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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月奇俠傳(235)~祭武大典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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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辰漱道:「小子也只有武功能向您顯擺。」
守門佬道:「那倒是,不過這話怎麼聽怎麼不舒服。」
黃辰漱笑了笑,把遺卷中一些自身尚未完全融會的武學拿出來和守門佬談論,這一論武便論到了清晨,兩人卻仍舊精神奕奕。
守門佬感嘆復又欣喜地道:「武聖武學果然非我輩所能企及,只你提出的一小部份就多有老夫不曾達到的境界,有趣,有趣。」守門佬與人交手的經驗豐富之極,經他的提點,黃辰漱亦悟通不少原先難解之處。
聽小竹送上早點,語帶譏諷道:「兩位真是雅人,一大早談興就這麼濃,擾人清夢。」
黃辰漱和守門佬相視一眼,臉上都不禁露出笑容,李天這位妻子是標準的刀子嘴豆腐心,講話從不客氣,照料眾人卻是無微不至。守門佬挾了口菜,配了口粥,樂道:「要是每次都有這般美味可享,老夫願意天天擾人清夢。」
聽小竹橫他一眼道:「糟老頭真會佔便宜。」轉身離去,心下卻因為做的菜被稱讚而喜孜孜的。
黃辰漱拿出祭武大典的請帖翻看,忽然問道:「前輩你覺得我孤身一人能闖進聖武門嗎?」
守門佬斬釘截鐵地道:「不可能。聖武門可不是江湖上那什麼幾大門派能比的,它是武學聖地,也是仲國皇居所在,其內高手多如牛毛,護衛及門人弟子更是多不勝數,比單挑也許他們沒人是你對手,但車輪戰或是擺出陣法的話,你一個人能應付得了幾個?怕是進去不容易,出來沒可能。」
黃辰漱道:「惡極三老不就進去又出來了。」
守門佬哂道:「他們打扮成送柴的混了進去,事跡敗露後拿個什麼化神毒炮的威脅要同歸於盡,聖武門人才不得不放他們出去,難道你也想搞這套?」
黃辰漱聽了笑得直打跌,這三個老頭還是跟以前一樣瞎搞胡搞,明明武功頗高,卻總是用些不正派的方式,不愧是惡極三老。
守門佬又道:「不過那三個老傢伙這次真的惹錯對象,聖武門豈會輕易饒過擅闖禁地之人,放他們走之後,仲震邦派出許多高手追捕,也算他們滑溜,竟然十幾天前才全被抓到,能在聖武門通緝下逃這麼久也算是前無古人了。」
黃辰漱吃了一驚道:「他們被抓了?那現在人呢?」
守門佬道:「據說是要在大典那日公開處刑,怎麼,你識得他們?」
黃辰漱強按捺下心中焦急道:「他們是我朋友。」
守門佬聽了哈哈笑道:「能結交上這種人物也不容易。」
黃辰漱看著請帖上的日期,心道:「看來只能先混進典禮再伺機搭救了。」
隔日邱平和柯采韻談起白陽派的現況。柯長原已經退隱,掌門之位卻非傳給三胞胎的大哥柯明鴻,而是傳給從貝琪海戰失蹤復歸的柯承天。柯承天這幾年因為習練龍訣的關係,武功突飛猛進,現在在北美江湖已可稱得上是一號人物,白陽派也終於在美國站穩腳跟。
黃辰漱問起小時候很照顧他們的蔡伙頭,邱平道:「他很好,只是對我們當初不告而別的事耿耿於懷,承天回來提到你時他還大發脾氣罵你怎麼不到紐約見他。」黃辰漱聽得心中一暖,心想若赴神鑰之地一事完了之後還能活著,定要去美國探望探望蔡伙頭。
兩日後,一位車伕駕著馬車來到李宅前,雖然這輛常見的馬車不算寬大,仍舊幾乎堵住了整條小巷。黃辰漱走出李宅,準備送邱平和柯采韻夫妻倆上車。
白陽派在仲國一直是被通緝的門派,為了邱、柯兩人的安全著想,黃辰漱認為應該盡快送他們離開,所以僱了車子送他們到天津再乘船從上海轉往美國。好不容易再見卻又要立刻分別,黃辰漱心情自是頗為鬱悶,這筆帳當然又算在了聖武門頭上。
邱平上車前回頭道:「救人的事真不需要我們幫忙?」
黃辰漱笑道:「要是你們幫得上忙,我求也會求你們留下,只是你們的身份太不凡,我怕只會給我找麻煩。」
邱平張開手擁抱他道:「兄弟,等哪天你遇上麻煩,我們又不礙事時,定要找我們幫忙,不遠千里,必來相助。」
黃辰漱搥了邱平一拳道:「免了,你當我整天遇上麻煩?」
柯采韻也抱了抱黃辰漱道:「辰漱哥,謝謝你,有空定要來找我們。」
黃辰漱道:「當然,你們偷成親我都不曉得,這頓喜酒是一定要補我的。」說罷送他們兩人上了馬車,車伕一聲吆喝,駕著車慢慢離去。
黃辰漱悵然立在寂靜的小巷,久久不發一語。
十年一度的祭武大典,既是祭拜武聖仲乘宇的典禮,也是崇敬、發揚武學的盛會,其重要性猶如運動界的奧林匹克運動會,首日的開幕典禮即讓北京城湧入數十萬國內外人潮,參與各種官方或自發性的活動,大街小巷萬頭攢動熱鬧非凡。
黃辰漱看著擠在典禮入口前的人群,回頭勸道:「人這麼多,我想你們就不要跟來湊熱鬧了。」
聽小竹道:「你管得著嗎?」
黃辰漱攤開手上帖子,念出其中一行字道:「『請帖持有人可攜伴參加,無論人數。』,所以我想我是管得著。」
聽小竹搶過他手上的帖子道:「你一副窮酸瘦弱樣,即使換上我家酒鬼的衣服還是不成體統,看起來實在不像大典賓客,還是把帖子給死酒鬼,你站到旁邊當個小廝適合。」
黃辰漱無奈的看向其他人,武懸兄妹、賴蘭兆兄妹、李天及守門佬沒一個肯幫他說話,他知道他們沒一個會聽他的,只能嘆口氣道:「既然你們都不怕危險……那就麻煩李大哥了。」
李天接過帖子道:「人多總是好辦事,或許到時能助你一臂之力,不過我們會量力而為,你也別為了救人反把小命賠上。」
黃辰漱笑道:「我命現在可不小。」言下之意自是救人不顧安危。
雖只幾日相處,但李天已知黃辰漱性子甚是執拗,多勸無用,到時見機行事便是。
眾人好不容易擠開人群來到入口處,李天剛亮出帖子,旁邊許多人便圍了上來亂哄哄地道:「帶我進去,帶我進去!」、「這位大俠求你帶上我!」、「操你的小白臉把帖子給老子!」、「嗚嗚,帶上我和我女兒吧!」、「讓我同行,我給你一百兩銀子!」威脅利誘、哭鬧哀求全部出籠。
守衛立刻一湧而上驅逐民眾,只見有武功的展開輕功閃躲,沒武功的抱頭鼠竄,有些則偷雞摸狗排到黃辰漱等人後面,或是趁守衛不察跑到李天身旁苦苦相求。直到通過守衛組成的封鎖線,過濾掉與他們無關的閒雜人等後,眾人才來到聖武門的一個偏門前,將帖子交給門衛查看後,順利進入聖武門內。
參加典禮的多是江湖中人,龍蛇混雜形色各異,通往大典會場的一路上到處可見聖武門門人弟子巡視,避免各門各派的武林人士發生衝突。
大典會場是一座橢圓形大型運動場,劫前是世界中央政府建於地球地表最大的室內綜合運動場,劫後聖武門把運動場納入門派管轄範圍,並將因失去電能無法使用的天頂拆除,成為聖武門專用的演武場。
走入會場觀眾席,數萬人的喧囂吵鬧如同陣陣熱浪流淌於空氣中,眾人大多初次見此景象,心中不免震撼。而儘管觀禮人數如此眾多,在無處不見的聖武門門人維持下,現場秩序仍保持相對平穩的局面,能讓這許多江湖八士安安份份坐在位置上,可見聖武門聲威之懾人。
眾人尋了個較為僻靜的區域坐下,等候典禮開始。
聽小竹往場中看了看,頓時不樂意地道:「這裡太遠了,裡面的人都跟綠豆沒兩樣。」她不若眾人般內功皆高,看不了那麼遠。
李天從懷裡拿出一副望遠鏡道:「小竹,這給妳。」
聽小竹接過望遠鏡道:「死酒鬼一天沒喝酒就開竅了。」說完跑去向賴秀秀和千里獻寶。
李天見黃辰漱等人看向他的眼神中皆有古怪,卻又不開口詢問,心知他們定是對他為何會傾心於聽小竹感到不解,但是感情的事又何必多解釋,理由說多了感情還能算是感情嗎?遂吟道:「本是多情種,遊戲人間情,奈何情根種,從此不了情。」
黃辰漱不由得向他舉起大姆指,讚道:「李大哥真男人也!」武懸在旁亦是暗暗點頭,守門佬則被李天不倫不類的情詩逗得哈哈大笑。
隨著典禮開始的時間愈來愈近,觀眾席也愈見擁擠。這時一群僧人行至,口宣佛號道:「阿彌陀佛,眾位施主還請讓讓。」眾人挪了挪位置等群僧通過。
黃辰漱見這些僧人的僧袍頗為眼熟,仔細多瞧了幾眼,不禁心中一驚:「玉佛寺的僧人?」連忙低下頭,心中惴惴,即使已經年歲增長形貌大異,他還是擔心會被認出,年幼時被當成降世佛祖的日子,現在回想起來有趣,但當時可是困擾非常。等到僧人們全走過面前,眼角卻又看到後面跟著一個熟悉的人——跛著腳的岳飛軒!他心中疑惑:「原來他回玉佛寺了,但為何又來北京?」怕被岳飛軒認出,他頭低得更低了,身旁賴秀秀卻拉著他興奮地叫道:「你看,是岳飛軒,岳飛軒!」
岳飛軒又聾又啞聽不見,群僧卻是耳聰目明,紛紛回過頭詫異的瞧著他們,其中一個年輕僧人走過來道:「諸位施主認得岳師弟?」
賴秀秀道:「認得,當然認得!」
岳飛軒轉過身來看到黃、賴兩人,心中驚喜不已,激動地比著手語,旁邊年輕僧人翻譯道:「他說:『你們還活著,我太高興了。』」
賴秀秀道:「你跟他說我們能平安出來,都是靠他給辰漱哥的紙條。」
岳飛軒立刻又比起手語,年輕僧人道:「他讀得懂唇語,他剛說:『沒想到那張紙條能派上用場。』」說完卻神情怪異的看著黃辰漱道:「請問施主是姓黃嗎?」
黃辰漱心知對方起疑,但他已懶得再閃閃躲躲,坦然道:「業淨,好久不見。」他已認出此僧是當年服侍他的小沙彌。
年輕僧人立刻作勢欲拜,口中哭喊道:「阿彌陀佛,降世佛祖,我們找得您好苦啊!」
黃辰漱雙手虛托,一股氣勁頂住了業淨,讓他拜不下去身子反而浮了起來。
領頭的老僧走過來驚疑地看著黃辰漱道:「業淨,你說此人是降世佛祖?你確定嗎?」
業淨止住淚道:「曉滅方丈,弟子幼時在曉空大師身旁服侍佛祖許久,即使佛祖長大了也絕計不會認錯。」
曉滅和眾僧瞪著黃辰漱直瞧,即使看到他有雙藍眼仍是半信半疑,畢竟他這些年來歷盡風霜,臉上甚至多了塊大疤,和幼年只剩一兩分相似,業淨若非聽見名字和被叫出法號,恐怕也不敢這麼肯定。
黃辰漱拱手道:「諸位大師,在下幼時承蒙玉佛寺照顧,時常感激在心。至於當年為何會身放奇光,這幾年在下已將原因查明,實是因為我身體懷有……嗯,某種隱疾的關係,當時造成如此大的誤會,真是小子罪過,還望諸位大師海涵,今後勿再以佛祖稱之。」
曉滅聽黃辰漱這一段話,心裡反而肯定他的身份,只是找了這麼多年的佛祖突然說這一切全是誤會,他一時不知該如何反應,想了想道:「施主可否借一步說話?」
黃辰漱搖頭道:「方丈,請見諒,此事我已說得很清楚,無論你們能不能接受,事實都不會因此改變,所以就不多談了。我與岳飛軒還有些事要聊,不妨礙諸位入座。」說罷朝岳飛軒招了招手。
業淨大聲道:「佛祖,難道您就這樣不管我們了嗎?」
黃辰漱道:「看下去,你就會明瞭,很多事不是你們所想像的。」轉身和岳飛軒及賴秀秀走入群眾中。
眾僧在一旁找了位子入座,臉上盡是不解和茫然。
黃辰漱三人走到看台位置較高處,岳飛軒拿出紙筆簡單解釋他從墓中離開後發生的事。逃出墓後,想到邛般等人還在墓中,他實在不敢再進入,無處可去之下,他回玉佛寺當了俗家弟子。這兩年來他一直心懷內疚,聽到玉佛寺受邀至北京參加祭武大典,他下定決心求方丈讓他同行,打算典禮過後入墓尋人,沒想到竟會在典禮上與兩人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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