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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欠》
今天下課後,突然接到母親的電話,得知她身體有可能有毛病的時候,心中不禁緊抽了一下,因為母親的年紀已不算小了,「可能有毛病」跟「有毛病」其實並沒甚麼兩樣。
只是當我跟朋友說我家中有事的時候,他們卻回應說︰「有急事?死了人嗎?」聽到這句,雖然我不致因此而發怒,但我真的感到不高興,因為父母對我來說,是不可取替的。
其實,我生存在這世界上,雖不能說完全不為自己,但很大程度上,我是為了父母而生存的。雖然我很想大聲喊︰「我誰也不欠!」但這是沒可能的……
我不欠我的兄弟姊妹。雖然我為人自私,脾氣暴躁,但總不會惡待我的兄弟姊妹。他們有事,雖然不是太願意,但我總算會幫忙;
我不欠我的同學朋友。雖然我待人處事的技巧不是太好,朋友對我多不會推心置腹,但我既不會害他們,亦不會使他們不快樂;
我不欠我的師長老闆。雖然我成績不突出,辦事能力也不高,但還不需要老師擔心我,而老闆給我的薪水跟我辦事能力是很成正比的;
我不欠……
我不欠……
為了「不欠」,我很少求人幫忙,很少麻煩別人,更加少會刁難別人,就算偶有為之,縱使我不會加倍奉還,但我還是會「報恩」的。人情債無論如何難還,我還是會努力還的!
只是,在我未出世的時候,我已經欠我母親很多很多了……在那十個月我不愁衣食,不受風吹雨打,而母親為著我,有病不敢吃藥,有事不敢亂走,種種種種……這根本就是「把自己的『快樂』建築在別人的『痛苦』身上」!
出世後我衣食無憂,金錢何來?還不是父親每天辛辛苦苦努力賺來的!時間何來?還不是母親不眠不休的照顧著我?我出世的目的就好像要「把自己的『快樂』建築在別人的『痛苦』身上」!
若果只計時間金錢,我已欠我父母二十年光陰,數百萬港幣。若果連他們那種無私的愛,我相信我一輩子也還不清!
記得數年前,醫院打了一通電話來找母親,剛巧她不在,我代她接了這通電話,醫院只交待我要母親去拿報告。由於病人沒事的話,醫院一般不會打電話來的,所以我們很懷疑母親患病了,而且很可能是癌症!那時母親只是淡淡的道︰「我死了沒所謂,就只怕你們了……」接著便憐惜的望著我那最小、只有八歲的妹妹……
還有數個月前,父親因為工作太拼命,扭傷了腰,而且頗為嚴重。第二天他依舊早上六時起床,梳洗後便換衫上班,只是在穿襪子的時候,他卻穿不到,因為他連彎腰這麼簡單的動作都做不了!那時我看到這情況,幾乎要上前幫他穿上,只是父親似乎看穿我的想法,連忙穿上鞋子,並笑笑道︰「穿襪子太麻煩了,我就這樣上班去吧!」
看到父母的反應,我只能偷偷的哭,我痛恨自己的無能,同時亦怨他們,為甚麼他們不自私一些,那麼自己或會好過一些……
欠得實在太多了,太多了……沒可能還清……
所以當我聽到我朋友的回答時,我真的,真的很不高興……無論他們如何對待我,我也沒甚麼所謂,但真的,請不要說我的父母……
幸好,現在母親還未確定有甚麼病,可能是虛驚一場,我實在很希望只是自己過份緊張,甚至被朋友笑作為「過份神經質的傻子」也關係。若果我母親沒病痛,我很樂意一輩子做這傻子……
現在我跟父母每過的每一天,其實都是在陪伴著他們走最後的路,時間早已不多了,我只希望他們能夠健康的活下去,好讓我可以多盡點孝心,少一點虧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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