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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幕 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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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幕 家
從山上回到家的源義經,照例接受了一頓毒打。
源義經從頭到尾沒有說話,只是跪著,承受著一次又一次的痛楚。
源義經的母親,是個三十出頭的女人,雖然保養的好,讓人一眼望去,就像是不到三十的美女,但此時臉上的表情,與其說是個管教孩子的母親,更像是面對仇人的恐怖夜叉。
「你好阿…家裡面沒人,你還跑到山上玩?!你再玩啊!玩啊!」
每說一句話,源義經的母親手中的藤條就一揮而下,打在源義經的背上、手上、腿上,卻很有技巧的避過了臉。
「我怎麼會生出你這種這麼沒有教養的雜種!生頭豬都比你好!」
源義經的母親越說越氣,藤條也越揮越大力,源義經卻仍只是將雙臂收在腹部,彎著腰,不發一語的承受著痛楚。
「說話啊!說話啊!說話啊!!給我說話!你給……你藏了什麼東西?!給我看看!」
源義經的母親看見源義經今天沒有用手阻擋著藤條,疑惑之中,見到源義經的手抱著腹部,不知道藏著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立刻丟下藤條,兩手用力的將源義經的手撐開,這才發現源義經的手臂上有著包紮的繃帶。
「你受傷了?!你受傷了?!你受傷了?!…」源義經的母親眼神呆漬,重複著相同語氣,相同的一句問話,看的卻不是源義經的手,而是他的臉。
源義經曾經聽母親說過,自己像極了父親,或許母親把對父親的恨意,轉移到了源義經身上也說不定?至少源義經是這麼想的,這樣會讓他心裡好過一點,至少…至少母親恨的不是自己。
(唉…又開始了?)
「我沒事啦…媽,妳該吃藥了,時間到了。」
源義經抬頭看了看時鐘,不理母親重複著的問話,站起身在紅褐色的神桌前,找起了藥。
源義經的母親,有病。
從源義經懂事以來,源義經的母親,就時常發病,一種現代仍無法治療的疾病。
精神科疾病。
雖然從源義經小時候,源義經就已經知道自己的媽媽跟別人的不太一樣,但直到讀國小三四年級,才從老師的口中知道,自己的媽媽在別人的眼中,是很恐怖的一個人。
但源義經知道,這一切都是因為那個男人不辭而別開始的。
那個男人,就是源義經的父親,源賴朝。
源義經雖然記不起那個男人的長相,他離去之後母親的反應,卻記得一清二楚。
不只一次,源義經的母親一邊喃喃念著「都是你…都是你…」一邊用力的扼緊了睡著的源義經的脖子,直到源義經驚醒過來才放開。
不只一次,源義經的母親在打完源義經之後,卻又抱著他痛哭,看著他的臉,撫摸著,泣不成聲。
源義經從小就知道,母親雖然愛他,但卻更愛他的父親。
源義經的母親,就在這種又愛又恨的情緒之下,終於在源義經小學六年級時,崩潰了。
雖然說是崩潰,但平時仍與一般人無異,甚至連街坊鄰居都知道附近住了一個帶著小孩的高貴美人,談話又十分得體,只有源義經回家之後,才會出現這種莫名其妙的症狀。
自己的母親得了這種怪病,讓源義經不得不堅強起來,個性上也變得較為冷漠,深思熟慮。
直到遇上兀鷹,源義經才重新放開了自己逐漸封閉的內心,出現原本那愛玩愛鬧的個性。
源義經的母親吃了藥,沉沉的在客廳的躺椅上睡著了,源義經關上了電燈,回到自己的小房間裡,從抽屜裡拿出了幾個東西把玩著。
一塊橢圓形、約大拇指般大小的鐵片,一個充滿火柴燃燒氣味的小鐵盒,一個彈簧,一根內部有著螺旋刻紋、食指粗的中空鐵管。
這些東西,是在源義經小學六年級搬家時,在移動神明的時候,從神明座下的暗格裡找到的。
小鐵片上,上面刻著一行英文字,連接著一個數字,一行中文字,鐵片上頭原本就有些鏽蝕,卻不是源義經隨身攜帶著的關係,而是原本找到時就存在,所以鏽蝕的字源義經無法辨識,只有中文字部分十分清晰。
蝕鏽的部分只有半邊,就像是有人刻意的想留下某些東西一樣。
「AxxxF-PROJxxM-CODE0」
「無名」
任源義經想破了頭,仍是不懂這大拇指大小的鐵片,是做什麼用的,直到某次跟著莊玫婷逛街,這才知道這種鐵片,是美軍部隊拿來當名牌用的東西。
另外,彈簧是做什麼用的源義經不知道,但鐵盒的味道以及盒蓋上的鋼印,源義經至少不會笨到以為這是拿來裝蛋捲的。
源義經雖然不知道,這鐵盒裡裝的是什麼,卻也越想越好笑,火柴?或是什麼古代的火摺子?源義經甩了甩頭。
(一定是看了太多武俠小說的關係,哈哈。)
源義經自顧自的笑了起來,放下了鐵盒,又拿起了鐵管,仔細端詳著。
直到不久之後,源義經才知道這鐵管,就是手槍的零件之一。
源義經一直很有興趣的看著,想著,直到母親慌張的聲音傳進房間,源義經知道母親醒過來了,立刻將桌上物品收好,走出房門。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的度過,源義經母親的病,也就這麼不好不壞的拖著。
雖然每週二、每週五都得上精神科會診,但看了這麼久的病,醫師告訴源義經的仍舊是同樣一句話。
「或許你母親……可以嘗試著送到專業的醫療院所去。」
源義經當然知道,醫生的話是什麼意思。
(我親手送我老媽進去神經病院當神經病?!你才是需要送去的神經病咧…)
雖然母親時常出現怪異的行為舉止,但截至目前為止,源義經雖然時常被嚇到,也常被打,但就算身上時常出現藤條的痕跡,對源義經來說卻也算不了什麼,痛,卻沒有其他實質上的損傷,源義經自然對醫師的建議十分感冒。
源義經不覺得自己孝順,只是知道自己的母親有病,卻相信總有一天能治好她,讓母親重新變回他印象中那樣,溫柔的母親。
只是求醫求到最後,源義經再也懶得帶著母親,千里迢迢的南來北往尋找知名的醫師,而寧願選擇自己,盡量別出現在母親面前。
(只要我不出現,媽的病就不會發作了吧…)
表面上看似乎只是源義經一廂情願的想法,但源義經曾經在遠處觀察過自己的母親,似乎沒看到自己的時候,行為舉止再也正常不過,漸漸的也放下心來,非到必要時刻,絕不輕言回家。
唯一的副作用,就是像現在這樣,只要超過時間到家,換來的就是一頓痛打。
反常的是,從這天受傷後過沒幾天,源義經的母親不知從哪拿到了一只黑金剛手機,要源義經隨身攜帶著,只要源義經的母親打電話一聲令下,源義經就一定要馬上回家。
黑金剛手機,在源義經這剛出現手機的年代,還是炙手可熱的熱門商品,雖然大得像只巨型香蕉,價位也不低,就算從三樓丟下一樓也摔不爛,更是兀鷹眼中幹架洩憤的極品。
(慘了,這下子沒有晚點回家的藉口了…)
源義經邊上課,邊煩惱著,畢竟,腰上掛著這麼大一根黑香蕉,是十分招搖的事。
眼尖的兀鷹卻早已看見,「幹咧…你家有錢人喔,這麼大一把你也拿出來,要開始跟我拜師學藝了某?」
「拜什麼師?」源義經沒好氣的瞪了兀鷹一眼。
「幹架啊!」兀鷹說著風涼話,又拿起了根煙,自以為帥氣的點著了,吐著煙圈。
「幹你去死……」源義經感覺有人在身後,猛回頭,便看到導師氣得鐵青的臉。
(死兀鷹,被你害死了,貓導早不走過來晚不走過來,剛好現在才走過來…真雖。)
「導仔,我…」
「不用說了,下課後跟我到導師室一趟。」
聽這語氣,源義經不用想也知道這綽號老畜女的導師真的抓狂了。
等班導走回講桌時,源義經才在兀鷹的轟然大笑聲和嘲弄的眼神下,對著兀鷹的鼻頭,恨恨的比出了一根中指。
「源!義!經!」
在班導咬牙切齒的唱名、全班同學的大笑、以及極盡誇張之能事的兀鷹笑聲中,源義經渾渾噩噩的度過了這難熬的一堂課。
老畜女林煒琳,其實是個剛畢業沒多久的年輕女老師,初來之時那甜甜的笑容不知擄獲多少年輕男同學的心,但是因為隨即出現的鐵腕作風,自然在班上同學的口中,就從一堆仰慕者變成了半發洩式的多出了這麼一個不雅的綽號。
一下課,源義經在班導師的示意下,認命的跟著走向導師室。
一到導師室,班導林煒琳神色凝重的關上了門。
跟進導師室的源義經,一看導師室空無一人,雖然源義經知道不應該有太多幻想,但因為兀鷹幾天前說的故事的關係,源義經不由得想到了…空無一人的教職員辦公室…老師與學生…
(幹咧…都什麼時候了我還在想這些…)
猛回神,源義經發覺班導師像是換了個人似的,饒有興味的看著他。
「想到了什麼啊?源義經同學…有什麼煩惱可以說給老師聽聽。」
(…我一定是在作夢吧?見鬼了…)
林煒琳微笑中坐回了自己的座位。
「…導仔,叫我來不會只是問我有什麼煩惱吧?」
(剛剛不是一副快抓狂的樣子?怎麼現在……一定有陰謀。)
源義經小心堤防著,眼前微笑的班導師林煒琳。
「嗯,果然很像…」
「很像什麼?」源義經驚訝的問。
像察覺自己不經意的說了些不該說的話,林煒琳立刻變回進門前那不茍言笑的樣子。
「沒,沒事…嗯,源義經同學,你知道口出髒話並不是一件好習慣嗎?」
「是,我知道,對不起。」
林煒琳嘮叨的訓話著,但神態卻像是大姐叮嚀小弟般的語調,讓源義經十分不自在。
像是演說得十分起勁,直到上課鈴響,源義經還是感覺不出眼前的班導有任何停止的跡象。
「所以說,你這個年紀的男孩子,雖然血氣方剛,但是…」
源義經不得不出聲提醒:「對不起,導仔,上課時間到了…」
「沒關係,這堂課是阿強一號上的,晚一點我跟他說明就行了…我說你阿,嘻!」
林煒琳說著說著,不由的哧哧笑了出來。
而源義經甫聽見林煒琳對訓導主任的稱呼,不由驚訝。
(我咧…導仔怎麼會知道我們對訓導主任的稱呼?)
「呵呵∼我還知道你們私底下,叫我老處女對吧?嗯?源義經同學。」
像是回答源義經的疑惑般,林煒琳笑著說。
(如果導仔知道那個字是畜生的畜,可能會馬上抓狂吧?)
源義經只能尷尬的笑。
「上課要專心點,別想這些壞東西,知道嗎?對了,你可以回去了。」
「是,導仔…」
源義經不知該怎麼回答,隨便應了句,轉身出門。
「對了,等一下,還有一件事…」
聽見班導師的話,源義經轉身回來,呼吸立刻一窒。
像是故意作弄源義經似的,林煒琳的臉只差一點就貼上了源義經的臉,讓源義經氣也不敢喘,整個人傻住了,一動也不敢動。
林煒琳用著只有源義經聽得見的聲量,說了一件源義經連想都不敢想的事:「雖然說我不能跟你說我是不是處女…」
源義經的腦袋像是凍結了,臉更是熱得像燒起來一樣。
林煒琳繼續說著意味不明的話:「……不過,我還沒看過男生的那裡喔!」
接著,源義經沒來得及看林煒琳的臉,就被一把推出了導師室。
「不合理…見鬼了…」
源義經看著天花板旋轉的風扇,絲毫聽不進國文老師上課時,一點也不清楚的山東腔。
「什麼東西不合理?」兀鷹一把拉起源義經的領子,把源義經整個人給往後扯,「你到底在說什麼?」
「幹咧,快放手,我沒氣了…上課時間別亂扯啦,別害我又被罰站…」源義經掙脫開兀鷹的手,有氣無力的說。
「賽啦!我在說話誰敢亂小,等等他就皮癢。」
兀鷹佯怒的刻意放大音量,講堂上的國文老師,立刻像是沒發生過任何事般的,識趣的轉過身在黑板上寫字。
「你到底剛剛都在唸啥小?說來聽看看。」
「還不就是貓導仔,突然跟我說一堆五四三的,害我差點…差點IN起來。」
源義經只有在跟兀鷹說話時,才會說的十分露骨。
兀鷹滿意的點點頭,神秘的一笑,「喔,你是說她喔…明天星期六,我們翹課到山上玩,我帶你去抓野豬,刺激的咧!」
「拜託…」源義經翻了翻白眼,「曠課通知單寄到我家,我就知死了,別傻了。」
「廢話很多,明天包準你沒曠課,這樣行了吧?就這樣決定了啦!」兀鷹笑著說。
「我真的覺得,學校好像是你開的。隨便你吧。」
雖然源義經不知道兀鷹那神秘的一笑到底搞什麼鬼,但兀鷹說出的話還真的從來沒出槌過,而源義經也沒有辦法拒絕,只好沉默的接受,轉回身去聽課。
「對了,」源義經突然想起一事,轉頭低聲的說,「禿鷹,我家門口最近常常有陌生人跑來敲門,你可不可以幫我想看看要怎麼辦?」
「禿你去死,我頭毛這麼濃密…我叫下面的去看看好了。」兀鷹隨口應了一句,想了想,立刻給了源義經一個肯定的答覆。
畢竟,兀鷹此時幾乎把源義經當成了自家人,雖然還沒拐進自己的組織就是。
「嗯,別給我亂小,我專心上課了。」
直到星期六上山,源義經這才知道兀鷹那神秘的一笑,究竟是怎麼回事。
「天阿∼…死禿鷹你又在搞什麼東西?!」
看著眼前被綁的死緊,喝得爛醉的班導師林煒琳,源義經直覺想到是被兀鷹的族人給強迫灌了酒,慌張中破口大罵,「幹咧!你綁架班導?!快把她放回去,不然你就知死了…」
兀鷹不為所動,「我早就跟你說,我是在混的,反正這妹妹都挑逗你了,你就順便上了算了。」
兀鷹留級了這麼久,自然連剛畢業的班導師,年紀都比兀鷹小,兀鷹這聲妹妹叫的順口,卻讓源義經臉色大變。
「上!我咧上你個頭!滿身女人味,回去我媽一定會扁死我,更別說人家是被你綁來的,我不想被抓去關…﹔幹咧,你到底要不要送回去啦?不要的話我送!」源義經氣極了,拼命的想解開林煒林身上密實的繩索,卻又聽見林煒琳叫痛的聲音,而不敢太過大力。
「隨便你啦!反正我給她吃了幾顆小春天,你自己看著辦吧。」兀鷹大笑著,走出了帳蓬外。
「喂!小春天是啥小東西?喂?」
(暈倒…繩子綁的這麼緊,還真的把人當山豬在綁喔…)
源義經不由得感到心寒,原來兀鷹竟是這種人!
好不容易解開了繩索,但此時的林煒琳早已醉的不醒人事,更加要命的是胸口大開,露出了胸前的波濤洶湧,短裙早已半翻,露出了底下的蕾絲睡衣,源義經一看見,急忙幫林煒琳整理好衣物,以免林煒琳突然醒來,那跳進山谷裡都洗不清了。
就在源義經剛替林煒琳整理好衣物的同時,林煒琳悠悠轉醒,卻眼神迷濛,風情無限的撐起身子,軟軟的倒靠在源義經懷裡。
(糟了,貓導醒了!)
不經意的觸碰到了林煒琳的胸前,立即出現的生理反應,令源義經更加尷尬,慌忙推開了林煒琳,但林煒琳像是藥力發作,邊喊著熱邊開始寬衣解帶,源義經不得不再次抱緊她,阻止她的動作。
(天阿∼誰來救救我∼這樣怎麼帶她回去?說不定還沒下山,就被警察給抓去泡茶了…)
正當源義經無計可施時,兀鷹又突然走了進來。
「爽不爽啊?…嗯?怎麼還沒開始?……看來我太早進來了點。」
「嘻!對阿,老公你真不懂得情趣,阿弟還在調情耶,你就衝進來了。」莊玫婷竟然也走了進來,源義經立刻放開了手,卻又被林煒琳給抱住,一時動彈不得,只能尷尬著,不知自己是該掙脫,還是不動。
「好了啦!琳姐,別再演戲了,小心阿弟等一下真的受不了喔∼嘻嘻…」
林煒琳這才放開了手,源義經驚訝的低頭看著輕笑的林煒琳,此時哪還有什麼酒醉的樣子?!
「幹咧!下次再也不來了,死禿鷹!」源義經再蠢,也知道這次又被兀鷹給看了場好戲。
「唉唉唉,怎麼這麼說?煒琳可是我們是族裡的第一美人,給你好康的竟然還要給你嫌?」兀鷹用力拍了源義經的肩膀一下,讓源義經差點沒被這力道給打得跌翻在地。
「對阿,人家煒琳姐姐都犧牲這麼多了,結果你竟然還這麼說,根本不尊重我們女生嘛!」莊玫婷氣呼呼的說著。
「別假了啦,婷姐,你這招連兀鷹都沒用了。」雖然尷尬,源義經還是輕鬆的看穿了莊玫婷的伎倆。
「幹咧,哪裡來那∼麼多廢話!來啦!喝酒,喝酒!」兀鷹不知從哪裡,又拿出了一箱東西,打開一看,原來是十幾瓶兩公升塑膠瓶裝的小米酒。
(嗚嘔…天阿…我總有一天會酒精中毒…)
看見了這麼多的酒,還沒開始喝,源義經就已經開始想吐了。
邊喝酒邊聊,源義經才知道林煒琳是兀鷹部族裡的女祭師,更是部族名義上三大守護神之一的巨鷹。
令人驚訝的是,雖然林煒琳是部族人,但模樣卻比平地人更加清秀,更別說比起電視裡的女明星,也絲毫不遜色。
「怎麼琳姊是鷹,那兀鷹是什麼?」源義經好奇。
「山豬啊!男人就是要強壯!」邊說著,兀鷹邊展現著他粗壯的手臂。
源義經看了看自己細瘦的手臂,點了點頭。
源義經知道,對山地人來說,壯碩的體格原本就是為了要保護家園的必要條件,兀鷹的自豪不是沒有道理的,從莊玫婷眼中的神采就知一二。
「那婷姊呢?」源義經又問。
「我啊?我是水裡的魚,不過不是普通的魚喔∼」莊玫婷說了句山地話,「那是魚的名字,但是我也不知道那個中文叫做什麼耶…」
不過,雖然同是部族裡的守護神代言人,但三個人還是有分別的,從兀鷹接酒時的坐姿,莊玫婷接酒時的跪姿,以及倒酒時得站起身來的林煒琳,源義經看也知道三個人的職位高低。
幾個人就在帳篷裡大肆喧鬧著,直到全都醉倒在地為止,只有兀鷹,仍獨自喝著酒,但方才的狂亂醉態卻已不復存在。
兀鷹放下酒杯,走出帳篷外,抬頭看著月亮,像是自言自語般的說著:「查的怎麼樣?」
「對方不知道是從哪裡來的,但是奇怪的是,對方卻像是知道我們在查探他們,今天一整天都沒有出現。」
不知何時,兀鷹的身後多了一個山地人,回答了兀鷹的問話。
「三天,我她媽給你三天,如果連這種小事都辦不好,組織還需要你做什麼?」兀鷹轉過身來,臉上滿布陰霾,語調卻十分冷靜,感覺不出一絲情緒的波動。
「是,堂……族長。」山地人說完,恭敬的鞠躬,轉身快步離去。
只留下兀鷹,面色平靜,重新抬起頭,沉思著。
(是不是該…不,現在還太早了吧…)
兩天的假期(其中一天還是兀鷹幫忙請的,但源義經還是有先打過電話通知母親),源義經的母親雖然沒有打過一通電話,源義經卻反而開始擔心起家裡,還沒到中午,就跟兀鷹告辭,雖然兀鷹極力挽留,卻仍是飆著快車,火速的將源義經帶回了中部郊區,源義經的家附近。
一下了車,班導林煒琳卻也跟了出來,尾隨著源義經的腳步,不急不徐的跟在源義經身後。
(媽看到我帶女人回家,一定會抓狂的。)
源義經想裝做沒有看見,但想著終覺不妥,仍是停了下來,轉身詢問林煒琳。
「煒琳姊,妳跟著我做什麼?今天應該沒有家庭訪問吧?」
雖然這兩天過的滿愉快的,但才兩天時間,源義經也不可能和斑導混得多熟,叫一聲煒琳姊,已經算挺客氣了。
但林煒琳卻像是不懂源義經的意思,輕笑著說:「哎呀,又不是沒有來過,你怕什麼啊?姊姊是你的班導師,關心自己的學生也不行喔?」
(當然不行!上次家庭訪問都差點鬧出人命了…)
源義經當然不會對林煒琳說出,自己的母親有精神異常的狀況。
上次的事,源義經記憶猶新,母親不知怎麼了,在林煒臨走出門口後,就突然對著源義經拼命質問,這個班導是不是源義經在外頭新交往的女朋友,甚至還拿起了菜刀當飛鏢,要不是源義經手腳快,一把抓住了菜刀,並且故意戳到自己的手,這才讓母親回神過來,一邊哭泣著,一邊替源義經包紮。
「不行不行不行!」看見林煒琳不理他,繼續往前走著,源義經趕緊將她攔下,拼命搖著手,「反正就是不行!妳不是住在學校附近而已,趕快回去好不好?拜託拜託…」
「不然這次我假裝你的女朋友好了,嗯∼好久沒看見伯母了說∼」林煒琳雖然穿著緊身套裝,卻一蹦一跳的摟住了源義經的手臂,大方的拉著不情願的源義經,繼續往前走去。
源義經不得不承認,雖然林煒琳比他大還裝可愛滿噁的,但實際上看到,卻只會感到她很可愛。
(喔∼暈倒,都什麼時候了我還在想這些…怎麼辦,要怎麼拒絕?)
正當源義經還在苦思對策時,就聽見了不遠處傳來源義經熟悉的聲音。
「死孩子!你給我滾過來……啊?這不是班導嗎?好久不見了…」
源義經母親正破口大罵著,但一見到生面孔,一眼就認出眼前這波濤洶湧的美女就是源義經的班導,立刻換了個表情,親切的招呼著林煒琳。
(完了,這下子完蛋了…)
看見事情曝光,源義經一言不發,繼續埋頭苦思著,只是內容從『如何解釋這兩天到哪去了』改成了『等一下該怎麼閃過小李菜刀』而已。
而兩個女人則是在門口聊了起來,場面十分熱絡,就像是見著了多年不見的老朋友般。
「老師今天怎麼有空?嗯,什麼?哦∼班導當了這小子的女朋友啊?哎,我們家這小鬼頭可真胡鬧,老師您可別介意阿…」
聽母親說到這裡,源義經突然感覺到左手手臂緊了一緊,原來是母親的手伸了過來,用力的將源義經扯到母親那方,而林煒琳卻也不甘示弱,更用力摟緊了右手手臂,源義經抬頭一看,嚇了一跳。
原來不知什麼時候,源義經的母親和班導林煒琳,互相注視著,雖然嘴上說的仍舊客氣,但兩個女人都不知道從哪來的手勁,扯的源義經差點沒變成兩截,但源義經仍是不敢說話,苦苦忍受著,免得還沒挨打就先掃到了颱風尾。
「別這麼說,別這麼說,過兩天人家都該叫妳…嗯,人家跟著老公叫妳老媽吧!老媽年紀都這麼大了,先回家休息一下嘛,人家還想跟老公吻別耶!」林煒琳故意對源義經拋了個媚眼。
「哎,班導您還是早點回家休息吧,天都這麼晚了,家裡面的人一定很擔心妳的,萬一要是被狗咬車撞人強姦了就不好了呢!」雖然源義經的母親滿臉微笑,但兩眼卻更像要冒出火來。
源義經在旁聽得嘴都合不攏了,女人的戰爭真可怕!
(…啊……幹咧,老媽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清醒了,連罵人都變得這麼順口……)
「哎呀,這老媽妳就別擔心了,老公跟我一家人處的可好的呢!倒是您,自己一個人住在家裡,還真是不太方便呢,萬一被老公聽見了什麼呻吟聲…更別說不能穿著睡衣走來走去,想找男朋友還要顧慮家裡的小孩…今天您終於可以安心了,老公跟我,還有肚子裡的小BABY住就行了……」
林煒琳面有難色的把話說完,而源義經的眼睛直直看著地面、不敢抬頭的樣子,讓源義經的母親更相信有這麼一回事。
「什麼?我都要當奶奶了啊?哎,這小鬼頭真是亂來,不過他年紀這麼小,可容易被外頭的壞女人騙了,老師,您說是嗎?」
「是阿是阿,老∼媽妳說的沒錯啊!所以老公還是跟我共組一個甜蜜的小家庭好了,老媽妳放心,我們還是會回來看妳的,不過這陣子事情滿忙的,或許要等個幾年哦!還是找一間豪華點的養老院好呢?嗯∼這樣好像也不錯?」
(靠…導仔你想害死我啊!嗚…我好想哭…)
不是源義經不想辯駁,但上次的經驗,源義經一開口,連話都還沒說,就已看見兩雙充滿火藥味的眼睛,自然把話全都吞進了肚子裡,這次哪敢再吭聲?
突然拉力一鬆,源義經的母親被林煒琳的話一激,再也忍受不住,氣得放開了手,「死孩子!你皮癢了,給我進來!哼!」氣憤的罵了一句,源義經的母親衝進屋裡,碰的一聲關上了大門。
而林煒琳竟還對源義經比了個V字,笑著說:「我贏了耶!多多指教哦∼小老公。」
源義經不知該說什麼才好,深深嘆了口氣,「妳…玩笑開大了,這次不死也剩半條命了,唉…」
「你在說什麼阿…啊?!」林煒琳終於放開了摟著源義經的手臂,轉身看著源義經,卻正巧看見在源義經冷汗溼透的白襯衫底下,背部那一條條錯綜複雜的紫青鞭痕,慌忙問起,這才知道源義經每個禮拜上山的代價,竟是如此的『慘痛』,立刻板起了臉,想進屋內盤問源義經的母親。
源義經見狀,急忙將她攔下,「不要亂來啦!她是我媽,我只剩下這麼一個親人了,不要理她就好了…」
林煒琳氣極,大聲說:「是你媽又怎樣!她打你,打的太過分了!不行,你不要進去了,你住我家……我家客廳……」說到最後,林煒琳終於想起自己在外頭租房子住,帶一個男人回家的後果,話聲越來越小。
「想太多!」比起林煒琳,源義經更在乎自己的母親,「妳快回去啦,其他的明天再說,我要進去了。」
語畢,不理林煒琳,源義經快速的拿出鑰匙,開了鎖,進了家門。
(果然…該來的躲不掉…)
一進門,源義經就已經看見了面色鐵青的母親,手拿著藤條,就要揮下,源義經站在玄關,也不脫鞋,半轉了身閉上眼睛等著接下來的毒打。
但,等了半天,身後仍是沒有動靜,源義經剛要轉身,就聽見身後的重物落地聲,急忙轉過了身。
「媽!媽!妳怎麼了,不要嚇我啊!」
源義經的母親像是昏了過去,源義經急忙抱起了母親,走進屋內,將母親放在了躺椅上。
剛想轉身打119,源義經的袖子就被拉住:「我…我沒事…」
「媽…」
「那個…那個女孩說的都是真的嗎?你…真的不要媽了嗎?」
「當然是假的,媽…妳休息一下,不要說話。」雖然說是假的,但源義經的臉上仍是反射性的出現了,只有面對母親時才會出現的淡漠表情。
「媽…媽知道,媽對你很不好……對不起,義經…」源義經的母親流下眼淚,開始摀著臉,低聲哭泣。
「媽,您一定是太累了,別想了,先睡一下。」
源義經靜靜的坐在母親的腳邊,閉起眼睛思考,今天媽是怎麼了?比反常更加反常?
源義經會這麼想也是正常的,畢竟連他自己都不敢相信,母親竟會叫出自己的名字。
源義經的母親哭了一會,終於止住了淚水,彎腰抱緊了源義經。
源義經直到今天,才真正的感受到,什麼叫做母親的溫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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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一直陪伴的廣大書友,祝願 平安喜樂 110.06.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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