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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月奇俠傳(114)~駢空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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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聞人兄外貌卻與南霸天有著霄壤之別,只見他髮眉俱白,一張乾癟老臉,形容枯槁,背脊高高隆起,是個駝子,左腳腳踝向內扭曲,看來不只是駝子,還是個瘸子,身著灰布短衣,一副窮苦相,老、駝、瘸、窮集於一身,如此老者,仍是前所未見!
那老者思考半天,又下了一著,抬頭說道:「徐離兄,適才見你『駢空指』出指輕重自如,火候已高於當年的『指定江山』魯書武。世所皆知,此武功難練難成,徐離兄能夠練至大成,實是可喜可賀。如此絕世武功,我見之心癢至極,改日定要與兄會會,切磋一番。」
南霸天下了一著,笑道:「聞人兄對駢空指言過其實了,凝勁飛指傷人,用於對付跳梁小丑尚可,但若是與聞人兄如此高手對敵,駢空指可謂隔靴搔癢,全無用處,剛才兄之龍牙劍不就輕易擋下我二指?」
白茲聽到跳梁小丑四字,忍不住想開口回罵,豈知嘴巴張是張開,聲音卻無論如何出不來,原來那聞人兄點穴時施以巧勁,連啞穴也一併點了,但若非如此,白茲罵出口後,小命還能不能留著,這就有待商卻了。
那老者道:「那是我從旁橫加插手,豈可算數,我看……就約隔月此時此地好了,徐離兄可別推卻,否則就是看輕我這把老骨頭。」
南霸天瀟灑一笑,不置可否的道:「輪聞人兄下了。」
那老者低頭看著棋盤,突然眉頭緊皺,右手那把不知何時已縮回成五寸的短劍,不斷對著棋盤指指點點,最後他終於嘆口氣道:「破士摧城,救無可救,我認輸了。」神情甚是沮喪。
南霸天臉露揚揚之色道:「如此算來,小弟已是先達五勝,依當年之約,聞人兄需將『龍訣』及『遊龍劍譜』借小弟觀閱一個時辰,期盼已久,幸可成真。」
那老者道:「徐離兄,可否再加賽二局,這局我實在輸的不太甘心……」他轉頭對凝住不動的四人罵道:「都是你們這群兔崽子,害得我輸的糊裡糊塗!」
南霸天臉色一變,沉聲道:「君子一言,駟馬難追。聞人兄一代高手,該不會不懂得這個道理罷。」
那老者躊躇半晌,才臉色難看的道:「好吧,我就拿出來給你看一個時辰。」從懷中拿出兩本書皮精美的冊子,並排放在石桌上,一本封面寫著兩個篆體的燙金大字「龍訣」,另一本封面則繪有兩隻向上騰飛的五爪金龍,雙龍中間寫著「遊龍劍譜」四字,同樣也是以燙金裝飾。
黃辰漱見到那五爪金龍的圖案,心想:「那龍形花紋看來很眼熟?咦!蔡伙頭從前給我們的玉佩,好像就是長那個樣子。」
南霸天見到那二本書冊,喜上眉梢,伸手便去拿,那老者突然說道:「一個時辰,計時開始!」左手五指從內向拂去,掃向南霸天手背,這招若被拂實了,雖不致於受什麼重傷,但難免留下幾條血痕,南霸天心道:「好啊!想用手上功夫來拖時間。」手腕翻轉,手指抓向他手掌「勞宮穴」。
那老者手掌下沉,屈食指點向南霸天虎口「合谷穴」,南霸天手腕圈轉,伸指點向他腕側「陽谷穴」,二人單手過招,所使俱是當世上乘武功,招式之精微奧妙,令旁觀幾人瞧的心曠神怡,臉上無不露出又驚又喜的表情。
那老者見了啞啞笑道:「今日算你們福氣,能見到我與徐離兄對招,只要你們能從中領略個一兩分,包準你們一輩子受用無窮。」
南霸天見他談笑自若,心中怒火不禁熊熊燃起,手上招式愈見凌厲,那老者壓力一增,也不再說話。到得後來,眾人只見石桌上兩隻手交互來去,攻守往往於瞬息間交換數次,招式如何別說領略,五招內想看清一招就已需費盡精神。
再過片刻,二人手上內力催動,一來一往之間,石桌上隱隱發出嗤嗤之聲,勁風流洩而出,刮得眾人臉上生疼,除了黃辰漱能後退避開,其餘四人眼睛已是不得不閉,但石桌上的棋子與那兩本書冊也不知道是什麼所做,處於勁風之下卻沒移動過半分。
黃辰漱心想:「都已經打成這樣了,那兩個人幹嘛還堅持只用單手?何不雙手齊上打個痛快?」
他卻不知,石桌旁這兩人在江湖上皆是大有來頭之人,武功在當世也是少有敵手,這樣的高手,於武功面子一事經常看的比生命還重,兩人此時已用單手交手近百招,若是任一人首先用上另一隻手,等於承認單手比不過對方,那勝負之數也無需再比,何況周圍還有五雙眼睛在盯著看(實際上只剩一雙,還是武功最差最看不懂的那雙),那更是說什麼也不能輸。
轉眼間二人又已交手百招,南霸天心想這麼打,別說一個時辰,十個時辰也打不完。二人內功高深,氣脈悠長,單手打上一整天,最多隔日手臂有點痠疼罷了,但這樣子南霸天的一番苦心可就全都白費。
再拆了近二十招,那老者劍指指向他掌心,南霸天不願再拖,兵行險著,手掌微偏避開要穴,掌挾內力推出,寧可拼著掌心受傷也要震斷那老兒二指,如此一來雖說是輸了一招,但能傷了對方手指,亦可說是扯平。
那老者此招指勢已出,此時若縮回定會陷於劣勢,但以指對掌實屬不智,他心一橫,指幻為掌,二人手掌「砰」的歪斜迎上,微一僵持,雙方心念電轉,都知持續下去便是比拼內力的局面,無論輸贏如何,終將有一方倒下。二人既非仇敵,這場比拼亦非生死較量,加上也是互無把握取勝,同時掌勁一扭,雙掌交錯卸開,各自重重拍在了石桌上。
二人目光相對片刻,突然南霸天哈哈大笑道:「好!聞人兄好武功!我活了二百餘載,如此平手之局,自我而立之年後便不曾發生,今日一會極為盡興,是該敬聞人兄一杯慶賀!」他左手自懷中拿出兩個銀製小酒杯與一小罐酒,手指輕彈,兩個小酒杯如有線拉般直直落在二人面前。
黃辰漱在旁卻掏了掏自己耳朵,心想是那個南霸天說錯,還是自己聽錯?活了二百餘載?而立之年?明明看來只是個二十五六歲之人,怎麼會說出這麼奇怪的話?而那老者卻是一點懷疑也沒有,難道這兩個武功高的離譜的人,是什麼神仙精怪所變?
南霸天提起他那罐酒欲倒,那老者卻伸手阻止道:「徐離兄,不必客氣了,老夫怕死的很,向來只喝自己帶的酒,更何況……徐離家的名頭太響,我再怎麼托大,也不敢喝徐離兄手上的酒。」他從背上那團腫起的駝背裡拿出一壺酒,就著嘴喝了幾口道:「哈哈!『劍南燒春』不愧是天下名酒,硬是要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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