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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月奇俠傳(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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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了多久,黃辰漱慢慢的清醒,只覺得躺著的地方搖來晃去,頗不舒服,睜眼一瞧,原來身在馬車之中,而這馬車正快速移動著,想坐起身來,卻發覺自己抱著釣桿,手腳都被綁住,往四週一看,十多個與自己年紀相仿的小孩,或坐或躺的擠在馬車中,有幾個仍斷斷續續的在抽泣,邱平也躺在其中,仍未清醒。
黃辰漱心想:「原來那兩個人不是要搶我的劍,那他們綁走我們這些小孩要做什麼?」正疑惑時,忽聽前方駕車者說道:「方任兄,這次來台灣收獲頗豐,回到上海,十幾個小孩該可賣得不少金子,發一筆小財。」黃辰漱聽了心中一驚,心想:「這兩人要把我們帶到上海賣掉?」只聽那馬臉方任說道:「再過半個時辰就可到達基隆碼頭,等平安到達上海,再說這些也不遲。」那高瘦大漢笑道:「是啊,是啊。」吆喝一聲,催促著馬兒加快速度,馬車頓時搖晃的更加厲害。
黃辰漱心道:「再不逃走,就糟糕了。」奮力一滾,滾到邱平身邊,叫道:「邱平哥,邱平哥,快醒一醒啊!」邱平迷迷糊糊的睜開雙眼,說道:「怎……怎麼了,嗚……我的頭好痛。」黃辰漱道:「那兩人要把我們帶去賣掉,我們得快想辦法逃走。」邱平嚇了一跳,登時清醒過來,看清楚四周更是不再懷疑,焦急的道:「那……那我們該怎麼辦?」黃辰漱道:「先要想辦法解開這繩索,你轉過身來我幫你解開。」邱平道:「好,啊:…等一下,我懷裡有一把我打造的短刀,你拿出來割斷繩索就可以了。」黃辰漱喜道:「那就更好了。」
伸手到邱平懷中,摸出了短刀,甩掉刀鞘,正準備割斷綁著邱平的繩索時,一個稚嫩的聲音嘻嘻笑道:「你們兩個呆子真以為逃得掉嗎?」
兩人同時一愕,偏頭瞧去,見一七八歲的女童坐在角落,輕蔑的瞧著兩人,奇怪的是,她是馬車中唯一沒被縳著的小孩。
黃辰漱心中懷疑,口中問道:「你怎麼沒被綁著?難道你是……你是看著我們的?」其他的小孩一聽也皆不解的看著那女童,那女童卻拍手笑道:「猜中啦!原來你並不笨嘛。」說時笑靨如花,神態天真。
忽然馬車的帷幕被人掀開,那高瘦大漢探頭問道:「黎理,有什麼事嗎?」
那女童搶將過來,夾手奪下黃辰漱手上的短刀,交給那高瘦大漢道:「爹,這兩個人身上有帶刀。」說完隨即回頭朝兩人扮了個鬼臉。
黃辰漱雖然生氣,但手腳被綁不能動,又不想開口罵那女童,只有在心中罵道:「啍!父女倆一樣壞。」目光轉從那大漢掀開的帷幕看出,見四下一片漆黑,惟有天空繁星點點,想來已是夜半時分,真不知家中現在會是如何?
外頭駕車的馬臉方任說道:「孫兄,怎麼了?」那姓孫的大漢道:「沒什麼,只是黎理發現白天那藍眼小鬼身上有帶刀。」又道:「方任兄,認識那麼多天,叫我道異就好,別叫什麼孫兄那麼見外。」方任微微一笑,也不說話,孫道異心想:「看來方任還不是很信任我。」回頭對孫黎理道:「黎理,看好那幾個小鬼,尤其是那藍眼兒。」孫黎理答道:「是,爹。」回頭似笑非笑的看著黃辰漱道:「聽到沒,藍眼兒,我爹叫我看緊你。」
黃辰漱聽了氣往上沖,大聲道:「我不叫藍眼兒,我叫黃辰漱!」孫黎理忽躍過來,「啪、啪」左右開弓的賞了他兩巴掌,痛的他差點流出眼淚來。其實他也不是躲不過這兩巴掌,只是手腳被縛著,有力難施而已。
黃辰漱見她小臉俏美可人,落手卻著實凶狠,不禁怒道:「你幹什麼亂打人!」想伸手摸摸紅腫的雙頰,但被綁在身前的雙手又怎能稍動。
孫黎理道:「你們既然被我爹抓了,就是我家的奴僕,最好別對我不客氣,否則就是這樣。」說著右手揮了揮,作出搧人巴掌的動作,黃辰漱怒啍一聲,默然不語。
馬車在黑夜中漸漸駛近港邊,停在一艘中型漁船之前,方任與孫道異下了馬車,往船邊一人走去,那人身著官兵服飾,腰掛長刀,見到方孫兩人喜道:「想不到兩位還真是準時……」說著一指地下三口木製大箱道:「兩位要的兵器我已依約帶到,全都是本地最好的匠人所製。」
孫道異檢視了三箱兵器,對方任道:「沒問題。」那官兵道:「我尤度辦事,兩位大可放心,不知……嘿,這個……」雙手不住搓著,瞧著兩人。孫道異從懷裡拿出五百兩銀票,交給尤度道:「尤兄,下次有機會再多多幫忙,今次就多謝啦。」尤度接過銀票道:「嘿,不敢不敢,有發財機會我自然幫忙。」說完一臉喜氣的走了。
方任進到馬車,解開眾童腳上的繩索道:「靜靜的走到船裡,別想逃走。」眾童心中害怕,紛紛照著方任的話做,一個個下了馬車走進船裡。
黃辰漱心想:「這是最後逃走的機會。」推了邱平一下,兩人一起下了馬車,他靠在邱平耳邊低聲道:「等一下我一推你,咱們就分往兩邊跑。」邱平擔心道:「行嗎?」黃辰漱道:「不行也要試。」一轉頭,見孫道異與孫黎理父女同時向兩人望來,不禁心虛了一下,正要去推邱平時,驀地忽覺身子一輕,與邱平同時被人提起,原來是方任捉起了兩人,冷然道:「啍,還想逃。」卻是兩人的話聲被耳尖的方任聽得一清二楚,他豈會讓兩人有逃走的機會,黃邱兩人對視一眼,均知逃走無望,就這樣被方任扔進船艙中。
孫方兩人揚帆、搬箱的忙了一陣,才解開繫著岸邊的纜繩,緩緩朝海上出發。邱平見到方任抬進船的三口箱子,「咦」了一聲道:「那好像我家裝兵器的木箱……那封條……絕對沒錯,是今天才交出去的兵器,怎麼會在這裡?」看了一下黃辰漱,他當然也不曉得為什麼,只得搖了搖頭。
兩個小孩自然不知是那尤度謊報打造兵器的命令,卻將其賣給了孫方兩人,賺了不小一筆錢財,而孫方兩人則是要將兵器及這些孩童帶到上海賣掉,賺另一筆更大的錢財。劫後沒有法治的社會,這種事猶如家常便飯一般。
漁船出海後一路往西北直航,孫任兩人不怕眾小孩在茫茫大海上會想逃跑,也就不再綁著他們,倒是大半的孩童根本沒乘過船,在船上吐的東倒西歪,黃辰漱也是暈沉沉的頗想嘔吐,斜眼間見孫黎理又是一臉嘲笑的瞧著自己,強忍著不吐,一旁的邱平卻已是吐到臉色發白。
孫黎理見黃辰漱看了過來,走近他道:「藍眼兒,你也暈船啦,羞羞臉,那像我都不會。」得意的扠著腰,俯視坐著的黃辰漱。
黃辰漱想回嘴道:「妳坐慣了,自然不怕暈,怎能跟我們比。」但想到之前在馬車上大喊「我叫黃辰漱」就被她搧了兩巴掌,這次可萬萬不能回嘴,只好轉過頭不瞧孫理黎。
孫黎理見黃辰漱不作聲,正想再取笑兩句,卻聽孫道異叫道:「黎理,妳過來,把這些餅發給他們吃,但記得自己別吃。」孫黎理雖奇怪自己為何不能吃,卻也沒多問,捧了餅發給眾童,唯獨不給黃辰漱,心想:「看你何時求我給你餅吃?」
黃辰漱雖然餓得前心貼後背,但一想到若是去求孫黎理,必定又會遭到羞辱,心想乾脆跟你耗了,你爹既然要賣了我們,才不捨得我餓死。邱平見他沒餅可吃,折了一半遞給他,孫黎理見狀躍了過來,伸手就想來搶。
這下黃辰漱也火了,心想怎能讓妳搶到,隨手將釣桿一放,起身往旁一閃,豈知孫黎理年紀大了他一兩歲,武功也多練了一兩年,見他往旁橫移,伸出右腳便勾,黃辰漱一驚之間已被她拐倒,跌了個蠢狗吃屎。孫黎理得理不饒人,一腳踩在他拿餅的手上,笑著道:「求我,就給你吃餅。」
黃辰漱怎能忍得下這口氣,左手一撐便想站起來,孫理黎腳上用勁下踩,直疼的他差點叫出來,他趴在地上怒喊道:「我死也不求妳!」孫黎理臉色一變道:「好,那你就別吃。」拿起那半塊餅丟在地下踩了幾腳,忿忿不平的回到角落坐下。
黃辰漱坐起身來,摸摸紅腫的手背,心想:「這女孩真不可理喻,差點把我手踩斷。」甩了甩手,看到窗外遠方的夕陽落海,想到又過了一日,邵廉兩人定是擔心異常,可是現在自己處身在這茫茫大海上,實是無可奈何,心中一難過,差點就要掉淚,回頭看去,眾孩童卻都睡著了,有的連餅都沒吃完,心中微覺奇怪:「怎麼大家忽然全睡著了?」
這時孫道異走進艙內,見只黃辰漱一人醒著,「咦」了一聲道:「你沒吃餅嗎?」見他搖了搖頭,又見孫黎理氣鼓鼓的坐在一旁,心想:「原來黎理整那藍眼小鬼,不給他餅吃。」又看了黃辰漱一眼,心想:「反正這小鬼也沒暈船,就算不餵迷藥也行。其他的小鬼要是一路吐到上海,那時肯定值不了幾個錢。」順手拿了一塊未加迷藥的餅給了他,道:「吃罷,我可不希望你餓死。」
孫黎理見父親給餅,自己又不能反對,更是怒瞪著他。黃辰漱則是理也不理,心想:「幸好給我猜中。」拿著餅大嚼起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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