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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九章{疑似身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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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問…我們要去哪?」
「………」
走在幽暗的通道中的兩人像誤入惡龍的腸子中的兩粒核仁,弗莉蘭跟在一個叫羅斯的骷髏後面,在看起來四通八達的通道中移動。弗莉蘭感到有點累又有點倦意。她以為現在還是半夜,這個時間應該是她入睡的時間。想到這,她不禁暗罵自己,早知道就直接去睡了!這樣也就不會給人添麻煩,還得要冒險來救她!
「你的樣子…你是那個時候的…」
弗莉蘭在昏暗中稍稍看見前方帶頭者的帽子,那頂藍帽子看起來相當地熟悉。
「先別出聲…靜靜地跟我走。」
帶路的人頭也不回地回答。弗莉蘭聽到也閉起了嘴,看著眼前的背影,疑惑的眼神閃爍。
過了一會兒,跟著羅斯的弗莉蘭看到前方透出一絲光線,隨著越走越近,光線像投影般拉長拉大,逐漸抹去週遭的幽暗,逃出的希望似乎也伴著逐漸茁壯的光芒而被喚醒,但也只是那一瞬間。她知道她要去的地方不是一塊自由的綠野,而是未知的恐懼深淵。
「這裡又是哪裡…!?」
大得像可以容納下一座村莊的洞窟,在他們所站的突出岩石上,向上向下,向右向左,如線條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給扯開般吞噬弗莉蘭的所有視野。這是個天然岩洞,看起來密不透風,方才弗莉蘭看到的光其實是那些懸在石壁上或掛在木竿上的煤油火光。
「跟我來…」
腳步雖然跟著移動,但雙眼卻像著魔般朝洞窟裡勇往直前,因為龐大的洞窟裡堆滿了一堆殘骸-船的殘骸。
(好多…這些都是…船的殘骸!?)
如果這裡就是船的終點站的話,那也未免太招呼不周了吧?說是修理站的話也比較像拆船廠,大大小小,各式各樣不同形狀的船在此靜靜的躺著,沒有一絲聲息,沒有一點呢喃,半毀的和全毀的和成一塊像被推倒的蛋糕塔般零落四散,零散的木板、玻璃、陶瓷、金屬等不知名的物體,安靜地臥在殘骸堆上,浮在水面上,各有一個最後的棲身之處。
沉默的船之墳場-在腦海裡浮現出的字句,用來形容此情形是再貼切不過了。
「那種配色,那是…建造在蘭卡斯曆110年的特特菲力號…啊!!這不是在133年自茅克菲羅大陸出發的聖-亞里昂號,聽說它出發後幾天就失蹤了…啊…還有在83年啟航的琉璃寶船,跟圖片裡一樣,好漂亮喔!…這是為什麼?過去失蹤或沉沒的船為何都出現在這裡呢?」
弗莉蘭說的沒錯,在有些廢船的船緣上還留有過去被人用以稱呼的名稱,但就算是無可辨識的船,弗莉蘭也是料得絲毫不差。大概是耳濡目染的緣故,從弗莉蘭懂事後就對船很有興趣,看見船就會眼睛發亮,尤其是好看的船,那憧憬、興奮的表情就像是端來一份她最愛吃的晚餐一樣,只差沒有流口水。她對船的知識更是求之若渴,在海港邊的船,只要一經她的法眼看過,自大小尺寸到優劣點都能娓娓道出,如數家珍,看起來簡直她就是每艘船的製造者。另外當蒙特先生要出海之前,弗莉蘭都會嚷著要跟著上船。不過蒙特先生總不肯答應,一直到她七歲時才准她上船。接著令蒙特先生吃驚的,是她的乖女兒不曉得從何而來天生的膽識及平衡感,讓她在船上如履平地,遇到大風大浪也能神色不變。一直到現在她已經出海很多次,已經可以拿來寫一本厚厚的航海日記。
走下在岩洞旁的石梯,光著腳走的弗莉蘭早感覺不到底下的冰涼感,她默默地跟著羅斯,踏過船的殘骸,躍過積水處,接著羅斯突然向她攔腰一抱,幾個兔起鹘落後來到架在殘骸山最頂端的一艘船上。
這艘船蠻大的,奇特的是它像是一座天枰般,兩端懸空地架在殘骸堆上。甲板破了,桅桿也斷了,羅斯無視地逕自走向船尾的船長室,船緣邊掛著一匹褪色的黃布,也許是塊帆布吧?
「這艘船…我好像有在圖鑑裡看過…」
「請進來,弗莉蘭小姐…」
她一直奇怪,對這個叫羅斯的骷髏,她好像有種似曾相識地的感覺,總覺得早看過它,但又沒那麼真切,那麼明顯。踏進早廢棄的船長室裡,黑暗突然朝她的瞳孔鑽來,閉起眼睛尖叫的弗莉蘭再度張開眼後,卻不了解自己是身在何處。
剛才入眼的廢棄船長室到哪了?原本斑駁破洞的地板被一塊華美的織毯給弭平,本來掉漆超嚴重的牆壁像剛剛刷過一樣,一切傾倒的還是毀壞的事物都回復到最初的模樣,剛剛那扇門開啟了時光隧道,不然就是有魔法施與這些早就臣服於歲月、濕氣的東西起死回生,重新喚起最初的記憶,歸復原始的模樣,時間翻回日曆裡最燦爛的那一頁,讓這艘船又回到屬於那段時光的模樣。
室內通明,燭火驅走潮濕與幽暗,弗莉蘭站在船長室裡一張方桌前,有恍如隔世之感。黑木方桌上舖著航海圖與日記簿,簿子上擱著一支筆,等待原本主人的再度拾起。羅斯站了一會,沒說什麼地朝船長的辦公桌那走去。它看起來像是很熟悉這個地方,拉開擺在書架旁的櫥櫃取出一瓶酒,弗莉蘭只是站著,看著它的背影,它倒酒的背影。
(好痛苦喔…救救我…救救我……)
「聲音…又來了!」
腦海中冒出的哀嚎聲像錐子般鑽著弗莉蘭的腦,痛得她快要暈眩。
(你聽得見吧……救就我們吧…)
(你們…是誰…在哪……嗚……好痛……)
弗莉蘭有些承受不住,腿稍稍一軟便坐在一邊的單人床上,一手摸著正在發汗的額頭,一手頂著床。
(我們…是困在這裡的人……一直在這裡……)
呼號的聲音有男有女,相同的是那會讓人心痛欲裂的悽愴呼喊,悲傷痛苦的情感隨著在腦袋裡鼓蕩的聲音,如潮水般湧來,對她的心壁不斷敲打,不斷吶喊:請求幫助,請求救贖。
(請…等一下…你們的聲音…嗚…)
如果她的腦袋像一座羅馬競技場的話,那麼弗莉蘭現在的情況就像是羅馬市民在群起暴動。
她以為她的頭就要爆炸了!
(如果是你,應該可以救我們吧……)
「咦…!?」
「請喝,這可以去去寒意。一個人類女孩應該是不習慣這裡的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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