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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月奇俠傳(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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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邱兩人一來,簡直變成伙伕的傭人,叫兩人往東就要往東,往西就要往西,兩個七八歲的小孩,怎生承受得了,偏偏過了四天,柯長原卻一次也沒有叫喚他們兩人去所謂的「伴讀」,兩人已是做到暈頭轉向,疲累不堪,有時稍不順幾個惡毒伙伕之意,動轍打罵自不在話下。
幸好兩人皆頗為堅毅,尚能互相勉勵扶持,而黃辰漱本就天性樂觀,更是不斷勸勉邱平,兩人便就這麼耽擱了下來。
除夕夜,白陽派門下弟子大多返鄉過節,而柯家散落各地的親戚也紛紛回此團聚,數十人開了七八桌席宴,招呼喝鬧聲遠遠傳到東側伙房,黃邱兩人聞聲,不禁想起台灣的親人,思親之情,難以遏抑。
忽聽坐在一旁抽著煙卷的蔡伙頭嘆道:「唉,科技劫前過年時,兩三百人回府聚樂,年夜飯席開數十桌,何等熱鬧,現今……欸!」說著又嘆了一口氣,轉頭見兩人瞧來,舉起他那有點短胖的手招呼道:「你們兩個休息一下,來陪我老蔡說說話。」拍拍地上,要兩人坐下,見兩人好奇的看著他的卷煙,笑著道:「給你們看個好玩的。」深吸一口煙,捏住鼻子,嘴巴一張,只見三四個煙圈緩緩吐出,兩人瞧得有趣,直笑了起來。
蔡伙頭道:「這東西叫香煙,你們一定沒見過吧?」兩人搖了搖頭,邱平興奮的道:「蔡……蔡大叔,我可不可以試試看?」蔡伙頭難得心情不錯,邱平就不客氣的要求,蔡伙頭將煙遞了給他,他隨即吸了一口,忽然臉色一變,大聲咳嗽起來,邊咳邊道:「咳……咳咳,嗆……嗆死我了……咳,什麼香煙啊?一點都不香!」
蔡伙頭和黃辰漱都看得哈哈大笑,邱平連忙將煙還給蔡伙頭,道:「好難過,我不想玩了。」蔡伙頭接回煙卷,笑道:「你呢?要試看看嗎?」黃辰漱看了看邱平,又想了想,才道:「好,我試試。」蔡伙頭豎起大姆指道:「小子,夠膽識!」將煙遞給了他,黃辰漱接了過來,心想:「輕輕吸一口,應該不會怎樣吧?」便小吸了一口,突然之間,只覺胸腔中一陣辛辣,登時便想咳了出來,摀著嘴拼命忍耐才漸漸止歇,只是一張小臉已然脹的通紅,這時那煙已燒到了底,蔡伙頭拿過來丟在地下,踩了幾下,問道:「下次還想抽嗎?」黃辰漱搖頭道:「不了。」蔡伙頭哈哈笑道:「是嗎?真可惜,劫前想抽都抽不到。」
香煙在世界一統後,世界政府有感於其毒害人類健康,因此以漸進的方式,慢慢禁絕香煙的製造販賣,最後更以其比照毒品管理,因此香煙可說是種高價違禁品,科技劫後,才又有人藉以圖利。
黃辰漱想到剛才蔡伙頭嘆氣說的話,忍不住問起,蔡伙頭又點起一隻香煙,緩緩道:「劫前,我就在白陽派工作,那時我是管家兼大廚子,所以現在大家才都叫我蔡伙頭,當時老爺他們一家,人丁繁盛,散在各地工作,過年時人人回府過年,大人小孩齊聚一堂,其樂融融,我這大廚領著三十幾個廚子,為老爺這樣的當世英雄現藝,實是忙得不亦樂乎,可是……那可恨的科技劫毀了一切,老爺的家族中,不知死了多少人,菁菁和她弟弟也沒能從地下城中逃出……」說到這裡,聲音哽咽,已幾近落淚。
兩人雖不知菁菁是誰,但也知一定是對蔡伙頭很重要的人,同情之心油然而生,蔡伙頭突然站起,道:「跟你們兩個小孩提這幹嘛,我也真是的…:」伸袖便去擦拭雙眼,邱平想起鐵匠父親常說的一句話,脫口而出道:「大叔,男子漢有淚不輕彈。」黃辰漱也附和道:「對!哭了會讓人瞧不起。」
蔡伙頭幾天來見這兩個小孩被人打罵也絕不流淚,此時才知兩人心中所想,不禁笑罵:「誰說我哭了,你兩小子,人小鬼大,想跟我說道理,還早的很哩!」心中卻想:「這兩小子年紀雖小,倒也蠻有骨氣的,很好,很好,合我脾胃。」想了一想,對兩人道:「明晨早點起床,到我房裡來,我有事情吩咐,現在……」回頭看了看伙房,續道:「咱們伙伕的年夜飯也弄的差不多了,走,來去吃飯、喝酒。」黃邱兩人齊道:「是,蔡大叔。」
兩人隨著蔡伙頭往兩桌酒菜走去,眾伙伕見到蔡伙頭,連忙站起等他入座,蔡伙頭見那一桌只剩一席位,搖手道:「我和這兩小子坐另一桌好了。」拉著兩人坐在他的兩旁,突然之間,兩人覺得和蔡伙頭的關係拉近好多,他就有如是兩人的長輩般親切。
蔡伙頭站起身來道:「各位兄弟,這一年來辛苦了,咱們能在老爺府中吃這年夜飯,實是莫大的幸運,希望明年也能如今年般,與各位兄弟共聚一堂!」眾人聽了,莫不心有同感。在這動亂的年代,誰知道明日又是如何?未來禍福,委實難料,只見蔡伙頭高舉酒杯,大聲道:「願來年同飲!」將酒一乾而盡。
眾伙伕齊喊:「好!」各自舉杯豪飲。
蔡伙頭對身旁黃邱兩人道:「這幾道菜肴,是道地的上海菜,有『紅燒鮠魚』、『糟缽頭』、『蝦子大烏參』、『走油蹄』,只有過年才吃得到,你倆好好品嚐看看。」說完提著兩壺酒坐到一旁獨飲。
一坐在邱平旁邊的青年伙伕道:「你們兩個怎麼一下子就和蔡伙頭走得那麼近,我來這裡兩年,也沒跟他說超過十句話。」邱平曾聽其他人叫他白有全,不答反問道:「有全哥,蔡大叔為什麼一個人跑到旁邊喝酒?」白有全也沒在意兩人並沒回答他的問話,搔了搔頭道:「每次過年蔡伙頭都是這樣子,聽別人說是……嗯……因為……啊,我也忘了,好像是跟一個叫什麼菁的女子有關,你們沒聽其他人談過嗎?」轉頭見兩人已在猛吃桌上大餐,根本沒聽他在說什麼,深怕「好料」被兩小鬼吃光,也舉箸大吃起來。
隔天天未亮,兩人就到蔡伙頭房裡。蔡伙頭不愧是伙伕頭子,房間比兩人住的那間還大了兩倍有餘,房中家具一應俱全,蔡伙頭見兩人來到,搬開房中桌子,道:「我要傳你們白陽派的本門功夫,『白陽拳』。」
兩人微一錯愕,不知為何蔡伙頭突然要傳兩人武功,蔡伙頭見兩人一臉茫然,便道:「我是見你們兩人還算是塊材料,才打算傳你們武功,要是你們把我教的武功拿來為非作歹,我可饒不了你們。」兩人連忙搖頭說不會,蔡伙頭接著道:「白陽拳為本派的創派武功,也因此,本派才會稱作白陽派,本來白陽拳並不能傳給非本派弟子,但老爺傳我時,我並不是白陽派的弟子,所以我不算是白陽派的正傳弟子……」言下頗有憾意。
他接著又道:「反正傳給你們也沒什麼大不了,唯一可惜的是,老爺沒有傳我白陽拳的內功口訣,只有傳我招式,所以我也只能傳你們招式,內功你們就只好將就著,練練武聖心法也還可以湊合湊合,雖然內力進展會較慢,但武聖心法的內功,頗適合天下各門各派的招式,所以你們只要勤練,未必會差太多,你們兩個應該都有修習過武聖心法吧?」兩人點點頭,蔡伙頭道:「嗯,我想世上大概也沒人會沒學過……好,我就開始傳授你們拳招,看好!」拉開馬步,雙拳由下而上各畫半圓,一股內勁透體而出,護於身前。
蔡伙頭縮手收式道:「此招為白陽拳第一招『白陽日昇』,以守勢為主,也含有禮敬別人之意,臨敵時相當好用,此招還有數個變化,皆是轉守為攻的妙招,待我一一傳授。」說完又是雙拳舞動,虎虎生風。
白陽拳是柯家先祖所創,其性陽剛猛烈,以黃邱兩人的年紀而論,照理說是不宜習練,否則恐會有所損害。蔡伙頭武功平平,且未修習白陽派內功,因此他也就不明這個道理,胡亂便想傳給兩人,但也幸好他並未修習白陽派內功,只傳兩人招式,其害也就不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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