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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月奇俠傳(2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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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最凱道:「這樣吧,范將軍不是要小子將那本兵法交給葛雲輝,反正我們閒著也是閒著,不如就到柳州去找那什麼彩雲莊。」劉王二老亦表贊同。
范龍謙在中國名頭太大,他遺留下來的兵法,自然也是人人欲想爭奪的至寶,三老以近水樓台之便,卻無絲毫窺覬之心,自是因其敬重范龍謙,理所當然要幫他完成遺願。
黃辰漱這時心中卻另想:「從前白陽派支持的是聯邦,現今聯邦被滅,不知道他們會否出事?」一想到此,不自覺露出擔憂之色道:「柳州先等等,我想回上海看看。」雖說黃辰漱在上海的那段日子,為人僕傭受過不少欺辱,但他天生不是會記這些小仇小恨之人,反而是頗牽掛對他愛護有加的沈儀與蔡伙頭,因此才急欲回上海一看。
三老卻不知他在擔這個心,還以為他不願將兵法交給葛雲輝,意欲獨吞。劉惡遠眉頭一皺道:「小子,你想像我們一樣行壞,在江湖上有點惡名是件好事,可是你既然答應范將軍要將兵法送到柳州,便該言而有信。我們惡極三老雖然壞事做盡,卻也從不肯輕毀諾言,這是做人的原則,你懂嗎?」
張最凱也道:「就像是有時我賭癮一犯,身上卻沒銀兩時,也許會到大戶人家拿些銀子出來玩上幾把,但要是賭輸了,我自會老實的雙手奉上銀兩,絕不會猶豫,因為這願賭服輸的規矩也可以算是一種諾言……嗯,大概是吧。」似乎知道自己的話沒什麼說服力,最後加上了句「大概是吧」。
一旁王不倫原本也想找幾句話來勸說,但搖頭晃腦的想不出什麼大道理,見兩位義兄盯著自己,只好尷尬一笑道:「總之,你應該把兵法送去柳州,要不然……嘿嘿,我們就老實不客氣的搶過來……幫你送去。」
黃辰漱聽三老在那胡說八道,硬指他想獨吞那本兵法,可是他明明絕無此意,不禁又是好氣又是好笑。他和三老相處已久,知三老本性皆都不壞,只是玩心頗重,又不願當常人眼中的好人,才會造成三老與眾不同的想法與作為,且三老閱歷既豐,又沒什麼長幼尊卑的觀念,極易相處,黃辰漱極喜與他們四處闖蕩,才會不願隨眾僧而去。
黃辰漱見三老仍在喋唸不休,尋思:「若我如實以告,他們不一定會答應去上海,只好撒點小謊。」便道:「你們別吵,我又沒說不把兵法送到柳州,只是我想先到上海看看。」三老齊問:「為什麼?」黃辰漱道:「上海原是夾處仲國跟聯邦之間而不受兩邊任一國統治,現在聯邦被滅,想來那裡一定是熱鬧滾滾,難道你們不想去湊湊熱鬧麼?」三老一聽面露喜色,顯是頗為意動,黃辰漱再推一把道:「這種情況一生大概遇不著幾次,我這就趕去一瞧,免得錯失良機,你們要幫我送兵法到柳州就拿去罷。」說著拿出兵法交到劉惡遠手中,邁步往北便走。
三老互視一眼,終被打動心意跟了上去,劉惡遠將兵法又塞回黃辰漱手中道:「拿著吧,范將軍託負你的,別想賴到我們身上。」黃辰漱一笑接過。
四人向零陵城外江邊的漁民買了一艘小舟,便從湘江順流而下,延江岸旁除了一些小市鎮之外,皆是密林滿佈的山野丘陵,藍天綠野下迎風乘舟,叫人心懷舒暢。
四人此趟往上海之行,不再有人跟在後頭喊打喊殺,自是走的舒適寫意,除了因目睹范龍謙之死而仍有些微感傷之外,四人就如同遊山玩水一般直往洞庭湖而去,到時換乘大船沿長江而下,不出十日便能抵達上海。
舟行二日,正巧於黃昏時刻到達洞庭湖畔,只見湖面水霧繚繞,各式漁舟帆船相繼往來於其間,夕陽餘輝照耀下,點點金光灑落,襯的一切猶如夢中世界一般。
黃辰漱尚是初次來到洞庭,心神立即被此地美景所折服,心道:「怪不得從前唸古詩時常有讚美洞庭的詩句,此地確是美不勝收。」發思古幽情,不禁吟道:「洞庭西望楚江分,水盡南天不見雲,日落長沙秋色遠,不知何處吊湘君。」一唸完便想到從前被洪復逼著背古詩的情景,那時視作苦差事,現在倒是有些感激。
正當他沉緬於回憶與朦朧霧氣,王不倫說道:「難得來到洞庭,咱們不如到岳陽一遊如何?」在舟後搖櫓的張最凱馬上點頭表示贊成,還笑道:「我是手癢想上岸賭個兩把,三弟你又是想到哪個名伶美妓啦?」王不倫笑而不語,轉頭詢問劉惡遠,他正悶的發慌,聞言喜道:「也好,上岸找些玩意玩玩。」
黃辰漱原想出言反對,但見三老興致勃勃,又知三老素來固執,不大聽人勸,遂打消此一念頭,只好心裡暗暗祈禱,保祐柯家別出什麼事。
張最凱見劉惡遠也答應了,微一偏舵,改往東北方而去。
夜宿舟上,隔日日升,小舟抵靠岳陽岸邊,三老迫不及待上岸離去。
自從三老擄走黃辰漱後,雖說總是寸步不離的將他帶在身邊,但他始終沒再發光,因此三老也就漸失耐性,偶而也會如今次般任他一人行動,說穿了,仍帶著他一起浪跡天涯只是出自習慣罷了。
黃辰漱一人坐在舟中,見岸上人來人往,有些苦力正在搬運貨物,烈日下揮汗如雨,好不辛苦,幾艘客船來了又走,上下的人眾絡繹不絕,絲毫未受改朝換代的影響,不禁心想:「其實帝國雖是帝制,卻也還統治的不錯嘛,不知道為何邵伯伯這麼反對?」對像黃辰漱一樣劫後才長成的年輕人而言,他們心中對民主、帝制的概念,在這動盪不安的年代下,實際上是非常淡薄,甚至連兩者的分別也不是很清楚。
遊目四顧,正不知要做些什麼好,忽瞥見一艘掛著帝國旗幟的軍船航入港來,幾個官兵伴著一名年輕將領步下軍船,交頭接耳的不知在談些什麼?此時一個粗壯漢子快步迎上前,恭敬的和那將領說了幾句話,那將領點點頭便跟著那漢子往城中行去,幾名官兵跟在他們身後戒備。
黃辰漱好奇心起,心想一時三刻間三老也不會回來,便起身登岸,遠遠地跟著,也朝城中行去。約莫走了一頓飯時分,見他們繞往城西北角,再經過數條小橋,眼前突然出現一座古樓,往上看去,樓高九層,在城中頗為鶴立雞群,再走近些細瞧,但見此樓建造的古色古香,似乎已是千年以上的古蹟,若是登上此樓往洞庭湖望去,一定別有一番景色。
那漢子領著那將領走入樓中,幾名官兵欲跟上,被那將領揮手攔阻,只好留在樓外和遊客們大眼瞪小眼。
黃辰漱假裝隨意晃到古樓正面,「岳陽樓」三個金漆大字赫然入目,心想此樓竟然便是那千古馳名的岳陽樓,不由得記起范仲俺的名言「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與眼前的岳陽樓一相對照,頗有「我書沒白讀了」的感覺。
其實岳陽樓經過近兩千年的修改重建,早已非其本來面貌,除外觀仍保持傳統風味外,不僅築高至九層,內部裝飾也已皆非昔日樣式。
黃辰漱隨著一些遊客走入樓中,不見那兩人,循梯而上見到一些遊客四處晃盪,欣賞樓中所題,歷代文人雅士的詩詞,他現在無心觀看,便拾級一層層走上樓,快至第八層時,忽聽那漢子道:「烏偏將,我們幫主正在樓上等候,請,小的在樓下守候。」那烏偏將「嗯」了一聲,走上樓去,那粗壯漢子則守在樓梯口,顯是防止旁人往上九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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