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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九章 {巴薩爾之戰 0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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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告將軍,敵方已經中了我們的陷阱,估算差不多有兩千名士兵中了迷魂香已經無法動彈。其他敵兵還在陷阱外徘徊,還沒有越過陷阱過來。」
「嗯...普通的土坑就讓他們中計了嗎?......好,叫將領跟士兵們不要鬆懈,盯著剩下的人...後方的敵方將軍呢?」
站在空港高塔上的人,看著三十公尺底下的戰場,深沈的眼光幾乎不帶一絲情緒,連緊張的成分都好像被剔除,這的確是慣於戰場的人才有的眼神。這邊是廢棄空港的八樓樓層,樓頂是絕壁裝置的產生與控制的中心。蒼白的髭鬚覆蓋在他的臉部下半,歲月帶來滿臉遮不住的皺紋,這時侯應該是含飴弄孫的年紀,而不是在戰場上與人生死相搏。
「報告,敵方將領似乎沒事。現在確認對方是反抗軍上將軍之一,「狂嚎的左腕殺手」羅西特•藍得。」
「左腕殺手是嗎?......算是久仰大名,但怎麼這麼容易就中了敵人的陷阱呢?」
老將軍暗自盤算著,不禁喃喃自語。對手不是普通人,雖然在口水戰與內力戰的雙重夾擊下,反抗軍的士兵還是無動於衷(除了剛剛的先頭部隊之外),如充耳不聞。可見反抗軍軍令嚴明,並且平常的訓練相當扎實。
(會是故意先派兵來試探這裡的嗎?還是只是區區的匹夫之勇呢?...如果不是後者,那麼反抗軍比我想像的還要來得深不可測...)
端著遠視單筒鏡,麥克特將軍的眼光直盯著那個爬出坑口,兀自奮勇殺敵的羅西特。見羅西特右手舞動長刀,掃開敵陣,左手的鐵鉤如砲彈飛出,將一旁的敵兵給擊飛;而沒掉進坑裡的較後面的部隊,在其他部將的帶領下繼續與敵軍對抗,只是隊伍態勢似乎還沒從混亂中恢復。目前己方算是先勝了一局,但麥克特更比較疑慮的是,遲遲未發動進攻的里貝爾大軍。敵方的人都陷入困境中了,為何沒有一絲增援的行動呢?而且他也想起王國軍的增援軍隊,到目前都遲遲不來...
「援軍怎麼還沒來?剛剛派出去的探子有回報什麼嗎?」
「是,半小時前,探子回報說我軍的增援部隊在前往此地的中途,被反抗軍的部隊給截擊,於是無法盡早來支援我軍。而新消息是敵方部隊似乎漸漸脫離,並沒有繼續攻擊增援部隊。」
「果然是有被他們給攔截到...」
不知道為何,麥克特忽然覺得哪裡不對勁。他想幾天前那封不請自來的密函,密函的內容讓他很為難。
「傳令下去,叫弟兄拖住敵方的先行部隊,老夫等一下就直接出馬支援。還有注意後方還沒有行動的敵軍...那個帶頭的,可是那個有名的三大軍長之一,不要隨便鬆懈,撐到我方增援來為止。」
「是!」
(還是很奇怪...難道說.....)
好像哪裡有聲音出現...是樓下嗎?!老將軍聽到底下傳來什麼東西倒地,以及有弟兄的哀號與驚呼聲。是敵軍來襲!?其他與麥克特待在同樓層的人也聽見不尋常的聲響,然後這聲響愈來愈近,順著他們後方的樓梯而來。
「請各位別輕舉妄動...這裡已經被我軍給攻佔了。奉勸你們趕快投降。」
老將軍才剛剛回身抽劍,門口已經出現一名年輕的將領,看起來跟他那段簡潔的話一樣地一絲不苟。
「報告,敵方那邊出現一道白煙!」
一道白煙自遠處的高塔頂端冒出,在深紅天幕下顯得相當明顯。
「是時候了...弟兄們,按原訂計畫,現在開始進攻!!!」
「他媽的...這些傢伙真是殺不完!」
羅西特還在奮戰。雖然身上多了好幾處創口,但給他這些傷痛的人反而更不好過。鐵鉤一飛,鉤魂索魄,俐落又冷酷的鐵鉤上已經佔滿了敵人的血。只是羅西特知道,他不能在繼續跟敵方纏鬥下去。要麼就想辦法先脫離這裡,重整態勢再來;要麼就是賭一下,殺到敵方大將那邊,直接擒王。
「去!不管哪個都不是什麼好選項!」
現下他與一名將領在對峙中,雖然敵方不算很強,可是這番車輪戰下來,想必他也難以久戰。後方的反抗軍士兵們,不是死傷的死傷,就是被俘虜。那些都是他的直屬士兵。這該死的里貝爾!!到現在還是沒有一絲動靜,難道真要放他們全部死在這裡嗎!?果然給他當頭就是一個大錯誤!!
「沙場就是將士的墳墓...老子今天跟你們拼了!!」
正當羅西特因為被敵方給團團包圍,又覺得被自己人給「惡意」遺棄,在雙重的憤怒與哀傷下,他決定要戰到最後。他回頭對著隔著一排坑口的後方士兵們大喊:「弟兄們,別管了,先逃吧!!」
呼吼聲中有點壯士斷腸的悲涼。這樣子很笨吧?就這樣在此結束!?羅西特想說不要讓自己弟兄因為他的愚蠢行事而一塊命喪此處,於是就要其他的人趕快離開。要繼續留下的他,便要為他的魯莽而付出代價。
豪氣驟生!反正他也不想逃了!!
「哼哼...你們儘管上來吧!我羅西特......嗯...?!!」
腳底下的震動是怎麼回事?!同時,前面也傳來一陣東西倒塌聲,剛剛好像有什麼自高塔上跳下來!?正當羅西特因覺得奇怪而動作稍稍停滯的時候,後方的震天聲勢已經來到他面前,然後翻越過一堆坑洞後,一道道的身影自他身旁經過。
一抹白影掠過,羅西特耳際出現一道聲音。
那是他聽慣了,而且相當討厭的聲音。
「將軍,辛苦你了...剩下的就交給我們吧!」
「...里貝爾!!??」
反抗軍全員出動,以猛獸衝下山吃人般的聲勢,壓進這個面積不到菲爾登城一半大小的荒廢市集。頓時好像這個小城的土地會被踏翻,掀起一樣,馬蹄和人腳一塊奔騰,大地正在震動,聲音如狂如怒,空氣被積壓以久的情緒給蒸騰膨脹,只見王國軍如毛蟲遇見鳥群般,逃竄或是拼死抵抗,唯一的手段慢慢被對方給制止、壓下,一開始那種甕中捉鱉的優裕氣氛此刻已蕩然無存。
里貝爾身先士卒,白色的服裝顯眼的可以被狙擊,沒有帶任何兵械,只見裹成白色的雙手如在空中找尋消逝的東西般輕揚舞動,但同時間血花和碎片一塊飛出,好像是被他給招喚出來一樣。
「忠要...喔喔,老將軍逃出來啦?」
里貝爾一邊朝據點進攻,一邊看向塔頂。塔頂的窗口出現一張乾淨又無機質的臉,那是他的得力部下。忠要不發一語用手指著一處,里貝爾點點頭後,也飛快打了幾個手勢後,就朝著那個地方移動。
「嗯...真是窮追不捨...」
麥克特提著雙刀,在斬了幾個追兵後,就沿著城市內的動線快速移動。之前據點被敵軍給佔領下,在緊急時刻老將軍二話不說就直接破窗跳下,在空中踢了牆壁借力,朝著一處堆滿雜物跟布料的地方落下。饒是這位老人體力頗佳,在喘息幾秒後就立刻拔身而起,舞起雙刀就衝破敵軍中兵力較薄的地方逃出。
(那個地方...怎麼可能!?他們怎麼會知道還有那個地方?!難道是有內奸?!)
儘管腳下移動飛快,老將軍的腦袋也飛快運轉,推想敵人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覺地來到據點塔下方,以短暫的時間就攻佔了他們的地方。
(這也難怪剩下的大軍遲遲沒有動靜!...原來是要吸引我們去對付眼前的人。先出兵的軍隊只是誘餌,我太大意了!)
由於巴薩爾市集的道路是以輻射狀,配合建築物而呈類扇狀型朝外展開,基本來說幾乎沒有多少暗巷。麥克特見到哪裡都能看見反抗軍,料想反抗軍大概早掌握了這裡的路線,而且如今已經在任何路線上都有兵力在徘徊搜捕。
他可以逃出去嗎?看來並不容易。
而且...
(國王...現在的他,是不會要一個戰敗的老頭回來的吧...)
忽然間有一種天地茫茫無處可去的感覺浮上心頭,他趕緊掃去這個莫名的念頭,加緊腳步,想辦法要逃出去。
(真窩囊!...我不可以就這麼放棄!)
「麥克特將軍你好...希望你不要繼續逃了,請你就此投降,我們反抗軍絕不會虧待你的。」
「...是他要你做的?「白色的微笑死神」?」
「不是...也可以說是,嘻嘻∼∼將軍也知道,你是逃不出去的。而且就我所知的王國軍對於戰敗者的處置...你就算能回去王都,也應該躲不過殘酷的懲罰吧?」
「嗯...你說得沒錯...所以你們希望招降我囉?」
「將軍是個明理的人。」
的確是被前後包夾,逃出無門。好不容易來到市集靠近外面的區塊,可以看見包起市集外部的地矮石牆與出入口,然而那邊已經被反抗軍給擋著,一雙雙眼睛盯著他所處的位置,好像在透露訊息:「你是逃不了的!」;而後方是騎著六足鹿的白色將軍。除非是有奇蹟,不然幾乎沒有一絲脫逃的機會。
連續的逃竄和戰鬥,他的體力已經耗了很多,雙手裡都是汗水,他重複握緊手中的刀柄。麥克特將軍,從他初次上陣到現在,從來沒有在敵人面前討饒過。這次也是,這個原則將隨他一塊帶入地獄。
「里貝爾將軍,你知道我這個人一向固執...雖然說回去後或許會生不如死,但叫我就這樣向敵人求饒,這還是萬萬做不到的!」
「...我知道了。」
里貝爾下鹿,走向麥克特三步後停下。
「所以...你就用你的實力來屈服我吧!」
說完,麥克特一個轉身,立刻拔腿急驅,朝里貝爾衝過去。
是放棄脫逃而想試著挑戰對方大將,以求得生還的機會?還是想借敵方之手,給自己一個痛快,又可以保有聲望和原則?
「謹尊你的意願。」
不管如何,舞動的刀刃前方,是里貝爾的微笑,和他的白色的雙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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