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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月奇俠傳(177)~烙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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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其他人的話中他也知道了,冬堂鎮確定沒有留下翼人活口。泛美總統佛羅斯特生性殘酷,翼人不肯受他統治,還打敗泛美軍不少次,早就讓他恨透了翼人,這次對翼人趕盡殺絕真是讓他得償所望。但這消息卻讓黃辰漱徹底喪失了求生意志,在確定陳芝如不可能存活後,原本還懷抱著的一丁點希望頓時成空。
如果說安布洛斯他們的死就像是挖掉他心頭一塊肉,那麼陳芝如的死,卻讓他的心整個不見了。他不知道接下來該做些什麼,活著有什麼目的和意義,他只是隨波逐流般被往邊界送。
三個月後,黃辰漱的傷勢已經復原得七七八八,而這個行進緩慢的隊伍也在長途拔涉後終於到了被稱為奇哥羅多的邊境營區。眾人下得馬車,接受盤問和檢查。放眼望去,除了營區的建築,此處是一片平坦的原野與農田,看起來實在是不像一個軍事營地會選擇設置的地方。黃辰漱朝他們這群人看了一下,發現沒有女人和小孩,問了其他人,只得到了一個回答:「天曉得他們被賣去哪?」
黃辰漱只是「嗯」了一聲,沒什麼特別的表示,小男孩赫斯的生死他現在也不太在乎了。
奴隸們進營前還有最後一項手續——烙印。排成一排隊伍的奴隸最前頭不斷發出痛呼聲,許多個泛美士兵拿著烙鐵往每個新奴隸的手臂上壓。黃辰漱瞥了一眼,烙鐵的圖案看起來像是個馬蹄旁邊纏著一條扭曲的蛇,他雖然覺得難看,但也沒多想什麼就走上前去,直到烙鐵印在他手臂上時,劇痛讓他整個人突然發起狂來,一拳把那倒楣士兵的下巴給打碎。
旁邊士兵見狀喝罵起來,揮著熾熱的烙鐵攻擊他。他下意識伸向袖中想抽出龍牙雙劍,卻是抽了個空,這才想起被俘時這兩柄神兵已被搜走。他順手抄起那倒楣士兵掉落的烙鐵,橫移跨步,手腕轉動,揮在一個另一個士兵臀上,打得那人殺豬般大叫。接著格開一柄揮來的烙鐵,欺身上前,一肘敲凹了那士兵鼻子。轉過頭來,發覺已經被一大群拿刀的士兵圍住,他也不知道害怕,揮舞著烙鐵就殺了進去,狀若瘋虎。但面對這麼多人,他又是大傷初癒,還拿著根不趁手的武器,沒兩三下身上又多了幾條刀傷,然後被人狠狠踹倒在地。
一個軍官高舉著刀對他道:「狗奴隸,敢傷我手下,去死吧!」正要揮刀砍下時,那個隨隊而來的軍醫衝過來道:「中尉,住手!」
那中尉停下了手,看那軍醫階級比自己高,是個上尉,便抬手敬了個禮道:「怎麼?長官,這人一來就想殺人叛變,我不能處決他麼?」
軍醫道:「送這隊奴隸來的上校有下過命令,要我照顧到他身上傷勢痊癒,你們又給他添了這麼多傷,是想要我待到什麼時候?」
那中尉「嘖」的一聲道:「一個奴隸竟然有上校的命令照顧?怎麼?難不成他是來這裡渡假的麼?」
軍醫面無表情地道:「我只管執行命令,至於原因我不會去多問。」
那中尉聳了聳肩道:「好吧,長官,我會聽令的。」他撿起掉落的烙鐵道:「在這樣做之後!」說著突然將烙鐵壓在黃辰漱右頰上。黃辰漱臉上肌膚立刻冒出一陣焦味,一個令人怵目驚心的烙痕冒出鮮血和水泡,傷口上的肌肉都被燙得翻了出來,黃辰漱慘叫了數聲,在痛苦的打滾中昏了過去。
軍醫驚叫道:「你做什麼,退下!」推開那中尉,急忙查看黃辰漱的傷勢。
那中尉嘿嘿冷笑道:「以後他還有很多苦好受,我不會就這樣放過他的。」
軍醫叫來兩個奴隸將黃辰漱抬進了營房中,此時奴隸們都在外工作,營房裡空無一人。軍醫幫他治療和包紮,嘴裡不停罵道:「混蛋,拜託你要找死也等我離開再做,你是想要我在這裡留到什麼時候。」
即使昏迷中,處理傷口造成的劇痛仍讓黃辰漱猛然弓起了背,緩解下來後,他口中一遍又一遍叫著陳芝如的名字,直到筋疲力竭,淚流滿面。
軍醫搖了搖頭道:「可憐的小子,一路上都喊著女人的名字,這麼飢渴以後在奴隸營怎麼過下去。我看就算治好了你,你在這裡也捱不了多久就會發瘋。」他看黃辰漱臉上紗布一下子就被血水染紅,於是拆下來換了一塊,看著這個小夥子一張俊臉從此算是毀了,他忍不住嘆了口氣道:「如果不是在亂世,他這張臉就夠他吃開了。」
這之後軍醫為了完成命令,一直悉心醫治著黃辰漱。兩個月過去,他卻還是沒辦法離開,因為黃辰漱身上傷口雖然好了,但這期間總是反覆發著高燒,至今還沒有清醒過半天以上。軍醫的耐心已經快被磨光,他幾乎想要親手殺了這小子好解脫。他常常會自言自語地道:「再一天,再一天你沒退燒的話,我就毒死你這小王八蛋!」但也許是責任心驅使,他還是一天天待了下來。
這期間雖然這個軍醫口中的小王八蛋總是昏迷不醒,但奴隸營裡的奴隸們卻似乎對他極感興趣,幾個奴隸裡領頭的人物常會特地過來看他,問問軍醫他恢復的狀況如何。
軍醫曾問道:「你們關心小王八蛋幹嘛?他對你們來說只是個陌生人吧。」
一個粗壯大漢道:「嘿,他敢一入營就反抗那些泛美士兵,還狠狠教訓了那幾個他媽的敢在大爺身上烙印的豬玀,有骨氣,是個硬漢!」
軍醫冷笑道:「在這種地方,硬漢的下場就是像他那樣淒慘,至於沒有像他那樣的……」軍醫停了下來,看看他們,嘴角撇了撇笑了一聲道:「就乖乖當個奴隸吧。」他雖然沒明講,但聽到的人都知道他的意思,他們這些奴隸,永遠也不可能敢當什麼硬漢。
隔了幾天,軍醫看他還是沒什麼變化,便又仔細檢查他的狀況一次,實在找不出他身上還有任何傷勢,他不禁罵道:「他媽的,明明沒傷,你是自己不想活了麼?」他說到這裡,忽然醒悟:「搞不好這小子就是真的不想活了,才會一直醒不過來。」他撥開黃辰漱的眼睛,看到他的瞳孔因光線而縮小,點了點頭使勁拍他的臉道:「媽的,你不想活我還醫個屁!給我醒來!」
此時黃辰漱確實是沒有了求生意志,失去最心愛的人之後,他找不到繼續活下去的理由,每天就在睡睡醒醒、幻夢與現實間遊走。而他的夢境出現最多的,還是那座亙古不變的雪山,只是他現在不再繼續向上爬,而是停在了半山腰,任憑風雪掩埋。他看不清旁邊勸他向上走的人的面孔,只是仰望著布滿陰霾的天空,祈求能夠早點解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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