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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月奇俠傳(132)~返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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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根見約瑟沒回話,便替他答道:「圖桑是約瑟兄的家。」
約瑟感傷的道:「只是……從前的家而已。倒是你們,這幾天發生什麼事?去泛美軍營中的結果又是如何?這位過逝的老先生又是誰?」
在四人動手埋葬聞人牧的時候,黃柯二人將別後由來一五一十告訴了他們。當得知那日攻來之人確是柯承天親兄弟之時,約瑟臉色不由得凝重了起來;戴根卻不是很在意這事,反而是對聞人牧的做為讚賞不已,直說恨不能早些相見,否則定要與他把酒言歡一番。
說到「南霸天」徐離樓的名頭時,兩人倒一致表示聽過,只是驚訝於這位江湖上名聲響亮的毒藥兼武學大師,私底下竟是個專使毒計,奪取他人武功的奸惡之徒。事情說到後來,聽得戴根是罵聲連連。
日落時分,十字型的墓碑立起,沒有鮮花的點綴,沒有牧師的祁禱,只有沉默的四個人,懷著不同的心思,注視著墳上的十字架陰影。
此情此景,對黃辰漱而言並不陌生,回憶起范龍謙喪命的那晚,同樣也是只有四個人在場為死者送別。只是那日葬下的,是從前馳騁沙場的英雄,今日葬下的,是曾經叱吒江湖的好漢。
黃辰漱道:「老伯,你放心,就算遍遊天下,我也會找到你屬意的傳人,將你交給我的這雙劍與武功,毫不保留的教給他。」
柯承天也道:「前輩的遺願,我們一定會做到。」
黃辰漱忽想:「遍遊天下……天涯……遊蹤!咦?這詞還蠻適合的,嗯,從今天起,『遊龍劍法』就改叫『遊蹤劍法』!」到最後,遊龍劍法還是免不了改名的命運,聞人牧若於九泉之下得知此事,多半會氣的活過來痛罵。
約瑟見此事已了,便道:「既然你們都平安回來,我想還是儘快回營報告,不過來襲領兵者是柯的兄弟,此事路上需得商討如何說明處理,以免造成誤會。」
柯承天點頭稱是,心想為何親兄弟三人,卻身在敵對的兩方陣營中,開戰時若是遇上了怎麼辦?難道真要骨肉相殘麼?命運可真是會開人玩笑。
黃辰漱問道:「這幾天大家都還好麼?」
戴根道:「我每天都會回營問問消息,據我方探子回報,泛美軍這幾日不知在忙些什麼,四處派人探勘,好像是初次來到圖桑一樣,所以全然沒有對我軍進攻。不過他們統治全美已久,怎麼可能沒有此地的地圖或資料,就算是地圖不小心丟失好了,一個軍隊也不可能只帶一張地圖吧?」
黃辰漱聽到這,從身上拿出一張摺疊好的圖紙道:「會不會是因為這個的關係?」轉手交給戴根。
戴根攤開來與約瑟一瞧,只見約瑟一直深鎖的眉頭舒展開來,露齒微笑道:「原來如此。」
戴根訝道:「這是泛美軍的軍事地圖,上面還有詳註何處可使用何種戰略,部隊該如何分配,喔!上次對我軍所用的騎兵衝鋒也有記在上面,你怎麼會有這個東西?」
黃辰漱笑道:「在泛美營區時,看到桌上擺的,就順手借過來看看,只是忘了還而已。」戴根、約瑟一臉不信,心中都想:「這小子一定是偷拿的。」
約瑟道:「有這地圖,事情就好辦了。」
柯承天道:「怎麼說?」
戴根道:「這地圖既可以證明咱們到過泛美營中,又可以使我軍對泛美的戰略有進一步的了解,有了這地圖,這場硬仗,打起來贏面就多了幾分,這可是大功一件!就算柯的兄弟在泛美軍中,馬爾斯將軍,還有提多那傢伙也不能指你通敵,否則怎麼可能帶回這麼重要的東西。」
柯承天頗為消沉的道:「只好希望如此。」
四人再商量了一下,便出了圖桑城,返回自由聯邦遊擊隊營地。安布洛斯等人得知他們平安歸來,自是喜出望外,七嘴八舌的問著結果,約瑟說他們已經很累了,請眾人先讓二人休息,戴根便將眾人帶至一旁,開始將黃柯二人的經歷當故事般道出,但一些人名、武功、龍牙雙劍等,因事關重大,大多未加說出。
潔妮塔、薇歐菈、孫黎理三女稍後聽到二人回來的消息,拋下烹煮晚餐的工作,到二人的帳篷外迎接。
見到孫黎理泫然欲泣的模樣,還有潔妮塔濕潤的眼眶,黃辰漱甚是難為情的走近帳篷道:「沒必要這麼感動吧,好像我們回不來一樣。」
柯承天道:「妳們別擔心,我們都還好好的。」
薇歐菈拉著黃辰漱的手道:「薇歐菈很乖,都沒有哭,因為薇歐菈知道菲尼哥哥一定會回來的。」
黃辰漱摸摸她的頭道:「還是薇歐菈最相信我的本事,真乖。」薇歐菈聽黃辰漱稱讚,極為歡喜跑到潔妮塔身邊說悄悄話。
潔妮塔抱起她,向黃柯二人道:「歡迎你們回來。」她在薇歐菈耳邊說了一句話,只聽薇歐菈高興的說道:「好!咱們快繼續煮熱騰騰的飯,給兩位大哥哥吃。」潔妮塔輕推了孫黎理一下,面帶笑意的離開。
孫黎理站往前道:「恭……恭喜你們平安回來,我和爹爹都很……高興。」
柯承天道:「謝謝,這幾天大家都還好麼?」
孫黎理看了一眼黃辰漱後,才說道:「沒打仗,就很好。除了提多老是來騷擾,說你們三天了還不回來,還有……另外一些有的沒有的之外。」
黃辰漱道:「那種屁蛋,別理他就好了。」
孫黎理噗哧一笑,俏美的容貌上卻看的出較先前多了些憔悴,她溫柔的輕聲道:「抱歉上次對你說了重話,幸好你平安無事的回來。」
黃辰漱道:「妳……生病了麼?說話有氣無力的,臉色也不太好看,要不要去給布萊恩特大夫看一下?」
孫黎理表情頓時僵住,不知道該生氣還是該難過時,黃辰漱突然握住她的手,她只覺心臟跳動的聲音似乎變的很大,臉上一陣發熱。
黃辰漱道:「妳……」
孫黎理羞卻的道:「什麼?」
黃辰漱拿出從前在劉惡遠處學過的一些醫理道:「妳脈象急促,臉泛潮紅,可能是心火過旺,但說話中氣不足,又是身體虛弱之兆,虛陽陰衰,恐有生命之危,承天哥,我看我們要快送她去大夫那兒才行。」他這番話胡扯一氣,聽的柯承天搖頭苦笑。
孫黎理二話不說,甩頭就走,黃辰漱笑道:「喂,我只是開個玩笑,沒真要妳去找大夫。」
孫黎理轉回頭,目光中甚含怨懟的道:「你每次都欺負我,我恨你!討厭鬼!」黃辰漱被罵的頗不是滋味,但看著孫黎理跑開的背影,心裡不知怎地泛起一股罪惡感。
柯承天道:「黃兄,你怎麼會這麼遲鈍啊?」
黃辰漱疑惑的道:「我?遲鈍?」他心想自己什麼都被人罵過,就是沒被人說過遲鈍,何況自己反應一向不慢。因此覺得相當不解。
二人走入營帳中休息,剛倒下沒幾分鐘,凱爾文入內道:「黃、柯,將軍召見。應該是要問那個泛美領軍的事,跟我來吧。」二人見他禿額上都是汗水,似乎馬爾斯召見頗急,也不多話,跟著他到了中帳。
一進中帳,裡頭已站了不少人,大多是各隊的正副隊長,眾人一見他們進來,便自動讓開了路,馬爾斯高興的向眾人道:「啊,這次的兩位功臣來了,大家鼓掌歡迎。」眾人中響起稀稀落落的掌聲,惟有第三遊擊隊的幾個人拍的特別熱烈。
黃柯二人不知怎麼回事的走到馬爾斯面前,聽他說道:「這次你們帶回來的地圖,非常有用!雖然敵軍的兵力是我們的四五倍,但談到對敵方的了解,定是我軍佔優勢。所謂『知己知彼,百戰不殆』,此仗我軍雖有不能輸的壓力,但破斧沉舟之下,我馬爾斯敢保證,勝利定是屬於我軍!」將軍說話,感染力就是不同,眾人同聲附和,一時情緒高昂。
這時第四遊擊隊隊長提多站出來道:「將軍,那關於第三隊隊員柯,他的兄弟於泛美軍中任職少尉一事,該如何處理?」在場眾人大多已在剛才輾轉得知此事,提多自然也不例外。
馬爾斯道:「從柯帶回敵軍的軍事地圖看來,他對我軍的忠誠已是無庸置疑,我想此事就無需多談。」
提多道:「這怎麼可以!他們不僅超過三天的期限才回來,柯的兄弟也依然在敵軍中,若是他們互通聲息,導致我軍機密洩露,那不是拿咱們整個遊擊隊的命賠上去了麼!請恕屬下膽小,萬萬不敢下這麼大的賭注。」
馬爾斯聽了倒也覺得有理,但前一句話才說過不會懷疑柯承天的忠誠,這時又怎能出爾反爾,身為一個將軍,需得說一是一,說二是二,若這時要求柯承天對這事做個交待,反倒不能服眾。
正自沉吟難決之時,柯承天道:「將軍,在下並不想因此事造成各位的困擾,一邊是曾經救我性命的恩人,一邊是我血濃於水的兄弟,兩方我都不願有任何損傷,但迫於情勢,實際上卻又無法避免。所以……在下只能選擇兩不相助……」
提多急道:「你想離開?不行!那豈不是更容易讓你與你兄弟相見,這對我軍來說太冒險了!」
柯承天道:「提多隊長,我並沒有說要離開,我還是會留在隊上,只是……我沒辦法再跟大夥一起對抗敵人了,抱歉,各位。」
提多道:「就算你不上戰場好了,你兄弟呢?還不是一樣會來攻打我軍!還有那小子。」他向黃辰漱一指道:「想必他也識得你兄弟,對我軍來說,一樣是個威脅。」
安布洛斯道:「提多,他們兩人對我軍的忠誠,我可以性命擔保,絕不會有任何問題,你無需擔心,也請不要再多加刁難。」第三遊擊隊在場的人也都說道:「他們兩個一路幫助我們與本隊會合,好幾次的戰役也都跟大夥出生入死,一再懷疑他們,實在是沒道理!」
提多道:「人心難料,不可不防。」
黃辰漱聽到一肚子氣,大聲道:「你到底想怎樣?」
提多就在等他問這句,轉向馬爾斯道:「屬下認為,應於即日起禁止柯黃二人參與我軍任何軍務,亦不許他們踏出營區一步,除非……柯的兄弟肯變節投靠我軍。」
眾人一聽,心中都想:「泛美國如此強盛,誰會笨的投靠我們?不准參與軍務,等於是限制他們在遊擊隊中的發展;而不准離開,擺明就是要軟禁,這麼一來,兩個年輕人,徒然耗費生命於此,那不是比死還難過?」但提多的疑慮畢竟牽涉到自由聯邦每一條性命,眾人心中雖如此想,但贊同的人恐怕還是佔多數。
馬爾斯考慮了半晌,最後才道:「好吧,就依你所言……」
提多大喜,道:「將軍明智!」
黃辰漱對此豈能接受,正要怒聲反抗,卻聽馬爾斯又道:「不過……我要任命他們兩人作我的戰場貼身護衛,即刻生效。」
眾人聽了皆是一楞,將軍護衛一般至少都是由上尉擔任,上尉的位階即相當於目前各隊的副隊長,兩人這一被任命,不就是大大升官了?提多鄙視的道:「就憑他們?」他朝營帳口看了一眼,口氣忽然變道:「將軍,千萬不可!若是他們有意傷害你,這樣實在太過危險……」
馬爾斯拍桌暴喝道:「我的武功還需你擔心麼!還是你對我的眼光有意見?」
提多被驚的全身一顫,還是硬撐著道:「將軍,我…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擔心您的安危……」
馬爾斯哼了一聲道:「我心意已決,你不用再說了。」
提多又看了帳外一眼,才終於放棄道:「是。」流著冷汗退到一旁。
馬爾斯道:「柯、菲尼克斯,你們都聽見了,以後沒戰事時,待在營區不可任意走動或離開,若是戰事一起,保護本將軍便是你們的職責。」
柯承天此時甚是心灰意懶,只是微微點了點頭;黃辰漱卻是在想:「為什麼連將軍也叫我菲尼克斯?這地方的人是都聽不懂中文麼?說過幾百遍我叫黃辰漱……」其實他對馬爾斯或提多的條件、命令什麼的都不是很在意,因為他相信他要走的話,沒人能阻的了他。
他最看不過去的是提多刻意針對他們與柯仲恩的關係大作文章,獲得馬爾斯認同後還一臉喜不自禁,那種模樣,見之即有氣,所以後來馬爾斯怒斥提多,黃辰漱氣就已消了大半,聽到馬爾斯最後一段話時,心思更是轉到沒什麼相關的事上。
馬爾斯見諸事已決,便說道:「好了,都下去休息罷。柯、菲尼克斯等一下,本將軍還有事交待。」眾人魚貫而出,中帳裡只剩下馬爾斯及黃柯二人,兩名衛兵往中帳門口一站,像堵牆一樣隔住內外。
馬爾斯走至帳中一張黑木大桌後坐下,雙手撐桌抱頭,此時不見將軍威嚴,只見白髮蒼老,猶如換了一個人似的。
過了一刻鐘左右,馬爾斯卻仍獨自沉思,黃辰漱年少好動,受不了一直等待,於是開口問道:「將軍,可以問你一件事麼?」
馬爾斯這才像是大夢初醒般抬起頭道:「對了,忘了還有事要向你們說。菲尼克斯,你想要問我什麼?先說吧。」
黃辰漱也不客氣的道:「將軍為什麼會叫我菲尼克斯?」
馬爾斯沒想到他會冒出這個問題,有點會意不過來的道:「為什麼……你的名字不就叫菲尼克斯麼?」
黃辰漱道:「誰說的?」
馬爾斯皺眉道:「你隊友人人都叫你菲尼,我問布萊恩特大夫你的名字是否就叫菲尼,他說菲尼是小名,菲尼克斯才是全名,此事……有何不對麼?」
黃辰漱心想:「又是大夫,擅自改人名字還到處宣揚,等一下我定要去踢他兩腳。」他亦很直接了當的道:「將軍,我姓黃,名辰漱,不叫菲尼克斯,也不叫菲尼。」
馬爾斯不悅的道:「你是說,第三隊的隊員還有布萊恩特全都在欺騙我?」
柯承天見他臉色不善,忙伸手捂住黃辰漱嘴道:「將軍,他們並沒有騙你,這小子中文名雖然是叫黃辰漱沒錯,但他來到這裡後取了個菲尼克斯的英文名,所以兩個名字都是叫他。」
馬爾斯聽了臉色和緩下來道:「這名字取的好,正像我軍一樣,浴火重生後,定有廣闊的天空等著我們。你用這名字很好。」
黃辰漱被柯承天捂住嘴說不出話來,一邊掙扎,心裡叫道:「我不要!這名字哪裡取的好?一點都不好聽!和遊龍劍法一樣俗氣,你喜歡的話,怎麼不拿去用?保證你有俗氣的天空等著你。」
柯承天覺得快壓不住黃辰漱,轉開話題道:「將軍,你剛剛想對我們說什麼?」
馬爾斯道:「嗯,今日之事,我對你們感到很抱歉。你們雖是外來者,對我軍的忠誠卻是有目共睹,就拿這份地圖來說,已是我軍史無前例的大功。但我身為一個將軍,面對下屬合理的疑慮,卻又是不得不設法解決,為止,只有先犧牲你們兩個,希望你們不要怪我。」
柯承天道:「將軍言重了,這一切都是為了整個自由聯邦好,我們能懂得。」
馬爾斯道:「很好,那麼……辛苦了,你們也可以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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