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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月奇俠傳(4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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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如兄弟的邱平;慈祥和譪的沈儀;親授若師的蔡伙頭;達觀喜遊的柯承天;小巧可愛的柯彩韻;敦厚穩重的柯明鴻;嚴明公正的柯長原;堅毅剛勇的柯志堯;甚至高傲蔑視的柯仲恩;老傢伙鶴筆洪復;伙房裡的白有全;小人嘴臉的何其順及曾經欺負過他倆的伙伕們,一個個都在腦海中浮現。
回憶是個很不可思議的東西,無論曾經有過,是好的還是壞的事物,全都在這一瞬湧向腦海,突然回想起當伴讀後的某一日:
那是在初次拜訪玉佛寺的一個月後,午後的大雨中,玉佛寺的曉空方丈獨自來訪,柯長原及柯志堯親自迎接,請來教課中的洪復,四人延長廊行至「偕雨亭」論事。
偕雨亭邊有一蓮花水塘,塘邊建有一道曲曲折折中段懸空的彩色琉璃瓦牆,雨大時,雨水順著琉璃瓦傾洩而下,猶如一道七彩瀑布,炫人眼目;雨小時,涓涓細流點滴落下,輕敲水面荷葉,其聲叮咚輕脆,沁人心脾,襯著塘中紅藍白紫黃各色蓮花,正如沈儀為此地取的「花雨琉璃」這個別名,令人流連忘返。
這時邱平仍在亦仙樓療養,黃辰漱在洪復臨時停課後被何其順叫回廚房幫忙,一路上何其順叨唸個不停,這會兒又道:「不是我在說,明明就是童僕,幹嘛還要叫你們唸書,唸來能做啥?還不是一輩子窩在廚房裡,搞不懂柯長原……柯老爺在想什麼?」見黃辰漱不言語,繼道:「還有那邱平,沒事搞什麼笨僕救主,弄的半死不活沒關係,還害得我們少了個人手,都一個月了還不回來,以為自己救了三老爺女兒就可以不用做事,這小子,回來我一定操死他。」見黃辰漱停步瞪來,伸手推了他一把道:「怎麼?不高興我說你兄弟壞話啊?你沒看他個把月了都沒回來過一次,搞不好在亦仙樓吃的好住的好,都把你這兄弟忘了!」
黃辰漱聽了氣憤地道:「邱平哥才不會這樣!你別盡說他壞話。」
何其順道:「怎麼?我就是愛數落你們這兩個小鬼怎樣,哼!別以為蔡伙頭護著你們兩個就囂張起來,等哪天沒人能照看你們,到時要讓你們苦頭吃到跪下來求爹求娘,哈哈哈!」說著放聲大笑,似乎心有成竹。
黃辰漱心想:「每天聽你這樣說,聽到比洪夫子教的古文還熟。」不願再聽何其順難以入耳的笑聲,見前方白有全端著東西走來,迎上前道:「有全哥,這些酒菜是要送到哪的?」
白有全端著一個大鐵盤,上面放了數碟素菜與兩壺酒,他端的有些吃力地道:「這些酒菜要送到偕雨亭,別擋著我路。」
黃辰漱想趁機擺脫何其順,便說道:「我來幫忙。」一手一個提起兩壺酒領頭往偕雨亭走去。
一路上大雨仍嘩啦啦不停下著,雨水從滴水簷流下,形成一片水幕圍住長廊,廊外的景色在水幕中若隱若現,猶如霧裡看花,看不真切亦是美。
靠近偕雨亭便聽到曉空蒼老的聲音道:「浦東幫之事,確實是老納的疏失,在此還請柯施主原囿。」說著雙手合什宣了聲「阿彌陀佛」。
柯長原道:「大師何須自責,此事是浦東幫假意求和,欺騙大師在先,卑鄙偷襲我姪女在後,如此歹毒行徑,正說明該幫早非我正道中人,背叛我白陽派只是遲早之事,早一日看清該幫真面目亦好。」
柯志堯也道:「是啊,我大哥說的對,大師肯在此事上大力相助,我們白陽派已是感激不盡,前次對大師多有失禮,晚輩才該對大師致歉。」說著站起抱拳為禮。
曉空合什還禮,洪復接著道:「這浦東幫真是不知好歹,改日我親自上門去叨擾叨擾,鶴筆久未施展,也該是拿出來揮灑一番。」洪復脾氣火爆,雖因年歲漸長而較有收斂,但自聽柯采韻遇襲以來,便一直想找浦東幫算帳。
曉空道:「洪施主萬萬不可,際此動盪局勢之際,一切以和為貴,多生殺戮並非善策。」
洪復不悅道:「難道我們就忍氣吞聲任人欺侮麼?」
柯志堯亦道:「看平兒被傷成那樣即可知韻兒當時處境有多危險,若不給他們一個教訓,這種事再次發生該怎麼辦?」
柯長原捋鬚沈思,瞥見白有全與黃辰漱立在一旁不知是否該送酒菜入內,便道:「有全,酒菜拿進來罷。」
白有全道:「是,老爺。」將五碟素菜端上亭內石桌,黃辰漱也將兩壺酒送上桌。
柯長原見了眉頭一皺道:「大師佛門中人不飲酒,怎麼送了上來,收下去罷。」黃辰漱伸手去拿,洪復一手一壺先一步拿起道:「大師不介意老夫俗輩飲酒吧?」
曉空露出淺笑道:「施主並非我佛弟子,飲酒自無不妨。」洪復各為自己與柯長原、柯志堯倒了一杯。
柯長原見氣氛已平復,便說出自己的決定道:「浦東幫一事,我同意大師說法。」見洪復、柯志堯臉現不平,又道:「浦東幫小小幫派,敢背叛我們上海各白道大幫,很明顯是因上海幫在其後撐腰,在無憑無據之下找浦東幫尋仇,只會惹得上海幫站出來說話,如此一來,浦東幫名正言順歸依其下,反是讓他們稱心如意。」
洪復、柯志堯倒未想到此點,一聽之下心知有理,便不再堅持己見,四人開始談論起近來中原局勢的變化,白有全、黃辰漱則站在一旁伺候。
隔了一會雨勢轉小,亭北長廊數個人影走近,沈儀、柯采韻扶著重傷初癒的邱平走入亭內,柯志堯起身道:「娘子怎麼來了?」迎上前去。
沈儀向亭內曉空等人斂衽為禮道:「大師、大伯、洪前輩好。」牽起丈夫手道:「平兒傷勢已轉好,我和韻兒見他月餘未出來走動,趁雨小扶他來偕雨亭走走。」一旁邱平臉上雖仍有病色,但比之前已是好得多,和柯采韻向亭內眾人行了禮。
黃辰漱已月餘未見邱平,此時忘了自己身份,走近邱平喜道:「邱平哥你好啦?」
邱平見到黃辰漱同樣高興,點點頭道:「嗯,好很多了。」
柯采韻仰起俏臉道:「當然囉,有我和媽媽照顧,平哥哥怎麼會不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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