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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 奇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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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界有人善搞(炒蛋戰術),以便從中渾水摸魚。炒蛋戰術的作法是︰先是東鱗西爪地亂扯一通,把對方攪得思路混亂,精力疲倦,使一個條理簡單的洽談變成十分復雜。然後借對方精神不佳之機迫使拍板,以達到自己的目的。」
這是秦進第三十三個面試對像。但此刻,他與吉米似乎都忘記面試的規定時間,也忘記在外面還等候著數百名應聘者。
「攪和的人所以能夠取勝,關鍵在于困惑了對方,使他們對一些事情一時無法加以比較。」
「那麼怎麼應對你得罪不起或者非常熟悉的攪和者呢?」吉米興趣盎然地打量著這個應聘者。
這個叫修亦的年輕人有一頭褐色的頭發,清秀英俊的面孔還很年輕,但上面卻隱隱現出飽經風霜之感。淡墨色的眼瞳里不經意透出一種淡淡的無奈和哀傷。
雖然他的神色有些疲倦,但回答起問題來,卻顯得游刃有余。
「直接或者間接的告訴他︰我們不明白、我們不了解、堅持事情必須逐項討論。當你不能得罪或不能拒絕的攪和者誘使你討論時,你要迫使他回到你的思路上來,且要讓他傾听你的理由。防御的要訣就是在你尚未充分了解之前,不要和他討論任何問題。」
秦進心中大喜。這就家伙就是我想要的人,他會是最好的經理人。只是一副落魄的模樣使得秦進不敢大意,為了保險起見,他又提出一個問題。
「如果你因某一項目業務,而得罪了你惹不起的大公司或商業巨頭,你會做何選擇?」
修亦的眼楮微微閃爍,他有些奇怪的感覺。怎麼這兩位主試人提出的問題都和經營管理脫節,反而對些打完人應該怎麼逃跑之類的問題感興趣,這使他再次生出頹廢之念。
那個人曾經告訴他,他將擁有舉世無雙的商業頭腦,未來的銀河商業體系將由他來規劃。可笑的是,他卻在兩年中被八十家中小型公司解聘,所得的評語是︰「志大才疏,不可用。」
而眼前這家無名的小公司,是他萬般無奈之下才決定前來試試。不過,給他的感覺極為不好,考題若總和「騙」、「逃」、「防」字掛鉤,那這個公司定不是什麼好路數。
算了,回答了這個問題便走人吧。
修亦拿定主意,不假思索道︰「如果不能克服敵人剛強的力量,就可以削弱敵人力量的來源。想繼續生存,只有采取釜底抽薪之策。水涼水沸,是日常生活中常見的事。要使鍋中的水沸騰,在鍋底生火並加柴草即可。若不想讓水沸騰,可以加進一些涼水,即揚湯止沸,也可以抽掉鍋底的柴草,即釜底抽薪。揚湯止沸,水一時涼了,很快又會再沸。沒有從根本上止沸。釜底抽薪,因為水靠火沸,火要薪生,便從根本上消除了水沸的基礎或依靠物。」
頓了頓,他又道︰「世間很多事物的初始與發展,和水涼水沸形式相似,生生變化之理相同。對立勢力便是如此,與對立勢力較量,道理和制止水沸相同。正面攻擊,等于熱水止沸,可能勞而無功;消除對立勢力的生存根源,便唯有釜底抽薪之策。經營者不論實力強大的一方,還是實力微弱的一方,都可以使用此計,以削弱對手勢力而使之不攻自破。」
天才!真是千年不遇的天才啊!秦進瞳孔暴漲的站了起來,魁梧的身體如同一堵牆般,遮擋住修亦的大部分光線。
「哈哈!從今天起,你便是【錢進】公司的總經理。」
修亦緩緩搖頭,聲音低沉道︰「算了,我不想害你。」說完便起身欲離。
「害我?」秦進納悶道︰「怎麼講?」
「我也許只會經營跨星系大公司,太小的公司束縛多,我不可能適應的。」
「慢!你覺得什麼樣的公司算大型公司?」
修亦看了看他一眼,自嘲地笑了笑,「還是算了吧,不浪費兩位的寶貴時間。我要離開這里,請讓一讓。」
秦進往旁邊閃了一步,若無其實地說︰「我公司擁有十八億多的流動資金,不知能否夠上大公司的門檻?」
修亦微微一愣,停下了腳步。
「南美幣?」
「是的。」
修亦猛的轉身,「我擁有多大權利?」
「經營上,總經理決策一切。」秦進不動聲色道。
修亦驚愕地站立著,連呼吸都幾乎沒有。有那麼幾秒鐘,他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又開始做美夢,直到一個男人向他伸出雙手。
「歡迎你,修亦總經理!」
修亦機械地伸出手來,兩人的眼神交叉在一起,房間里靜得跟沒人差不多。後來吉米無聲無息地走上前,一只白淨的手搭在他們的雙手上。
「兩天之後,銀河的股市上將上演一出好戲……」秦進沉吟一下,「準確的說,我們【錢進】應該從觀眾席直接走上舞台。這里有一份報告,你看看。」
修亦眼盯著計劃書,額頭上卻冒出了一層細汗。這是份膽大而冒險的計劃。他終于明白,為什麼面試時總提一些關于以小搏大、渾水摸魚和釜底抽薪類似的問題。
「這個計劃小有漏洞。」修亦抬起頭,炯炯有神的雙眼直射秦進,「但我非常喜歡,簽約之後,我會制定更詳細的應急措施和進攻步驟。」
「知道嗎,修亦先生。」秦進無比感慨地說道︰「在你看計劃書的那幾分鐘是我生命中最漫長的一段時間。」
修亦笑了笑,削瘦蒼白的臉上閃起了紅暈。
「先生對我有知遇之恩,修亦絕不負所望。」
「有個問題,我們為什麼非得收購韓宇銀的股票,而不是低買高賣,趁機大賺一把呢?」吉米突然問道。
「這個問題應該由秦先生回答。」修亦自信地道︰「我想肯定另有原由。」
「所謂商業,說穿了也就是把別人口袋里的錢弄到自己口袋里去。但在方法上,不只是有高低之分,同時還有長遠之別。炒買炒賣,那只是短暫的利潤,是謂下乘的手法;而一旦握有哪怕百分之一以上的韓宇銀股權,再利用其公司混亂之際,進可入董事會,退則可賣出更高的價格。」秦進說著,順手拍了拍吉米的肩膀。
對這個他以前極為反感的動作,吉米罕見的沒有任何表示。
修亦微笑著連連點頭,「韓宇銀是銀河第八大經濟體,每天的交易額上百億南幣,如果僅以十八億南幣就可以加入其決策層,那效益當然會立翻數百倍。」
「這樣做是不是有些……不道德?」
「笨!」秦進正色對吉米說︰「有時,崇高的事業只是基于某種非常現實甚至並不怎麼道德的念頭,也就是說,當你做著一些非常實際而算不上道德的事情時,腦子里一定要有個崇高的目的。有了崇高的目的,不道德的過程又算得了什麼。」
吉米做出一個「服了你們」的眼神,便對著通迅器喊道︰「一百一十三號……」
「這里沒我什麼事了,修亦總經理就提前開工吧。」秦進干笑著道︰「反正以後都歸你管,你主試才對。」
「噗」修亦把剛喝進嘴里的一口紅酒全噴了出來,「這……這好像……有些不合規矩……」
「你們辛苦了,我……得去出忙別的去。」秦進強忍著笑意,快速奪門而出。
身後留下吉米一連串抱怨和修亦倒霉的嘆氣聲。
「忙什麼?去見那的女人才是……哼……你,修亦總經理,都是你……」
「關……我什麼……天啊!」
秦進坐入氣墊車時,嘴里竟跟著電台音樂哼了起來。
他沒有理由不開心。今天是【錢進】的注冊日,亦找到了一位天才的經理人。【錢進】有了這樣一個管理者,他自然可以騰出手來干其他的事情。比如,有時間去尋找阿果和鐵木爾,可以把更多的心思花在樸銀姬身上,還有七星公司的Q礦與星瀚公司的事情……
指示燈突然閃了一下,他驚醒過來,打開車載通訊屏。
雖然已經有足夠的心理準備,但當一臉微笑的左島津二出現在他眼前時,他的心還是像被針扎了一下。
「佩服,這麼快就打听到我的通訊號碼。」秦進再次平復了一下自己的心緒,朗聲笑道︰「說吧,找我何事?」
左島津二仿佛絲毫沒有因派出過獸化人而有所變化,聲音依然保持平穩,「會長要見你。」
「會長?」
「是的,七星商會會長。」
「我有見他的理由嗎?」秦進聳了聳肩,心中卻暗暗點頭︰星礦的下落就在他們的會長身上。
屏幕突然切換,左島津二的身形被一片黑幕代替。
「我來和你做筆買賣。」這個聲音低沉悅耳,卻冷得如同冰層之下傳出,似乎很難讓人相信這是個女人。
雖然面孔采用特頻技術蒙蔽,但她那曲線傲人的身姿就像一團燃燒的火焰。秦進依稀在火焰中看見她修直的雙腿和豐潤的臀,以及那堪于樸銀姬媲美的胸前雙峰……
「什麼買賣?」秦進不動聲色說道。
「我買你的Q礦。」
買我的Q礦?難道她不知道是我從她手上搶來的?不,不對,左島津二初見時就已經很清楚地表達了他的憤怒,而且馬上派出了獸化人,企圖擒下自己,以獲得倉庫密碼。
這是個很危險的女人。秦進的經驗告訴他。但他卻捕捉到一個信息︰那就是七星公司急迫的需要這批Q礦,為了爭取時間,甚至不惜從搶奪者手中去買。
明白了這點,他心中頓時有了主意。
「Q礦可以原封送還,但……有個條件。」
熒屏對面傳說來一聲輕咦,「出人意外,想必你的條件同樣會讓我意外,但我更願意相信你不會太為難于我。」
「我要知道Q礦的產地。」
「好!」對方竟沒作絲毫考慮,毫不遲疑地答道︰「關于產地,我可以告訴你。」
不知為什麼,秦進總感覺對方清冷的聲音中似乎蘊涵著一絲竊喜。
經驗告訴他,太容易獲得的事物,往往不是什麼好兆頭。
「在交易之前,我想明白一件事。」秦進緊盯著黑色的熒屏,緩緩道︰「那座Q礦星是否已經被挖掘一空,否則 們何必舍近求遠,再去挖掘不是更好的選擇嗎?」
「據我所知,星礦上的Q金儲量超過八萬噸,至于我們為什麼不去挖掘,我想,這要等你去過才會明白。」
秦進的興奮來得快,去得也快。
「我能信任你的話嗎?」
「這個靠你自己的判斷能力,你這個連【虛影】都不敢得罪的人物,怎麼竟問出這樣的蠢話?」
【虛影】?秦進心中一動。這個銀河系中唯一能與【南美帝國情報局】相提並論的情組織,和自己有什麼關聯?他們又從何得來【虛影】不敢得罪自己的傳言,雖說薩爾金在【虛影】擁有一級會員資格,但自己卻從未動用過……
秦進陡然想起什麼,「你找【虛影】查過我?」
對方靜默了半晌,「是的,他們拒絕提供你的一切資料,你的名字在一天前加上黃金鎖。」
黃金鎖意味著【虛影】不會為任何階層的人或組織,提供秦進的個人資料。整個銀河系中有能力在【虛影】為自己加鎖的人不多,充其量不過十來人。
秦進沉思了半晌,不得不暫時壓下心頭疑惑,把心思放到Q礦上去。
「我要看見Q礦或者凳上Q星產地後,方能告訴你倉庫提貨密碼。」
對方沉思片刻,「我們的要求很簡單,你要在拿到航行星圖後,立刻出發,三天內應該可以到達,然後在登陸後告訴我們密碼。」
「比不怕我知道產地或登陸Q礦星後,反悔……」秦進若有所思道。
「笑話,我們可以為Q礦忍讓你一次,但絕沒有第二次。」熒屏的聲音變得極為寒冷,「只要七星下了決心,即使是喬治大帝也難逃報復。」
「奇怪,臣們怎麼會大方到告訴我礦產地?」秦進淡淡一笑,「如果擁有八萬噸Q金,誰還會在乎那區區三千噸?」
對方顯然極力避免Q礦星的話題,頓了一頓,「希望你遵守承諾,左島津二會告訴你具體方位。」
說完,熒屏上一片雪花,左島津二突然閃現。
「Q礦星位于銀河系極北星帶,從土倫出發須橫跨八個星系、十二條AAA級星道、三個AAA3級隕石帶、一座海盜要塞……」
左島天津二說到最後一句時,眼楮里閃露出一絲嘲諷之色。
秦進大驚失色,如果說跨越數條高等級的星道和隕石帶,靠的是飛船的動力能和熟練的航空技能,那麼穿越一座海盜要塞,他就不敢保證通過。
他忽然明白,為什麼那艘運輸Q礦的商業船外表如此破舊,為什麼七星公司沒有出動護衛艦或聘請星際佣兵,因為,沒有人能憑借實力硬闖,唯一的希望是企圖用一艘破舊飛船來迷惑對方,誤導海盜組織或有心人斷定這是艘沒有任何油水的飛船。最起碼飛船本身就沒有獲取的價值。
秦進心中盤算一翻,正容道︰「世界上沒有白吃的大餐,如果是沒有難度的事,還有機會輪到我嗎,呵呵!星圖傳送過來吧。」
左島津二的瞳孔立即放大,他茫然的問道︰「你準備怎麼穿越海盜要塞?」
「左島津二先生,這好像不是你應該問的問題吧。」
秦進心里很清楚,想要穿越兩座要塞只有一種途徑。必須是民用商船,然後花上一筆買路錢,而且航行星圖得呈報要塞指揮部,由他們全程監視。這樣一來,Q礦星便有暴露的危險,任何海盜不可能坐視這塊肥肉。即使遇上糊涂大意類的海盜,一時蒙混過關,但回程怎麼辦?滿船的貨物是要接受要塞檢查的,若是其他物質,再花一筆錢即可,Q礦?絕對全部搜繳。秦進心中有個疑問——那艘中型商業運輸船是如何滿載而過的呢?
他知道左島天津二絕不會告訴他實情,唯一能解開迷團的那批船員,又被他流放在太空。現在回想起來,便感覺自己當初有多麼失策,而且另一個問題也隨之浮現。那艘船的航行日志上根本沒有記載有關任何要塞,而且起始地是鹿特丹空間站,據他所知,在鹿特丹空間站周圍半光年的距離內,沒有任何的海盜要塞。
當打開了航線星圖後,秦進目光頓時呆滯。
【風雲要塞】……
如果說他有把握穿越小型的海盜要塞,那麼對于銀河七大最堅固的太空堡壘之一的【風雲要塞】,他無能為力。
秦進感覺非常沮喪。這顆Q礦星還是【南美帝國】的邊緣星,再加上【風雲海盜】一旁虎視眈眈,想要神不知鬼不覺的開采並運輸,簡直是痴人發夢。
他甚至開始後悔這筆交易,如果他不是那麼天真,沒有貪婪和自信,這事也許就不會發生。
到手的Q金飛了,轉念之間他便損失了三千噸Q金,而且還少了和樸銀姬等人交易的砝碼。盡管他不停的找理由來安慰自己,或者寄希望奇跡的出現。但他知道,這都不太現實。
渾渾噩噩間,全天候自控氣墊車已穩穩的停在樸銀姬的大門前。
望著這個女人,秦進腦中一片空白。
樸銀姬似乎剛從泳池起來,發梢上還在向下滴著水珠。白淨的玉臉越發顯得清麗艷俗。她隨意裹了一件披肩,赤著雙腳,自然而舒展地在沙灘椅上坐了下來,曼妙的曲線盡顯。
秦進兩眼直勾勾地盯著那對閃爍著燦爛白光的大腿。突地又回想起那個七星商會的會長,雖然他沒有看見過會長的臉,但兩人在身體上都展現出同樣的美,一種令男人驚心動魄的美麗。
「船長先生是來做交易的吧。」樸銀姬淺笑著伸手點了點椅子上的按鍵,「來人……」
秦進嚇了一跳,連忙擺手道︰「不,今天不行。」
樸銀姬愣道︰「為什麼?難道秦先生改變了主意?」
「不,不是……」秦進知道若是沒了Q礦這根線,她是不會再自己給任何機會,包括見面,都絕無可能。
再說他已經決定把她作為征服目標,如果連見面的機會都沒有,還談什麼征服。
他驀地想到一個關鍵所在。
既然眼下自己無法滿足她對Q金的欲望,那麼Q礦的產地是不是更能激起她的熱情,答案是肯定的。雖然Q礦星與存在Q金相比,顯得那麼遙遠而不真實,但最起碼比讓她放棄欲望要好。
即使她佔有了Q礦星,這也不是問題。他會把這些帳好好的記下來,將來自然會全部收回,包括利息。
促使他作出這樣決定的還有一個原因,既可拿Q礦星的事情做個人情,還可將局勢擴大,使其呈現混亂之局。如果他沒有能力穿越要塞,不盡得別人就不行;一個人的力量不夠,那麼合力而舉呢……
「我想了一夜,覺得應該告訴你。」秦進的聲音很平靜,內心有一絲的緊張和欣喜,關于Q礦星,他似乎又看到了某種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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