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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月奇俠傳(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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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又過了一年,雖然邱平拜了柯志堯為師,但他仍是每日與黃辰漱準時地到蔡伙頭房內學拳,蔡伙頭心想要教就教到底,也不理會這麼多。
這天兩人終於學會了白陽拳最後一招「白陽輝映」,蔡伙頭顯是心情很好,嘴裡哼著上海小調揮手著兩人坐下,說道:「你們兩人天資都很好,才三年就已學全了白陽拳,大叔很是高興,從今天起你們不用再天天來我房裡了,可是……」收起笑容道:「平常一定得多加習練,才不會生疏了,知道嗎?」黃邱兩人對視一眼,同時跪在蔡伙頭面前道:「大叔的恩情,我們一輩子都不會忘記的。」兩人已學全了白陽拳,隨時都會走,因此這一跪已有告別的意味。
蔡伙頭那知兩人心中所想,只覺兩人講的真摰,心中感動,伸手把兩人托起道:「好好好,你們兩人都很乖,蔡大叔知道你們的心意。」走到櫃邊,從屜中拿出兩塊玉佩,交給兩人道:「這是老爺十多年前送我的雙龍玉佩,我現在轉送給你們,期望你們兩人將來努力,也能成龍騰躍,在這亂世創出一番事業來。」兩人細看手中玉佩,只見各自雕琢著一隻五爪玉龍,形態威猛,騰飛而上,似欲破玉而出,看來竟是相當珍貴的寶物。
兩人對蔡伙頭感激萬分,又跪下磕了幾個頭,蔡伙頭道:「好了,婆婆媽媽的幹什麼?快去做事吧。」朝兩人揮了揮手。兩人走出蔡伙頭房外,邱平摸了摸手中玉佩道:「將來我長大後,一定要回來看看大叔。」黃辰漱心有同感的點了點頭,兩人一路走回房裡,準備今晚離開柯府。
夜半時分,柯府一片寧靜,惟有月兒掛在枝頭,夜鶯偶地啼叫,點綴著月色下的庭園美景。陋屋中,黃邱兩人正在收拾隨身物品,想到可回台灣見到親人,兩人不禁有些興奮,三年過去了,不知故鄉變得如何了?
邱平道:「你真的不再去看看儀嬸嗎?我們走了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再看到她了。」黃辰漱道:「我本來也想去見儀嬸的,她對我們實在很好,只是……我怕我會忍不住難過,要是被儀嬸看了出來,那就不好了,所以……我還是不去了。」邱平道:「嗯。」兩人想到柯府許多人對他們甚是和善,心中自也不免略有歉意。
黃辰漱摸摸懷裡這些年掙下來的銀兩道:「邱平哥,你的錢帶好了嗎?」邱平也往懷裡一摸,輕聲說道:「好了!」黃辰漱又道:「吃的東西呢?」邱平笑道:「下午偷拿了幾塊餅,該夠了。」黃辰漱拿起布纏好的長劍道:「好,咱們走吧。」兩人伸手握了握同道:「正午,碼頭,套句大人們常說的話:『不見不散』。」相對一笑,出了屋門一北一南朝邊牆潛去。
由於近年來白陽派與上海幫的關係已相當惡裂,而浦東幫一年前欲擄柯采韻失敗,加上曉空為白陽派與浦東幫調停無效,造成上海第三大幫浦東幫投向上海幫,其為了表示對上海幫忠誠,經常夥同別幫多人偷襲白陽派,因此夜晚柯府總有數十人輪流放哨,守著這偌大府邸。
黃邱兩人白日要工作伴讀,就算出外採買物品,也總是有人伴著,可說是毫無逃走的機會,只有在夜晚想法子避開崗哨的視線,翻出圍牆才能逃走。所謂「家賊難防」,兩人早就記清楚何處有人把守,料想潛出府外該不是難事,難就難在渡船過了正午才出航,當隔日柯府眾人發現兩人不見時,定會到處尋覓,白陽派在當地人手眾多,若兩人一起在大街亂走,不出一個時辰便會被逮,故兩人決定先分開逃走,再於正午時會合上船。
黃辰漱出來陋屋後,躲躲藏藏的繞過廚房,延著府中小徑旁的矮樹低身而行,走了一忽兒,東北花園處的月洞門已在眼前,他想此時應會有人巡邏過來,果然對面足音響起,兩名白陽派弟子提著燈籠,從月洞門後轉了出來,黃辰漱閃身躲入樹叢,只見那兩名弟子談談說說的經過樹叢而去,絲毫不知有人藏身其中,待腳步聲遠去,他才從樹叢中鑽出,鑽出時一信紙被樹枝從懷中勾出飄落地下,撿起來一看,才記起這封告別信竟忘了留下,心想:「要是現在拿回去放很有可能被發現,還是丟了吧。」揚手正要丟棄時,又想到:「平哥叫我一定要留信解釋我們逃跑的理由,我不能就這麼隨手丟了信,還是回去一下好了。」打定了主意,回身便往所居的陋屋行去。
回到屋內,將信紙摺齊放在床頭,正欲推門離去時,敲門聲忽響,黃辰漱心中一驚:「這種時候,怎麼會有人來找我們?糟糕!得趕快找地方躲起來。」可是屋中空無長物,就只木板床下可以容身,連忙躲了進去,門外那人見無人應門,竟自己推門走了進來,一見屋內沒人,「咦」了一聲道:「怎麼搞的,兩個小子跑哪裡去了?」只見一雙大腳走到床前。
黃辰漱早從那人聲音認出是蔡伙頭,這時大氣也不敢透一口,深怕被他發現。蔡伙頭見床上放著一封信,拿起來唸了幾句信中內容,忽然悶聲呆了半晌,便打開屋門走了出去。黃辰漱心裡納悶:「怎麼蔡大叔什麼反應都沒有?」隔了好一會才從床下爬出來,站起身來,見那信紙仍是摺齊放在床沿,心中更是奇怪,不知蔡伙頭心中用意。
黃辰漱心想不能再拖了,走到門邊,豎起耳來聽了一下,確定外邊沒人,伸手往門板推去,忽聽不遠處有人大喊:「有刺客!」喊聲響徹了深夜的柯府,黃辰漱心中一驚:「不會是邱平哥被發現了罷?」只聽門外人聲雜遝,搖擺昏黃的燈籠光透過窗戶射進屋內,眾人呼喝傳訊,聽來似乎有不少人正來回奔走搜尋刺客。
黃辰漱坐在門旁,心想:「若是邱平哥被發現的話,那我說什麼也要陪他一起被捉。但若真是刺客的話,說不定會鬧個一整夜,到了白天,我就算想走也走不了,可不能累得邱平哥空等。」一瞥眼間,見到牆角放著兩個元宵節使用過的燈籠,心中已有了計較:「也只好這樣試試看了。」從懷中拿出廚房必備的火刀、火石,打著了燈籠,依依不捨的將布包長劍藏在床底,提著燈籠推門走了出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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