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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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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園」,這樣東西原本就不存在。
痛…好痛,像是全身骨頭都要散掉了。
我試著睜開雙眼,卻使不上力氣。
這是哪裡?
對於時間跟空間的記憶似乎有點混亂了。
忽然間感到不知所措。
「貝雷特,你最好不要動,免得傷口又裂開。」
這聲音…是……拉彌亞?
這麼說來,我回來了嗎?
正想開口說些什麼話,卻發現喉嚨像灼傷般疼痛。
只能發出呻吟。
「嗚……」
就在此時,突然感覺到一股冰涼的氣息從我臉頰傳來,
似乎有一股力量正在舒緩我的疼痛。
「如果你想早點復原,就什麼都別做。安靜的躺著讓身體自己癒合,我能做的很有限。」
拉彌亞的聲音再度響起,依然是那冰冷不帶感情的音調。
原來,她在幫我治療。
只是我心裡有許多疑問,卻沒辦法開口。
而拉彌亞像是察覺了一般,以緩慢而規律的節奏開始說著。
「你被居民發現倒在城外的郊區,在城內引發了不小的騷動。」
「他們把你送過來時你已經奄奄一息,再慢一些你就真的歸於虛無了。」
「雖然不知道你發生了什麼事,不過阿斯瑪代有很多話想問你……」
「等你好些,就去找他吧。」
說到這裡,她的語氣頓了一下,緊接著是一聲輕到難以察覺的嘆息。
「…似乎有訪客來了。那麼在你治療的期間,我就一邊幫你上錯過的課吧?」
那股冰涼的感覺消失了。
感覺舒服了很多,雖然還是無法隨意動作。
我緩緩睜開雙眼,視線漸漸有了焦距。
微弱的燭光令我看不清拉彌亞的表情,只感覺她似乎若有所思的盯著我看了一會兒,然後又說道。
「好好休息,我晚些再過來。」
我無法做轉頭的動作,但我聽見了開門聲,接著是突然傳入的嘈雜。
「呃,請問,我們可以進去嗎?」
略帶躊躇的聲音,是莉莉絲?
「貝雷特醒了嗎??」
即使刻意壓低聲音依然還是清晰地傳入我耳中,看來要加麥基用正常音量說話,還真是難為他了。
「嗨呀!拉彌亞,又麻煩妳了∼。」
這吊兒啷噹的聲音,肯定是瑪帕斯。
「抱歉,我已經盡力阻攔了…他們還是堅持要過來。」
語氣中充滿著深深的無奈,哈帕斯也來了?
這麼說,我認識的人幾乎都到場了啊……
我微閉雙目,試著調整氣息,期望自己至少能與他們正常對話。
「不要緊,病人醒了。不過還很虛弱,你們長話短說。」拉彌亞用平板的聲調說完,接著似乎是關門離去了。
然後,我感覺到四周多出不少視線、以及空氣中傳來的壓迫感。
「欸…貝雷特……你…」
聽見加麥基欲言又止的叫喚聲,我疑惑地睜開雙眼,卻看見站在我四周的人臉上均掛著程度不一的詫異。
加麥基的嘴巴就像快掉到地上了。
瑪帕斯雖然很意外的感覺,更多的卻是意料中一般的神情。
而哈帕斯轉過身令我看不見他的表情。
最讓我覺得奇怪的,是臉色鐵青的莉莉絲。
發生什麼事了?
「你們…為何擺出那種表情?」我艱澀的開口,嘶啞的聲音。這種疼痛…怎麼總覺得很像…很像是、變聲期?
「我還是第一次看到你這樣的見習生呢…身體會自行變化?看來你似乎沒有受到控制……」
瑪帕斯像是發問又像自言自語的念著。
但我卻對他的話感到驚訝不已!
變化?什麼變化?
「貝雷特…你自己看吧……」
莉莉絲的臉色轉為蒼白,從房間的一角拿出鏡子,緩緩走至我面前,而鏡子也漸漸映出我的模樣。
他卻像是不敢直視我雙眼般別過頭去。
「這…是我?」
連我自己都感到不可置信,鏡中那人分明與記憶中自已原本的模樣相差十萬八千里。
倒不如說,更接近我在“過去的記憶”中所看見的那個“我”。
由與躺著的緣故,我一點兒也沒察覺頭髮居然一夕間長過了背。
到底是怎麼回事??這種感覺,怎麼像是我正在“成長”?
除了多了幾分成熟感的臉龐,甚至連身體也更像成年人了,而不是我原先少年的模樣。
我已經死了不是嗎?
照理說不會再有任何變化了呀……?
「怎麼會…這樣??」我驚訝的說不出話來。
「也許…你靈魂的某個部分,還存著時間。」
哈帕斯終於開口說話並轉身正眼看我,但說出來的話卻更令我感到迷惑。
而此時的他,手中不知何時拿著我原先應該放在身上的黑色石塊?
「似乎是你的東西呢?」
他伸手將東西遞了過來,我卻猶疑了一會兒、才緩緩接過來。
從他面無表情的臉上,無法揣測他是否發現了些什麼。
我緊握著石頭抵在胸前,頭微微疼了起來。
像是又遺忘了些什麼、卻想不起來的那般難受。
氣氛突然變得僵硬。
連一向多話的加麥基也皺著眉頭,看起來有點混亂的模樣。
而莉莉絲仍然慘白著一張臉,甚至開始咬起指甲,神情頗為驚慌?
我很想開口問些什麼,卻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就在這僵持不下的時候,突然傳來了開門聲,我感覺到周圍的各位都有種鬆了口氣的感覺。
「時間到了,各位請離開吧。」拉彌亞用著公式般的口吻說著。
敞開的門外一片漆黑,到目前為止我還不知道、在幽冥界裡空間與空間是如何連結的。
不過這並不是很重要,至少跟我自己的問題相比。
只是看著那樣的畫面,有種強烈的感覺,當他們踏出這裡時,便就跟我成了兩個世界。
而我,只剩自己孤零零一個人……
孤零零?
剎那間似乎又有什麼東西閃過腦海裡,刺痛了心扉。
我究竟忘了什麼!?
「那麼,希望下次可以看見你健康的樣子!貝雷特,我們先走了唷∼!」
只有瑪帕斯仍神色自若的笑著,蠻不在乎的模樣。
我朝他們個個點頭示意,覺得好累,不想再去猜測她們的表情涵義。
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眼前彷彿又浮現了某個畫面。
耳邊低低迴蕩著一些陌生又熟悉的旋律。
不!我不想知道那些東西!
一咬牙,我緊閉著眼試圖甩開腦海裡那些若有似無卻又緊緊糾纏著我的聲音,像濃霧般令人厭惡。
緊接著彷彿感覺到了什麼,我一抬頭、視線便對上了佇立在門前的莉莉絲。
為什麼?
又是那樣的眼神?
你到底想告訴我什麼呢?
他轉身離去,背後的門輕輕帶上。
而再也壓抑不住的聲音緩緩在狹小的房裡盪漾。
益發明顯。
『你有沒有遇到值得讓你用一切交換…也想要獲得的東西?』
『…我有個很想要的東西呢…可是我知道,那終究還是不屬於我……』
『你決定要離開這裡了,決定忘了這一切、忘了我,直到你再度回來的那天。』
『如果,到了那時,你想起了所有遺忘的過往,還會願意實現你許下的承諾嗎?』
『抑或是……』
那令人懷念的聲音,細細柔柔的在耳邊輕響,而我的心跟著那一字一句狠狠地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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