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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五章 {橫越沙漠 0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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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德坐下,抓抓他的毛毛下巴邊想邊說。飛星看著他的下巴,以為會掉出幾隻跳蚤,但只有細細微微的皮屑和毫毛。丹尼爾接著羅德的話補充:「老大,你之前宣示大典沒有來,所以你不知道…我們的統帥叫,派爾尼耳.智龍.溫斯頓。」
「智龍……?」
(有點怪的姓…好像在那裡也聽過類似的姓?!)
羅德拍一下自己的臉頰說:「喔喔…俺好像有聽安娜說過,哈哈…瞧俺這個笨腦袋,多點東西就塞不下啦!」
庫可妮也是在沉吟著,她也有類似的經驗和印象,只是聽見「智龍」這兩個字,就好像有什麼東西在腦中悄悄作響。她回想著她還沒嫁人以前的冒險,似乎在她當年叱吒風雲的那一段黃金歲月裡,也認識過有這種姓氏的人。飛星還想問問羅德一些事情,但喝了水復活了一大半的歐克斯,跑過來和羅德要塊遮臉布和大披風,他可不想再受到高溫的荼毒。丹尼爾叫一個親衛隊員去幫歐克斯拿他要的東西,庫可妮這時忽然想到了一些東西,她聲音拉高著對羅德說:「啊啊…我想起來了!以前在到處闖蕩的時候,曾經有一個隨行的同伴,他的姓名中有個「風龍」,他好像是傳說中的九龍族。」
飛星聽了有些訝異說:「啊!?這麼說,羅德,你們的統帥也是九龍族的一員囉?」
「如果是這樣,那就不得了啦!但是…俺也聽說那個種族的故事,這些人很神秘的…奇怪啦,為何我們的老大會出現在這個鳥地方呢?!」
飛星也覺得有點奇怪,歷史老師說過「九龍族」是個有著超級神秘度的種族,傳說他們住在大陸東方,隔著大海迷霧的彼端,幾乎沒有出現在其他大陸。
但他們是確實存在的!
因為,歐克斯就是活生生的九龍族人。
說真的知道解放軍的領袖是九龍族的人並沒那麼讓飛星吃驚,而是為何這個人會出現在這裡?又為何要率領此地的人民反抗暴政?
他「啊」了個無聲的驚嘆號,心想說他還真遲鈍!歐克斯的姓,不就叫做「水龍」嗎?!歐克斯很早就有提過,之後就沒有再聽他說過,三個人在一起那麼久,只熟悉彼此的名字,卻差點忘了歐克斯的全名。
「誰知道…說不定他是移民的。」
庫可妮丟了個隨意的猜測,就把不確定的事交給其他人去煩惱。飛星想要不要告訴羅德歐克斯的事,可又覺得不太需要。他們只是外來的,說那麼多也沒什麼作用,如今想辦法取得對方的信任,然後再想法子離開這裡,這才是他們該關注的地方。
很快休息時間結束,他們收拾東西,再度背起行囊和貨物,催著大髦雉雞起身,要離開這個怡人涼爽的地方。說真的他還真不想離開這塊綠洲,外頭撲面而來的詭異熱氣讓他覺得很不舒服,好像吸進去肺會燒起來一樣。
他想要畫起來,沙漠中的天堂,飛星緊盯著身後的綠色寶地,之後一有時間一定把這個印象給畫出來。
歐克斯拿到了沙漠用的裝備,一下子就意氣風發了起來。或許是剛剛睡飽了,如今再度拔營的隊伍,最前頭帶領就是他和羅德。水果然是人的救命丹,歐克斯此時和羅德走在一塊,頭巾蓋不住他多量膨脹的長髮,還有一大條像藍色的狐狸尾巴露出在背後。
原先載著羅姆斯和奧美加爾的大髦雉雞如今換揹貨物,羅姆斯情況不錯,可以坐著和飛星他們說說笑笑。還在昏迷中的好看男孩就換到另一隻的背上。弗利蘭自願要換到和奧美加爾坐同一隻,是要就近照料他。
奧美加爾為她犧牲那麼大,右手廢掉之後可能會影響到日常生活。她想到奧美加爾驚異的發明天分,如今好像一支把手斷了一半,這下子不是等於毀了他一樣嗎?!眼淚落下在奧美加爾蒼白過份的臉上,不知奧美加爾有沒有感覺到?弗莉蘭感到有個無法忽視也無法解開的內疚,就像有根刺狠狠扎在她的心竅上。用再精切的話語也說不出的痛,如沒有地方可發洩出來的熱水壺,加上外面熱氣蒸鬱,讓弗莉蘭無法靜下心來,底下的雉雞似乎也感受到她的憂愁,抬起頭要安慰她似叫了一聲。
包德被叫去做隊伍外圍的守備,雷歐暫得耳根清淨,和飛星、丹尼爾走在一塊。午後的熱沙溫度飆升,如果底下是燒著地獄之火,那麼他們大概已經很接近地獄的頂部。離第二個綠洲還有一個多小時的路程,但他們沒計畫要停下而是繼續趕路。頂頭的紅黑色天幕好像有比較亮,像個內部會發光的宮廷寶蛋表面。一開始離開綠洲還有著聊天興致的他們,再過沒多久就慢慢沉默下來,只剩下踩著沙子的腳步聲和呼呼撫耳的風聲。
到現在還沒有很習慣,沙漠看起來單調,但光是單調的熱力就讓人吃不消,不用說是在沙漠中的氣候或生物,尤其這裡是「惡魔大陸」的沙漠!悶熱像要鑽進身子似,在皮膚、衣服和布披間囤積,根本散不去,要不是還有汗流出,飛星會以為他會被體內的熱量給塞爆。這樣子無節制般流汗,說不定走到沙漠盡頭就成了人乾,飛星很想貪婪地喝光水囊裡的水,但理智上跟他苦勸千萬不可,他很無奈地把水囊給掛回他的背包上。
詭異特別的熱氣到底從哪來的?飛星抬頭看著天空,又看向後面的依然沉默的雷歐。雷歐不是很久沒回來這裡的嗎?沒想到一下子身體就熟悉這裡。歐克斯就像被曝曬了一個月的飛鼠乾,現在落後到隊伍後段,拉著大髦雉雞的長毛,邊拉邊走。正確來說是被雉雞拖著走。眼睛離不開地面的歐克斯,現在腦袋裡只剩下「熱」和「水」這兩個字而已吧?飛星搖著頭想著。
悠然坐在雉雞身上的庫可妮,搖著用簡單紙板折出的小扇,雖說是「火焰做的女子」,但這種會逼人發瘋的熱力也讓她不太舒服。隊伍兩旁是親衛隊員,隊伍外是沒有邊境的廣袤沙地,時間感和空間感變得不太可靠。
時間…沒想到已經過了那麼多年,當年還只能揮動樹枝的小毛頭,如今也成了威名遠揚的高手。是呀,就和那個人一樣,父子倆或許注定要走上相同的路!庫可妮看著很相似的背影,不寬大但充滿一種溫柔的背影,她慢慢理解妹妹為何會和他私奔,她早該理解的,也不難理解。如果是她會怎麼做,她托著因為久沒運動而略帶尖圓的下巴,思索自己的路線。視線又看向那條圍巾,她心裡冒出許多個未知空格,到底那個傢伙的身上還有什麼秘密?!連自己的兒子也是?!
「…等一下…說不定,這些莫名其妙的襲擊,並沒有那麼單純?!」
一行人沉默地走了一陣子,由於不在第二個綠洲停下,所以路徑稍稍偏了一些。這時一隻大髦雉雞的慌忙腳步聲,讓一堆陷入混沌的人驚醒了過來。羅德鼻子上的大泡泡破了,他大夢初醒地朝後面看去。不知被什麼給驚擾的大髦雉雞,身上的貨物如酒醉般晃來晃去。飛星也朝那邊瞧,但沒看到什麼東西,雷歐眼尖,低聲說:「…腳下…」
「咦……腳下的那個…好像看過……」
因為大髦雉雞的「毛」太長,所以尾巴後的視野被遮住。受驚的大髦雉雞急忙跑開,讓牠如此感到害怕的東西揭曉。黃沙上的黑色物體沒有繼續追來,在轉了一小圈後跑開。丹尼爾看了一眼說:「那是沙漠毒蠍…我們已經到了。」
羅德大聲地說:「丹尼爾,要弟兄們罩子放亮點!…大家要提高警覺,把眼睛張大一點!」
「是!」
「…羅德,蠍子很毒我知道,但是為何突然要提高警覺?」
飛星有點不解地問,剛剛那隻黑色蠍子已經消失在露出的岩石後。說是蠍子,飛星不是沒看過,但此地出產的蠍子體型大了一倍多,看了就知道非常危險。可是蠍子的移動速度不快,怎會跑不過呢?羅德說:「飛星,俺先跟你說,在這塊大陸上討生活,就絕對不可以忘記「這裡很危險」這個金玉良言!俺們已經走到噴泉沙漠之所以被稱作噴泉沙漠的地段。而且這裡是沙漠,要跑也跑不快。等一下你就知道了啦!」
「…是呀!我都忘了,沙漠中不好行動!」
砂粒會滑動,腳步也容易陷下去,現下飛星覺得腳跟突然有被沙子給抓住的感覺。聽說是「噴泉」沙漠,但沙漠何來噴泉!?不是只有在綠洲裡才有的嗎?
「噴什麼泉…我看是噴沙吧!?」
歐克斯有氣無力地說,不相信會看到噴出沙子的奇觀。忽然間隊伍因提高警戒而有了生氣,隊伍範圍慢慢縮小。羅德轉頭說:「等一下,你們就會看到這裡的「噴泉」奇觀…但是也要注意腳下!」
「那邊有很多…那些毒蠍嗎?」
「多呀……哈!說不危險是假得騙不了人,但只要小心一點,這一段路還是可以安然通過的。」
說是這麼說,羅德早已拔起背上的一支大型長斧「餓狼」,其他親衛隊和士兵也是拿出武器,雷歐也掏出了赤月。飛星還猶豫著要不要拔劍,一邊注意腳下有無黑色的物體接近。鳥群沒有其他騷動,庫可妮已經悄悄舉著右手,準備看一隻就燒一隻。
突然間,耳邊灌進一陣很大聲的噴氣聲,飛星朝聲音看去,聲音還在拉長,如鼓著長氣吹著哨笛,離他們約七十公尺處有一道沙子從地面飛起來,拋向高空。
「靠!真的有噴沙呀!?」
歐克斯有點目瞪口呆,張著O型嘴忘了合攏。飛星心中既是驚訝又欣喜,這種奇觀他一定不能忘記,這可是作為畫資的好題材。沒看過「噴沙」奇觀的人忘我地停下腳步,看著高八公尺的沙柱筆直冒出,然後在高空吹散的沙子如融入背景裡散逸,持續了快一分鐘。然羅德不希望他們駐足不前,當噴沙還再繼續時他們被催促不要停下,朝著噴沙前進。很快地,像是準備不足,倉促列隊歡迎的接待陣仗,在他們身旁出現高度大小不一的噴沙,當左耳聽見了噴氣聲音,眼睛一轉到左,眼前又看到另一道跟著在右方冒出。
或許他們剛好趕得及噴沙的大爆發期。地平線上出現好幾道棕黃漏斗,又像海鯨的噴水,不僅姿態各異,連噴氣聲都不同,來自大地深處的尖拔聲響,如沈睡的巨人雷鳴般的鼻息。
「喔喔∼∼好棒呀!!」
「噴泉的「泉」就是指沙子呀…哈哈!」基卜會心地說。
「哈∼哈啾!!(擤鼻)…老子鼻子好癢…一定是那些沙子!」
歐克斯邊擦著鼻水,邊揉著發癢的鼻子。
「哈哈…這些噴沙有趣歸有趣,但是千萬不要隨便靠近,遠遠看就好。」
飛星很想靠近其中一處離他們最近的噴沙點瞧瞧,但一聽見羅德的警告,有點疑惑地問:「為什麼不能夠接近噴沙呀?…難道說那些沙子有問題!?」
「不是∼∼那些噴沙沒有問題,問題是…!?」
羅德還沒說出問題,問題一下子就來到他們身旁,而且還是從腳底下─一隻大髦雉雞突然飛上了天!
大髦雉雞是陸行性的沙漠生物,覆滿毛皮厚重的雙翼早不適合飛行,連小小離開地面一公尺都會讓牠們筋疲力竭。可是這隻雉雞打破了千萬年來的定律:牠飛起了十公尺高!真的會讓鳥類專家跌破眼鏡!
「那邊怎麼會忽然出現噴沙呀!?」
隊伍中間噴出一道高達七八層樓的沙噴泉,近距離看反而更壯觀。被噴沙給吹起的大髦雉雞慌忙地拍動翅膀,左搖右晃地總算安然落地,然後直接坐倒在地上頻頻哀叫。飛散的沙子如雨,周遭的人紛紛避開,以免沙子進入眼睛。飛星站得較遠,他用手抵著眼睛上緣,看著這突如其來的驚喜。
噴沙裡有一、兩個黑影!?高處的沙噴泉中好像有其他東西加進去,還是說那是從噴口裡一塊跑出來的?
當飛星還在看著那些還藏在沙子中的黑影時,羅德已經做出反應:「…大家快離那道噴泉遠點!!丹尼爾,叫弟兄們注意!那些毒蠍來了!!!」
「這裡的毒蠍會躲在噴砂裡跑出來嗎!?」
又再開了一次眼界,這塊大陸上的一切真的是相當可怕,卻又弔詭地有趣。沙雨中有好幾隻黑色的毒怪混雜其中,丹尼爾和其他隊員一邊催促著隊伍趕快移動,並且要其他去保護那些大髦雉雞,飛星他們也拿出武器,一邊加快腳步,一邊注意腳下的噴口和自上方來的威脅。
歐克斯之前雖然是昏昏沉沉,但現在也被突來的危機而喚回注意力,他雙手屈爪,接著對著沙地上方快速刨抓空無,無形的爪勁掀起砂粒,像活過來的屏幕,化做沙子做成的巨魔之爪,朝空中的毒蠍空兵撲過去。庫可妮施展法術,頓時在此起彼落的沙之噴泉舞池裡,一團團的火煙砰然爆發。
「好厲害的法術!」
薛妮斯看著空中綻放的紅花,又看向只是依舊安穩坐在雉雞上,擺動著一支手施法的庫可妮,眼裡堆滿了複雜。
「老娘這招「暴烈飛螢」可是空中的感應炸彈呢!臭蠍子們好好吃一頓吧!」
雖然無法快速移動,但他們還是全體平安地逃離那一場「沙漠毒雨」,只是換來滿身黃沙,背後則留下一堆被掃落在地的毒蠍群。
看不見日出日落,一路上只有那看似亙古不變的天幕。
很快地,他們將要抵達他們下一個目的地,遠方的熱氣拉扯著視野,如在經過千年之眠後被喚醒的巨大沙堡在眾人的面前浮現。
城牆高塔上的深黃旌旗搖曳,旗面上有個九顆頭的巨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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