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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一章 {航站夜語 0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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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我是有點手癢,這裡又是個沒來過的新領域,現在也是個氣氛獨特的夜晚……但是我沒有帶我的畫具來呀∼∼!」
飛星抱著頭,大嘆巧婦難為無米之炊的苦楚,他的畫具早跟著船一塊沈入海中。就像他所說的,此刻天色是真的黑了,即便隔著一層半透明的絕壁護罩,然紅黑色的天幕很明顯地黯淡了許多,若要形容的話,就像是厚厚的深紅銅色混上泥漿色,再罩一層薄薄藍色的配色方式來想像吧。
裡面沈靜地連風都吹不進來,然而外頭樹影搖動如魅,火光外的景色遁入夜幕中,昭示著急速升高的神秘感和危險度。好個異域的夜色,從多方視角的遠近與移動,自燈火明亮處到黯淡處之間的違和及拉鋸感,形成一種獨特的對比景象。飛星很早立誓要畫下全世界的風景,那麼同理的這個方外異域也不會輕易給他放過。
可是因為船上的大戰,無法帶上經常不離身的畫具,如今空有感覺卻沒有能把感受給付諸實現的工具,站在高出地面十層樓高的荒廢高台上,飛星有點沮喪地尋個突起處坐下,看著護罩外無光無影的遠方。城鎮裡沒有什麼聲響,然而設在城鎮中間空曠處的軍帳裡依然透出燈火,扣去守夜的人,或許是較高階的將領們正在開會或喝酒聊天吧!
他們一進來恩賜鎮就看到這個特別突出的高台。像根巨大柱子的高台上還遺留著有很大空間的房間殘骸,幾乎不成形的高台上地面平坦,積滿石塊和木材,及不知名的碎片和管子。或許這座高台以前是用來使用某種東西的,但現在只能等著歲月將之磨耗殆盡。
因為覺得自己之前睡夠也不想睡,所以才一個人跑出來溜達的飛星,靠著醒目的高台指引方向,逕自朝高台走去。由城鎮中間的主要幹道看去,鎮門口處有人在看守,四周也應該同樣有人駐防,不宜隨便靠近那邊,他也不想接近解放軍的帳篷區,於是他刻意挑個遠路,花了些時間自小路來到高台附近。
「喔∼∼這裡真的很高耶!這到底是做什麼的呀?」
飛星有想過這好像是歷史課本裡的某種東西,但臨時就是想不出來。他雖不是說功課頂尖,但可自豪的是他還挺認真的,而且他也喜歡歷史地理,還自願當地理老師吉歐的野外助教。該是存在腦中的東西如今挖不出來,飛星盯著高台上企望得到一些啟發,但只有得到差點被高台崩落的石塊給砸到腳而已。
前去高台以前,他遇見也還沒睡的亨伯—他正端著一杯酒坐在鎮長處所外,他說羅姆斯他們兩個都睡了,剛剛他才又去看過他們。亨伯叫飛星別擔心,海上男兒的身體很健壯的,連鯊魚都咬不死。又喝一口後,他叫飛星回去睡覺,今天也折騰很久了,早早休息比較好。
「你也是呀,今天大家一定都累了……亨伯?」
「……這次出海,可說是九死一生!人生的大風大浪或許就像是這樣吧!?」
「…非常抱歉,是我們拖累到你們…」
「…哈,笨蛋!誰在埋怨你們呀!?……我只是有感而發,你不要想太多!你要陪我喝酒嗎?」
「我不會喝酒。我想去暫時去走走繞繞。」
「不要跑太遠囉,飛星。」
飛星又多帶點思緒地前往高台。他也深深覺得只是個暑假,卻發生那麼多事情。到底最後會怎麼樣呢?事情已經結束了嗎?飛星對前程感到一些憂慮,但又沒有立刻解決之法。希望上了高台,極目遠望後,可以理清一點頭緒和心情。
盯著他們從惡水城逃進來的方向許久,他轉過頭朝另一邊看,遠方陰影起伏,那邊似乎是山區,不知山區的另一邊是什麼,會是火鷲王國的區域嗎?
他聽見腳步聲,和石塊被推開的聲響。
「小蘭…你也睡不著嗎?」
「是呀…我腦袋的思緒好亂,根本無法入眠。」
裹上一件外罩,弗莉蘭躡著腳慢慢靠近飛星,然後隔著三個拳頭的距離坐下。長髮被外罩給壓住,底下的火光快要登不到這個距離,所以弗莉蘭的臉不是可以看得很清楚。兩人一同看著前方,一下子只剩下彼此的呼吸聲。
「…阿星,你會感到害怕嗎?」
「害怕?!」
弗莉蘭兩手互握,稍稍垂首看著地面說:「從一開始出海,到我們逃出惡水城,這一路下來我們都是單方面被攻擊…可是我們連對方的來意和底細都不清楚。我擔心…不知道後面還會不會發生什麼事?」
飛星微微側著臉,看了弗莉蘭一下後說:「…我也正在思考這件事…可是我也不知道為什麼他們這麼針對我們。」
(是我們把小蘭她們拖進來的...對方明顯是要找我們三人麻煩…不對,其實是要找我麻煩吧!?看艾瑞對我的態度和那些我聽不懂的話,是因為我這身莫名其妙的力量......是嗎?)
「飛星…」
「小蘭……你會怕我嗎?」
「咦!?」
飛星忍不住站起來,但他也不知道為何他要這樣。他沒有看著弗莉蘭的臉,只是繼續說:「…我知道…或許應該說我大概知道。這次出海,我兩次對上艾瑞都差點要完蛋!可是,靠著身上這個不可思議的力量,我才能活下來…可是我很擔心,也很疑惑。為什麼我會有這種力量?為什麼之前沒人肯和我說清楚?!」
「……」
「每次在變成…變成另一個我之後,我都幾乎記不得發生過什麼事,直到最近幾天我才從歐克斯他們口中得知。」
飛星轉過身來:「…我當時的樣子,其實很恐怖吧?!聽歐克斯他們敘述,就好像是發了狂的傢伙,好像什麼事都幹得出來!這種力量不是我可以控制,那這種力量到底是什麼?!」
弗莉蘭似乎有話要說,但欲言又止。飛星沒有繼續說下去,他也不知道對方該對他說些什麼,他就好像憋久似地必須要全盤吐出來。安慰或是輕視什麼的都行,此刻的他很希望眼前的人會大聲嘲笑自己的衝動與軟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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