臨的是更快速,更猛烈的打擊。
阿果的拳法頗有些飄逸空靈之感,兩只拳頭仿佛脫離了身體的束縛,如同活物一般,招招皆讓秦進無從躲避。
「砰!砰……」
數聲暴響,船艙里勁風激蕩。
阿果擊一拳進一步,秦進眼看就要面臨毫無空間可退的地步。
鐵木爾「哈哈」一笑,驀地闖入兩人中間,兩張蒲扇似的大掌左右揮舞。
「我老鐵也來湊湊熱鬧。」
鐵木爾的臨時加入,使得兩人陣腳大亂。
很顯然鐵木爾的搏擊能力要高出兩人一籌。
兩個從小打到大的朋友不得不聯手自保,但僅僅一個回合便潰不成軍,被鐵木爾利用船艙的空間,破掉了他們的聯手之勢。
阿果首先搖頭大喊︰「不玩了,不玩了。」
「老鐵厲害……」秦進亦連連後退。
「哈哈!下次你們倆打我一個吧。」鐵木爾得意的舉起拳頭。
「老鐵你別得意。」阿果神情詭異的朝秦進撇了一眼,「不出數年,就是我們兩人聯手,也不一定干得過他。」
秦進與鐵木爾同時泛起一道「怎麼可能」的眼神。
「老大體內的異能太過強橫,他現在才不過利用了億萬分之一,便能和我這個擁有千年能量的人抗衡,假以時日……嘿嘿……別說你我,這個宇宙間怕也是鮮有對手。」
鐵木爾敬畏地向秦進看去。
「呵呵!別這樣看我。」秦進猶豫半晌說︰「阿果說得沒錯,我也感覺到體內的異能,這十余年的沉眠歲月里,我是無時無刻不被它們摧殘和左右,它們甚至主宰了我攝取知識的範圍,一個要我向東,一個則讓我向西……」
「難道不可以拒絕它們嗎?」鐵木爾問道。
「不能。」阿果點開一張電腦屏幕,指著屏幕上的人腦解析圖,「我們都知道,人腦很復雜,而且需求也很多,它有自己處理信息的方式——這是人類迄今為止到沒有完全掌握和了解的——為了讓大腦保持正常運轉,就必須滿足它的所有指令。比如說︰饑餓、疲勞寬容、狂暴、喜悅、悲傷等,這些信號可以使得大腦各部位的功能都處于穩定狀態,不至于衰退或失衡。而發出指令的是主神經通過中樞神經依次向下端傳送,但若有兩種不同的聲音存在的話,大腦便會取于失衡狀態。當大腦里對立的信息過多,難以處理時,會形成腦部癱瘓,淪為白痴或另外一種聲音的傀儡。」
鐵木爾失聲道︰「那……老大……?」
「老大沒事,別擔心。」阿果平靜地道︰「有些人類是天生的反叛者——在精神上。老大是個絕好的代表,精神上與先進入住者已有共通,也就是與地心能達成某種共識,一致抵抗後來者。而後來者除非能強大到吞噬兩個聯合體的精神烙印,否則也就只能各自相安一隅。就像人可以偷懶,而身體機能卻要始終運轉,否則連身體都死亡,大腦失去載體,也就無法生存。」
秦進先是保持沉默,後來他點頭說︰「不錯,應該說經過十多年來的努力,我暫時使得體內的異精神能互相對立而抵消,所以老鐵能從外來的基因上快速提升。而我,所得甚微,唯一的勝利便是能主宰自我,多麼可笑啊,原本極為正常的事情,卻弄得如此復雜。」
阿果皺了皺眉頭,「問題是一旦大腦再次產生變異,災難便來臨。」
秦進朝他微微一笑說︰「我已經在尋找控制與完全吸納之法,如果時間夠用,我相信在我們遇到人類之前,最起碼能找到控制之策。現在我們最需要探詢的是星航的正確方位,還有如何能聯系上兩顆生死未卜的拯救衛星。」
驟然提到星航方位,三人不約而同的把眼楮投向船艙上方的瑩屏。
混沌的宇宙間偶爾有幾道亮點閃現,除此之外,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你們醒了過來,我想應該打開一切通迅和定位儀器。」阿果隨即打開飛船的主控系統。
「阿果船長注意︰開啟系統成功,系統動力爐轉至節能模式請按CB鍵……」
天啊!真是活見鬼,怎麼又跑出來了。阿果不耐煩的再次關閉主控傳音,把注意力集中到電腦的模擬星際圖上。
恩,在飛船前方一千光年的距離內,有如下星際物質︰十八顆直徑在一百公里以內的小行星……沒了。電子流探測結果為0,也就是說沒有任何電子信號……
鐵木爾在腦中搜索著所有的太空知識,其結果讓其目瞪口呆,他忐忑不安地走向三維模擬星際圖,指向一個偶爾發出微亮的小行星說︰「後面……地球在這里,我們還在銀河系的邊緣,天!這飛船什麼速度,不要說進入銀河系,就連進入旋渦星系銀河星系都沒有一絲希望……」
「我們不是沿著兩顆衛星的發射軌道在走嗎?」秦進注視著阿果,臉上現出一種奇怪的表情,「據資料記載,一號衛星升空後雖斷絕通訊,但地球指揮中心直到八年後才徹底監測不到它,也就是說八年後才在地球的星圖上消失,二號衛星的時間更短,四年,沒有理由我們十二年後,地球依然在三維模擬圖上探測到?」
阿果居然露出一絲驕傲的笑容,「沒錯,追蹤兩顆衛星是我們的主要目標,只有拿到衛星探測到的所有數據,才有可能進行空間定軌引爆或牽引,如果單比速度,飛船的速度值比衛星慢將近十倍……但衛星沒有配備空間跳躍裝置,不能反空間飛行。」
秦進呻吟著閉上眼楮,口中喃喃道︰「也許衛星依然在宇宙漂游……」
「都過去一千多年了,誰知道呢,只要我們能遇到人類,我想以他們現在的科技,應該足以制造出更先進的宇宙探測器。」阿果略帶稚氣的面容卻顯出看透世事的滄桑之感,「但凡有人類的地方,卻從來沒有和平,哎!當生存權受得威脅時,誰還有閑心去惦記地球呢?」
「會有戰爭嗎?」鐵木爾神情一振,在沉眠的那段枯燥日子里,遠古的戰爭歷史曾使他激動與牽掛。
「但願不會。」阿果話音未落,秦進卻大笑著拍了拍鐵木爾的肩膀,「只要你想,沒有戰爭你可以去制造戰爭。」
他比以前變了很多,看來暴龍的基因還是影響到了他。阿果有些擔心的看著秦進,鼻中好像聞了了血腥的味道。也就在這一瞬間,他下了一個決心。而這個仿佛打發時間的無聊舉動將來卻影響了整個人類的進程。
一個人成為太空的主宰,另一個則是所有戰機機師的心頭噩夢。
「要進入空間跳躍還有很長一段星途,在此前,我們可以進行模擬星戰訓練。」說到這里,阿果稍微頓了頓,語氣誠懇的喊了一聲︰「老大!你的任務是盡量吸納異能並壓制它們,一定能成功。」
秦進不可置否的笑了笑,突然說︰「以後,不許你再踫我的鷹。」
阿果連忙陪笑道︰「關于那個試驗……我有通過電腦輸入……」
「嘿!你的確通知了我,但你阻隔了我傳給你的信息,也算你小子玩了次狡猾,明知道我不會同意,卻來了個既成事實。」
阿果驀地肅容道︰「明確說來,我的實驗是為了老大你。地心能量只有在深入土地或接近礦物質時,才能發揮出最高能量,而恐龍本身依存于肉身,這也是為什麼龍能量大有超過地心能量之勢的原因。因為龍基因很快的適應了新環境,地心能要適應完全不同的環境,恐怕要非常漫長的一段時間,而神鷹體內也具備地心能,若是進行細胞分化,芯片置入你的大腦,不但可抑制暴龍能量的狂漲,而且還因可通過鷹這個主體去融合地心能量,最好是能徹底吞噬暴龍能。」
秦進露出一副「這樣能行?」的神情。
阿果的視線落到躺在重力箱中的神鷹身上,臉上浮現一股奇異的笑意,「老大是否瀏覽過一段東方傳說——孫悟空的金箍棒。」
「我看過。」鐵木爾興奮地說︰「可以自由收藏耳內的神秘兵器……啊!難道說這鷹也能鑽入老大的耳朵內?」
「沒錯,過程不同,結果一樣。」阿果縱聲大笑道︰「采取細胞分化再生的技術,加上神鷹的特質,可以把鷹的全部能量與分化後的細胞分子用芯片的形式保持,再置入老大體內。這樣,這只鷹便是老大的「金箍棒」,完全可以媲美于孫悟空,做到收放自如。」
鐵木爾倒吸一口冷氣,驚愕的望向秦進,「那麼厲害……」
秦進苦笑道︰「別怪物似的看著我,我的身體都成了個垃圾場,誰願意被異物佔領自己的大腦。」
「你們看這里。」阿果坐到一個特制的椅子上,指著另外兩張椅子,「坐進去,相信你們會喜歡的。」
椅子的形狀很怪,兩邊的扶手上各有十幾個按鈕,還有數根操縱桿似的東西。
「是你新弄的玩意吧,以前沒有。」鐵木爾新奇的坐到椅子上,學著阿果扣上安全帶,頭頂上立刻閃現一道模擬熒光屏,一行字幕出現︰「你即將進入終級宇宙戰機對抗程式,請輸入難度。」
「戰機……哈哈!我看看都有什麼難度,恩,三KI級……四KI級……我選五KI級。」鐵木爾選擇完之後,特地看了看他們選擇的級別。
阿果很謹慎的選擇了四KI級,一個在地球時代從未有戰機能達到的高度。
哈哈!比我低,鐵木爾還來不及欣喜,就被秦進的選擇給震住了。
「終級……老大,不是吧……」
「不是真打,又死不了,當然選最高級。」秦進毫不猶豫的摁下開始鍵。
「天啊!雖然不會真死,可肉體的受重程度卻百分百逼真,你會受不了的……快改……」鐵木爾唉聲嘆氣地對阿果道︰「看來他在學習期間偷懶,遺漏了戰機訓練的特別條款。」
「開始吧,讓他吃吃苦頭。」阿果怪笑一聲,拉下操縱桿。
模擬熒光屏上出現了一片既迷人又使人膽顫心寒的陌生天地,無數個行星像一個個島嶼般散布在浩瀚無邊的宇宙海洋。而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兩架顏色各異的宇宙戰機。
銀白色的速度奇快,且具備六層防護罩,缺點是需要自身能量去控制,顯然,這是秦進選擇的終級戰機。
阿果與鐵木爾分別駕駛著紅黃兩色的三KI與四KI戰機。
鐵木爾精神振奮地與另外兩艘戰機捉起了迷藏。關于這種戰法,他太熟悉不過,在沉眠的那段日子里他曾經通過幻想,進行過無數次的星際大戰,當然,都以勝利而告終,並且曾經有擊落三駕五KI級星際戰機的例子。
阿果計算了下光線,調整好戰機的保護層裝置,再增加反光度來迷惑對手,BINGO!戰機輕輕地降落,伏在一個凹形坑中,沒激起一絲星塵。哈哈!這個才是技巧,是靠經驗才能做到的,你們倆就等著挨打吧。
秦進已經開始後悔,比起實際操作來,他覺得所學的知識全然不夠,任何一個閃失,機艙便振蕩不止,操縱桿亦有失控之感。
終級戰機的系統操作與駕駛者的個人能量、心理承受能力、心理素質與情緒反映等生理素質直接掛鉤,也就是說,駕駛者的綜合能力將決定戰機的性能與威力大小。不客氣的說,秦進此刻的能力也許能勉強駕御五KI級的戰機,即使勉強駕駛雙K級的戰機,其戰斗力也達不到單一的五KI級。
接下來的模擬機戰也就用不著詳細說明,秦進以慘敗收場,咧著牙齒躺在座椅上看著阿果與鐵木爾的攻防大戰。
鐵木爾已經消耗了大部分的光子能量,大約還有幾炮的儲存,而且防護罩也被阿果的四KI戰機打掉了百分之六十三,也就是說最多只能承受四到五炮的防護能。
出人意料。正當秦進以為鐵木爾必敗之時,鐵木偶的機身顏色由黃色驟變為紫黃色,並且在機身周圍產生出巨大的亮團,只見一團紫黃色光亮在不斷分解涌動,產生一圈圈古怪的光波,再也看不見機身。
「能量變……好家伙!」阿果不知是喜是憂,他為之努力了數千年都沒有達到的高度,而這個初出茅廬的鐵木爾竟在初次駕機就能做到,是奇跡?還是天才的閃光。
也許他天生就是個機師吧。阿果的屏幕上出現兩個字︰認輸。
鐵木爾的屏幕顯現出數朵鮮花︰「恭喜你!你是機戰之王。」鐵木爾笑了笑,意猶未盡地吁了口氣,「真過癮!」
「你是怎麼做到的?」阿果很少使用這類贊嘆的語氣,「簡直無懈可擊,奇跡……」
「嘿!我也不知道,眼看著要敗了,心里一急,突然就變成那樣……」
天啊!難道真會如此簡單?阿果苦笑著把目光投向秦進。
按模擬系統的真實感官推演邏輯,此刻的秦進雖然不會死,表面上也看不到傷痕,但他的肉體器官卻百分百的承受了N次死亡的強擊。
「下次……」
阿果話沒說完。
「下次,哼!我還是選擇終級。」秦進幾乎是吼著喊出這幾個字。
「行,老大狠,的確是強人。」阿果看著秦進一臉痛苦狀,忽然與鐵木爾同時大笑起來。
這笑聲使得秦進的自尊心頗受打擊,他閉上眼楮,努力回憶著駕駛時的感覺,腦中一片空白,卻陡然傳來一道怒吼,「你這個人類白痴,我克拉伊姆一世威名毀于你手,該死,你去死吧。」
「老大?」
「怎麼了……」
阿果與鐵木爾發現秦進的表情有異,豆大的冷汗如雨般從秦進的額頭流淌而下,整個身體痙攣抽搐著,像一條蛇在船艙中滾動。
龍暴。阿果的心頓時一冷。要知道當初他捕獲這頭暴龍時曾用盡了一切武器與高科技手段,但數次均無功而返,自己也險些丟掉老命。若非趁這頭龍王殘殺了數萬頭巨龍而體力不支時突然襲擊,否則決沒有可能捕 。
顯然,這頭高高在上的恐龍之王因秦進的失敗,刺激之下而覺醒了一部分生命能。對它來說,只有勝利與死亡。別無選擇。
神鷹,目前也只有靠神鷹來喚醒地心能量,方能壓制住龍暴。
阿果動作奇快的打開重力箱,表情嚴峻地把量動器插入神鷹體內。
神鷹剛睜開眼楮,一波波紅色、紫色、藍色的三重光柱組成跳躍、流動的光網,緊緊纏繞住鷹體。隨著光芒的滾動,鷹的目光由憤怒轉為無奈,再由無奈轉為痛苦,那痛苦……似乎與秦進重合。
堅持住……堅持……即使以神經剛強著稱的阿果,臉上亦流露出憐惜之色。
光波下的鷹身就像個無線木偶般,做出各種姿勢,量動器上的指示標達到最高度,「 ! !」鷹身猛然暴裂,像水珠被蒸發一樣,驀地消失。
一塊閃爍著光芒的圓珠芯片出現在阿果手中。
「有光線,有光……它還有生命。」阿果興奮的對呆若木雞似的鐵木爾狂笑道︰「哈哈!成了,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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