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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部{不請自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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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爾斯少爺,你回來啦。」西斯的聲音自飯廳外傳來。
那個被稱為皮爾斯的人只是「嗯」一聲,腳步聲朝這裡移動,然後問:「西斯,爸爸的馬車怎麼在這?他不是出海了?」他看見門外的馬車靜靜停在綠海之中。
西斯的語氣中有很深的恭敬「是的。但因為要出海時發生了事情,使船被破壞,所以老爺的行程被打亂而不得不回來。」
「喔!?」
有著略帶冷氣的聲音的人,出現在飯廳的門口,後面跟著西斯。個子不高,約一百五十多公分,看來應該是十四、十五歲左右。略尖削的鼻樑,配上有些冰寒,如冬日裡屋簷上霜冰的眼神,整個人就好像是一個經年關在房中研究的學者,出來時都一臉冷冰冰,會說著「別來打擾我」似的。他穿著鮮紅如櫻桃剛熟透的制服,頭上也帶著鮮紅的圓頂帽。那是蘇利文學院的標準服裝,的確有「貴族學院」的獨特風格。
話說回來,蒙特小姐好像也是那裡的學生。
皮爾斯的眼神只是微微動一下,像看到不該出現的東西似,接著向蒙特先生說:「爸爸,我有點累,想先上樓休息。飯…我不吃了,待會兩個小時後,我要再出門。」
說完像已經反覆練習好幾遍的演獎稿,然後完美地結束一場演說的演說者一樣,他對飛星他們瞧也不瞧,問也不問,便逕自轉身離開。
飯廳有剛出現來鬧場的尷尬,如空氣突然被壓縮一樣。
弗莉蘭的眼神帶著愧疚,微微彎腰,對他們三人說:「真…真是很抱歉,非常抱歉。」
「嗯…蒙特小姐為什麼要對我們道歉呢?發生了什麼事?」
「剛才我弟弟看到你們卻是不理不睬,真的是非常失禮…」弗莉蘭加強歉疚的語氣,頭又欠了下來。
「唉……剛才真的很失禮。小犬自那件事後,便變得對人很冷漠…」蒙特先生方才似乎要起身追去,拄在柺杖上的手,骨節像要自皮膚爆出,眼睛仍瞧著那扇被空氣代替影子的門口。
飛星急忙搖搖雙手:「不不…別在意。我們三人來你們家作客,本來就不太好意思了,現在讓你的兒子感到不快…我真的是很抱歉…」
歐克斯的心裡可不是這樣想。他不認為他們來此作客是多不好意思的事,而且說真的,這也是蒙特先生硬要邀請他們的,本來就沒有強迫。剛才那沒禮貌的小子,自尊心很強的歐克斯早就想衝過去打他一拳,但想到自己是客人,而且蒙特小姐又很委屈地向他們道歉。一向「美女放在第一位」的歐克斯,自然不能看一個美得如天仙的女孩這樣,這會讓他很難受,所以便把怒氣給硬吞下肚。雷歐本來就沒在注意那個小子,也不想去理會,故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蒙特先生起身,說:「那可不行喔……做主人作成這樣,可是一點都不及格的!我代小犬向各位道歉,希望你們能原諒。」說完,便要低首道歉。
這一下可嚇得飛星跟歐克斯都站起來了。他們沒想到蒙特先生會突然地向他們道歉,即使他們並不太在意這件事。被嚇到的可不止有飛星他們,原本恭敬地,無聲地站在蒙特先生椅背後的西斯慌忙地上前,手忙腳亂地像要被抓上岸的章魚。
「老爺,你這是……」
一邊的弗莉蘭倒好像沒那麼有驚訝的感覺,反而比較鎮定。由於蒙特先生是以真誠、踏實的態度而深受許多人信任與愛載,把朋友看得很重要的他,當年還在雅羅達學院就讀時,便靠這一個「推心置腹」的交友方式而有一個龐大的人脈。這一個鞠躬可不是只是一個收攏人心的手段,作十多年女兒的她很清楚知道,父親對他認定的朋友是非常的真誠,毫無任何不良成分。
當飛星、歐克斯、和西斯正不知該如何是好時,彎腰道歉的大船王已經伸直了腰,一臉正經地說:「為了彌補這幾次的有失款待,我決定負責帶你們去吉比羅斯島!」
「咦?!」
.......
稍嫌晚的午餐在和風、綠意、飛星的哈哈尷尬聲、弗莉蘭的掩嘴輕笑、和西斯的氣急敗壞中和平的落幕了。當然,飛星他們也答應蒙特先生的請求,要帶他們到吉比羅斯島去。不過,在原來乘客的名單上又多了一人,蒙特小姐也要參一腳。
蒙特先生用完餐後,便招西斯要他一塊來。當蒙特先生和西斯要先離開飯廳時,不忘向飛星他們說「請把這裡當成你們的家。」並且要弗莉蘭招呼他們。
雖然蒙特先生這麼說,但可不能真的這麼做。客人還是客人,飛星知道這是常見的,主人為了怕客人太過拘謹而不自在所說的安慰話語,只是暗示要客人不用太注重禮節。但飛星也不禁想到,也許蒙特先生是真的要客人「把這裡當成你們的家」吧?
飛星和歐克斯站在大門,可不是被趕出來,因為雷歐沒跟他們在一起。
很快地,將紙巾很整齊地折起擺好在桌上的弗莉蘭,提議要帶他們去蒙特家的私人牧場。
「爸爸應該是去準備出海的事,大概要一些時間吧。如果不介意的話,讓我帶你們去我們家的牧場,可以嗎?」
歐克斯不需要舉手說好,就算弗莉蘭要帶他去和魔獸周旋,他也願意。飛星說好,而雷歐則搖頭,說要去睡覺。現在飛星和歐克斯正等著弗莉蘭換好衣服,帶他們去牧場那裡。
歐克斯哼著歌,不知是什麼曲調,他只說是家鄉的歌謠,其他就沒說什麼。清揚的歌鳴聲融在和風之中,像兩隻精靈正跳著相逢的歡樂舞蹈,在悠悠地迴蕩。太陽偏西,像要壓在山頭上。時間也只是中午過後不到兩個小時,也許是山勢較高吧。很顯然,歐克斯的心情很好,但一旁的飛星可就沒有相同的感受。雙眼不知望向何方地偏著,雙臂交疊在胸口,似乎在想些什麼。
「為什麼他要這麼說呢?我們做了什麼讓他不愉快的事嗎?」
他,是指蒙特家的小少爺,弗莉蘭的親弟弟皮爾斯。當弗莉蘭拉著裙擺,如輕盈的松鼠般踏上階梯,要回房去換衣服時,皮爾斯也剛好從樓梯上走下來。
好像天生就已經雕好的冷漠臉孔,飛星覺得如果雷歐是冷淡型的冷,那麼這個蒙特家的小少爺便是拒人千里之外的冷。好像眼睛裡本就沒有他們三人存在似,皮爾斯走下來時,只是將視線朝他們微微一掃,然後便移回他想要看的方向。
帶著方框的木製眼鏡,與姊姊相同的綠色瞳孔,似乎有一層深影。微尖的下巴,如千年的冰峰。他和弗莉蘭一樣,皮膚都相當白皙,像舖上一層白霜。緊抿的單薄嘴唇,吐出如寒風般的語句:「你們是誰?父親又不知道從哪裡,引來一群黏著銅臭圍繞飛翔的蒼蠅。」
「嗯!!?」當歐克斯聽見這一句平板,卻如強酸般慢慢侵蝕皮膚的尖刻辭語,腦中噴出的衝動,要他痛扁這個出言不遜的臭小子。但飛星用肩膀擋著他,用平靜的疑惑口氣問道:「我們算是你父親的客人吧…看你的年紀,應該是弗莉蘭小姐的……」
「住口!!不准你直接稱呼我姊姊的名字!」好像碰到不該碰的地雷似,皮爾斯突然厲聲大吼,讓飛星有點嚇一跳。
「嗯………沒禮貌的傢伙!!」拳頭抬起緊握,也許真得會捏出血來。咬著牙的小少爺哼了一聲,便扭頭朝另一個走廊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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