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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月奇俠傳(158)~殺手神槍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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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來到了雪山,牽著某人的手,某個女人的手,溫暖的如同初夏微風。他的皮膚寒冷刺痛,呼吸不暢,心中卻和手同樣暖和。
許多人跟隨著。有黃辰漱認得的,也有他不認得的,但他們臉孔同樣模糊,同樣寫滿了擔憂、憐惜、不安、期待等種種神情,而每個人臉上都有的,是希望。
他感覺不出自己走了多久,他甚至不曉得自己為什麼要朝山頂走,似乎有某種使命推動著他。女人突然失足,鬆開他的手,他慌忙回頭拉住。有人歡呼,指著山頂,他回頭看,有個深遂的山洞。
「喀摳,喀摳」,火車行進的聲音再度回到他耳中。他爬起身,發覺自己躺在一節舖滿乾草的車廂中,不知道是馬還是驢子的騷味飄進他鼻子裡,地上散落著韁繩、馬銜等用具。
他想起剛才的夢境,雖然歷歷在目,卻對他沒有意義。他心想:「如果這夢境是在指示我該做什麼,那為什麼不快點讓我去做?我現在經歷的一切,到底是為了什麼?」他想起逝去的朋友們,悲痛像蟻般噬咬他的心。
車廂門被推開,孫黎理走了進來,她提著一桶看起來不是很乾淨的水,另一手拿著兩個深褐色圓麵包。她遞過一個給黃辰漱道:「喏,車上好心的乘客給的,我們的東西都沒帶上車。」她的眼睛紅腫,看起來很憔悴。
黃辰漱接過麵包啃了一口,嘴巴乾的難以下嚥,便以手舀桶中水喝了一口。
孫黎理餵了躺在一旁的柯承天幾口水,問道:「我們接下來怎麼辦?」
黃辰漱不語,啃一口麵包,喝一口水。
孫黎理看他那樣子,又哭了起來,抽抽噎噎的,令人鼻酸。
黃辰漱忽然問:「火車還多久到下一站?」
孫黎理道:「我問過列車長,他說下一站是辛辛那提,應該再過一下子就會到。他說我們可以搭到紐約,不收車票錢,真是好人。」
黃辰漱道:「我和承天哥到辛辛那提就下車。」
孫黎理張大眼道:「為什麼?」
黃辰漱道:「殺了安布洛斯他們的人是個殺手,他說十二小時後會回來殺我和承天哥,我們不能繼續待在火車上,那可能會連累妳跟乘客。」
孫黎理臉色一變,怒道:「所以,你要丟下我,讓我一個人孤孤單單的留在車上……這算什麼!」
黃辰漱道:「回去找老孫,不要再跟著我,妳也見到他們的下場了,不自量力的人跟著我就會這樣。」
孫黎理揮手給了他一記熱辣辣的巴掌,眼淚滾滾而下道:「你竟然這樣說!大家都是為了你,而你竟然這樣說!」她看見黃辰漱嘴角露出一種孤寂的笑,忽然她醒悟了,她了解為什麼他要這樣說:「他想氣走我。」
她跪到柯承天身旁道:「我不會跟著你,但我要跟著承天哥,照顧他的傷勢。」
黃辰漱咬著牙道:「妳…妳為什麼要這麼任性!跟著我們妳可能會死呀!」
孫黎理道:「我的死活關你什麼事,你又不喜歡我,你有什麼好在乎的?」黃辰漱一時竟被駁的啞口無言。她又繼續道:「你其實不是為了我,你只是害怕如果我也被殺會增加你的罪惡感,你是為了你自己,你這自私鬼!」
黃辰漱覺得彷彿有一把利刃插入胸膛,他心想:「我是為了我麼?讓孫活下來不好麼?就算我自私好了,活下來總是好的!」他想到了沈儀。
汽笛聲響,剎車的尖銳噪音傳來,火車逐漸慢了下來,車廂與車廂互相擠壓,發出難聽的吱軋聲。
黃辰漱說道:「妳要怎麼說都隨便妳,總之妳不能跟著我們。」他站起來走到孫黎理背後。
孫黎理沒注意他做什麼,只是說道:「我就要跟!」忽然一圈繩子套在她身上,她心中一驚,正要站起,已被綑了個結實,動彈不得,她破口大罵:「死藍眼兒!你竟然敢綁住我!快放開我!不然我要你好看!」
黃辰漱靠到她耳邊道:「如果我還有命再見到妳,妳要讓我多好看都可以。再見了,黎理。」他說到最後苦澀一笑,溫柔的抱了她一下,嘴唇在她臉頰上輕觸,那不像是個吻,比較像是訣別。
孫黎理停下掙扎,兩行淚水流下,看著黃辰漱揹起柯承天,他們走出車廂前,她喊道:「不要走,回來……回來……」但是她發覺她的聲音哽住了,話沒有說出口,就像難以遏止的悲傷,深深留在她的心底。
火車停下,旅客搬著行李上下車,吵雜的談話聲聽起來像是遙遠的耳語。不少人可能也是第一次看見火車,對著車廂和火車頭指指點點,發出讚嘆。黃辰漱走進車站,新搭建的木造車站,還散發出些許的新漆味,幾個站務員大聲吆喝著火車即將開動,沒有人理會他,這正合他的心意。
走出車站,清晨的陽光微微刺眼。他決定往南走,愈遠愈好。他知道他們絕對敵不過英格柏,但有些事總是要試試看,尤其是試著保住自己的命。
他在驛站偷了一些錢和一匹馬。這原本就是他的拿手絕活,當每個人都在追四處逃竄,尾巴著火的馬時,拿些錢騎著一匹沒著火的馬離開,似乎是再簡單不過的事,甚至不會有人注意到他。
離開辛辛那提之前,他想了個主意,找了一家打鐵舖,買了兩塊厚鋼板,想想覺得不夠,又回頭買了兩塊。然後找了家武器店,買了一副趁手短弓和箭。
往南騎了兩三個小時,柯承天途中曾醒來,他便將他的主意告訴柯承天,也許是身心都傷得頗重,柯承天不多時又睡著了。
太陽愈昇愈高,空氣愈來愈是悶熱起來,黃辰漱知道時辰差不多了,找了顆大樹,兩人拿帽子蓋住臉,大剌剌的躺在樹蔭下睡覺,好像不把有人追殺當一回事。
不知道隔了多久,也許不到一個小時,有人的聲音道:「好小子,看來你們嫌十二小時太長,竟然在這裡睡大覺。起來,起來,我不對毫無防備的人開槍。」英格柏踢了他們兩個各一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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