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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月奇俠傳(3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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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身後摸到炮筒,便一步一步的向門口移,準擬一退出廟外便丟出毒炮。王粲父子不知大難臨頭,兀自嘻嘻哈哈的相視,那男童王齊扯著他爹雙耳擺動,正自玩的開心,衣袖中忽然掉落一物,王粲見了問道:「兒子,那是什麼?」
王齊叫道:「啊!那是媽媽給的,叫我看到爸爸要拿給他看。」
王粲俯身拾起那物,原來是一枚樣式平凡的戒指,他楞楞的看著,臉上神色卻變的極是古怪,似乎是憤怒,卻又帶著不解、傷心、悲慟。
黃辰漱這時已退出廟外,握住炮筒的手一緊,便打算丟出毒炮,這時目光不經意和王齊相對而視,心中忽地一凜:「王粲是個殺人如麻的海盜、大壞人,我殺了他沒什麼不對,可是……可是他兒子什麼都不懂,我怎麼能連一個無辜的小孩也殺?我這樣做,跟邵伯伯口中那些為了目的不擇手段的人有什麼不一樣?我……我到底在做什麼!」翣時之間,背心滿是冷汗。
黃辰漱跟隨惡極三老數年,雖說三老並非無惡不做、罪大惡極之人,但他們行事亦正亦邪全憑一己好惡之舉,難免會影響黃辰漱這個初出茅蘆的少年,使他行事亦非全部依循正道,也就是漸漸偏入邪道,而若非最後一刻他良知覺醒,懸崖勒馬,那麼大錯鑄成後,也許反而是誕生了一個更邪惡的人,可知一念之間,往往造成的後果是天差地遠。
黃辰漱心中經過這一番掙扎,頓時覺得疲累不堪,緩緩坐下地休息,不一會,忽聞哭泣聲,抬頭見王粲淚流滿面不禁一怔:「這胖子又怎麼了?一下笑一下哭,真是傻的厲害。」
王粲愈哭聲音愈是響亮,引得王齊也跟著號啕大哭,只聽他哭道:「阿霞不要我了,阿霞她不要我了!」哭聲驚的廟頂烏鴉「啊啊」亂叫。
黃辰漱聽的受不了,摀住耳朵道:「大叔別哭啦,被看到會被人瞧不起的。」
王粲哭道:「阿霞……我媳婦兒,她……她不要我了!」說著開始用頭撞廟中樑柱,一下兩下「咚咚」作響,廟頂破瓦、塵埃隨之簌簌落下。
黃辰漱見狀跳起身來,奔入廟中叫道:「大叔你別撞呀,這破廟可挨不起!」
王粲轉過頭來,哭喪著臉道:「那我該怎麼辦?」
黃辰漱板起臉道:「大丈夫何患無妻,再找一個不就得了。」
王粲先是一楞,隨後臉露喜色道:「對,對!再找一個不就好了,再找一個就又有媳婦兒了,哈哈!小兄弟,你真聰明,我怎麼都沒想到?哈哈哈!」
黃辰漱沒料到隨口說的兩句話竟能引得王粲破涕為笑,忍不住也跟著哈哈大笑道:「大叔,你真的是腦袋簡單的人。」
王粲笑問:「那是什麼意思?」
黃辰漱笑道:「沒什麼,我說你容易相處,呵呵呵。」王粲也不懂黃辰漱是在取笑他,聽了只是繼續咧嘴傻笑。
兩人笑了一會,王粲道:「小兄弟,跟你說話很有意思,可惜我要回船了。」說完抱著王齊大踏步便走。
黃辰漱聽到「回船」二字,心中閃過一個念頭:「何不求王粲帶我上船,到時若是海神幫追上蔡大叔他們,我好歹想法子先行警告,讓他們有時間逃走。」他這時一心只想救白陽派於危難之中,卻沒想到這樣做小命可能不保。
黃辰漱心意一決,追出廟外,見王粲父子已在十數丈外,連忙喊道:「大叔,等我!」奔到王粲身後。
王粲回頭道:「怎麼?」
黃辰漱雙手往眼睛一抹,忽地淚如湧泉,大哭道:「大叔,我家裡不要我了,你要去哪?我跟你去好不好?」哭的極為真切。
王粲搔首道:「這……這……不好……我想是不成……」顯得相當為難。
黃辰漱又哭道:「大叔,我無依無靠,難得今日遇見大叔言談投機,我和貴公子更是一見如故……」見王粲一臉迷惑,心想這番話似乎說的太過文縐,不禁低頭伸了伸舌頭,一抬頭仍是滿臉淚水鼻水的道:「反正,大叔我是跟定你了,你上山我就跟你上山,你要下海我就跟你下海,你要幹山賊我也幹山賊,你做海盜我也做海盜。」
王粲瞪大眼奇道:「你怎知我是海盜?」
黃辰漱伸衣袖抹掉滿臉污垢奸笑道:「嘿嘿!我看大叔氣宇軒昂、瀟灑非凡、一表人才、武功蓋世、身高體壯、四肢發達、頭腦簡單,怎麼看都像是揚威海上的攔路惡霸,天生做海盜的奇才,這才猜上一猜,沒想到大叔果真是賊盜一家,不愧是風塵中一獨身立世矯矯不群奇男子。」
他這洋洋灑灑一大篇假頌詞、真消遣,王粲雖是一大半聽不懂,但也知其中不少是讚揚人的句子,生平第一次如此被人誇獎,身子登感飄飄然,王齊聽的有趣,也學著道:「氣魚選羊、蜈蚣蓋死,氣魚選羊、蜈蚣蓋死!」黃辰漱聽了哈哈大笑。
王粲見他逗的兒子開心,和他說話又很是有趣,也雅不願就此和他分開,聽他說自己無依無靠亦是可憐,心想不如就把他帶回船上,和副幫主、幫主稟明後讓他入幫,想來應該無啥問題,便道:「好吧,小兄弟,我帶你回去見幫主跟副幫主,他們肯讓你留著就可以。快走吧,再不回船上,副幫主會罵我。」說完快步而行。
黃辰漱心中暗喜:「劉老的催淚膏、哭子戲、馬屁詞一出招就建功,嘻嘻嘻!」見王粲已去的遠了,連忙跟上。
回到藍漆快艇旁,守候船板旁的小頭目臉色不善的道:「死胖子,終於回來啦!副幫主已經等的不耐煩……」見到黃辰漱與王齊,一臉狐疑的道:「這兩個小鬼是幹什麼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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