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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月奇俠傳(1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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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老者站定身子,用手遮著眼睛,心中暗忖:「我才不信這世上真有神佛鬼怪,這小子身上定是藏著什麼奇石異寶,對!定是如此沒錯。現在這裡禿驢眾多,我一個人可討不了好,還是先走為妙,這小子等我邀了二弟、三弟後再來奪人。」
此時黃辰漱身上光芒由盛轉衰,眾人眼睛已可勉強睜開,那老者心想:「此時不走,更待何時!」一個側身,往堂窗竄去,曉空反應最快,一掌直劈過去,那老者反手與曉空對了一掌,碰的一聲,曉空反被震退了兩三步,不禁心中暗凜:「此人內功竟如此深厚!」調息了兩口氣,欲待追上,卻見那老者已順勢破窗而出,曉空眼見追之不及,止住了其餘欲上前追拿的僧人,鼓氣朝外說道:「施主到底何人?」聲音遠遠傳了出去。
只聽那老者哈哈大笑道:「我就是惡極三老的劉惡遠,好好看著那小子吧,待我找到二個義弟,就來提人……」話音由近而遠,轉瞬間消沒無聲。
曉空身旁一名年輕的僧人駭然問道:「方丈,那惡極三老是什麼樣的人物?竟有這種名號!」曉空望向那老者遠去的方向道:「惡極三老是適才那『玩世不恭』劉惡遠、『色欲薰心』王不倫、『混世賭棍』張最凱三個結義兄弟自取的名號,並不是江湖中人替其取的,只因他們三人武功高強,常常在江湖上鬧事,這個名號也就宣揚開來了。」
另一名站在曉空身後的僧人不解地道:「自取的?怎會有人自認為惡?」曉空道:「這三人也非真正大奸大惡之人,或可說他們根本是些偷雞摸狗、各有癖好之徒,只是三人各懷絕技,所以江湖上頗有名氣,今日那劉惡遠,武功就在我之上。」說罷搖了搖頭,心想若是三老齊來為難,就算合本寺百多名僧人之力也很難阻擋他們。
眾僧聽本寺武功最高的方丈自認比不上劉惡遠,自也是心中懍然。
曉空回頭往黃辰漱看去,見他身上奇光已漸漸散去,上前一看,發覺他已昏了過去,便叫兩名僧人將他抬到內堂,那兩名僧人深怕冒瀆眼前這降世佛祖,小心翼翼的將他抬起,走進內堂。
曉空見玉佛堂內外僧人仍是長跪訟經,心想:「幸好本寺僻處城郊,否則訟經之聲定會令全城之人驚醒。」傳下號令,要眾僧回歸本位休息,眾僧才慢慢起身離去。
隔日,黃辰漱從夢中驚醒過來,夢中他在一座雪山上不斷的往上爬,後頭似乎有許多人在追殺著他,突然又到了一個洞窟中,伸手觸摸一塊奇形的石頭,身體又變的好熱好熱,然後就驚醒了過來,看看四周,發覺自己安然躺在一柔軟的床榻上,床尾一個大書櫃擺滿了佛經,才想起昨晚的遭遇,自己在玉佛堂昏了過去,現在這裡應是玉佛寺的某處。起身動了一動,發覺身體並無異樣,不知昨日為何會突然熱的要命?
忽然房門「呀」的一聲被人推開,一個小沙彌捧著一盆水走了進來,見黃辰漱已經醒來瞧著他直看,吃了一驚,慌忙跪下道:「我……我不知道降世佛祖你……你已醒來,請恕我擅闖之罪。」說完簌簌發抖,伏著不敢起來。
黃辰漱先是奇道:「降世佛祖?」見那小沙彌跪著連頭也不抬起,才醒悟他指的竟是自己,連忙下床去扶,並說道:「你搞錯了,我不是什麼降世佛祖……」手剛碰到那小沙彌,他竟嚇的往後退,卻仍是跪著道:「佛祖恕罪,佛祖恕罪,弟子再也不敢了!」那小沙彌心想降世佛祖氣到連自己是佛祖都忘了,這罪可大了,連連磕頭求饒。
黃辰漱見他誤會甚深,連自己說什麼都全沒聽進去,想是昨晚「放光」的關係,尋思:「他把我當成什麼降世佛祖,嗯……乾脆就假扮看看,也有趣的緊,嘻!」黃辰漱終究是小孩子心性,別人認真的誤會他為佛祖,他卻把這當成遊戲玩了起來,當下他便大模大樣的坐在床沿,裝出一副莊嚴的樣子道:「小和尚,抬起頭來。」
那小沙彌聽黃辰漱口氣一變,似模似樣的叫了兩遍,終於抬起頭來。
黃辰漱問道:「小和尚,你叫什麼名字?」
那小沙彌見黃辰漱眼睛往他瞧來,忍不住又低下了頭道:「我……我叫業淨。」
黃辰漱下了床走到門邊向外一張,又問道:「這裡是寺中哪裡?」業淨道:「這裡是方丈的房間。」黃辰漱心想:「原來是曉空大師的房間,不知昨天晚上大師和那個怪人誰輸誰贏?」便開口詢問。
業淨將昨日之事說了個大概,心中卻想:「佛祖不是法力無邊、神通廣大的麼?怎地每件事都要問我?」但打死他也不敢開口問這不敬的問題。
這時外頭曉空的聲音傳進來道:「業淨,你出來。」
業淨道:「方丈來了。」忙爬起身,說道:「是,方丈。」走出房間。
隔了片刻,曉空走進房來,黃辰漱在曉空面前可不敢造次,恭恭敬敬的道:「曉空大師,你好。」曉空關起房門,凝視他半晌,才緩緩開口道:「小施主可否見告昨日為何會被捉來本寺?又為何會身放奇光?老納想了一晚,仍是大惑不解。」
這曉空實是近代世界中數大高僧之一,其才情、智慧亦高絕於常人,雖說昨晚突遇奇變,心神激盪下也如同其他僧人般誤認黃辰漱為降世佛祖,但在一夜沉思後,仍覺疑問甚多,不該只憑身放光芒此點,便認定他為降世佛祖,遂傳下號令,嚴禁寺內任何人將此事傳諸於外,亂世思治,只看昨晚群僧反應,便知此事傳了出去影響會有多大,口耳相傳,可比任何政令更為迅捷、廣泛,因此,如今最重要的便是弄清楚事實,所以曉空才會有此一問。
黃辰漱正想回答,旋即想到:「要是我就這樣照實回答,說不定會被送回柯府,說不得,只好撒點小謊。」於是便一五一十的述敘自己如何被劉惡遠捉來寺中,又因體內熱氣而導至身體放光等,卻略過為何要到玉佛寺及從柯府逃出等事,曉空聽罷,只道:「小施主請伸出手來。」
黃辰漱依言伸出右手,曉空伸手以指搭在他腕脈上,細察半晌,疑惑地道:「小施主體內經脈、內氣並無異常,尚有修習武聖心法的淺淺內功……」黃辰漱聽了臉一紅,從小時候在台灣至到上海這幾年,從來沒認真修習過武聖心法,現下聽曉空說自己只有淺淺內功,不禁有些尷尬。
只聽曉空續道:「老納原以為小施主身上那股異氣是劉施主所為,豈知竟是小施主體中自發的,活了八十多年,卻從未碰過這種異事,想必是小施主佛緣深厚,才會在我佛面前散發光芒以示人,嗯……」想了一想又道:「小施主若願意,可長留本寺修習佛法,一來惡極三老可能隨時會來捉你,小施主若肯配合,本寺也較好照顧,二來對本寺上下僧人也可有個交待。至於柯家方面,老納自會派人通知,不知小施主意思如何?」
黃辰漱初聽曉空說要留他下來,實是喜上眉梢,待聽他說要通知柯府,急忙搖手道:「大師不用通知老爺他們了,反正我只是個小僕傭,他們不會在乎的。」說罷心虛的看了曉空一眼。
曉空聽他說的言不由衷,知此事定另有蹊蹺,不過此時他對玉佛寺重要之極,也只好順著他意,遂答應他的要求。
幾日後,曉空將他移居內院客房,託言佛祖潛修,不准寺中僧人求見,也不點破他並非降世佛祖,為的就是讓寺內這些大部份飽受劫後滄桑的僧人們有著一個希望。而在這幾日中,曉空也將寺中的防衛大大加強,以防惡極三老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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