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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月奇俠傳(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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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時正值立春冬末,林葉疏落,黃辰漱蹦蹦跳跳地走在林間小道上,正為能去市集而感到高興,忽然像想起什麼似的,拉住廉觀天的手問道:「廉叔叔,我從以前就一直很想問一個問題,叔叔可不可以告訴我?」廉觀天道:「什麼問題你要忍了那麼久才問?」
黃辰漱囁嚅道:「是……是有關邵伯伯的,我本來想問他,後來還是覺問叔叔比較好。」廉觀天微笑道:「是不是有關你邵伯伯半身不遂的事?」黃辰漱訝道:「叔叔好厲害,我想問什麼都知道……嗯,原來腳不能動叫半身不遂。」廉觀天閉目回想道:「你邵伯伯是為了救你才會變成這樣的。」接著便將邵霄漢墜入林中的前後經過告訴了黃辰漱。
黃辰漱年紀雖小,但在廉觀天的敘述之下,卻也懂得邵霄漢對自己實是恩重如山,非言語所能形容,而且最近這一兩年來,還毫無私心的傳授自己武功,不禁後悔自己練武時的懶散不專,心下暗自立誓:「今後一定要好好習武,才不致辜負邵伯伯的一片苦心教導。」
兩人行得數里,轉入大道,但見道上行人漸多。由於年關將近,附近商旅農家紛紛趕著做今年最後一趟買賣,北市集又為劫後北台灣最大的新市集,因此甚為熱鬧,兩人進入市集中,眼見人來人往,大多為趕著辦年貨的民眾,年節氣氛熱絡,黃辰漱小孩子心性,不住左瞧右看,好不興奮。
往右拐入一大街,只見街角一空著的攤位前,聚著黑壓壓一群人,一婦人轉頭瞧見廉觀天,高興的叫道:「廉先生來啦!大家看,廉先生來啦!」眾人紛紛上前說道:「廉先生,大家等你好久啦!」、「廉先生怎來得這麼遲,有事擔擱了嗎?」、「廉先生,我帶我家小明來給你看相。」原來那空著的攤位就是廉觀天幫人算命卜卦的地方,看眾人高興又帶幾分敬仰的神色,不用說也知道廉觀天受人崇慕的程度。
廉觀天對黃辰漱道:「辰漱你找朋友玩去,叔叔要在這裡幫人卜卦,嗯……你黃昏前回來即可。」從懷中取出十文錢拿給黃辰漱,往掛著「鐵口直斷」布條的攤位走去。
黃辰漱離開人群走在街上,忽見兩個騎馬大漢往他瞧來,隨即交頭接耳的,不知在談些什麼,他也不以為意,走進小巷,東拐西彎的走了幾條街,跑到一戶人家門前,敲門喊道:「邱平哥,邱平哥,我來找你去釣魚了。」
呀的一聲,貼著大紅門聯的木門被人拉開,一八九歲的小孩緊張地跑出來摀住黃辰漱的嘴道:「小……小聲點,你想吵醒我爹害我挨揍啊!」黃辰漱推開他的手低聲道:「邱平哥,怎麼你爹還在睡啊?」邱平拉著他離開小巷往河邊走去一邊說道:「前天一名官兵來催我爹打造一批兵器,說什麼趕著要用,直趕到今晨才交貨,害得我這兩天累得。」說完「呵」的打了個哈欠,確是一副沒睡飽的樣子。
兩人走出三四里來到一小溪邊,只見流水淙淙,綠波微微蕩漾,雖仍值冬末,卻已有不少魚兒悠游水中,怡然自得,襯上其後的遍地綠林,更令人感到閒適舒暢。
邱平甩甩手中的釣桿,正想去找魚餌,黃辰漱扯住他道:「給你看一個很棒的東西。」解開包裹釣桿的白布,一柄鋒利的長劍赫然出現在眼前,劍身反射著冬日的暖陽,閃亮耀目。
邱平一見之下,驚訝的道:「哇!好棒的長劍。」拿起長劍反覆端詳,眼睛發亮,看了好一會才道:「這是科技劫前打造的鋼劍,鋒利非凡、永保不鏽,哪裡得來的……咦?」指著劍柄刻著幾個字的地方問道:「這有刻著三個字,寫的是什麼?」黃辰漱道:「聽邵伯伯說是『楊少峰』三個字。」邱平道:「人名?這劍不會是你偷來的吧?」
黃辰漱道:「才不是,這是半個月前我家附近林子中撿來的,害……」想說:「害得我被逼著練劍法。」卻想到邵霄漢也是為自己好,話到嘴邊又吞了回去。換了一口氣接著道:「那日我在林中捉野免,見到這柄長劍半埋土中,就把它挖起帶回……嗯,原來是那麼好的劍啊,難怪埋在土中都不會生鏽。」忽然想起:「那天邵伯伯見到這把劍,端看了老半天,後來心情好像很不好,整天看著崖頂,難道他認識這個楊少峰嗎?」心中想著,耳邊聽到邱平道:「那你還真是幸運,這種劫前兵器數量原本就不算多,現在更是少見,可以說是珍貴的寶物。」
黃辰漱回過神來,喜道:「真的那麼好?」邱平一拍胸脯,得意地道:「當然,我這打鐵匠兒子的眼光是不會錯的。」兩人相對而視,突然間大聲嘻笑起來。黃辰漱喘著氣笑道:「你裝什麼老成啊,小鬼!」邱平笑道:「你年紀比我小,你才是小鬼。」說完兩人又大笑不已。
兩人嘻鬧了一陣,便各自找了魚餌釣起魚來。過了一會兒,忽聽背後蹄聲響起,一輛馬車緩緩駛近,邱平提醒黃辰漱道:「先把劍包起來,要是有人來搶,我們兩個小鬼可打不過人家。」
黃辰漱心想也對,便用布將劍與釣桿裹在一起,轉身一看,心中登時感到些許不對勁,原來那駕車者是先前街上兩個大漢其中之一,一張馬臉,神態冷漠的瞧著兩人,黃辰漱心想:「他該不會是跟著我來的吧?另一個人呢?」正想往四周看看時,身後邱平「啊」的一聲大叫,黃辰漱嚇了一跳,回頭看去,只見另一個高高瘦瘦的大漢,提著邱平身子,笑著道:「方任兄,今次可算作一箭雙鵰吧!」
黃辰漱愕然道:「什麼?」忽然後頸一痛,身子直往前倒,原來那個叫做方任的馬臉大漢已不知在何時悄沒聲地欺到他身後,點了他後頸大椎穴,黃辰漱心中只想著:「我不能讓人搶走我的劍。」死命抱著釣桿,昏了過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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