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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月奇俠傳(240)~鬥蛟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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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勁從天而來,黃辰漱突覺氣息窒悶,欲抽身而退時竟身形受阻,心中一驚之下,憶起聞人牧對崩龍掌法的評語:「龍崩於前,神亦變色!」黃辰漱心知此時他臉色肯定也變了,退來不及,他只能舉劍防衛,龍牙劍尖像兩條發出彩光的游魚,迎向轟然墜下的兩條巨龍。
威斯特此時如果拼著手掌洞穿,倒是可以一招重傷敵手,但他自不會如此拼命,雙掌微偏,掌勁合一凌空擊出,撞在龍牙劍上,黃辰漱全身劇震,鼓勁力挺,先前受的內傷卻又因此加深了一分。
他退開數步,吐出一口血沫道:「掌勁離體,真是厲害。」
威斯特一招奏效,攤開手大方地道:「你現在投降還來得及。」
黃辰漱搖搖頭道:「不論是崩龍掌法的控龍勁或是駢空指、金剛伏魔刀,除非威力夠大,否則氣勁離體只適合用來偷襲,正面對戰並不實用。」
威斯特怒視他道:「你說我練了一輩子的武功沒用?」
黃辰漱不耐煩地道:「不是沒用,是不實用。為什麼每次和你對話這麼累,你不能放聰明點嗎?」
威斯特聽了怒極,又是一步跨出來到黃辰漱面前。崩龍掌法亦有配合的步法,特色便是每一步都跨得老大,非常適合威斯特這種身材高大的人。他雙手一前一後按出,控龍勁彈射,直攻對手要害。
黃辰漱左手龍牙劍左右甩動,劍身直接將掌勁拍開,右手劍帶著彩光直刺。
威斯特左掌拍向刺來的龍牙劍劍身,口中呼喝右掌連顫,控龍勁像不用消耗內力般接連發出。
黃辰漱旋身半步盡數避開,右手劍劍鋒側翻,劍尖仍是直直刺去。
威斯特可不會傻到把手掌餵到劍鋒上,他左掌控龍勁發出,同時向外跨一大步,一招「昇龍」雙掌由下至上撩撥。
黃辰漱不欲硬碰硬,鬆開握劍的左手,控龍勁撞在劍上,龍牙劍瞬間兜轉一圈,他手一握先一步橫斬而出,逼得威斯特退了開去。此招妙到分毫,守門佬等人情不自禁叫了聲好,場邊甚至有觀眾鼓起掌。
仲如是哼了聲道:「剛才那招雖然精妙,依我看卻是威斯特佔了上風。」
曹懋笑了笑道:「他未使遊龍劍法便能和威斯特打平,依我看卻是大大佔了上風。」不知為何,曹懋對這狀況相當滿意,似乎不在意他們可能會輸掉比試。
威斯特一聲虎吼,腳步還沒跨出,黃辰漱已揮出劍,這劍恰好擋在威斯特前行路線上,他只好腳步停頓,左掌舉起佯發一記控龍勁,右掌直劈。豈料黃辰漱理都不理他左掌,又是揮動龍牙劍堵住他掌招。
連續被斷招使得威斯特心頭更火,他大喝一聲側身直撞,見黃辰漱又是單調的揮劍阻擋,心中不禁冷笑:「這小子知道我熟悉遊龍劍法所以不使用,以為靠龍牙劍的鋒利就能壓倒我,真是愚蠢!」雙掌探出,猛然抓向黃辰漱持劍的雙手,打算乾脆奪下雙劍。
黃辰漱腳步外踏,劍招去勢不變卻變成斬向威斯特雙掌。威斯特收招不及,只好雙手一甩,隨著側撞的勢子整個人轉了半圈驚險避開。黃辰漱看著背對他的威斯特,也不追擊,只是嘆息道:「打這麼久還看不出你我的差距,難怪你始終比不上聞人前輩,崩龍掌法給你練真是暴殄天物。」
原本全身就燃滿怒火的威斯特一聽氣得幾乎快失去理智,他生平最恨的就是有人拿他和聞人牧相比。聞人牧雖自小殘疾,卻是學武奇才,入龍形門沒幾年武功就高過他這個師兄。當年要不是師父因此決定把絕學跟掌門之位全傳給聞人牧,他也不至於幹下反叛師門、襲師盜武的大罪。黃辰漱這幾句話正好刺中他心中最脆弱的地方,惱羞成怒之下,再次出掌已無留下任何餘裕,傾全力的一招如同湍流般急沖而來,前掌控龍勁甫出,後掌已又疊加上掌勁,一掌接一掌,層層疊疊的勁力猶如蛟龍自江河中騰飛而出,籠罩著數尺見方的空間,轟然襲向在掌風吹拂下飄搖不定的黃辰漱。
黃辰漱面對威勢更驚人的招式卻是面不改色,只是輕輕地、像在責備一個無知小兒般地道:「你還是不懂,武功不是這樣使的。」龍牙雙劍斜掠而出,劍身觸及蛟龍勁時猛然發力,將這無形勁力從側面彈開,蛟龍勁擦身而過,轟然擊中地面,震得場中石板磚寸寸龜裂、石屑紛飛。
旁觀群雄看得目瞪口呆,能用無形氣勁把石磚碎成這樣還被評為「武功不是這樣使的」,這要是人被打中還不變成肉醬了。
黃辰漱星羅奇步使出,行進間雙劍看似不著邊際的朝空處揮斬。
威斯特剛出完絕招,氣勢已竭,此時正待回氣,也不管對方這詭異的劍招攻向哪,抽身便想避開。
「只要想逃,沒人追得到星羅奇步;只要想追,沒人逃得過星羅奇步。」當年聞人牧教導時總這麼自吹自擂,黃辰漱心裡只覺得這老頭還真不害臊。但現在當他身具深厚內功,使起星羅奇步才發現,那老頭並無自誇。他腳步一轉便貼到急退的威斯特身側,揮斬的龍牙劍恰好擋死退路。
威斯特使個千斤墜硬生生定住身形,身子前彎右掌後撩,還沒撩到一半,黃辰漱已又挪步到他另一側,龍牙劍鋒刷地在他眼前停下,彩光刺得他瞇起眼來。這劍若是揮到底,那他現在就只剩半個腦袋了。
黃辰漱冷冷地道:「你輸了。」
威斯特豈肯輕易認輸,他壓低身體,催動內勁全力出掌,這次不再是華而不實的無形氣勁,崩龍掌法「地龍騰飛」,全身勁力由腿部推升,匯聚於雙掌轟向敵人。這明顯是拼著兩敗俱傷的打法,黃辰漱若是直接揮劍,仍然可以一劍把他斬成兩段,但也勢必會捱上這兩掌。
這種以力破巧的打法正是崩龍掌法的精髓,可惜處於劣勢中施展就變成了搏命一擊。黃辰漱早料到威斯特不會服輸,一見他抬頭就先施展變天步繞到他另一側。
威斯特以為逼開了黃辰漱,正想移往另一邊好重整局勢,沒想到又是撞向了龍牙劍鋒。他腳步重重一頓,身體打橫著挪移數尺,這一招「移形換位」又引起觀眾席上不少讚嘆,只是讚嘆聲還沒響完,黃辰漱又已鬼魅般越過威斯特,龍牙雙劍橫擺著等他。威斯特憋悶的低吼,雙腿彈射,整個人如一隻大鳥般向後高飛,人還在半空中控龍勁如機關槍般朝黃辰漱打出,神態顯出癲狂地道:「繞繞繞!他媽的我看你再怎麼繞!」
黃辰漱穿梭在氣勁攻擊中,或靠腳步閃躲,或以雙劍彈開,輕鬆的彷彿他面對的不是能夠碎石裂碑的掌勁,而是一團團柔軟的綿花。他在威斯特落地那瞬間遞出劍尖,仍是簡簡單單的直刺,威斯特卻不得不極力扭轉身體才避開這劍。
兩人接著又來回拆了十數招,威斯特就像是被狼驅趕的羊一樣,被雙劍追得無處容身,每每回招卻只是逼得自己更加狼狽。
群雄看得直呼不可思議,可說是站在世界武學巔峰層級的聖武門最高師範竟然被打得像隻喪家之犬,這名突然冒出來的年輕人的武功也未免高得離譜,怪不得他能擔任前黑鴉團團長,而且一句話就敢解散這個惡名昭彰的殺手團體。
此時威斯特掌勢已逐漸散亂,腦中亦是一片混亂,全靠深厚的功力支撐著他拆招,他心中不停自問:「為什麼我打不過他?為什麼他總能看破我每一招、每個動作、每個腳步?為什麼這些單純的劍招我抵擋不了?為什麼?為什麼!」
黃辰漱自從修練了武聖遺卷,於武學之道的造詣實已達當世幾無人及的境界,無論如何平凡不奇的招式在他手中使出都是威力大增,令人難以抵擋。他這時一招武門八劍「右前移劍」,招式平庸,現場群雄大多識得,只是他這一劍角度時機把握的妙到分毫,這斜斜刺出的一劍恰好在威斯特掌招力道已盡,新力未生之際刺到,加上威斯特是自己往此方位移去,於旁人看來就像是他配合黃辰漱刺出的一劍,自行把身子撞上去一般。
威斯特驚叫一聲,仰天便倒,口中兀自大呼不已。眾人往他身上瞧去,見並無鮮血流出,只脅下衣服洞穿,身體並無中劍,卻是整場比試下來被打得神智不清了。
黃辰漱俯視著他道:「你輸了,交出掌譜。」
威斯特驚恐地道:「掌譜?什麼掌譜?我輸了?你說我輸了?哈哈哈,我從來就沒贏過,怎麼還會輸?怎麼還會輸?」他從懷中掏出一本冊子,手掌緊抓勁力一吐,冊子頓時被震成碎屑,他狀若瘋癲地道:「這就是掌譜,要的人都拿去,哈哈哈,都拿去!」手一揚,紙屑隨風紛飛。數名威斯特的弟子上來扶他,卻被他出掌打翻了兩個,他抱頭吼道:「我輸了,我輸了!我誰都打不贏!」縱身向場外奔去,淒涼而瘋狂的笑聲跟著遠去。
群雄見狀皆是唏噓不已,威斯特叛出師門自是死有餘辜,只是沒想到一代高手最後下場卻是被一名後輩打得發瘋,而龍形門絕學崩龍掌法看來也將就此失傳。
黃辰漱對崩龍掌法不是很在意,拿得到他就一併傳給岳飛軒,拿不到反正這也不在聞人牧囑託的事之內。倒是打得威斯特發瘋這事讓他頗為訝異,但想想這人弒師在先,也許早已埋下心病,便也釋然。
掌聲響起,曹懋佩服地道:「英雄出少年,團長……不,少俠年紀輕輕武功便已登峰造極,真是世間罕見。」
黃辰漱聽他如此恭維,連稱呼都改了,便也裝模做樣的抱拳道:「好說,好說,這都是武聖保祐,若無武聖開創在先,豈有我今日此等風光。」聖武門人聽他讚揚武聖,以為他有意緩和雙方對立,臉色登時好看了不少。只有暗暗偷笑的賴秀秀等幾人才知他這話指的是武聖遺卷,跟聖武門毫不相干。
曹懋也當他有意示好,趁機說道:「老夫有一要事想和少俠商量,不知少俠可否與我同行一談。」說著手向會場出口擺了個請的姿勢。
黃辰漱也想問夏綠蒂是否還在聖武門中,點點頭道:「請我們吃個飯就沒問題。」
曹懋看了看黃辰漱身後眾人道:「好,諸位請。」領著眾人離開。
群雄見他們說個兩句話就離場,不禁覺得奇怪,難道聖武門被人打得大敗虧輸後會就此善罷干休?這可不符這個天下第一門派的行事作風。
曹懋自然有他的計畫。為了避免黃辰漱等人疑慮,他邀黃辰漱等人到聖武門外的酒樓。惡極三老進到酒樓後毫不客氣,佳餚美酒點了滿滿三桌,完全不在意旁人眼光的大吃大喝。
黃辰漱也同樣不客氣,落坐後沒多久即問道:「請問門主,三蘭國大使夏綠蒂小姐是否還停留在聖武門內?」
曹懋楞道:「夏綠蒂?三蘭國大使名叫瑟琳.奧德里奇,不叫夏綠蒂。」
黃辰漱心道:「夏綠蒂是假名嗎?」繼續問道:「這位大使還在嗎?」
曹懋雖然疑惑仍回答道:「在,她住在本門內。老夫要和少俠商量的事也與她有關……」
黃辰漱沒等曹懋說完急問道:「她病好了嗎?」
曹懋道:「她早先確實生過一場大病,但兩個月前已康復。」
黃辰漱懸著的一顆心終於放鬆下來,他接過三老敬來的酒連連飲盡,發出一聲暢快的嘆息道:「她沒事就好,感謝門主告知。」
曹懋問道:「少俠和大使是舊識?」
黃辰漱搔搔頭道:「少俠聽著實在彆扭,叫我黃就好。大使是我從南美來仲國的船班上識得的,剛門主說她和要商量的事情有關?」
曹懋點頭道:「這事要先從聖武門掌門如何產生說起。」說著解釋聖武門掌門是如何由內外門門主爭奪一事,之後他接著道:「此次仲震邦邀請的外來高手即是瑟琳。」
黃辰漱感到有些訝異,他知道夏綠蒂的武功相當高,當年她曾以星霜帶力抗英格柏神槍救了他和柯承天的命,只是沒想到她會接受仲震邦的邀請。
曹懋道:「仲震邦和她約定,若她助拳,無論勝負,仲國願意和三蘭國簽訂同盟,這本來就是三蘭國王派前她來的目的,她沒有理由拒絕。」
黃辰漱心中恍然,看來夏綠蒂以大使的身份遊歷各洲大國,就是為了幫三蘭國建立邦交。他心不在焉的吃了幾口菜,思緒不知不覺間全轉到她身上,幾乎忘了自己身在何處,卻聽曹懋在旁咳嗽了兩聲,才記起曹門主還有事想和他商量。他略帶歉意笑了笑,隨後問道:「門主是想邀我為外門出戰?」
曹懋見他猜到,也不意外,點頭道:「今日你技驚全場,我便知道你是絕佳人選,三戰本門師範只是為了讓你的資格更不容他人置疑。」
黃辰漱想了想道:「我有個條件。」
曹懋道:「請說。」
黃辰漱微微握起拳頭道:「對仲震邦那一戰交給我。」
曹懋展顏一笑道:「正有此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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