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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六章 {遠方回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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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段時間沒回來了...」
「是呀...看來首領要進行下一個計畫了!」
流沙不停流淌,如沙丘的皮膚被烤乾而脫落的皮屑。沙丘高處有兩個人,一個人拿著「遠眺鏡」看著遠處的城郭,城郭的影像在熱氣的蒸鬱下,顯得不太真實。兩個人的身後還有幾個人,他們都裹著厚厚的衣料,幾乎把身上的肌膚都給蓋住,跟其他要渡過沙漠的人一樣。
但是剛拿下遠眺鏡的人,卻沒有用布罩著嘴巴,而是用一張面具遮住整張臉。白色的面具上畫著一雙眼和一張嘴,看起來沒有什麼表情,卻又是充滿了若有似無的情緒。一邊的人個頭稍矮,臉上僅容許暴露的地方,是一雙澄澈深邃,有些細長的丹鳳眼。長長一束的黑色髮絲被隨意地裹起來,沒遮起的手腕有著黃銅色的肌膚,外表雖看不出是男是女,但由於布料特別地貼身,也許是怕被吹掉,從那玲瓏有致的身體曲線來看,應該是個身段健美的女子。
「真的要開始了嗎...總算...」
「如不是這樣,首領幹麼叫我們倆趕回來呢?...只是,為何絕壁突然消失了呢?!」
「會是第二還是第三個絕壁產生塔被攻下來了?」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我們就輕鬆多了∼!若只剩下兩個據點,那道絕壁就只是一面牆而已。」
說話的面具人是男性,聲音裡有種被塞住的模糊,好像隔了一層膜說話的感覺。滿溢的熱氣無需流動,沙漠中的熱是如影隨形的,三頭雉雞正抖著蓬鬆無比,羽翼飽滿的翅膀,想要驅散一些囤積的熱量。女子身旁恭謹地站著兩個人,其中一人走上前,畢恭畢敬地說:「迦羅蒂大人,約莫四點鐘的方向,距離六百公尺處有一隊人馬正往菲爾登綠洲接近。」
「是嗎?艾卡,你辨認得出是誰嗎?是否為我方的人?」
「是,是羅德將軍一行人。」
「果然是羅德呀!...艾卡,你的視力真是好得驚人!!」
用遠眺鏡去確認,連一旁的面具男都不禁讚嘆那叫艾卡的女子,其視力之強可媲美老鷹。但那壯碩高大,長滿鐵灰剛毛的身影,應該是誰都不會認錯才是!
「感謝你的讚美,里貝爾大人。」
「首領是認真的...走吧,我們趕快去跟其他人會合吧!」
「別心急,小娜...綠洲又不會跑掉,嘻嘻嘻∼∼」
面具後方傳來輕輕的笑聲,似乎並不急得趕回去。
「里貝爾,你也不想被賽利斯老伯給嘮叨吧?他可是很討厭別人遲到喔!」
「是是...想到他那副要好好教訓你的臉,我就快受不了了!...走吧,反正我也覺得有點累,還是趕快離開這塊鬼沙漠吧!」
「嗯...走吧。」
黑髮女子走下沙丘,順著丘面滑下,後面跟著好幾個人。後方的面具男還沒移動,只有幾個人默默地站在他身後。滾起的沙塵彈起,黑髮女子背後揹著一根長條的東西,用老樹皮色的皮革包住。面具男看著已經前進五十公尺遠的隊伍,但還是沒有下一步動作。
「...一直以來都是這樣.......就只是這樣......」
「里貝爾大人,迦羅蒂大人她們已經走遠了,我們不前進嗎?」
「....」
「大人....?」
里貝爾沒有回話,在沉默了幾秒鐘後,他用腳跟頂一下雉雞的腹部,雉雞低首鳴叫一聲,將有點陷入砂粒中的指爪抬起,向前邁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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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張的木頭圓桌,上面擺著一個由九根白色蠟燭組成的燈座,燈座外四周沿著桌緣鋪著一張張的白色紙張,每張鋪紙的右上角擺了一個玻璃杯,左邊也擺了一副刀叉。儼然是要準備邀請客人的簡單餐宴擺設,只是客座上幾乎還沒有人,只有一個人坐著,一個人站著,另一個人則站在靠窗戶的一邊。
門口打開,那是個雙扇的鐵門,連接門板的樞紐發出枯啞的聲響,慢慢地隨著門板的停軋而靜默。其中一人在鄰近門口的一端轉身,像是總算等到貴賓來到的主人,那人很高興地說:「你們來啦,辛苦你們了!要你們連日趕回來真抱歉...哎呀,快請坐!安娜,里貝爾你們都坐下吧!」
「那裡的話...首領,謝謝你。」
「一段時間不見,首領,和...老爺子!」
「把你的面具摘下來吧!誰知道你是不是帶著奇怪的笑容在跟我這老頭子打招呼呢!」
「老人家何必那麼多疑呀,賽利斯老爺子,嘻嘻...」
「艾卡,格林...哎呀,請坐呀,一路上周車勞頓,一定很累了...請趕快就座,紐爾,麻煩請廚師上菜!」
「是,溫斯頓大人!」
剛從沙漠回來的一行人,身上的衣服雖是帶著還沒完全弄掉的沙塵,一進來讓這個房間裡的空氣多了外來的沙漠居民,但是那個被稱作首領的男人卻毫不在意,連鼻頭與眉頭都不皺一下,以適當的禮貌與熱情,招呼著他的手下。
異色的雙瞳,一藍一綠,這名叫「溫斯頓」的首領有著充滿智慧的面孔和眼神。他沒有坐下,只是頻頻和人慰問、寒暄。面具男沒摘掉面具,逕自揀個位置坐下,進來的人正各自慢慢地脫掉身上沾滿黃沙的布料。
如用黑曜石做成的染劑所染出來的湛麗長髮垂下,那是用一彎初九日的明月形髮圈綁出來的馬尾。黃銅色肌膚的擁有者是個令人讚嘆的美人,她細心地摺疊著裹在頭髮和上半身的布料,然後交給在旁自動把手伸出來承接的女子。
「迦羅蒂大人,請把衣服給我吧!」
「謝謝你,麻煩你了,歐洛娜。」
「是。」
「忠要,你也坐下來吧!」
迦羅蒂輕拉著頭上的髮飾,應該是要調整一下髮圈位置,因雙手抬起所拉出來的身材曲線充滿柔軟的力道,能讓很多雕刻家為之瘋狂。她拉開一張椅子坐下,而面具男已經先撿了位置,並且要他的部下也坐下,兩人就在那個一直坐在位子上的老人對面。溫斯頓看著其他人還是站著,口氣像是深怕招待不周地擺著手勢說:「格林,你們不要只是站著呀,都坐下吧!」
「.....謝謝首領,但我們三人只是小小的部下,貿然僭越身分與首領你們一塊並坐會有失禮節,所以...」
「這個不重要,請坐下吧!你們都累了不是嗎?」
「不敢當,下官只是盡自己的本分而已,不敢妄稱辛勞。」
三位女子有著三種鮮明的髮色,站在迦羅蒂左手邊的藍髮女子遲遲推托首領的招待,不肯大方地就坐。迦羅蒂伸手抓著藍髮女子的手,一邊輕輕拉著,一邊溫柔地勸說:「歐洛娜,你就坐下吧,你這麼堅持,這樣子會讓首領不好做人喔!看,首領急得不敢坐下呢!」
「啊啊....真是萬分抱歉,首領!」
「沒事沒事,總而言之,你們三位還是先坐下來,一塊吃個午餐吧!沒力氣是無法做大事業的,呵呵!」
拗不過頂頭老大和一旁上司的懇求,看起來像是在圖書館認真看書的學生,藍髮的歐洛娜,即使早知道首領是出了名的親和,但又無法隨意地將「這裡是個軍隊」的既有規矩給遠遠拋開。但她還是坐下了,後面兩個人也跟著坐下。其中一位有夏天草地綠髮色的少女,把雙手折向背後拉扯著上後背和手臂的肌肉,半瞇著眼說:「嗯∼∼肩膀好酸!」
「格林,不要做這種不適合這個場所的動作!」
「哪裡不適合...這很自然呀!你剛剛一直不知道在固執些什麼,我站在後面聽,卻是越聽越急!就大大方方地直接坐下就好了呀!」
「這是基本的禮貌,我們哪有資格隨便和上司平起平坐!?」
好一個把規矩當做座右銘一樣重要的人!格林心裡想著。她不太在乎地回應,一邊的杯子裡已經被注滿了液體,圓桌周圍出現四、五個人,手中各自端著菜餚,有的還推著餐車─上菜時間到了。
「嗯...是你想太多了吧!...啊,謝謝...(喝了一口)首領一開始不就說了嗎?「軍隊要有紀律沒錯,但我不喜歡太多的枝微末節」...既然首領都要我們坐下來了,那幹麼還婆婆媽媽地糾纏不休呢?!」
「什麼?是你太隨便才對吧!?」
「哪有!?你少亂講!」
一藍一綠,兩個性格相反的少女為了「規矩」這件事而開始吵起來,美麗的女上司撫著腿輕輕地笑著,似乎很習以為常,不以為意;賽利斯只是保持著不太關心地表情低著頭,在他對面的面具男正嘻嘻地笑著。
「你們不要再吵了,現在可不是爭辯的時間耶!」
坐在迦羅蒂身邊的櫻桃紅髮色少女,對著旁邊正在爭執當中的同僚出聲勸告。剛好坐在旁邊的面具男說:「嘻嘻∼∼艾卡,光你一個人好像壓不住喔...要不要向你的直屬上司求救呀?」
「真是很抱歉...迦羅蒂小姐和各位大人,讓你們見笑了...」
「不會不會...只是再吵下去,飯菜都要涼了喔!歐洛娜、格林,你們看,首領在看著你們呢!」
「咦!?」
連刀叉都還沒拿起,身為一座之主的人都還沒動手,其他人也不會有下一步動作。首領派爾尼耳用著苦笑不得,有趣兼看戲的神情,看著兩位正在互拉著嘴角的少女。
「你們兩個別鬧了,老夫等等還有事要做...晚點也有會議要開,你們也要出席的!趕快吃完就能趕快去休息。」
「「是!」」
老先生淡淡地卻不容質疑的一句話,讓兩位少女瞬間停止爭論,乖乖地坐回位置上。一方面也是發覺到首領和其他人也一直看著他們,不得不正視突然冒出的羞愧感而將無關緊要的爭論給草草結案。
「嘻嘻...不愧被稱作是「暮之兀鷹」的賽利斯•伍德,參謀的氣勢可是和年齡成正比呢!嘻嘻∼∼!」
「哼,別用老夫來當做餐桌上的消遣話題!...溫斯頓,快開飯吧!首領也要有一點威嚴呀,真是!!」
「呵呵...沒關係啦,威嚴在吃飯時間是無用的...我們開飯吧!」
折騰了一會兒,飯局總算開始。加長型的大麥麵包,烤餅乾和烤薯片等是餐桌點心,主餐配上濃湯,外加一杯自家釀造的珍珠米酒,泛著珍珠白的半清澈液面,微微的酒香與濃湯的味道舞起一場華爾茲,讓人胃口大開。
軍隊裡並非每次都能吃上一些等級較高的好料,而因為這是首領要求的午餐,所以吃得也比較好。
「對了,羅德那個大毛球呢?」
老參謀剝著一塊麵包,忽然想起來還有一個軍長不在場。一邊很安靜的粗框眼鏡男子,紐爾立刻回答:「報告參謀大人,羅德大人說有事要先去處理,待會就會到。」
「是嗎?是什麼事會讓這個貪吃狼肯拋下他最愛的食物和酒呢!?」
面具男飲著珍珠米酒,用懷疑的口吻,半不經心、半想知道答案地問著紐爾。面具的下半部,也就是鼻翼的下緣可以縮回面具的上半部。
「很抱歉,屬下也不知。屬下還沒問完,羅德將軍就匆匆忙忙離開了。」
「該不會是羅德老大尿急呢?」
「格林,這裡是吃飯的地方耶!天哪!!」
歐洛娜氣得轉頭要隔壁的同僚不要破壞他們吃飯的氣氛。
「哈哈哈∼∼∼!」
「對了首領、老爺子,你們最近又攻下什麼地方?怎麼原先橫亙在南加吉爾山脈上的嘆息絕壁會不見了?」
「你們發現啦...是第三絕壁產生塔,在昨天被人給攻陷了。」
杯子放下,卻多了一點驚訝的力度。看不見驚訝表情的面具男繼續問:「惡水城被人攻陷了!?那個地方不是有個很厲害的傢伙嗎?!是誰攻陷那個地方的!?」
「這件事說來話長...等羅德到了,你們再去問他吧!」
「是羅德幹的?!」
「聽說不是...」
雖然早已經過了中午,但是這頓歷經「風塵僕僕」後的餐宴,在歐洛娜與格林的持續開戰,首領的愉快笑聲中,皆大歡喜地結束。即使將軍們被招回來自然是有大事要幹,但派爾尼爾一向不喜歡在吃飯時聊任務,於是在午餐快結束的時候,參謀一邊抹著嘴,一邊和其他人說在晚上八點要召開重要軍事會議,要其他人告知其他重要幹部,屆時一定要到場,逾時不候。
午餐會當時,美女軍長安靜地吃著東西,卻明顯地若有所思而沒有平時的用餐節奏。
(到底是誰打下那個地方?)
(如不是我方的人,那會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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