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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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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法看清的真實與虛幻。
那是一片清澈的湖水。
清淨之地的意思…是這樣嗎?
我跟隨著瑪帕斯的步伐,慢慢走近,此時才看清了它的全貌。
原以為該是無色的水,正隨水波流轉,映照出各式各樣澄澈的光線、而顯得像有顏色似的。
「這裡是初生之地、再生之地、轉生之地。」
瑪帕斯說著,直直的看著我。
那銀色的瞳孔反射著光線,明滅閃爍著各種顏色的光芒。
彷彿會攝人魂魄般的媚惑人心。
「這裡也收容著所有的記憶,關於這片大地、以及這大地上所有生命的思念。」
他蹲了下來,伸手輕輕在水面一撥,起了一陣漣漪。
模糊了他的倒影,卻映出一幅奇異的畫面。
「那是…什麼……?」
我也蹲了下來,想仔細看清楚。
那模糊的影像,像是火海及廢墟。
還有…什麼?
想再看更清楚一點,瑪帕斯便又撥亂了影像,畫面消失了。
「我的記憶。」
他瞇著眼對我微笑,但笑容卻不帶一絲溫度。
被那絢麗光線照耀的他,影子的輪廓卻看起來好遙遠。
似乎他正活在遙遠的過去或未來。
我看向水面。
水波依舊盪漾著,不急不徐的波瀾,緩緩映出我的模樣。
原先在阿斯瑪代眼中看見時,我還不能確定,但現在就非常清楚明瞭了。
那,真的是我。
焰紅色的頭髮,酒紅色的瞳孔。
我看著自己陌生的模樣。
已經記不清楚了,這是否就是我本來的容貌?
「不想看看嗎?」
瑪帕斯突如其來的一句將我從幾近發呆的注視中喚醒。
「什麼?」
「看看你的記憶啊!所有關於你靈魂的記憶。」
我低頭再度看向水面。
不知究竟從何而來的光線,彷彿是從水底散發出來似的,跟著流動的水波閃爍。
我伸出手,卻看著反射在我手上的光線,猶豫。
終究收了回來。
「不了。」
「為什麼?難道你不想知道你所遺忘的事物嗎?」
「想。但是心底深處總覺得很排斥,所以又不想。」
「真是奇怪呢……」
瑪帕斯似乎想說什麼,嘴巴一張一闔的,還是沒有說出口。
接著,沉默。
這一片深不見底的湖水,像是另一個世界的產物。
四周有著寧靜的氣氛,感覺十分熟悉。
彷彿我正置身在水中,空氣裡可以感受到微微的波動。
「算了,反正總有一天,你還是得回到這裡來。」
瑪帕斯露出不在乎的笑容,帶了點促狹。
他拾起了地上不知名的碎片,站了起來。
然後,用力的將碎石丟出去,像打水漂兒一樣。
答、答、答…咚。
那碎片沉了下去,能清楚的看見它正緩緩下墜,這水,或許真是乾淨透明的。
一直到碎片消失在我視線以後,我還是不知道它是不是沉到底了。
「走吧!他們應該也差不多了。」
瑪帕斯很乾脆的轉身邁開腳步,一點兒也不在意。
反倒是我,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遲疑了一會,我終於將視線從那閃爍的水面移開,跟了上去。
但,就在這轉身的剎那──
強烈的七彩光芒浮動著,我像著了魔似的用力回頭觀看。
原本平靜而遲緩的水波此刻像暴風雨時的海,波濤洶湧。
那強烈的紅色覆蓋了其他的色彩,映滿我的眼簾。
畫面像被定格,令我無法動彈。
也許只有一瞬間,卻感覺經過了好久好久……
那些,我不願想起的記憶,一點一滴的跳了進來。
陌生的對話、陌生的聲音,在我腦中響起。
………
「為我效力這麼困難嗎?」
「開什麼玩笑!你認為以我的個性有可能聽你發號司令嗎!?」
「也不是這麼說的吧!跟著我能讓你有所發揮啊!難道你願意你的能力永遠被埋沒嗎?」
「那又怎麼樣,爵位我都不稀罕了!你能要我怎樣?」
「我可是這裡的主宰!」
「哼!只有我是我自己的主宰,其他什麼都不是。」
「你別太過分了!敬酒不吃吃罰酒!?」
「哈哈,你別搞錯對象,今天是你有求於我──」
………
我渾身一震。
「喂!」
瑪帕斯在我耳邊大喊,使我清醒了過來。
「發什麼呆啊?」他問。
我卻回答不了。
「沒…事……」
身體…微微發抖著。
但心中更多的是訝異與不解。
太多個為什麼在我腦中同時響起,卻無法去獲得答案。
但…這種突如其來的情緒是什麼?
我應該知道的,很熟悉的東西,卻不知道是什麼。
我握緊了拳頭,企圖止住顫抖。
「那走吧。」瑪帕斯又說。
我只是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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