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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 星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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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星際地理雜志介紹,土倫星港是懸掛在珈利星系頂部的明珠。它是銀河八大著名的星際港口之一,銀河中北部的物質集散中心、商業和經濟中心,它亦是銀河系二十四個五星級城市之一。可以說它是諸多光環籠罩下的星城。
就在飛船進入土倫星域時,飛船的虛擬熒屏自動開啟。漂亮的主持小姐和先生輪流用各國語言介紹該星球的歷史與旅游景點,最後用銀河通用的南美語總結。簡而言之,土倫星港是銀河系中最適合人類居住的城市。
不要說是五星級城市,就是有塊落腳的地方,秦進也會欣喜若狂。畢竟,他的雙腳已經離開土地多年,他渴望聞到空氣中飄蕩著土地的芬芳,渴望雙腳沾染泥土的真實。雖然他的記憶里,土倫除了有幾個綠色地球公園還值得一游外,其他的都是千篇一律的繁華商業區。
機艙開啟,秦進第一個出現在艦橋扶梯上。然而,他並沒有四下環顧這個陌生而熟悉的城市,而是微閉雙眼,深深的吸了口氣。
對一個在密封的機艙中生活了十多年的人來說,能呼吸這樣甘甜的空氣,是件再幸福不過的事。
從吉米的角度看過去,秦進好似在發呆,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
「喂,還在想那個美女嗎?」吉米的語氣中略帶酸味,「那妞不是要請你吃飯的嗎,瞧你那沒出息的樣。」
秦進緩緩的睜開眼楮,仿佛在回味著什麼,嘴角露出一絲舒坦的笑容。
「……真美!」
吉米清澈的眼神中閃過一道流光,雙唇一咬,悶哼道︰「沒見過女人的土包子……」說完便伸手推開依舊大發感慨的秦進,「讓我下去。」
「你笑話我吧,我……是第一次看見城市。」秦進毫不在意的想︰雖然我曾在記憶中數次翻閱過這座城市,但如此真實地感受,卻全然兩樣。
「那麼你不會告訴我你是第一次看見女人吧。」吉米說完便愣住了。
秦進竟一本正經的點了點頭,輕「恩」了一聲。
「等等!你剛才說是第一次……」大感驚訝的吉米心神一震,重新回想起他們認識的過程……目光也再次向秦進投去。
最讓他感到意外的是秦進的眼神。那是一對久經寂寞之火考驗的眸子,流露著與其年齡不兼容的滄桑與深邃,但眸子深處分明還隱藏著一些天真與單純。
「你以前是宇宙游民?不對,游民船與散布的星系里有大把的女性,那麼你……」
「說來話就長了。」
「那你就慢慢說吧,反正要等他們把星礦轉移到港口倉庫,還有一段時間。」
「不,沒興趣說這個。」秦進匆匆跑下旋梯,「我要去看夜景。」
「你……」吉米狠狠的跺了跺腳,一扭身,似乎準備往相反的方向去,但猶豫了片刻,還是追著秦進而去。
夜晚,城市里的燈光分割著天空,像上天不滿的踢向人間的一腳,把視野里的一切踹得粉碎,使得各種支離破碎的光彩在夜空中交織游走。從航空港的廣場到呈八角形排列的豪華酒店,三面可笑的虛擬熒光旗在耀眼的飄揚,那分別是【統一聯盟】與珈利星的標志旗,當然,少不了以土倫星港為圖標的星旗。穿過數道電子探測區域,人流便逐漸增多,即使在夜深時分,長長的商店街上依然燈火輝煌。
秦進愉快的感受著人類散發出的一切聲音與氣體,也許在別人看是令人心煩的喧嘩聲,在他耳中卻顯得異常悅耳動听,當然,更讓他留連忘返的是那種類繁多的星際商品。商業街兩旁偶有噴泉的水花配合燈光揚起,伴隨秦進的歡笑,在土倫星的夜里慢慢飄散,輕輕回蕩。
多美好的世界啊!秦進徹底沉浸在眼前的世界里,似乎忘卻了吉米的存在。
前面就是土倫星最大的星際連鎖酒吧——【河流】。絢麗的霓虹燈射進星空,兩個碩大無匹的金色字體如懸掛在夜空的彩標。
根據秦進的眼神,吉米打賭他會一腳睬進去。
果然,秦進看了酒吧門前的虛擬艷舞女郎一眼,腳步與眼神保持絕對一致,朝著一個方向邁進。
吉米在進門的一剎那,手指仿佛不經意間地對著酒吧的大門輕摁了一下。
酒吧里的顧客不多,也不少。秦進微微掃視一番,向靠近吧台的一張桌子走去。那張桌子周圍只有二男一女在靜靜的啜著白咖啡,神情悠閑而靜默。
秦進動作優雅的微揮了揮手,踩著光輪的酒吧女郎迅速向他飄來。
「別怪我失禮,你既然從沒接觸過人類,那麼你知道上這里享受,是需要付出金錢的嗎?」吉米的話與他的表情般淡漠,眼中卻閃過一絲看笑話的意味。
「金錢?是指南美幣嗎?」秦進的眼神回到吉米身上,「你沒有嗎?」
「我?」吉米忍不住笑了,「你可是我的雇主呀!難道指望你的雇員請你?」
這個笨蛋,難道不知道我擁有三千噸Q礦!秦進覺得好笑。他不管到任何地方,都屬于那種能夠迅速適應環境的人。而且他還擁有銀河中二萬多年的生活經驗,或者說繼承了薩爾金的一切生活與商業知識,當然,還有睿智的城府。
吉米見秦進無語,便愈是起勁的說,「就算這頓我請你了,但你這個月的薪水拿什麼付我,別忘了,你的船長服都是從別人身上搶來的,何況Q金並不是你的,沒準一會便被人索回……」
「你錯了。」秦進難得嚴肅的說︰「作為一個領導者,只須有識人的眼光和用人的能力就夠了。恩,你好好跟隨我干,一個月之內我將付你土倫最高的薪水。」
「跟著你干什麼?你一沒資金,二無人脈,三無特長,去坑蒙拐騙嗎?」吉米撇了撇嘴,「再說了,現在流行日薪制,你還欠我兩天工錢哩。」
「兩位要點什麼?」
酒吧女郎的到來,使得吉米不情願的閉上了嘴巴。
「3118年的巴姆酒。」
吧女與吉米雙雙一愣。這種年份的巴姆酒不只是【河流】的鎮店之寶,即使在整個銀河,亦屬酒中極品。說起它的珍貴之處,就不得不提起地球。當年席轉地球的移民浪潮之始,地球上赫赫有名的巴姆酒莊主人,寧可舍棄眾多的可再生資源,亦把窖藏中所有的巴姆酒裝上了飛船。據傳在當時傳為笑料,但在進入銀河後第三十八年,那些曾經笑話過他的人,俱都為當年的短視而懊悔。
由于地球與銀河系其它星球在地表與土質上的差異,即使在同配方、同原料的情況下,也釀造不出同樣味道的巴姆酒。
因此,但凡在3118年前的巴姆酒,都成為銀河中有價無市的酒中至尊。
而【河流】能在銀河迅速崛起,亦離不開巴姆酒的功勞。因為巴姆酒從來沒有在商品貨架上出現過,唯一能享受到極品巴姆的地方只有【河流】。
但它決非大眾化商品,即使在【河流】,也只有白鑽級的會員才能享用。
可以這樣概括,巴姆酒是金錢與地位達到同樣高度的銀河精英們的專享。
「抱歉……」酒吧女郎憑借多年的閱人經驗,從頭到腳打量了秦進一番,「先生還是點其他的……」
「啪!」秦進猛的一拍桌子,雙目精芒暴閃,冷冷地道︰「喊你們經理來。」
吉米本想開口,但看見秦進表現出來的威武之色時,便若有所思的緊閉上嘴巴。
由于裝備了全天候監控系統,就在秦進話音剛落時,一位經理打扮的中年人匆匆趕至。
他揮手示意女郎退下,並連忙向秦進說著道歉的話。雖然如此,他心里想得更多的是,等會該如何教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因為他也不相信,眼前這個年輕男子會是那三十多會員中的一個,橫看豎看都不像。
「請您輸密。」經理微笑著掏出一方晶體塊。
秦進先看了吉米一眼,然後把晶片放進手中。不一會,本是純白的晶片,突然間閃爍著紫紅色的光芒。
酒吧經理的額頭瞬間冒出了一層細汗,一直筆挺的腰,突然坍塌,「對……不起,對不起,珍貴的先生……本店免費奉送一瓶3117年的窖藏珍品。」
「算了。」秦進揮了揮手,「希望沒有下次。」
「謝謝先生。」經理直了直腰,陪笑道︰「請兩位上貴賓房。」
吉米不耐煩的揮手,示意他趕快走人。直到經理的身影遠去,他才一改厭惡的眼神,眼眸中射出異樣的神采,低聲說︰「你究竟是什麼人?」
「哈哈!我啊……」話說一半,秦進陡然停頓,雙眼朝酒吧大堂望去。
四個身穿黑色西裝的剽悍男人正徑直朝他走來。
超乎常人的經驗值告訴他,麻煩來了。
吉米則不動聲色地把目光投向入口處,一名年輕女孩出現在他的視線里,雙目相交,女孩漂亮的眼睫毛不可抑制的輕輕顫動起來。吉米淡淡一笑,又很自然地把目光滑到秦進身上。
「是你搶了我們的Q礦?」一名身材高大的黑人大刺刺地坐在秦進對面,神情冷酷地伸手指向秦進,「交出倉庫取貨密碼,饒你不死。」
秦進恍然未覺的端起酒杯,雖然他絲毫品不出有什麼稱道的味道,但他還是依然模仿著記憶中的動作和語氣,贊了聲︰「好酒!」
黑衣人饒恕了秦進對他的輕視和侮辱,那並非他的自制力達到榮辱不驚的程度。而是他看見了桌子上的那瓶酒,他曾經有幸抿過一小口,因此他不只是記得這酒的外包裝,還了解能整瓶享受這酒的主人所具備的權勢。
「請問,您是否剛從港口出來?」黑衣人暗中向三個同伴打了個「不許輕動」的手勢,話語亦柔軟了不少。」
秦進露出一種「這才是禮貌的好孩子」的神態,輕點了頭。
「那……去倉庫存放Q礦的也是您?」
「是。」秦進回答得干脆明了。
三名站立的黑衣人騰的齊齊朝秦進圍去,為首的黑衣人連忙站起來阻止,低聲俯在一個同伴的耳邊說了句什麼話。
那名同伴愕然望了望秦進,又看了看桌子上的酒瓶,不自覺的搖了搖頭,似乎不相信眼前的一切。
正在此時,一個外表英俊,渾身透著陰冷之氣的年輕男子走了過來。
四名黑衣人不約而同的向他鞠躬施禮,並讓出一條通道來。
來人看都不看四人一眼,旁若無人的對秦進彎了彎腰,「我是七星商會的副會長左島津二,請問閣下是……」
秦進的腦中快速閃現出一個民族的禮節習慣。科索人,恩,看來想要套出Q礦的產地……怕是很難了。薩爾金的記憶清楚的告訴他︰這個民族極為追求精神力和毅力的結合,他們認為自己是天神的後代,只有自己的民族才是最高級的優質種群,冷酷而頑強,毅力驚人。科索族曾是銀河系中最強大的民族之一,如不是企圖控制銀河而和南美帝國翻臉,從而遭到銀河系的眾多種族的群起而攻,如今銀河的老大只會是科索帝國,而不是南美。
當然,這都是人類進入銀河初期所發生的事。隨著科索帝國的慘敗和解體,本以為科索一族從此就一掘不振,淪落為游民小族。但他們竟憑著強大的忍耐力和頑強的民族奮斗精神,從解體到聚合,再到立族,僅僅用了三百年時間。
這倒也罷了,反正他們早在戰敗時便向銀河承諾過,永不發展軍力,永不去侵略它國。但隨著銀河系中的紛爭四起,當世人簡直忘記還有這樣一個民族時,他們通過聰明的商業頭腦,默默地發展經濟,從最普通的生活用品,到最尖端的電子產品,乃至航空武器制造業。其產品在銀河中無處不見。
成為僅次于南美帝國的銀河第二大經濟體。
「我是那批Q金的主人。」秦進抿了第二口酒,「我叫秦進。」
Q金的主人?一股羞辱與憤怒交織在左島津二的心頭。他真想沖上去,擰下這家伙的腦袋,可是不行,這是個有權享受極品巴姆酒的家伙。
「你們……七什麼商會如果想買我的Q礦?」秦進望著手指節已經攥得發白的左島津二,一本正經指著吉米道︰「請和我的秘書商談。」
吉米狠狠的瞪了秦進一眼,陰陽怪氣的學著左島津二的方式,微一恭身道︰「願意為您效勞!」
左島津二深深的吸了口氣,似乎永遠睜不開的雙眸突然綻放出寒劍般的光芒,「不管你是誰?有多麼強橫的實力,我們一定要收回那批Q礦。」
「那不可能。」秦進「同情」的望著左島津二。
听到這句話,左島津二猛地一顫,他抬頭凝視著秦進,眸子里燃燒起憤怒的火焰,「你會後悔的,因為,你遇上的是左島津二。」左島津二一邊說著,手上戲法般的出現一把射線槍。
秦進愣了一下,望著黑洞洞的槍口道︰「你殺了我,也許便永遠失去那批Q礦。你不適合作生意人,生意人是什麼時候都可以坐下來談的,不到萬不得已絕不會冒險一擊,而你,才坐下來不到三分鐘。可笑的是,你竟還是什麼會長,真不知道你們公司是怎麼用人的。」
左島津二臉色大變,不僅僅是秦進那番調侃嘲笑的話語,而是他的四周悄無聲息的出現了數支激光槍。
酒吧經理殷勤地對秦進說︰「先生,需要我把他們扔出去嗎。」
「算了。」
秦進投向左島津二的目光由同情上升為可憐。
這令剛恢復些冷靜的左島津二再度陷入瘋狂。他竟敢用那種眼神看我,我要殺了他,即使代價是死亡。
一個黑衣人走近酒吧經理,低聲說了句話。
酒吧經理瞬間失色,看了看秦進,又望了望左島津二。兩邊竟都是酒吧的白鑽級會員,這比中大獎還難的事卻發生了,同時也讓他左右為難,不知所措。
而這時,左島津二漂亮的俊臉微微抽搐,並隨之閃現出一種恐怖的表情,他再次提起了已經垂下去的槍。
秦進不由得有些後悔,自己是不是玩過了,這個紅了眼楮的年輕人看起來不是蠻理智,不過既然挑上他了,就應該把他徹底打倒。
正當他準備對著那柄槍甩出手中的咖啡杯時,一道清唱的聲音驀地傳來。
「這位是秦進先生吧,我是【戰神枋】土倫航空動力公司的負責人,應邀前來和您洽談Q礦業務。」
仿佛【戰神枋】的名字有無與倫比的魔力般,不僅吉米松了口氣,酒吧經理更是像看見救星般激動,甚至壓抑的空氣也突然被涼風拂走。
秦進納悶?我什麼時候和【戰神枋】聯系過?再說,連薩爾金這樣的跨星系巨頭都很難享受這樣的待遇。銀河人都知道,【戰神枋】是商業史上最拽的公司,他們從不主動去和人談生意,再大的生意也要去他們的地盤談。這幾乎是【戰神枋】不成文的規矩,銀河都習慣了,怎麼今天……
真的?假的?望著緩步走來的美麗少女,左島津二腦子里一片混亂。【戰神枋】看中這批Q金?這等于判了那批Q金的死刑。這個世上還有誰能奪走【戰神鈁】的心儀之物,沒有,即使是南美帝國也會讓其三分。畢竟,他們的眾多高尖端武器都靠得依靠【戰神枋】。
莫非……【戰神枋】獲悉我們在尋找布……?左島津二看著來自【戰神枋】的美女微笑著走向秦進,心中更是堅定了自己的猜想。
是的,肯定是,否則一貫高姿態的【戰神枋】怎麼會突然改變策略……這個肯定使得他面如土色,空氣中似乎全是澀澀的苦味。
「我是米蘭妮,土倫航空動力制造公司的負責人。」米蘭妮的眼中仿佛只有一個人存在,「我們是否可以談談那批Q礦。」
提起了Q礦,秦進立時精神抖擻,「談,當然談,只要て出得起價錢。」
不,你們沒權利談,那星礦是我們的……左島津二在心中大聲吶喊,但臉上卻顯出漠然的神色,緩緩環視四方,最後停留在秦進的身上。
「我不會掩飾失敗,但是,我會記住失敗。」
說完,他身體有些僵硬的轉身,頭也不回的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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