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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PISODE-03:預謀中的人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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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完課後的天空一如早晨般,晴朗無雲,是個十足的好天氣,要不是太陽的角度已經較為傾斜,肯定是讓人熱得不可開交。邊走在城鎮中的大道上,邊用思考的餘力想著這些以現況來說無關緊要的事。上頭還是老樣子,連一朵雲都不見蹤影。
「既然是要找人,那麼幫忙的人越多會越方便吧。」走在我身旁的卡娜莉亞若有所思地說道。
穿過城北的廣場,走進廣場西方的街道,城北區的商店街就在眼前。舉凡飲食、服飾、日常用品、各式工房以至於個人興趣濃厚的種種商店,一般人活一輩子所會想到的東西在這裡可說是應有盡有。當然,對於距離傳統名校卡特理敘相去不到十分鐘路程的這條街道來說,對學生們而言非常重要的書店及各類學用品店當然也是不可少的。只不過,身為學生的我們此次來此的目的卻完全不是這麼一回事。
我、克里德、卡娜莉亞、梅莉夏、諾兒以及關鍵人物的梅雅迎著逐漸低沉的夕陽,步行在優雅平和的商店街上。此處雖然不比市集來得熱鬧,但因為有學生們的利用加上營業時間遠比市集要來得長的這個特點,還是讓商店街維持著一定的客流量,尤其在多數人工作恰好告一個段落的黃昏時段,想體會跟熱情叫賣的市集不同購物風情的人們往往會走進商店街裡。不用說,今天當然也不例外。看著一個個毫無機心過著日子的人們,總有一種令人會心一笑的平和氣氛。
「多些人的確是會有效率點……不過那也僅限於信得過、有默契的人啊。以現在的情況來說,除了我們幾個以外根本就找不到人手了。」我稍微考慮了一下,這麼回著卡娜莉亞的話。
要找人不是沒有,不過要找到願意相信這種狀況,而且會不做任何算盤幫忙我們的人,老實說,我還真想不出有誰。並不是我不相信別人,而是再怎麼說,我們這群傢伙都實在是怪到可以。
毫無條件地幫助一個突然出現、自稱來此尋親的上位魔族,我們如果不是腦筋有問題就是濫好人過了頭。不管是哪一個,要在外面的世界上生存下去肯定都有一定的難度……也罷,反正我們目前也沒有打算要離開這個溫暖又安全的故鄉就是了。
畢竟我們這幾個自願幫忙的呆瓜包括混血的諾兒在內,可都是從小在這個國家長大的。
好了,不說這些,還是將心力集中在眼前的話題上吧。
「也對,這種情況的確不是隨便誰都可以拜託的。那阿修莉呢?她雖然年紀小了點,可是我想她應該有足夠的能力可以幫這個忙。真不知道你中午吃飯的時候為什麼要刻意在她面前避開這個話題。」
「雖然這樣好像是在排擠她一樣……」梅莉夏語帶猶豫地附和著卡娜莉亞的話。「可是,我想伊魯會這麼做一定是有原因的吧。」
她微笑著這麼說道。喔,不愧是懂得設身處地為人著想的梅莉夏,還真是了解我。不,我想其他人其實心裡也明白吧,所以身為我唯一一個男性好友的克里德才會什麼話也沒說,一向沉穩的諾兒當然也不會多嘴,卡娜莉亞也是,正因為想知道我的想法,才會像現在這樣提起這個問題。我想,在從午休結束跟阿修莉道別後到上完課為止的這段無法好好討論的時間,她們一定設想了許多的情況。
而且,說不定其實已經心裡有底了。
「也對。雖然你們大概已經猜到是為什麼,我還是說一下我的想法好了。」我從左到右看了他們一眼,特別是梅雅。「你們也知道吧,阿修莉她,對魔族沒有什麼好感。」
這句話一出口,四名好友除了某人以外各自一臉「果然是這樣」的表情,看來我想的大致沒錯。再看了看梅雅,她雖然對這句話有些反應,不過並沒有特別訝異,畢竟她也知道部分人類對魔族的看法。我想,她反而會對這個沒聽過的名字產生興趣吧。
因為早上在處理完她的傷口,交代了她一些事情之後,就先讓她回家裡等我們了,所以梅雅並沒有見過中午才和我們聚在一起的阿修莉。當然,也沒聽過任何關於阿修莉的事。雖然對梅雅有點過意不去,不過我想是不太可能介紹她跟阿修莉認識了……除非她想在隱藏自己身份的情況下跟阿修莉相處。
雖然我不是沒想過這麼做,不過在看了這幾個好友的情況後,總覺得這種做法反而有點愚蠢。況且還得擔心會不會被發現的問題。是啊,要不是我這幾個好友(特別是克里德)的關係,我現在都還提心吊膽的呢。
所以,就算有點對不起可能滿懷期待的梅雅跟刻意不讓她知道這件事的阿修莉,在發生重大變故之前還是先維持現狀吧。
說起來,擔心這件事大概也只到替梅雅找到消息為止。雖然不知道這段時間究竟是長是短。
「你們好啊,卡特理敘的花兒們。」
從討論中回過神來,才發現我們不知不覺間已經來到了商店街上生意最好的一家花店──「諾提斯」前。在店門口照顧花兒的女主人看見我們,便帶著笑容向我們打了招呼。
「妳好,芙梨維亞小姐。」
「妳好啊,芙梨姊。」
「久違了。」
聽到對方的問候,咱們這三朵惹人憐愛的花兒們自然而然地回了個禮。梅莉夏還是一樣有禮貌。卡娜莉亞則因為對方是親近之人的關係而毫不拘謹。諾兒也不改她那慎重沉靜的語調。三人三樣,各自表現出自己的特色,令人百看不厭的有趣對比。
至於我和克里德嘛。
「芙梨姊,妳所指的花兒該不會也包含我們在內吧?」
我苦笑著,勉強算是打了個招呼。克里德則在一旁邊咋舌邊晃著右手的食指。
「哎呀,當然是囉。就算是男生,也是朵秀麗凜然的花兒啊。」
「就是說啊!伊魯,你難道沒有想過要活得華麗一點嗎?」
那種招蜂引蝶的生活方式就免了……
看著將右手貼在唇前微笑的花店主人和宣揚不知所謂理念的克里德,我輕輕在心裡嘆了口氣。
花店主人──芙梨維亞•塞爾瑪──是位和善開朗的大姊,盤在頭後那頭柔和的淡金色頭髮和碧藍的瞳孔給人十足的親切感,樸素的棕色上衣與淡藍色長群襯上白底繡著數朵淡黃小花的圍裙,再加上她手中那只彷若新芽初長之顏色的淡綠色噴壺,稱職地表現出她花店主人的身分。整體看來雖然十足平凡,卻也充分表現出平凡的美。還有那親切熱心的個性與確實專業的花卉知識,使得她的店有著不錯的成績。她的笑容與溫和的招呼聲儼然成了這條商店街的招牌之一。再加上她不分長幼尊卑的待人態度,更使得她受到來自各方的好感,在人際關係方面,芙梨姊可說是商店街上數一數二受歡迎的人。
對我來說,芙梨姊是從小就認識的熟人。而因為我的關係,我這群好友也跟著和芙梨姊熟稔了起來。因此我們雖然不常買花,卻是芙梨姐的常客。
說起來幾乎每次來都讓芙梨姊請喝茶,買不買花好像也不是這麼重要了。
總之,這裡是我們一群人閒暇散心的好地方。就算我們再怎麼忙,一個禮拜也會來上個這麼幾次。雖然說我們忙的時間並不多就是。
芙梨姊的店和她的為人一樣,清潔、大方,打理得非常整齊,分配巧妙的空間設計有效地利用了店內的每個角落,利用植物們所裝飾出的視覺享受堪稱一絕,配合上精心配置後植物們所交織出的清新氣味,走進店內,包圍著自己的是一股輕鬆優雅的氣氛。一張白色的小圓桌與同樣潔白的數把作工精巧的木造椅子,寬敞舒適的空間,採光充足卻又不會過於刺眼的玻璃窗外所透入的柔和光線,四周的綠意與點綴其中的淡淡粉彩。與其說是店,這兒更有「家」的味道。而對已經習慣了帶著笑容端茶出來的芙梨姊的我們來說,對這兒的感覺反倒像間裝潢精美的下午茶店。當然,芙梨姊會拿出來招待我們的,往往都不是只有茶而已。
喝杯茶,閒聊些無關緊要的小事,悠哉享受這平和氣氛中的閒散時光,可以說已經算是我們生活中所不可缺少的一部分了。
「哎呀,這位可愛的姑娘好像沒見過呢。」
話題一轉,芙梨姊將注意力放到了在一旁靜靜看著的梅雅身上。
「是你們的朋友嗎?」
「啊,是的。」
既然芙梨姊問起,當然不能什麼也不說。可是也不能什麼都說。我稍微想了一會兒,適當地找了些理由介紹過去。其他人也沒多嘴,只在一旁默默守候著。來路也就算了,芙梨姊並不是那種會追究別人底細的人(雖然就某方面來說這種性格對自己的人身安全實在不是很好),只要讓她知道梅雅是因為有困擾才會找我們幫忙就好。不過這身打扮可就無法這麼簡單蒙混過去,再怎麼說,關心別人那明顯不正常的衣著打扮並不算太過分吧?更別提梅雅被包得像個包裹一樣了。這……其實她家傳的體質讓她不太能見光,所以才會穿成這樣。……我這句可不算完全在扯謊喔。
「您、您好!」
就在我半真半假地說完一番話之後,梅雅略帶緊張地打了個招呼。……喂喂,妳臉稍微紅了起來該不會是我的錯覺吧。這……我是可以理解看到美麗的事物時那份緊張雀躍的心情啦,可是妳這反應看來還真不普通欸。再說芙梨姊的深層魅力是要相處過後才會懂的東西,我可不覺得看第一眼就有這種反應是正常的啊。
「呵呵,妳好,小梅雅。真可愛呢,不用這麼害羞也不要緊的。妳將來一定會成為一個大美人的,要大方一點喔。」
哪壺不開提哪壺,芙梨姊這麼一說,梅雅臉上的紅暈又更添一層。
「沒、沒這回事啦!」
的確沒這回事……再怎麼說這傢伙都不會長大嘛。
「芙梨姊……梅雅包得這麼密密麻麻的,妳是從哪看出這麼多來的啊?」
「哎呀,當然看得出來啊。這孩子就像香氣濃郁的百合花一樣,這麼一點包裹,是藏不住那股潔淨的芬芳的。對吧?」
芙梨姊笑著,似有似無地問著大家的意見。嗯……妳這麼說了,也不是完全沒有這種感覺。不過怎麼別的不說,偏偏用了這種別有意義的花來形容啊?這樣子合適的方向豈不是走到不正常的地方去了嗎。身旁的卡娜莉亞和梅莉夏擺出思考的姿態,似乎也和我想著相去不遠的事。克里德大力地點著頭……所以說你可以不用理解得這麼激烈好不好。諾兒還是一點表情也沒有,不過卻聽到她輕聲說了句「的確如此」。梅雅,臉好像越來越紅了。
一個個確認過我們的反應後,芙梨姊滿意地點了點頭。在她的笑容中隱藏著成熟女性的魅力。我或許有點理解梅雅這種反應的理由了。該說是她比較敏感,還是說只是我們平日相處慣了而不自覺呢?
「好了。如何,今天有時間進來坐坐嗎?」
看到自己所說的話有了滿意的回應,芙梨姊毫不留戀地結束了這個話題,或許這也是成熟的一種表徵吧。不過,對我來說值得考慮的是後頭緊接而來的這個問題。
「這個嘛……」
「你們現在是要幫忙小梅雅解決她的困擾吧?如果不介意說給我聽的話,我可以試著幫你們分擔一點煩惱,雖然說我可能幫不上什麼忙。」
「不,請別這麼說。」
回頭想了想,芙梨姊在這條街上十分有人緣,往來的人自然不少,藉此得到的情報可能也不在少數。這樣一看,芙梨姊或許是個蠻值得依賴的對象。因此雖然和當初的計畫不太一樣,我還是點了個頭。
「我知道了,那我們就不客氣了。」
「來來,請進請進。請別客氣喔。」
芙梨姊得到我的同意之後,開心地提著噴壺走進店裡去了。我和夥伴們相視一笑,也跟在芙梨姊身後進了店裡。
附帶一提,我們身旁這三朵惹人憐愛的花兒分別被形容作:向日葵、山茶花跟君影草。誰是哪個我就不明講了,答案應該十分明顯才是。至於我和克里德嘛……抱歉,就讓我忘了它吧。
◎
進了店內,我們六人各自拉了張椅子在圓桌旁坐了下來,當然也不忘幫進內頭泡茶準備招待我們的芙梨姊留個位置。順序從我左邊開始以順時鐘算的話分別是梅雅、諾兒、克里德、梅莉夏,最後在我右手邊的是卡娜莉亞,而我們兩個之間還有一張特地留給芙梨姊的椅子,為了方便她就坐,這張椅子正對著店的內側。另外因為店是開在街道跟巷子的轉角處的關係,克里德、諾兒、梅雅還有我所正對的店門口及其左側代替牆壁所裝設的玻璃窗正好讓逐漸西下的陽光照入,替店內增添了一層暖意。店內的椅子一共有八張,大家都還有位子坐,只是這張桌子不是很大,如果大家都要分到一點桌面的話,可能就得稍微擠一下。以這大小,大概五、六人左右坐的話差不多剛剛好吧。
坐定位置,吸了口店內那依舊清甜的空氣後,卡娜莉亞立刻起了話頭。
「我們繼續剛剛的話題吧。阿修莉的事大家都清楚,如果把這點考慮進去的話,這件事只好對她保密了。那,伊魯,你那個在柯爾瑟特的朋友呢?雖然因為學校不同的關係平常沒什麼時間和她好好相處,不過她是可以信任的人吧。」
「莉莉亞?」口中確認著友人的名字,我無奈地搖了搖頭。「她也不行,因為她跟阿修莉一樣。」
「對魔族沒有好感……嗎。」
卡娜莉亞嘆著氣,無力地道出了大家心裡的話。她身旁的梅莉夏露出半分哀傷半分同情的表情。就連一向愛開玩笑的克里德也很難得地露出了認真的神色。看來大家都覺得這種事不能隨便帶過……當然,諾兒的臉上是看不出任何變化的。
「真是的,大家到底是對魔族有什麼偏見啊?又不是說遇到魔族就一定沒好事,有必要排斥成這樣嗎。」
「這也沒辦法,雖然說不是全部,但某些魔族確實在人界留下了不好的影響。妳也知道的啊,缺點總是特別容易被注意。」
反面來說,優點往往會被缺點蓋過。同樣的,要舉魔族對人界有所貢獻的不是沒有,只是人們往往會忽略掉這點。聽完我說的話,大家稍顯凝重地點了個頭。而克里德則接著說。
「這種習慣真該改一改的。」
「希望有一天大家能夠理解就好了。」梅莉夏說完,轉頭看向梅雅。「對不起喔,梅雅小姐。請別太在意那些人的想法,雖然不是多數,還是會有人能夠理解妳們的。」
「對對對,那些觀念錯誤的,總有一天要他們改正過來。至於說到理解妳們的人,妳看,這裡不就有六個嗎?」
「嗯。謝謝妳們,梅莉夏小姐,卡娜莉亞小姐。」
面對梅莉夏跟卡娜莉亞兩張溫柔的笑容,梅雅也以微笑回應。的確,這幅景象真溫馨不是嗎。而且,真要說起來的話……
「不是只有魔族,就算是人類本身也……」
「伊魯?」
「沒什麼。」
我搖頭示意卡娜莉亞不用在意,悄悄將我那句自言自語收進肚裡。現在,不是想起這種事的時候。
沐浴著透過窗戶照入的那逐漸變弱的暖陽,店內的小白桌旁流過一陣沉默。不知是從城外還是城內綠地所飛來的鳥兒所發出的清爽鳴聲,在此刻顯得特別明顯。在一片綠意包圍中,卡娜莉亞、梅莉夏、克里德、諾兒還有梅雅,在場的所有人看著我,等我做出下一個動作。
「等等,妳剛剛說六個人?」
克里德、卡娜莉亞、梅莉夏、諾兒,再加上我,怎麼算都是五個人啊?我說妳該不會把梅雅本人也算進去了吧,這可一點意義都沒有喔。
「嗯?有什麼不對的嗎?」
「不,所以說……」
我伸出手指實際清點了一次,諾兒、克里德、梅莉夏、卡娜莉亞、我,嗯……我想我算數應該沒有爛到這種程度才是?
看了我的舉動,卡娜莉亞苦笑著嘆了口氣。
「伊魯,你是不是把不在場的人給忘了?」
「不在場?」
閉上眼睛想了想。嗯……剛剛提到兩個想找來幫忙的人都不列入考慮了,其他我實在是想不到任何人啊。
掙扎了一陣子,我宣告放棄。
「真是的,剛剛才見面的人你也會忘?」
「剛剛……等等,妳說的該不會是?」
「才不是什麼該不會,就是芙梨姊啊。伊魯,你該不會要說芙梨姊也不可信任吧。說起來,你會應芙梨姊的邀留下來,難道不是要跟她談這件事嗎?」
「這個嘛……」
我是有打算告訴芙梨姊一部分的事情,看看能不能請她幫忙沒錯。可是我並沒有說我要把所有的事都抖出來啊。基本上我們現在的第一要務就是蒐集情報,好盡快找到有關梅雅妹妹的消息,但並不是說因為這樣就非得洩漏她身為魔族的身分吧?在我這麼說出自己的想法之後,卡娜莉亞馬上回問道。
「那伊魯是覺得不要告訴芙梨姊梅雅是小惡魔的這件事比較好囉?」
確實,在不使用小惡魔這個身分的條件下進行搜尋會有許多的不方便,也可能因此漏失掉重要的情報。只是在還剛起步的這個時候,我想還是謹慎點好。畢竟要是在找到人之前自己就先出了事的話,那可就本末倒置了。不過……
「也對,或許我們該先看看情況再做決定。」
「看情況?」
面對發出疑問的卡娜莉亞,我輕輕點了頭。
「嗯。因為我也不清楚芙梨姊對魔族的看法究竟如何,所以我們還是先試著打探一下,如果芙梨姊對魔族的印象還不算壞的話,到時再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告訴她吧。」
「如果她也對魔族沒有好感,這件事就在不洩漏梅雅身分的狀況下進行,對吧?」克里德接著我的話,發表了意見。「沒問題,我也覺得這樣做比較好。」
四個女生聽了我們的建議之後,也各自做出了反應。
「哼──,說得也是,那就這麼辦吧。」
「希望芙梨維亞小姐不會太討厭魔族。」
「……」
「如果可以的話,我真的很想多認識芙梨維亞小姐呢……」
我那三個女性好友都給了意料之中的回應,梅雅則是稍稍紅著臉發表自己的希望。我說,妳已經有個可愛到不行的妹妹伊瑪了不是?可別給我腳踏兩條船啊。還是說在妳們小惡魔的道德觀裡建立後宮也是很正常的?
「好了,既然都已經決定做法了,那麼該由誰去做這件事呢?」
就在確定大家都同意這辦法的時候,克里德露出別有意思的笑容這麼說道。看他這個樣子,八成又在打什麼鬼主意了。
「我看不如我們來玩個遊戲,藉此來選出發言人吧。」
如何?聽克里德這麼問道,我們幾個各自對看了一眼,都摸不清這傢伙究竟想搞什麼把戲。可是因為也沒有一個明確拒絕的理由,沒辦法,只好隨他去了。
「方法很簡單,我這裡一共有六支籤,每支上面都有一個號碼,而我的口袋裡有張寫了其中一個號碼的紙,看是誰抽到紙上所寫的號碼,就由那個人來代表我們發言。沒問題吧?」
你從哪生出這些道具來的啊……
「方法我們懂了,可是為什麼要弄得這麼複雜啊,直接在籤上做記號,由抽到記號的人來不就得了?」
「哎--這是男人的浪漫嘛,妳別想太多。」
好你個浪漫咧克里德,身為你口中的男人之一,我的反射神經可是不由自主地想吐槽呢。哼,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打的是什麼算盤。也罷,就讓我看看你準備送誰上戰場吧。最好不要是我,否則我就當場拆穿你的把戲。
附帶一提,我會這麼做並不是因為我不想當發言人,只是小小回報一下他的「友情」罷了。
就在大家看來不疑有他,準備開始進行下一個動作的時候,梅莉夏卻發現了一個連我都忽略掉的大問題。
「請等一下,六支籤的意思是……梅雅也要抽嗎?」
「啊。」
聽到梅莉夏的疑問,我和卡娜莉亞才異口同聲地「啊」了一聲。
你好樣的克里德,該不會你的目的是這個吧?
「克里……你最好給我解釋一下。」
我和卡娜莉亞各自帶著不同意義的眼神盯向克里德,只見他完全不以為然,只笑著聳了聳肩。
「哎,給梅雅抽也沒什麼不好的嘛。再怎麼說都是跟她本人息息相關的事,妳不覺得應該給她一個自己追求真理的機會?」
說得這麼好聽,結果不就只是想看熱鬧?
「梅雅,妳也很想多跟芙梨姊多說幾句話吧?現在有這個機會給妳,可得努力掌握喔。」
「啊……是、是的,我會加油!」
懷柔、收買、利誘甚至是賄賂,我的腦中列出許多的辭彙,只是不論哪一個……喂喂,抓住人家的尾巴加以利用這也太卑鄙了喔。說雖這樣說,既然本人都已經上勾了,那我也不想多說什麼,所以雖然在心裡吐槽吐了一大堆,我還是從頭到尾保持沉默。反正到時要是真有事,這邊也可以直接拆了你的台,可以確定的是到時候送出最後一擊的人絕對不會是我啦,哼哼。
「好了,既然她本人也沒意見,這下就沒問題了吧。大家一人抽一支,剩下的那支就歸我。來吧!」
隨著克里德伸向前方的手,我們幾個依序抽了支籤。我有我自己的打算,於是假裝什麼事也沒有地抽了籤。卡娜莉亞的表情看來有點複雜。諾兒依舊是老樣子。梅莉夏和梅雅則老實地為自己所抽到的數字而緊張,這兩個大概是最能享受這場遊戲的人了吧。結果,我抽到了三號,卡娜莉亞是五號,梅莉夏二號,諾兒六號,話題中心的梅雅則是一號,理所當然,剩下的四號就歸克里德所有。因為全部的籤都公開攤放在桌面上,所以目前為止可以不用擔心有問題。
重點是接下來的這個步驟。
「大家都確認過自己的籤了吧?那麼我要公佈中獎號碼囉。」
克里德這麼說著,故作神秘地將手伸入了上衣口袋中,只見他的手在口袋中停了一秒多,隨即從中抽出一張折疊起來的紙片。
動作還挺熟練的嘛……
「有人要當開獎者的嗎?」
望著在他手中晃來晃去的紙片看了一下,卡娜莉亞首先走了過去一把搶下那張寫著預謀好的數字的紙,打了開來。
然後瞬間將手伸進克里德的上衣口袋中。
「呀啊──!妳在想什麼啊,變態!」
隨著克里德故意假裝卻又裝得一點都不像的女性尖叫聲,從他口袋中被卡娜莉亞抓出來的,是另外五張跟他自己所拿出的紙片一模一樣的東西。
「啊。」
這次輪到梅莉夏和梅雅啊出聲來了。
眼前所發生的事情代表著什麼意義,就算她們再溫吞遲鈍也不會不知道吧。
話說回來,卡娜莉亞的身手還真不是普通的快,她在瞄到那個數字的下一瞬間手就已經在克里德的口袋裡了,我連她臉上瞬間的表情變化都得事後回想才察覺得出來。我一直在想,這傢伙是不是應該去柯爾瑟特就學才對的啊?那裡鐵定能充分發揮她強大的身體能力,至少會比在卡特理敘要來得充分得多。
不過,會讓卡娜莉亞做出這種反應,那上面的數字真不知道會是誰的。
我想至少不會是我。
在被抓出來的紙片全數飄落地面後,卡娜莉亞迅速抓住克里德的衣領,將他一把拉了過來,用瞇得細細的眼睛瞪著他低聲說道。
「你膽子可真不小啊……克里德•柯曼西……我做夢也沒有想到你竟然會對我的寶貝妹妹下手……」
「欸?」
這次出聲的換成我和梅莉夏。
梅莉夏的驚訝自然不用說了,這是一定會有的反應。就連我也沒想過克里德的目標竟然會是一向安分的她。……慢著,如果是克里德的話。
「很可惜……我不想在芙梨姊的店裡亂來……否則我就當場解決你……」
「呃……小姐,有沒有人告訴過妳光是這種低沉的壓迫就可以殺死人啊?」克里德那上揚的嘴角抽動著,臉上劃過一滴冷汗。
……克里德,你安息吧。這是你自找的,惹上卡娜莉亞,我看就連神仙也救不了你。
就在這個時候,意想不到的女神開口了。
「我……我願意試試!」
大家同時回頭,看著意外發言的梅莉夏。
「如果這是克里德同學刻意安排的,那麼我願意照著他的建議去試著做做看。畢竟……難得有人推薦我嘛?」
所以姊姊,妳就放開他吧。聽梅莉夏這麼說著,卡娜莉亞考慮了一會兒,最後還是心不甘情不願地放了手。我說梅莉夏啊,沒必要為了這種人而伸出同情的援手吧,我知道妳人很好,可是這傢伙實在是不值得妳搭救啊。再說這傢伙一看就知道他玩興十足,絕不是為了這麼冠冕堂皇的理由才搞這種把戲。拿「難得的推薦」來當理由,一點說服力都沒有。
「好吧,既然妳都這麼說了,姊姊支持妳,妳就照自己所想的去做吧。至於這邊這個傢伙……」
卡娜莉亞說著,回身又瞪了克里德一眼。
「下次再搞這種把戲的話,休想我會輕易放過你。」
「啊哈哈……」
看著親姊姊為了自己而對朋友發脾氣的梅莉夏苦笑著,盡所能安撫還是不太高興的卡娜莉亞。克里德老樣子地聳了聳肩,一副無所謂的表情。諾兒從頭到尾沒有任何動作。梅雅則是雙手交握在胸前,為眼前所上演的姊妹愛感動得自眼中發出了光芒。
「啊啊--,我可愛的梅莉夏,千萬不要太接近這種人啊,要是妳哪天被壞男人騙走了,姊姊會很傷心的……」
「不會的啦。」
卡娜莉亞抱著心愛的妹妹,溫柔地撫摸著她的背。梅莉夏則是微微笑著,她的笑容雖然溫和,卻帶有一種說不出的自信。
結果,卡娜莉亞跟我一樣早就識破了克里德的把戲,一向聰敏的諾兒大概也不例外吧。再加上要是選定的對象是梅雅的話我會動手,是梅莉夏的話就像現在這樣會是卡娜莉亞動手。不論他的目標是誰,到頭來這把戲還是只有被拆穿的份。雖然被選中的人多半還是會像梅莉夏一樣照著結果去做就是了。
看看事情已經告一個段落,我便來到了事發者的身旁。
「我說你啊,到底在想些什麼東西啊?明知道對梅莉夏出手的話卡娜莉亞絕對不會坐視不管,你這不是找死嗎。有什麼理由讓你冒著生命危險做這種蠢事?」
嘖、嘖、嘖。克里德邊咋著舌邊晃了晃他的右手食指。
「你還真是遲鈍欸,伊魯。卡娜莉亞可是一眼就看出我的用心了,你卻一點感覺都沒有?哎--倒不如說你應該要有和我一樣的想法才對啊!」
「……什麼鬼啊。」
「嗯哼!聽好了,你這個天下無敵遲鈍男。」
克里德作勢清了清嗓子,雙手叉腰挺起胸膛,擺出一副將要發表一篇驚天動地的演說的樣子。只見他深呼吸了一口。
「你難道不覺得讓平時乖巧內向的梅莉夏去做這件事會很有趣嗎?」
「……」
我都忘了……這傢伙是個頂天立地的超級大蠢蛋!
在心裡為這個可悲的理由邊搖著頭嘆了口氣,我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此時身後傳來芙梨姊請我們去幫忙端茶的聲音,我應了聲,和從頭沉默到尾的諾兒起身走向店的裡側,其他人則各自回座位乖乖等候。
「那麼就照計畫進行吧。梅莉夏,麻煩妳了。」
「嗯!」
回頭看了眼梅莉夏和替她打氣的卡娜莉亞、似乎又開始緊張的梅雅,以及笑得有點詭異的克里德,便和諾兒進裡側幫忙去了。隨著撲鼻而來的淡淡香氣最後傳入耳中的,是克里德收起那散落一地、分別寫上不同數字的紙片的聲音。
◎
踏入廚房,之前便已隱約聞到的香氣更加明顯。這不只是茶的香味……還有股不同氣氛的風雅。
「您烤了餅乾嗎。」
正如諾兒所說,流理台上方,在裝著已經沖泡好的茶的白瓷茶壺旁,擺放著兩碟烘焙精美的小餅乾和一個較大的空盤子。兩碟分別做成四方格子紋與貝殼狀的餅乾各自散發出不同的芬芳,雖然各有特色,卻又能巧妙地調和在一起,可以想見,製作之初的選材肯定花了一番功夫。廚房的另一頭,芙梨姊屈身在打開了門的小型烤爐前,正用戴著隔熱手套的手取出爐中的另一枚烤盤。那盤子一出爐,跟著陣陣熱氣所散發出來的,又是另一種不同風格的香味。
「前幾天發現了一種新的調配法,因為有點興奮,一不小心就做過頭了。你們能來真是太好了呢,這些量,我自己一個人一定吃不完的。要是因此造成浪費就太可惜了。」
她邊笑著,邊將烤盤上的最後一批花形餅乾細心地排列在盤子裡。連裝盤都要如此講究,倒讓人有點捨不得吃掉這些美味的小東西了。
不僅限於餅乾等小點心的烘焙,芙梨姊的料理手腕一向非常高明。雖然多次以試驗為名請我們幫她試吃新作的食譜,印象之中倒是沒有吃過之後覺得不滿意的……只要是她肯拿出來給我們的東西。
題外話,雖然芙梨姊確實比我們大上幾歲,也確實有著大人應有的樣子,可是在認真與講究的表面之下,卻常常做出一些十分糊塗的舉動,就像突然少了根筋一樣,總是在最意想不到的時候捅出婁子來。
不過,既然到目前為止看起來並沒有什麼差錯,我想這次應該是不用擔心了吧。
「這香味還真不錯。芙梨姊,這裡面加了什麼啊?」
「呵呵,這個啊,就讓大家品嘗過後再來猜猜看吧。」
芙梨姊這麼說著,將仍舊戴著隔熱手套、四隻手指頭被包在一起的右手抵至唇前,露出一個惡作劇般的微笑。真是的,像這種時候又覺得她有點孩子氣,真不知道該如何確實地形容她這個人。
「好了,那麼就麻煩你們兩個幫我把這些端出去吧,我想大家一定已經等不急了。」
脫下手套後,芙梨姊將早已準備在一旁的茶壺以及七只和那茶壺同款、樣式純樸卻有著大方之美的杯子放上一個托盤,逕自開心地端著它出廚房去了。我和諾兒對看了一眼,輕輕笑了笑(當然,表情有所變化的只有我而已),也端起放著兩碟較小碟子的托盤跟上芙梨姊的身後。諾兒則是靈巧地端著放上最後出爐的餅乾的大盤子走在我身旁。
看著走在前方的芙梨姊的背影,我不禁在心裡這麼想著。
芙梨姊,妳是真的因為不小心烤了太多的餅乾才留住我們,還是早預想到我們會來才刻意烤了這麼多的餅乾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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