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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月奇俠傳(4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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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輕搖醒岳飛軒,在紙上寫:「去換過李船醫衣服。」
岳飛軒睡的昏昏沉沉,往李船醫走去時不經意撞到鄰床一名受傷幫員的傷處,見那幫員呻吟著張開眼,慌張失措之際,滿腦子的睡意在一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那名幫員正是被劉惡遠打的手腳折斷的朱世,他睜眼見到李船醫驚惶的直對他瞧,心中一驚:「怎麼李大夫這樣看我,難道……難道我的傷有什麼變化?我該不會快死了吧?」如此一想,不覺坐起握住岳飛軒的手。
岳飛軒以為朱世打算捉住他,見朱世口中唸唸有詞,可是聽不見任何一句,懼怕之餘,只好拼了命的點頭。
朱世正自言自語道:「大夫,我是不是快死了?我是不是沒救了?」見李船醫不停點頭,一顆心從船上沉到了深海底,雙眼無神的往後一躺,放脫了手。
岳飛軒見朱世突然放開了手,失神的直盯著上方,心中感到奇怪之至,等了一會不見朱世再有任何動作,試探的走開一兩步,仍不見朱世有何反應,心想:「可能他受傷太重,沒力氣理我這個又聾又啞的人。」心中寧定了一些,走到李船醫旁脫下他所穿之淡青長衫換上。
黃辰漱見岳飛軒換好長袍回來,看他長衫下擺短了一截,心想岳飛軒身材高瘦,果然李船醫衣服便嫌短了些,在紙上寫:「青布。」
岳飛軒一楞,早忘了還有青布要拿,只好搖搖頭表示沒有。
黃辰漱見艙內圓窗漸漸透進晨曦,很快便會有人發現岳飛軒不見,這時要他再去找布必定來不及,雖然準備未臻妥當,但再拖下去遲早有人發現,只好冒險一試,在紙上寫:「揹我,走下船,看我指示。」
岳飛軒雖是內心不安之極,但心想死馬當活馬醫,先試試再說,自己會把秘密守的這麼久,就是因為死都不怕了,還需要擔心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嗎?揹起黃辰漱,走上甲板,往艞板走去。
清晨,陽光尚未全然升起,河口的薄霧籠罩港口,兩名幫員守在艞板旁,見有人影靠過來,昏暗中看不清楚,問道:「誰啊?報個名兒來。」
只聽有人咳了兩聲,一個蒼老的聲音道:「是老夫。」朦朧中揹著個少年的老者走近兩人。
兩名幫員名叫丁志與張杰,守在船舷一整夜,還以為接班的人來了,見是李船醫難免有些失望,但仍是盡責的問道:「大夫要下船?」
李船醫嘴巴微張道:「這小孩傷的很重,我要帶他去藥材舖抓幾帖藥,順便請店老闆熬來給他喝。」
丁志朝閉著眼的少年看了一眼道:「他就是昨晚跟柳大哥打了一架的小孩啊,嘿,真是不自量力,沒被打死算他好運。」說著讓開了路。李船醫靜立幾秒,才跨步向前。
張杰卻覺得有些不對勁,阻住李船醫道:「大夫,這麼早藥舖有開店麼?還有你的聲音怎麼變的有些細聲細氣?」
李船醫又咳了兩聲道:「昨夜照顧這孩子著了涼,幫自己配藥時抓錯一味『虛氣散』,吃下去後聲音就變的有點怪,不礙事,隔兩天就會好。喔,還有藥舖這麼早確是沒開,但這孩子傷勢拖不得,那藥舖老闆是我舊識,想來還會賣我個面子,幫我煎幾帖藥。」
張杰點了點頭道:「大夫請便,擔擱了你,尚請見諒。」
李船醫「嗯嗯」兩聲,緩緩往前踱下艞板。
張杰看著李船醫腳步輕捷的走下艞板,心想李大夫還真是老而彌堅,揹著個小孩還走的這麼穩當,忽想:「不對,大夫六十好幾了,又沒武功,怎麼體力會這麼好?咦!他的長衫下擺怎麼短了一截?」見李船醫長衫下擺只及膝下,不禁起疑,追下艞板道:「大夫稍等,張杰有事請教。」
黃辰漱正得意劉惡遠親傳的「腹語術」建功,張杰已奔到身後伸手前搭道:「大夫,你……」忽然胸腹間劇痛,低頭一看,一柄短刀插在自己胸口,仰天便倒。
黃辰漱輕觸岳飛軒脖子,右手向前急指,岳飛軒一見猶如著魔般開始向前狂奔。
丁志見張杰忽地倒下,驚的喊道:「張杰,你怎麼啦?」急忙奔到他身邊,見他胸口一柄刀子正中插著,大驚失色下連喊:「張杰被殺啦!張杰被殺啦!」幾名走到船舷欲接班的幫員奔下來道:「發生什麼事?」
丁志道:「張杰他下去追大夫,突然就被殺了。」
一名幫員道:「追李船醫?」
丁志道:「對啊,大夫就在前面。」
眾人轉頭只見一人揹著小孩狂奔,一幫員道:「不對啊,剛我出寢艙前還看到李船醫呼呼大睡,怎麼可能比我還早下船。」
一經驗較老道的幫員當機立斷道:「丁志,你快去報告副幫主。剩下的人跟我去追那人。」眾人向前急追時,又數名幫員下船加入追人的行列。丁志則急忙往見邛般。
邛般聽完丁志說話,急問:「那假船醫左手是不是少了小指?」
丁志搖頭道:「屬……屬下沒仔細看。」
邛般怒道:「飯桶!」出掌將丁志打的翻了個身,走出艙房來到大寢艙,一探查李船醫便知他中了蒙汗藥,急忙走到廚房旁的小艙房,一進房便心叫不妙,濃厚的血腥味滿佈,踢開床板便見床下一具屍首,氣的怒吼道:「岳飛軒!」
岳飛軒揹著黃辰漱在上海街道中奔著,黃辰漱按他右肩便右轉進入一個人潮洶湧的市場,按他左肩便左轉入一條都是肉販的小巷,直到奔的上氣不接下氣,才在一道白牆邊坐下喘氣。
黃辰漱慢慢站起,發覺身子已好的多了,不似先前一動就疼痛不堪,延著白牆向前走到兩扇朱漆大門前,抬頭一看,「白陽派」三字赫然入目,原來他指揮著岳飛軒跑到白陽派門前來了。
黃辰漱雖知白陽派早已渡海東去,伸手推門時心中仍是怦怦而跳,走進練武場,一切仍如六年前離開時沒兩樣,只是整座宅邸感受不到一絲人氣,帶著岳飛軒走進從前住的小瓦屋,屋內床板、床壺、燈籠,同樣靜靜躺在一角,伸手床下探了探,拿出一根布包條狀物,打開布包見到裡面仍完整如新的長劍,驀然往事襲上心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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