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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月奇俠傳(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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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隆」雷聲夾雜著閃光,午後的大雨,傾落在武昌第一大酒樓「願和樓」畔,從樓中望出,長江籠罩在一片雨幕之中,只見遠方點點魚舟穿梭。
樓中人聲喧鬧,數十名中華聯邦的兵將圍了上下兩樓十多張桌子,喝酒划拳,吵嚷成一片,與樓外滂沱雨聲倒是連成一氣,一名留著濃密絡腮鬍、滿臉橫肉,腰掛大刀的將領,不住口的灌著烈酒,身旁眾人拼命的勸酒,一名看來像是個領軍模樣的漢子高聲道:「好酒量!將軍真不愧是人中豪傑,來!我再敬將軍一杯。」眾人哄然叫好。
那將軍接過酒杯一飲而盡,意態豪邁,卻臉現不平之色道:「武勝關一戰至今也已六年了,這期間仲家一直都沒什麼動靜,偏偏范龍謙這小子,就是一直不肯聽我話趁機出兵攻打,他媽的沒種!」
旁邊另一名眼細嘴尖的領軍擔心地道:「將軍直呼大將軍名諱,還詆毀他,這樣不太好吧?」那名將軍一聽,反手一掌打在那領軍下頷,打的他滾到另一桌兵將椅下,那將軍起身拍桌怒吼道:「難道我還怕了那小子不成!想當年我當將軍時,他還是個小領軍而已,就算現在他當了大將軍,也休想要我鞠躬哈腰,哼!」
眾兵將見他大發脾氣,深怕他遷怒己身,便好酒一杯杯敬上,順道大讚其軍功,那將軍酒到杯乾,竟千杯不醉,也真是奇人一個。
酒樓角落四五桌坐著一些商旅,見整酒樓都是兵將,喝起酒來也就特別安靜,在這兵荒馬亂的年代,誰敢不讓這些軍人幾分?臨窗的一桌,坐著三名形相各異的老者與一名仍未脫稚氣的少年,那三名老者毫不在意的飲酒作樂,連眼角也沒瞟向那些兵將一眼,而那少年則是一邊吃著飯菜,一邊轉身往窗外長江雨景望去,好像飯菜與美景對他同樣迷人似的。
突然,那將軍虎吼似的話聲又傳來道:「媽巴羔子,范龍謙那小子,每日淨是叫我練兵備戰,仗著大統領……不,是仗著武勝關一戰的風頭,在我面前耀武揚威,哼!大統領遲早會知道沒有本人高百、高將軍的功勞,他豈能安穩的坐他大統領的位置。」
那適才被打了一掌的領軍,此時站了過來,聽著聽著倒是第一個叫好,還補充道:「將軍一定要讓大統領知道,誰才是真正適合當大將軍的人材。」眾兵將又是齊聲附和,看來范龍謙這大將軍的位置坐得並不是很穩的樣子。
三名老者中的一名青衣老者聽了高百的話後,放下手中酒杯說道:「你們見過范龍謙范將軍嗎?」另兩名老者與那少年一齊搖頭,那青衣老者露出孩童般的笑顏道:「六年前武勝關之戰時,我人也在那裡,難得見到那麼大場面的戰爭,我真是興奮的很,二弟、三弟,你們那時候在哪裡?」
其中一名臉圓肚也圓的胖老者哈哈笑道:「我當時人在蒙古,和一個不知死活的蒙古人賭看看誰能先空手橫跨戈壁沙漠,嘿,結果那傢伙連沙漠也沒走出來,害我沒賺到一百匹馬的賭金,不過,反正是我贏了。」
另一名膚色頗黑,臉容相當俊朗的老者,慢條斯理的道:「我忘了那時我在哪家院子裡,大哥,你到底想說什麼?」未待那青衣老者回答,那桌的少年已不甘寂寞的搶著道:「我那時在上海的白陽派裡!」
原來這少年便是當年被惡極三老擄走的黃辰漱,想不到過了幾年的時間,不知為何,他竟出現在武昌,昔日的毛頭小子,現已長成為俊秀少年,臉上雖有多歷風霜之色,卻更襯得他神采飛揚,灑脫率性的笑容,靈動之極的藍眼珠,也和數年前一樣沒有改變。而那三名老者,自然便是惡極三老,青衣老者的大哥「玩世不恭」劉惡遠,總是賭個不停的胖老者「混世賭棍」張最凱,最喜在胭脂粉堆中打滾的「色欲薰心」王不倫,三老幾年來也沒多大改變,惟有鬢中白髮多添幾許。
王不倫伸筷從桌上挾起一塊蹄膀,塞到黃辰漱碗裡道:「小子,別插嘴,乖乖吃你的飯。」黃辰漱嘻嘻一笑,捧著飯碗繼續吃了起來。
劉惡遠想了想,接著道:「當時仲家派出常勝將軍仲志聖,領著三十萬大軍駐紮在武勝關外十餘里的山野中,而聯邦的守將則是一個叫常益陽的人…:」張最凱忽然說道:「我認識,這個叫常益陽的人我認識,他是劫前華南議會主席,跟我還當過幾年同學,他武功還不錯,可是從來沒打贏過我。」
劉惡遠笑道:「你得意什麼?常益陽在交戰前就染重病去世啦!」張最凱失聲道:「什麼!他死了?」劉惡遠道:「廢話!要不然哪輪的到范龍謙這小小領軍出頭,常益陽可是當時唯一有打敗過仲家軍的人。」見張最凱低著頭喃喃自語道:「真糟,他死了,那……那不就是我輸了,他怎……」後面的話就說的含糊不清,待他抬起頭來見三人都盯著他瞧,大圓臉難得一紅道:「沒事,沒事,大哥繼續說吧。」三人心知他一定又跟那常益陽定了什麼賭約,只不過這次輸的人是他。
劉惡遠回頭瞧了瞧那仍在大鳴不平的高百,以相當不以為然的語氣說道:「那高百當年是常益陽麾下的副將軍,是個只會帶兵衝鋒殺敵,卻不懂得絲毫兵法的匹夫,聯邦的大統領葛雲輝才不會蠢的把兵權交給他,正當他煩惱找不到能人帶兵時,恰巧范龍謙呈上計謀,據說他和葛雲輝密談了三日三夜,後來葛雲輝便派他繼任將軍之職。
「嘿,再來就精采了,范龍謙一到武勝關便下令對外散佈說是高百繼任大將軍,他推說這樣是為了穩定軍心,眾人都不知道,他其實是為了讓仲志聖先有了輕視之心。果然,仲志聖一知是高百這渾人繼任將軍,隔日便立刻發動了猛攻,范龍謙早料到他會派兵急攻,一等仲家軍的先鋒與高百交戰,原本埋伏於後的部隊便與高百的部隊前後夾攻,仲家三萬人的先鋒軍大敗虧輸,這一役竟只逃回三千人,餘下不是被俘,便是戰死沙場。
「經此一役,仲志聖已知定有高明的軍事家在旁輔佐高百,因此變得甚為謹慎,個把月內,只發生幾次零星的交戰…:」這時二老與黃辰漱已全被劉惡遠所講的故事所吸引,幸好酒樓內吵雜非凡,不虞被那些兵將聽見,否則難免會引來事端,雖然三老也不怕任何事端。
劉惡遠拿起酒杯一飲而盡,續道:「戰事後來又僵持了好幾個月,持久戰對遠征軍最是不利,因此范龍謙推測…:」黃辰漱插嘴道:「等一下,你怎麼會對范將軍心裡想什麼知道的這麼清楚?」
鄰桌的商旅酒客也正有數人豎著耳朵傾聽,心中早有此疑問,只是沒想到這少年問那老者的語氣全無長幼之分,紛紛忍不住轉頭瞧去,要看那老者會不會發起脾氣。
哪知劉惡遠一點也不在意,只是說道:「小子,你也太小看我劉老了吧,我每天就在軍營裡東晃晃、西逛逛,范龍謙下了什麼命令,要他底下做什事,甚且連他三餐吃些什麼 我劉老還不都瞭若指掌,怎麼會不知道他心裡在想什麼?」
黃辰漱聽完又道:「像你這樣隨隨便便就可以在人家軍營中遊走,那要是仲家派人去暗殺范將軍,豈不容易得手之極?」他這話一問完,鄰桌那些聽者又是暗暗同意,齊想這少年真是異常聰明,這種年紀就能想的這麼深入,不過「暗殺」兩字出自一少年口中,仍是讓人頗不舒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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