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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月奇俠傳(69)~海戰尾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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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大浪仍一道接著一道湧來,船身忽爾大幅傾斜,三人一屍在溼滑的甲板邊滑邊滾,直到船舷邊才止住滑勢。
黃辰漱靠著船舷站起身,放眼看去,船上一大半的人都消失了,剩下的人大多呈委靡狀,再看遠些,越過勾住金色波浪號的定域號,遠方矇矇矓矓出現一長條黑影浮於地平線上,他驚喜道:「是陸地!儀嬸,我們有救了!」
狂喜之際,一個黑影悚然出現,其爪如鋼,其勁如虎,平抗行鷹爪殺至,他滿臉殺氣道:「小子,老夫向來是說一不二的!」誓取黃辰漱性命的一爪已近在呎尺。
黃辰漱被平抗行殺氣震懾,渾然忘了手中毒炮,命將終已的他腦中閃過此次為救白陽派所經歷過的一切,他奮力大聲喊道:「我不後悔!」眼前有物晃動,鮮血,一滴兩滴落在他的臉上,一個溫柔的聲音道:「不要怕,儀嬸會保護你們,沒有人會再死的,沒有……」鮮血涔涔從沈儀嘴角滴落,她用她的背,擋住了平抗行這一爪。
平抗行憤怒之下來不及收爪,將沈儀五臟六腑盡皆震傷,他呆然一陣,搖頭嘆息道:「捨身救人,好一個義烈女子,唉……」他知沈儀重傷必死,一股氣全然消了。
黃辰漱道:「儀……儀嬸,妳……妳……為什麼?為什麼要幫我擋?我不值呀!」他見沈儀露出笑容,眼睛看著遠方道:「你們……都是我最疼愛的孩子……」黃辰漱聽了放聲大哭。
沈儀母性強烈,一向把柯氏三兄弟及黃柯二子當作自己孩子般照顧,這幾年的分離,並未讓她這種感情變淡,就算犧牲生命也要保護孩子,對她來說是天經地義之事。
沈儀將仍躺在甲板上的柯承天拉起,對著他們道:「辰漱,儀嬸一直知道你比較聰明,雖然承天年紀比你大,還是請你多照料他一些。承天,代儀嬸跟韻兒說聲抱歉,媽媽沒辦法再唱歌兒給妳聽了……」她說這一連串話,氣息已竭,仍然繼續道:「儀嬸不能再照顧你們大家了,好好保重……要……開心的……活下去……」
黃辰漱哭道:「儀嬸別再說了……」忽然身子一輕,沈儀一手提一人腳竟將他二人掀出船外,兩人頭下腳上墜往海中,邛般等人見了要過來阻止已然不及。
黃辰漱嘶聲喊道:「儀嬸!」與柯承天同時掉入海中。
沈儀回頭看著身邊的柯志堯道:「志堯,儀兒來……陪你了……」右手一揚,一件物事飛出,人如熄滅的燭火般頹然倒在柯志堯身旁。
邛般瞧那東西,不就是化神毒炮麼?沈儀何時從黃辰漱手中拿走?毒炮滲出一絲絲細煙飛在空中,眼看著就要落地爆炸,平抗行從側飛出一腳,重重踢中炮筒,炮筒飛越眾人頭上,在一旁的定域號上空爆炸,毒煙迅速佈滿全船,船上仲國海兵無一倖免,一個接著一個倒下。
邛般喝令幫員解開勾著定域號的繩索,自個兒卻退得離定域號遠遠的,繩索是解開了,但上前解繩的七八個人全染到毒煙,一個個都倒下,在甲板上不停抽搐。
俞忠雙腿一軟,看著定域號失神道:「我完了,哈哈,我完了呀!」李映、烏偏將勸說無用,兩人只好半拖半拉的將他帶回定海號。
定域號無人操舵控船,隨著風浪飄離金色波浪號,向著海岸而去,但眾人只見它船身忽然大偏,船頭隨即下沉,有經驗的水手即刻喊道:「前方有礁石!」
眾人知這種風浪下不可能閃躲礁石,紛紛快速回到自己船上,奮力划離礁石群,幾個水手見到礁石群附近有兩人載浮載沉,指著他們議論紛紛,邛般遠眺見是黃柯二人,雖知要是能救起柯承天,這趟任務仍算是完成,可是這時誰有膽量航近礁石群,只好搖了搖頭,督促幫眾返航。
黃辰漱捉著穴道未解的柯承天,在滔天海浪中飄蕩,奇怪的是兩人的身子始終沒下沉。黃辰漱覺得胸口悶的難受,伸手摸去,衣間塞著一個圓形浮標,原來沈儀不只拿走他手上毒炮,還神不知鬼不覺的在他倆衣裡塞了浮標,她重傷之下還能處處顧到他倆生死,實是令人敬佩不已。
黃辰漱心中感動之餘,想到沈儀說的「要活下去」,雙手開始划動,努力朝著海岸游去,可是海浪翻滾,兩人前進不得,反倒被海浪推的愈飄愈遠。
黃辰漱不放棄的繼續前游,可是又一道大浪推來,兩人被推到浪峰上,要往下掉時他驚見那方有數個黑影,心道:「礁石!」兩人已被推的朝那群礁石而去,黃辰漱忙緊抱住柯承天,後背卻重重撞上了礁石,強烈的疼痛讓他鬆開了手,他微弱的道:「承……天……哥。」口中灌入了許多海水,見柯承天愈飄愈遠,心中只是唸著:「我不能死……我不能死……」
吵雜,耳中似乎聽到許多人在說著話。
顛簸,身子似乎隨著什麼移動中。
劇痛,背部就像被斧頭劈開般。
冷熱,身體總是忽而冷如埋在冰雪中,忽而熱如躺在熱鍋上。
苦味,口裡不時有人灌入苦的令人作嘔的湯水。
這好幾種感覺不斷的重覆,像蟲般啃食著他的求生意志,但偶爾也會感覺到一雙溫柔的手,輕輕的拭去他額上的汗水,好幾次大聲喊叫,想捉住這雙手,卻總是捉了個空。
漸漸的,忽冷忽熱的感覺消失,背上的痛楚也減輕了許多,對那雙手的感覺也愈見清晰,是沈儀,她正拿著乾淨的溼布,仔細的擦拭黃辰漱的頭臉,瞧清了面貌,黃辰漱高興的道:「儀嬸!我們都還活著呀!」卻見眼前的沈儀垂下了頭,站起身就欲離去。
黃辰漱捉住她手道:「儀嬸,別走,我好怕!我怕妳死掉,我怕承天哥死掉,我也好怕我死掉!」卻聽她道:「別擔心,你的承天哥沒死,你更沒死!」手一掙快步離去!
黃辰漱坐起身來喊道:「儀嬸!」覺得眼睛一陣刺痛,慢慢的睜開眼,迎面陽光照入,他想伸手遮擋,但手一抬背部就痛的直冒冷汗,轉頭瞇眼看了四周,發現身處一間水泥造的建築物裡,牆壁斑駁脫落的油漆,地下雜遢不堪的腳印,說明這裡已久無人居,他們只是暫時入住。
身底下所躺的床舖,也只是一大塊長方木板舖了塊布,一旁放了一個變形的水筒,溼布斜斜掛在水筒邊,黃辰漱瞧著那塊布,又再叫道:「儀嬸!」嘶啞的聲音迴盪在建築物中,造成一個個回聲傳來,他心想:「剛儀嬸不就在這麼?奇怪,我的聲音好啞。」停了一下又叫道:「承天哥!」依然只有回聲答覆。
喊了兩聲竟有些喘不過氣,往後一躺碰到背部傷口,疼的他呻吟不已,他忍住眼淚,心中疑惑:「我的背是怎麼了?好痛…:」腦中開始回想發生過什麼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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