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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幕 不合時宜的靈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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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幕 不合時宜的靈異
雖然出了點小差錯,但才沒幾天時間,源義經已將這部車的性能摸的透徹,技術之好,就連勇伯也不免讚嘆。
不知是天生如此,還是源義經真的神經太過大條,竟能將BMW給開上陡峭的山坡,直達山頂,並且開著車回到半山腰的部族之後,車身竟絲毫無損,就連底盤都找不出一絲碰撞的痕跡,幾個懂得修車,更愛玩車的山地人,差點沒對源義經頂禮膜拜。
所以,別說勇伯讚嘆,其他的人聽見了源義經的話,根本就完全傻眼,源義經開車去的地方,可是陡峭的山頂啊!
別說開車,就算是準備好一切登山用品,沒有半天以上的時間,根本別想爬上山去,更何況源義經開的可不是悍馬,而是普通的BMW-E30轎車。
隔天,兀鷹回到部族後,在聽見幾個人對源義經開車的神技,再加上眾人加油添醋的描述,兀鷹壓根子不信,「放屁!我那架1800CC的破車能跑山頂?得了吧你們,要是真的,那3000CC的車不就能飛了?笨蛋,你們被芭樂精給騙了吧,哈!」
源義經知道這事之後,反倒沒什麼反應,既然兀鷹認為這種事不可能辦得到,兀鷹的部下也不敢多說什麼,而源義經也順水推舟,承認自己是騙人的。
(算了,不信就不信吧,又沒什麼大不了的。)
雖然從源義經學會開車之後,幾個上山打獵的部族獵人時常會看見一台轎車出沒在山中,但就像是約好了一般,獵人們都對此事守口如瓶,畢竟,轎車前半部完全騰空,卻沒有翻覆,光靠著兩只後輪就能爬山這種事,就連自己也不敢相信,更別提說出來讓全部族的人引為笑柄。
偶爾,源義經會想起趙曉薇,不過既然什麼時候都能開車回中部,卻也不急於一時,源義經雖然對車的性能逐漸熟悉,仍一大早開車出去,為的就是練習,但,練習的時間一多,就連歐陽如霜,對於只有在睡覺前,才看得到源義經,也漸漸的感到不高興,卻沒有對源義經說起,只能暗自生著悶氣。
直到某天深夜。
源義經從床上起身,看著母親熟睡的臉,思考著。
(最近究竟怎麼了?別說死兀鷹,就連琳姊也很少見到,不行,我還是下山看一看好了,而且也很久沒去徵信社了…對了,還有流氓大叔的事…)
一下決定,源義經偷偷起身穿好衣服,但是,才發動引擎,就發現母親站在車外,叉著腰,怒視著車內。
(慘…老媽今天怎麼這麼容易就醒了?)
搖下車窗,源義經還沒開口,歐陽如霜就已趴上了車窗,滿臉不高興,「每天見不到人還不夠啊?你現在還要去哪裡?」
「妳…妳的衣服…」眼前的歐陽如霜穿著睡衣,但,要命的是趴下來的角度,讓源義經看了一眼,便立刻緊閉了雙眼,不敢再看下去。
看見源義經害羞的樣子,歐陽如霜哧哧笑了出來,「衣服?哦∼嘻!對著自己的老媽有什麼不好意思的?小色鬼…對了,你還沒說你要去哪裡喔∼」
(去,還是老樣子,只有在罵我的時候才會記得自己還是老媽,唉…)
源義經急忙噓了一聲,暗示歐陽如霜這裡不是家裡。
「好啦好啦,我知道,哎唷,真是麻煩耶…老公,你這麼晚了到底要去哪裡啦?」歐陽如霜突然想到了兩個可能性,「對了!你是不是…是不是要去那個女人家裡?還是去找那個小女孩?不許你去!」
「不是啦!拜託…我是要下山買點東西啦,很快就回來了。」
聽源義經這麼說,歐陽如霜終於釋懷,「有什麼東西好買的?好嘛…那要記得早點回來喔,人家會擔心的∼耶,對了,還有…」
「還有?還有什麼事?」源義經重新睜開了眼,只見歐陽如霜低著頭,像是在等待著什麼似的。
「你沒有…沒有…」歐陽如霜把玩著兩手,像個要不到糖吃的小女孩似的。
「沒有…?哦,原來是這樣。」
源義經終於弄懂了歐陽如霜的意思,伸出手摸了摸歐陽如霜的頭,這是每天晚上,歐陽如霜睡前,源義經一定要做的動作。
歐陽如霜這才開心的笑著揮手,一邊叮嚀著,「要早點回來喔!」
「好啦!掰掰…」
源義經一踩油門,黑色轎車就像是箭一般的,衝了出去。
「掰…啊!……掰,掰掰…」
來不及回答,看著黑色轎車逐漸駛遠,歐陽如霜的臉上,卻表露出若有所思的苦惱神情。
(…他,承受的了這種…這種不該發生的事實嗎…不,總有一天還是得讓他知道的,對吧?『無…)
開著車,回到了熟悉的中部市區,源義經這才想起此時不過凌晨,自己什麼事都做不了,只好開著車亂逛著,直到在一個十字路口等紅燈,立刻有一輛警車停到了源義經前方。
從車上下來的年輕員警,揮著手要源義經下車。
「看你的樣子應該還沒成年吧?姓名?年齡?住在哪裡?」
源義經十分合作,「源義經,15歲,住在附近。」
「附近?整個台中都是附近,你這小子不老實…看這車,BMW-E30啊?媽的,連高階警官都買不起的好車,你這小子從哪裡幹來的?給我老實說!」
年輕員警一懷疑源義經手腳不乾淨,就連說話也粗魯了起來。
「這臺車是我朋友的,他叫…呃,他叫…對了!他叫朴武英。」
「是嗎?你給我站在這裡,」員警的表情分明不信,打開BMW的車門將車熄火,取下了鑰匙回到警車之中,用無線電與警局聯絡,「這裡是123,這裡是123,請幫我查詢這車牌的車主,號碼是GY-54XX…」
「號碼是GY-54XX嗎?請稍等一下。」無線電傳來的女聲,讓員警的心情好了點,果然不愧是自己喜歡的女人,聲音是如此的甜美…
員警還沉醉在自己的幻想之中,前後還不到一分鐘,立刻被無線電裡頭突然冒出的男人咆哮聲給嚇醒。
「123!你他媽又給我惹上了什麼人了?那個人…啊,什麼?該、該死的!…123,你現在馬上給我過去道歉,然後給我滾回局裡頭來!」
中年男人又氣又急的聲音,讓員警摸不著頭腦,「局長?!」
「局個屁長!給你五分鐘辦好所有事回到局裡,還有,你最好保佑沒事,否則,你明天開始就給我放長假!」
「是!局長。」
收了線,員警還是搞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但這種事不只發生一次,擺明了車主是個大有來頭的人物,員警匆匆的下了車,但天生的正義感,卻讓員警拉不下臉來對眼前十來歲的小鬼頭道歉,只有訕訕的將鑰匙丟給了源義經。
豈料,源義經沒有任何反應,也沒有伸出手,任憑鑰匙掉落在地,發出清脆的聲響。
「123?那有沒有456?十八拉?」源義經聽見了方才無線電的對話,直到現在仍忍不住笑意,卻沒有任何惡意,只是方才無線電的聲音實在太大,大得連源義經都聽得一清二楚,更別提員警的編號,順口的就像在賭骰子似的。
但源義經的笑容看在員警的眼裡,卻已不是這麼回事,員警的額頭開始冒汗,就上一次經驗來說,眼前的小鬼頭一定是在策劃什麼該死的事。
「唉,沒什麼反應,搞笑失敗…算了,當我自言自語好了。」看員警神色變換,卻沒什麼反應,源義經彎腰檢起了車鑰匙,坐回車上發動了引擎。
員警如釋重負,剛要轉身,源義經卻又探頭出來,「警察大叔,可以順便帶我回警局嗎?我有點事情…想請教你。」
「大你個屁叔,叫哥哥,又是什……啊!不是,我是說好,好的……不,等等,呃,乾脆……乾脆直接問我就好了,啊哈,啊哈哈…」
員警乾笑著,用自認為委婉的方式,拒絕了源義經。
他可不想帶著一個大麻煩回局裡,方才猛然想起,萬一這男孩想要對局長誣陷自己,說不定自己這鐵飯碗就這麼不見了,別說什麼,上次扯上了市府官員,局長都還沒怎麼動氣,但這次光是聽見局長方才的咆哮,也知道事情大條了,這男孩比起之前更加難惹,說不定還是什麼市長的私生子,那自己可就完了。
「哎,好啦好啦,當我沒說好了,虧我還想到什麼警民合作…果然兀鷹說得沒錯啦,靠警察還不如靠自己,唉。」
源義經重新坐回車內,懶洋洋的說,聲調卻恰好大得讓員警聽見。
(這小鬼嘴裡老是兀鷹兀鷹的,兀鷹到底是誰啊?……等等,他剛剛說朴武英…武英…難道是兀鷹?!那個兀鷹嗎?!)
員警123想了半天,好不容易想到了一個合適的人,卻立刻被自己的推測給嚇得渾身發冷,直打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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朴武英,1976年生,山地人,現任鳥頭中學二年級生,兼任鳥頭中學常務理事,員警雖然也是鳥頭中學的校友,也知道這號人物,但正打算調閱朴武英的個人資料時,卻立刻被局長以「此人的資料保密」的非正式理由給拒絕了。
雖是如此,但隔沒多久,警校123期生、被同事與主管戲稱「123,十八拉」的尉武英,還是知道了朴武英的真正身分。
雖然一開始尉武英便對兀鷹與自己同名,感覺到十分不爽,甚至覺得自己的名字被污衊了,而有著極大的反感,但後來,卻不自覺的對這人的所作所為感到背脊發寒!
對方是這麼特殊的存在,而反觀自己,卻只是一名沒沒無名的小員警,不知道何時才能出頭,雖然一白一黑無從比較,尉武英還是對自己產生了極大的自卑感。
畢竟,兀鷹的資歷,不同凡響。
資料一開頭,幾個什麼國安局榮譽顧問、武衛營教練、山地福利促進會主席等等身分,尉武英倒還覺得,這說穿了也不過就是掛個名吧?自然一點也不放在心上。
真正讓尉武英吃驚、甚至感到憤怒的是,這大不了他幾歲的人,竟然還是中部赫赫有名的黑幫大哥,高地之鷹、兀鷹!!
而這一切,卻是從兀鷹主動來找局長的那天開始。
就像電影『賭神』般,兀鷹身穿黑色大風衣,露出底下的白色西裝,不合時宜的淺鵝黃色圍巾、黑色墨鏡,兀鷹大搖大擺的走進第二分局的大門,說是模仿賭神,倒不如說是模仿日本黑社會電影裡的混混標準裝扮。
更別提在這麼熱的八月天裡,穿得這副模樣的傢伙,根本就是個神經病,只是,卻也沒有人有這麼大的膽子,敢對一個稱霸中部六縣市的黑道大哥,開口說出這句話。
不管是不是,此時外表粗壯的兀鷹大步向前邁進的模樣,根本就像來找麻煩的,留守的幾個員警一見到,反射動作就是將手放在腰間的槍上,緊張的祈禱著,希望等會別發生槍戰,否則整個局裡就這麼幾隻小貓,警察局被黑道大哥洗劫一空?這根本就變成了警界的大笑話,幾個菜鳥員警,既不安,卻又無法可想。
只有一個局裡被人戲稱『萬年地縛靈-究極座敷老童子』的老警員,此時見到兀鷹,就像是遇上了熟人似的,忙不迭起身上來招呼。
「哎呀,這不是兀鷹大哥嗎?好久不見、真是好久不見了,怎麼今天會想到過來坐?該不會是這群小子跑去煩你了吧?」
老員警維持著以往的笑容,一邊說,一邊用手勢暗示著其他人,要他們安心。
「局長在嗎?我之前麻煩他……」兀鷹大手拍著老員警的背,那種熱絡的樣子,讓周遭的員警看得目瞪口呆。
「在!在!我馬上帶你進去。」
老員警立刻揮手要眾人閃開,自己在前面引導著兀鷹,走入了局長室,一點也不在意這幾個剛來的員警,臉上明顯的不服、憤恨表情。
「幹!我就說學校教的什麼要有正義感,都是個屁!真他媽黑道老大就是屌,連警局都能四處遊蕩是吧?媽的…」
直到兩人消失在走廊末端,幾個員警才圍著門口,看著窗外那台BMW,不停的討論著,而此時才甫出社會的小警察尉武英,隨著眾人的罵聲,更是不住的謾罵。
「唉,現在的社會,還能說什麼呢?連那個只會坐在辦公桌前看電視的老頭都知道要愛惜生命啊…」
一名面貌粗曠的警員罵到最後,無力的在身旁的辦公桌上坐了下來,嘆了口大氣。
前後還過不到五分鐘,老員警就已帶著兀鷹出來,在門口送了兀鷹老半天,身型更是恭敬,就像兀鷹不是什麼黑道大哥,而是老員警的老爸似的。
倒是兀鷹回頭看見了幾個員警的憤恨表情,抬起頭冷哼了一聲,烙下了一句話,扭頭就走。
「黑與白,不過是事物的兩面,恨而不解,無以成大事,不過是屁而已。」
雖然對兀鷹的話意味不明,但兀鷹不屑的神情,更是火上加油,幾個員警的心中怒火熊熊燃燒著,卻也知道,眼前性命要緊。
說什麼警察看見黑道就怕死的人,通常不是幹警察的,只有當警察的人才知道,死了,就什麼都沒有了,更別提什麼保家衛國維持治安,沒穿上防彈衣以前,什麼屁也不是。
更別提,防彈衣的配置,一間這麼大的警局裡頭,也不過只有兩件,一件給了局長,一件給了巡佐,一般員警,別說薪水領多少,比起生命的價值,薪水根本就是杯水車薪。
所以,警察最忌衝動,如同一般平民百姓,口出不負責任的發言,滿腦子就是快意恩仇的小說家論調,更是禁忌。
警察也是人,卻必須對自己的責任有所了解,那也就是警察與黑道的差別所在,一個忍辱負重,一個快意恩仇、不管他人。
送走了兀鷹,老員警一回頭,就已看見眾人憤恨難耐的表情,老員警立刻挺直了胸膛,臉上沒了笑,眼露不屑,對著眼前這幾個仍是菜鳥的小員警訓話:「我說你們阿,才剛出社會沒多久,屁點大的事情還遇不到幾個,有志氣是很好,問題是你們看,你們現在這種毛燥的樣子,能幹得了什麼大事?」
「我聽你在放屁!怎麼,比我們多幹了幾年警察,就怕死了?喔喔!老大哥的表情…對!我們也怕死,但是至少我們不會無恥到看見黑道大哥就哈腰,看見新進同事就大聲,狐假虎威是吧?我呸!這麼怕死幹麻不早點退休阿?死老猴。」
小員警尉武英的話,似乎觸動了眾人的心,幾個警員甚至大聲鼓譟著,眾人一想到局長室裡,那個和黑道掛勾的混帳局長,甚至激動的想拔出槍來。
「冷靜點……」老警員老神在在,像是對眼前視而不見似的。
眼前這幾個小傢伙,說說可以,真要幹,他們沒那個膽,老警員對自己的眼光很有自信。
中部二分局裡不知培育出多少警界人才,大多是出自老警員之教導,所以老警員直到現在快70歲了,仍是在二分局裡領著白俸、吃著白食。
老員警這快五十年的警察生涯裡,卻從未升遷,也從未調職,為的,就是希望留住老員警,要他教育像眼前這種剛從警官學校裡畢業,什麼都不懂的雛兒警察。
所以,老員警無論在警校,警界,甚至於政府高層,都已經算是一種十分特殊的存在,甚至對新生而言,中部二分局甚至成為了一種傳說般的存在,一個飛黃騰達,步步高升的跳板,卻永遠只有被老員警教過的人才知道,一切事業上的好運,說穿了,只是因為自己曾被老員警教過的關係。
「這要人怎麼冷靜!你們…你們!這是掛勾、是賄賂,更是…更是…」
尉武英氣得說不出話,手指指著老員警的鼻子,不住發著抖。
「所以才要你們冷靜聽我說…總之,今天要不是兀鷹,而是另一個有頭有臉的混帳黑道,我看,你們這幾個小子早就掛點了,呵呵…」
揮手阻止其他員警們反駁的話,負著雙手,老員警檯起頭看著牆上的國父畫像,「就連國父都參加過秘密結社,那又怎麼了?照樣無法抹滅國父的貢獻,你們書都讀到哪裡去了?連這種事也不懂嗎?兀鷹的事情,說出來大家都有事情,所以我也不可能對你們說,你們就把他當普通混黑道的吧,就算你們跟他認識,真正拿槍相對的時候,他既不可能對你們求饒,也不會對你們說什麼『我們不久前見過,放了我吧』之類的屁話,你殺他,他殺你,殺不死的升官發財,還不就是這樣嘛?」
老警員轉過身,拿起自己抽屜裡預備好的一份資料,丟到桌上。
「這份資料,喂!聽我說完!」老員警用力揮開小員警尉武英伸出的手,「真是混蛋…這份資料,想看的人留下,不想看的離開,但是……我只說一遍,裡面既不是錢,也不是什麼好處,可以滿足你們的好奇心,但只要看過的人,只有一條壞路可走:一生守住這個秘密,死也要守住。」
老員警的眼神十分堅決,尉武英不由吞了口唾液,伸出手,拿起了資料,裡頭卻只是薄薄的一張紙,幾個警員瞄了一眼,卻像是見到什麼不可思議的事般,雙眼越瞪越大,幾乎都快掉了下來。
潔白的紙上,只有正中央醒目一行字。
「中華民國總統-國際專用熱線」
以及,一個電話號碼。
一陣沉默之後,尉武英一拍桌子,指著老警員的鼻頭大罵。
「去你的!這東西一定是騙人的!他媽的,哪有這種事,你會知道總統專用的電話?好笑,哈!果然是個好冷的笑話!」
「你可以打看看,不過,跟總統講話,記得收起你的粗話,客氣點。」
老員警的臉上,有一抹極淡的笑。
後頭的事,尉武英早已記不得了,只知道自己跟其他三人,整整放了一個月的假,然後,雖然表面上仍配屬於二分局,實際上卻從二分局員警轉任為中區便衣巡佐,中區大小刑事警察局裡,都有著自己的掛名,專職查緝大小貪瀆事件,為警界維持良好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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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面開著車回警局,尉武英仍是渾渾噩噩,說是查緝貪瀆,自己局裡那個最大宗的貪瀆卻徹查不了,尉武英除了感到無奈,更是感到無力。
無力,那又怎麼樣呢?尉武英看著不遠的二分局,不管是否誤會,一見到自己的單位,尉武英總會記起當天,雖然說事情扯上了總統,就不叫做貪瀆,或許是一種政治作為,或者是為了什麼特殊的原因,但這件事竟連總統都牽扯在內,尉武英錯愕之中,不免感覺到一種荒謬,而且莫名的感到絕望。
雖然分神想著這些,尉武英仍十分注意後方是否有人跟蹤。
在當警察之前,尉武英原本的志向是當個F1賽車手,雖然對自己極有自信,自己的技術絕不會有人跟得上,縱使如此,自己曾被局長多次訓誡,自己目前的多重身分,早已不同以往,一切小心為上。
一開回警局大門外,尉武英終於鬆了口氣,正要下車,卻立刻驚奇的發現,源義經竟然無聲無息的尾隨著自己到了警局,自己卻一無所覺,再者,尉武英對源義經的遲鈍更不知如何是好,這裡可是刑事警察局第二分局啊!就算認識兀鷹,但,這小鬼究竟是什麼人,竟然敢大搖大擺的將BMW,就這麼停到警局大門正中央?!
「又是你!……算了,隨你去吧,媽的…」
感覺到自己的無力,尉武英不再多說什麼,源義經還未下車,尉武英就已垂著頭,自顧自的走進了警局。
反觀源義經,雖然不懂帶著他到警局的這個警察,為什麼一看見自己的車停下來,卻沒有任何舉動,反倒像是十分不屑的走了進去。
源義經停好了車,走進了警察局裡,一進大門,源義經就被攔下。
「小弟弟,你來警察局要作什麼呢?報案?你的腳踏車失蹤了嗎?哈哈。」
警局門口中央,一個新設置的防彈窗口裡頭的,就是當天那個一臉粗曠的警員,此時抬起頭,就見到了個不認識的國中生,輕鬆的開起了玩笑。
雖然這粗曠警員認識的國中生不算少數,但大多都是打架鬧事被帶進來的,誰沒事會想讓警察多認識一點?又不是什麼美麗的女警,更別提以前的台灣社會,警局裡哪來的女警?
「我是來報案的,順便想麻煩警察大哥,看能不能替我看看,我父親究竟失蹤了多久,以前都住在哪裡,做些什麼。」源義經委婉的表達了自己的想法。
員警點了點頭,右手拿起了茶杯,左手拿出了抽屜裡的紙跟筆,「喔喔,那你想報什麼案?」
「我前鎮子讀書的時候被打,然後對方要我的命,這是我的一個好朋友說的…對了,他叫兀鷹。」源義經認真的說。
聽著源義經的話,粗曠警員原本還想著,只是一個小孩子打你這個小孩子嘛,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待聽到了最後,一聽見兀鷹兩字,嘴裡的茶湯不由噴了出來,源義經急忙閃過。
粗曠警員嗆得劇烈咳嗽著,邊咳邊問。
「噗!咳咳…你…咳!…你說誰?!」
源義經覺得好笑,這個也是,剛剛那個也是,兀鷹的名字有這麼刺激嗎,怎麼兩個人的反應都這麼大?
「我說…喔,你說兀鷹阿,他身高195公分,體重85公斤,看起來像阿諾使我性格,職業跟我一樣是學生,山地人,有性經驗,有沒有性病沒問過…」
「等等等,我不是問這些,我是說,你這小子怎麼會知道這個名字?!」
粗曠警員緩過了氣,站了起來,一眼就看見了停在警局大門口那輛車,最顯眼的地方就是前擋風玻璃後頭正中央,那具木制老鷹雕刻,一看便知這台BMW,正是當天兀鷹開來的車子。
記得局長曾經說過,若是有人開著這輛車,無論是誰,都要立刻將他請進局長室裡,警員立刻恭敬的帶著源義經,走進局長室。
偌大的警局辦公室裡,只剩下幾個不知內情的員警,面面相覷。
* * * * * *
走出局長室,源義經疑惑著方才局長的反應,無論是聽見他的父親源賴朝的名字,或者是『無名』,或者是自己在鳥X中學裡遇到的事,局長對於每一件事的反應顯然十分激動,卻一點也沒有鬆口,只告訴源義經安心讀書,一切的事他來處理,之後,就立刻要身旁的粗曠警員護送源義經回家,源義經極力婉拒,局長這才作罷。
一回警局辦公室,剛從盥洗室出來的老員警,一眼就見到了源義經。
「哦?喔喔!」老員警像是看見了什麼稀有的東西般,兩眼放光,走進了源義經,左看右看,「你就是開那台車過來的小朋友嗎?嗯,不錯,不錯,滿帥的,有我年輕時…咳!有我年輕時的樣子。」
聽見老員警稱讚自己的話,其他員警都擺出一副受不了的表情。
「你可以去作你的事情了,我有話跟小朋友聊聊。」
一手檔開粗曠員警,另一手扶上了源義經的肩膀,老員警狀似親熱,「…小朋友,我們到裡頭說去。」
老員警一手指著盤查室,也就是警局裡俗稱的黑房,要源義經跟著他走。
只是,老員警親暱的模樣,反倒讓源義經起了一陣雞皮疙瘩。
「別動手動腳……喂!該不會是你看上了我青春的肉體,想要進去裡面徹徹底底的品嘗一番吧……嗚噁!我不要阿∼∼」
源義經從進警局開始,對幾個人客氣的對待很有好感,此時不由開起了老員警的玩笑,倒讓其他原本疑惑著的警員們,一聽見源義經的話,就不由自主的轟然大笑開來。
「噗∼!」重新拿起了茶杯的粗曠警員,嘴唇剛接觸茶杯邊緣,便被源義經的話弄得笑了起來,卻讓杯裡噴濺的茶湯,給噴得滿身滿臉,狼狽不已。
「你這小夥子,看不出膽子還挺大的阿,這裡是警察局…如果你想知道那兩個人的事,就跟我來。」
老員警後半段的話,是靠上了源義經的耳旁說的,只有源義經才聽得見。
在眾人的大笑聲中,源義經聳了聳肩,跟著老員警進了盤查室。
關上了門,源義經眼前一片黑暗,黑房裡的隔音做得十分完整,一關上門,方才眾人的大笑聲彷彿不復存在,源義經不由得感到有些緊張,緊靠著門,打算若老員警有什麼舉動,立刻奪門而出。
突然中央微弱的火光閃了閃,源義經看見了一只不可能出現在此時此刻的物品,一隻白色的蠟燭,巨大的蠟燭:只有在靈堂裡,死者照片兩旁才會出現的大型蠟燭。
「過…過來…,在桌前…坐下…」
老人的臉,隨著火光的映射,出現在蠟燭的火光之後,似是變得更加老邁,更像是換了個人般,語調也與之前截然不同,再也找不到方才那種中氣十足的感覺,反倒像是將死之人那般用著氣聲,微弱的說著話。
「警…老爺爺,你是誰,你怎麼了?要不要我幫你叫人來?」
「安…安靜,將手…握緊蠟燭…蠟燭底部…」
源義經終於看清楚,這不知從哪來的老人,也不知從哪拿來一件白色、像是醫生手術用的大衣,上頭更有著褐黑色的大小斑塊,配上老人的臉,更令人有一種莫名的違和感。
(果然還是要滴蠟燭嗎?醫生病人的遊戲?滴在衣服上?…總覺得好噁心,好變態的感覺…)
源義經來不及細想,無奈的將雙手握緊了蠟燭,卻發現一握緊蠟燭,自己的腦袋裡就莫名的開始感到抽痛,手也好,腦袋也罷,都像是被什麼無形的東西給緊緊壓住了似的。
「…不會吧,這到底…」
源義經對眼前這種不符合現代社會的怪力亂神現象原本抱持著不信,此時卻又十分切實的感覺到了,不由給弄得心跳加快,卻沒想到要放開,反倒是更加的握緊了蠟燭。
「看著…咳…看著火光…」
老人的聲音忽近忽遠,源義經感覺到頭越來越昏沉,手捏的更加緊了,甚至連蠟油滴到了手上,源義經也沒有任何反應。
老人看著被火光映照,而反射著燭火的源義經雙眼,就像是要看透瞳孔,看穿背後所深藏之物般,口中也不住喃喃自語著…
「…哦…嗯…這樣阿,或…她?不…等等,這是……?!……原來是…是這樣阿…」
老人的聲音更加沙啞,像是在乾涸的井中醒來,又像身處於荒漠般,令人一聽見,就不由自主的從心底深處泛出恐慌之感。
但,源義經卻已無法分神,更無暇去聽老人究竟在說些什麼。
頭痛感越來越劇烈,眼皮越來越重,源義經的手臂更因為持續使力而浮現了青筋,源義經手中的蠟燭,終究受不住源義經逐漸加大的力道,緊握的部位整個碎裂開來,失去了憑藉的蠟燭上半段,往下掉落桌面。
雖然只是從源義經的手中掉落,蠟燭卻像是由極高處掉落一般,在與桌面接觸時發出了沉重的聲響,彈的老高,緊接著滾落到了源義經的腳邊,原本微弱的火光,也因為掉落地面的衝擊而完全消失,黑房裡,回復了原本的一片漆黑。
不可思議的,週遭一回復黑暗,源義經立刻記起自己方才,也不知怎麼了,腦袋裡竟一片空白,彷彿只剩下疼痛感,甚至疼的讓他差點叫出聲來。
而此時,卻像是從未有過般,腦筋十分清楚,劇烈的疼痛感也不復存在。
突然,黑房裡一片光亮,刺眼得讓源義經睜不開眼。
「好了,可以了,等我一會,晚一點送你出去,小朋友。」
緊閉著雙眼的源義經,感覺到不遠處老員警的聲調,回復了原本的溫和平板,而剛才的事情,就像原是場不存在的夢境,一點痕跡也沒有留下。
送源義經走出警察局大門,老員警甚至送源義經到車旁,這才停了下來。
「作弄我很好玩嗎?剛剛那人是你吧?老爺爺。」
源義經百思不得其解,雖然自己年紀跟老員警有一定差距,但在警局裡作這種就連三歲小孩都會笑的事,源義經實在想不懂,自己看起來有這麼好騙嗎?
雖然等自己張開眼睛時,蠟燭、桌椅、以及陌生的老人,白色大衣全都不知去向,但源義經仍是認為,這一切都是老員警開的玩笑。
「什麼都別問,拿去。」老員警拿出了一張紙片,「有什麼不如意的事…尤其是生命受到威脅時,記得打這個電話。」
源義經坐上車,從車窗接了過來,看了看紙片的內容,「……你確定?」
「我說過,什麼都別問。」老員警的表情十分正經,一點也沒有開玩笑的樣子,彷彿像是看透了什麼似的。
源義經仍是不解,老人究竟有什麼用意。
所以,源義經強忍著笑意,讀出了紙片上的字。
「……愛孟蘭職業按摩,專人到府服務,一次包你爽,兩次愛不釋手,電話是……」
「啊!不是那一面,我指的是另外一面。」老員警嚇了一跳,急忙出聲。
進黑室前,老員警隨便從抽屜裡拿出了一張小紙片放進胸前口袋,雖然硬了點,仍以為是張便條紙,也不知是哪個菜鳥員警放的,老員警直到這時才知道這張紙片竟然是…老員警臉上的表情,十分尷尬。
「喔。」
源義經將紙片翻了過來看了一看,感覺沒什麼特別的,不過就是個電話號碼,其他什麼也沒寫,源義經拿出皮包,將紙片收了起來,跟老員警道別後,一催油門,BMW立刻衝出了警局大門,開往自己曾經居住的街道。
開著車,看著天色即將大亮,BMW奔馳在源義經以往熟悉的大街上。
雖然天色還早,源義經卻仍是開著車,到往常自己打工的便利商店前,雖然週遭的店面仍未開張,便利商店仍是24小時營業,停下車的源義經,一眼就看見了站在櫃檯內的老闆娘,卻隨即發覺到老闆娘臉上難過的神情,就像是有什麼心事般的。
源義經的印象裡,老闆娘是個十分隨和的人,源義經在這間便利商店工作的幾個月裡,老闆娘常在老闆罵人的時候出來阻止,而老闆本人大落落的個性,罵過了也就算了,但無論老闆或老闆娘,都是那種有苦自己受,絕不會對其他人表露出難過的人。
源義經沒有將車熄火,走進了便利商店,剛對老闆娘打了招呼,老闆娘一見到源義經,卻已不同於往常的親切,臉上的表情從錯愕、驚喜、逐漸轉變為憤怒,以及害怕,老闆娘明顯消瘦的身軀,此時不停抖動著,指著源義經,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老闆娘妳怎麼了?變瘦了哦,最近在減肥嗎?對了,老闆呢?老闆不在嗎?」
源義經看了看,原本應該是老闆在櫃檯的,怎麼過沒幾天,就變成了老闆娘在外頭招呼客人?
「…滾…」
老闆娘的語調,細不可聞,雖然如此,源義經仍是聽了清楚,不免愕然。
「老……老闆娘,是我阿,是我阿義啊!」源義經急忙說。
「我…不,我不認識你,快走!快,我不認識你…不要,不要回來,拜託你…阿義,我真的不認識你,嗚…快走…」
老闆娘嘴裡說的矛盾,明明說不認識源義經,卻又忍不住流下了眼淚,一把拉住源義經就要往外推,源義經更是好奇。
「老闆娘,老闆怎麼了?生病了?告訴我哪家醫院,我去看他…」
「不,不要!嗚…阿義,你快走,晚了就來不及了…」
老闆娘拉著源義經急忙往外頭走,對於老闆娘,源義經不想違抗,雖然不懂為了什麼,卻相信老闆娘對他絕無惡意,只能在老闆娘的拉扯之下,無奈的走出門外。
「哦?老的還在加護病房,就來了個小的準備私奔啊?嘿嘿嘿…」
剛走出門,猥褻的聲音令源義經感到不快,雖然源義經對仇恨十分遲鈍,卻對記人十分拿手,立刻知道出聲的就是在學校哩,曾經對他動手的,留級了很久的三年級生:山豬。
既然山豬口出下流之語,自然也不會有什麼好事。
看見了山豬,老闆娘嚇得躲到了源義經身後,緊緊的抱住了源義經的腰。
「阿…阿義,對…對不起,嗚…他們,他們說如果不這樣做,你老闆的命就完了…嗚…對不起,對不起,對…」
對於老闆娘此時的做法,源義經沒有憤恨,也沒有難過,只是點了點頭,小聲的說:「我知道…妳放開,這些事本來就跟你無關,是我害的。」
雖然源義經這麼說,但不知是害怕源義經逃跑還是怎麼,老闆娘的手臂力道反而更緊了,不過就算如此,比起源義經,老闆娘的力氣仍是小得讓源義經輕鬆便能掙脫,或許是因為這些天折騰下來,讓老闆娘整個瘦了一圈的關係。
「老大!米漿的喔,這小子開的車,跟你的有拼耶!」
山豬的手下,看著仍發動著的BMW,忌妒的叫囂起來。
「幹,別給我動到這台,晚一點開去賣,大家再去爽一爽…給我把這小俗仔圍起來!」
隨著山豬一聲令下,源義經急忙把身後的老闆娘一把推開,卻已來不及閃開隨即敲了過來的木棒,匆忙的用手阻擋,可惜人數太多,源義經擋得了前面擋不了後面,被打得無力招架,直到源義經再也無法站立,倒在地上,週遭的拳打腳踢仍是沒有減少。
「打啦,打給他死!我靠!跟我山豬作對,想查我?你再查給我看啊!哼!哼哼…」
彷彿聽不見週遭喧囂的聲音,源義經的耳中只聽見山豬的冷哼聲,但此時的源義經被打的神智不清,渾身無力,早失去了閃躲拳打腳踢的力氣。
「停!」
正當山豬志得意滿的嘲笑著地上像條死狗般的源義經時,突然的一聲大叫,卻不是山豬發號施令,而是一個女孩的聲音,接著便是一聲槍響,眾人一抖,全部停了下來,疑惑著看著自己的老大,山豬。
山豬整個驚呆了,手裡緊握的木刀,原本想拿來給源義經致命一擊,此時卻斷成了兩截,更讓山豬吃驚的卻是前方不遠處,逐漸走進的一個女孩,方才喊停的聲音便是女孩所發出的。
山豬只能發出無意義的聲音,吶吶的看著女孩的身影,越走越近。
「…啊…」
趙曉薇。
趙曉薇走的速度不快,兩手叉著腰,直到走近了便利商店,山豬這才回神過來。
「妳!」山豬憤怒的咆哮,「妳想打破我們的約定嗎?!」
「你是說你殺了婷姐的約定?或者是你想殺他的約定?嗯?我有答應過你這隻會講人話的〝豬〞嗎?」
舉起右手,趙曉薇的臉上出現了招牌的甜笑,山豬正想陪著笑,趙曉薇的話卻又讓山豬的心瞬間冷到了骨子裡,「我想,狙擊手最簡單殺的就是你了?面積又大,動作又慢,你說是嗎?小豬豬。」
「啊!別…別這樣,我只是對…只是對可愛的學弟開開玩笑罷了,對吧?妳看,全部的人都說對,嘿嘿,嘿嘿嘿…」
山豬乾笑著,對身旁的小弟自問自答,心裡努力尋思著,有什麼可行的脫身之計。
山豬暗自盤算,自己目前的勢力別說趙曉薇,光是她身旁的小玲,那個平胸的恰查某都惹不起,再怎麼說,就連張志強都得給趙曉薇面子,更何況眼前只是個帶著幾個小鬼四處閑晃的自己。
山豬看了看地上的源義經,看來就算不死也半條命了,今天不行改天再來,眼前沒必要和這女孩硬碰硬,但自己方才落臉的舉動,所有的小弟都看在眼裡,山豬決心板回一成。
「不過,我說趙小美女哎,妳會不會太小題大作了點?這小子,難不成還是妳客兄(情夫)阿?怎麼守得這麼緊…呃…」
話說到一半,山豬一看見趙曉薇的手放了下來,山豬反應不慢,立刻抓了身旁的小弟擋在身前,只聽一聲槍響,擋在山豬身前的倒楣小弟應聲倒了下去,壓住了血流如注的大腿,不停哀嚎著。
「大豬豬,我們家還有機關槍喔!嗯?」
趙曉薇額上冒出了青筋,雙手緊握,臉上卻一副嫵媚的表情。
子彈不長眼,卻一定會往自己的身上飛,山豬再怎麼遲鈍,此時性命要緊,連忙陪著笑,「呃…還是不要好了,小美女,我們走,我們馬上走…喂!走人了!」
十來個人,不到十秒秒便走了個精光,正準備替山豬開BMW的小弟也下了車逃走,就連倒在地上的倒楣小弟,也被其他人扛得不見蹤影,倒讓趙曉薇納悶,難道山豬的小弟,都訓練過逃跑的技巧嗎?
便利商店前,只留下了三個人,倒在一旁不住抽搐哭泣的老闆娘,完全不省人事的源義經,以及走近源義經,冷眼看著老闆娘的趙曉薇。
「記得嗎?別演戲,尤其在我面前……我警告過妳。」
趙曉薇冷眼看著老闆娘說著,老闆娘明顯的顫抖著,卻止住了哭泣,抬起了頭。
看見了老闆娘這副模樣,趙曉薇也知道老闆娘是不得已的,不由得心軟下來。
「……妳老公不知道,當我沒說。」
趙曉薇向後招了招手,便利商店不遠處、轉角的暗巷裡,立刻走出了兩個穿著紫色西裝,臉色紅潤,戴著紫色墨鏡的男人快步走了過來,刻意的背對著老闆娘將源義經抬上了車,載著趙曉薇,飛車便往台中市區的方向,疾馳而去。
* * * * * *
房間不遠處的門內,一陣激烈的吵鬧聲,以及摔東西的吵雜聲,讓源義經逐漸的回復了意識。
(這裡是哪裡?)
強撐起渾身疼痛的身軀,源義經就連苦笑也沒辦法。
(最近到底是走什麼倒楣運?是沒安太歲嗎?)
磅的一聲,原來是趙曉薇用力踹開房門,手裡端著一個大碗,一雙筷子走近房間,右腳一勾一帶,磅的一聲,可憐的房門再次關上。
走近的趙曉薇,臉上不悅的神情仍在,手中卻端著一碗麵,坐到了源義經躺著的床上。
「醒來了嗎?正好,吃麵吧,這是我特地煮的,要全部吃完喔!」
雖然趙曉薇極力裝出溫柔的模樣,但方才大力踹門的一幕,源義經全看得一清二楚,要不是臉上還有傷,源義經真想大笑一番。
雖然源義經極想笑,卻又因為疼痛而強忍著,雙肩不停抖動著,模樣更是古怪,趙曉薇自然也發現了,臉不由得紅了起來。
「幹麻啦!剛剛是手沒有空啊,所以只能用腳…用腳關門…」
(是踹門吧?果然還是個暴力女…)
源義經轉頭看著窗外,卻好奇的發現,外頭是一片樹林。
「喔…那裡(妳)剛剛速(是)在跟水(誰)草(吵)架?」
一說話嘴角就抽痛,源義經話說的不清不楚,不過趙曉薇仍勉強聽得懂他的意思。
「沒有啦,我剛剛在廚房阿,只有我一個人而已,哪有什麼其他人……呃!你別管啦,先吃完,我再跟你說。」
趙曉薇臉更加紅潤,神色卻十分奇怪,像是有什麼難言之隱。
源義經看著自己身上歪七扭八的包紮,看也知道一定是她的傑作,但此時的源義經只能感激,雖然沒親眼見到,但不問可知,一定是趙曉薇救了自己。
接下了趙曉薇手裡的麵,雖然裡頭黑糊糊的湯汁,讓源義經倒盡了胃口,卻不忍拒絕趙曉薇的好意。
看著源義經接下了麵,趙曉薇像是鬆了口氣,神色卻更加緊張,看著源義經緩緩的拉起了麵條,吹了幾口,放進嘴裡。
「好…好吃嗎?」趙曉薇緊張的問。
「唔(嗯)…還不臭(錯)。」
(不過,這種奇特的,淡淡的味道究竟是…?)
「呃…有沒有…有沒有什麼特殊的感覺?」趙曉薇的神色更是古怪,再次發問。
「什麼…什麼感截(覺)?」
源義經疑惑的回答後,含了一口湯,除了有股極淡的奇怪味道,以及鹹了點,源義經並沒有感覺到和一般的湯麵有何不同。
(或許是醬油加太多的關係吧?)
「喔,還好…沒有蟑螂的味道…」趙曉薇終於鬆了口氣,小聲的自言自語著。
「噗∼∼!!」
源義經嘴裡含著的湯,瞬間噴出,噴得到處都是,手一鬆,碗整個掉落到地上。
「趙.曉.薇!!」
源義經強壓下嘴裡的噁心感,以及渾身的痛楚,抓狂的撲向了趙曉薇。
「沒有沒有,我沒說什麼,我有撈上…啊∼∼不要阿∼殺人了啊!」
像是早就知道源義經接下來的動作,趙曉薇慌忙的離開床邊,恰好避開了源義經的手,在尖叫聲中奪門而出。
「是小姐的房間!小姐,妳沒事吧?小姐?小…」
聞訊而來的幾個紫色西裝的保鑣們剛趕來,就發覺趙曉薇的狼狽模樣,扎起的長髮上竟還有菜渣,眾保鑣們停下了動作,愣愣的看著趙曉薇離去的身影。
(又是一個可憐的實驗體嗎?阿們…)
眾保鑣不由自主的想起了趙曉薇那恐怖的人體實驗,而同情起此時小姐房間內,那位新來的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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