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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三幕 失敗的刺殺行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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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幕 失敗的刺殺行動
二月二十四日,情人節。
黑道份子,也是人,也重視節日。
而艾義發手底下的人,對於這節日更加重視,艾義發的開明作風,並不排斥手底下的兄弟,與店裡的小姐之間有些什麼,只是強調絕對不能因此而爭風吃醋,或者是乾脆將店裡的女孩娶回家去,艾義發也不會有什麼意見。
當然,逢場做戲還是什麼的,並不在艾義發的管轄之內,他也懶得管這些小事。
只是,今年的情人節,卻與往年不同。
事堂堂主賽凌佬,在半個月前宣布了艾義發的堂主之位,但也因此,艾義發與黑頭等人,更是忙得翻天覆地,整個中台灣幾乎跑遍,就連店也不管了,只能請麗子代為看管。
畢竟,事堂堂主賽凌佬此次交代的事情太過龐大,走私的軍火,數量越見龐大,甚至參雜在十個貨櫃之中,也難怪需要整個刑堂動員,分別在各個交易地點,一而再、再而三的仔細觀察、注意著週遭狀況。
二月二十四日,事堂堂主在收回最後一批軍火前,開了最後一次分配會議。
會議的內容、過程沒有多少人在意,只除了最後一項,有關於軍火的分發,討論的激烈程度,若不是事堂早已聲明絕不許有人帶鎗進場,說不定早已拿槍對幹了起來。
畢竟,自家手下擁有的軍火數量,直接影響了自己的勢力,強度,甚至於自己生命的安全度,自然的,每個人都想多撈一些便宜。
只有麗子例外。
黑田家的離開,帶走了絕大部分的日本人,只留下為數不多的台灣人留給麗子,所以,麗子的堂主之位,做得有名無實,麗子也知道自己的處境,所以用”代替艾義發處理店務”這種算不上理由的理由,留在艾義發店裡。
艾義發不可置否,而其他的堂主,早不把麗子看在眼裡,自然更不會說些什麼。
或許,這也是麗子聰明的地方,只有艾義發,才不會在暗地裡,打著併吞她這小小堂口的主意。
艾義發冷冷的觀察著眾人,坐在刑堂堂主的專屬位置上,聽著眾人大呼小叫,不言不語。
「她媽的!老賽你怎麼回事?武堂兄弟們每天她媽出生入死,你就給個幾百把,塞牙縫啊?反倒光頭佬,分得比我還多?」兀鷹兩眼瞪得比牛還大,和會議桌對面的中年光頭對罵著。
「兀鷹你少大呼小叫,媽的,我這堂口缺武器缺得兇,南邊亂的很,不然你她媽怎麼老縮頭?」中年光頭講話的聲音不大,但話中自有一份銳氣。
「去你的,大葫蘆別噴口水,你昨晚又喝馬尿啦,口臭臭死了!」賽凌佬改了改白板上的數量,「兩千五,不能再多了。」
「狗屁!」這渾號葫蘆的光頭中年男子站起身,用力一拍桌子,「兩千五,我她媽兄弟萬把個,怎麼分?」
「分你媽的分!」兀鷹大罵一聲,剛要起身,就聽身旁新任的文堂堂主站了起來,「算啦,自家兄弟還吵什麼?賽老,給我五千,文堂這些防身行了。」
兀鷹坐在椅子上大笑,「操!還以為你不要吶!五千,我靠,我幾百把,你她媽一次要五千,把我當狗屁是吧?」
文堂堂主並不想跟兀鷹槓上,重新坐下,淡淡的說:「你要多少,找賽老吧,那不是我做主的事情吧?兀鷹,沒必要在我耳邊吼叫吧?」
「去,文堂就他媽盡出些龜孫子。」
兀鷹低聲自言自語,文堂堂主裝做沒聽到,畢竟,跟兀鷹對幹,已經不是面子問題了,萬一真被兀鷹記在心裡,以文堂那麼丁點的火力,只怕還沒出台中,就被兀鷹的手下給料了,上一任堂主的事情文堂堂主記憶猶新,自己並不想成為下一個捅了兩個馬蜂窩的蠢貨。
「老賽,你她媽非給我來個整數不可,操!」
兀鷹再次站起身,重捶桌面,沉重巨大的聲響,吵得艾義發耳根發疼。
「夠了沒?怎麼總有那種小孩子般的傢伙老愛拍桌子?」
艾義發掏了掏耳屎,明著像是在罵兀鷹,實則連身旁的大光頭葫蘆都給罵了,氣得他臉色發青,渾身顫抖。
「你他媽在說誰?」兀鷹大喝一聲,拳頭就要朝艾義發飛去。
「好了好了,你們不嫌吵,我都快瘋了我。」
賽凌佬當和事老也算有經驗了,拍了拍兀鷹的肩膀,「兀鷹,別說不給武堂面子,就一個整數,再多不行,阿發,你要多少?」
「隨意。」艾義發翻了翻白眼,頓了頓,補充了一句,「我可不像某個豬頭,那麼喜歡獅子大開口。」
「是阿是阿,就不知道誰別的不會,就那麼多廢話,哈!」
兀鷹大笑了一聲,所有人都知道他得到滿意的答案了,暗自鬆了口氣,接著打算再次討論自己的數量。
艾義發坐得無聊,看幾人討論得熱烈,就連自己站起身,卻也沒人看向自己一眼,艾義發走到牆邊,開始做起伸展操來。
突然,艾義發眼角似乎看見些什麼閃了一閃。
警覺的伸出手臂遮住雙眼,一陣強光立時讓屋內光芒四射,不遠處討論的人各自慘叫一聲,隨即大罵出聲。
艾義發看過關於強光彈的資料,時間一到,艾義發立刻睜開眼睛,往會議桌撲去。
桌邊站著的人影雖不十分清楚,卻不影響艾義發槍的準確度,艾義發往前衝刺幾步,手裡的鎗已然指著這位不速之客的腦袋上。
「放下,或是死。」
黑衣的蒙面人,身體明顯抖了一抖,拿槍的手也有些不穩,但仍強硬的不肯放開,仍舊指著賽凌佬。
「我不想再說一次……丟掉!!」
艾義發變回了原本的冷酷模樣,就連原本習慣他與兀鷹吵架的眾人,雖然雙眼仍被方才的強光弄得十分刺痛,卻也不由自主的被艾義發森冷的語調,以及不知從哪冒出的寒意,讓眾人腦海裡形成了強烈、而又深刻的印象。
”這麼快速的反應……這種人,惹不得。”
雖然從沒有人把艾義發看在眼裡,但那是嘴裡說說罷了,幾番風雨下來,誰也不敢看輕這年輕的刑堂堂主,所以此時眾人不由得下意識的,在腦中同時出現了這句話。
黑衣人握鎗的手緊了一緊,但不知怎麼的,黑衣人竟沒有開槍,甚至感覺他有些微慌張。
艾義發疑惑了一下,看了看黑衣人手裡的鎗,終於知道為什麼了。
不再與黑衣人多說,艾義發沒有持槍的手向前,黑衣人嚇了一跳,還來不及閃避,艾義發用力一奪,就把槍給奪了過來。
「笨蛋,看你的樣子就知道她媽是個新手,不懂開保險,跟人玩什麼鎗?笨死了。」
聽艾義發語調輕鬆,眾人雖仍無法張開眼睛,卻也知道危險已經過去,聽了艾義發的話,這殺手竟不懂開保險?見慣了這麼多大風大浪,卻也從沒聽說過這麼脫線的殺手,眾人不由得大笑了起來。
將黑衣人帶回刑堂,艾義發招集所有手下,在刑堂附近仔細巡邏著,將黑衣人交給了黑頭等三人。
黑衣人從上了艾義發的車開始,就一言不發,任由黑頭黃磊兩人架著,雖然拼命壓抑著,黑頭兩人仍清楚知道他身體的顫抖,畢竟,落在角頭老大的手上,絕對沒有什麼好的下場。
只是,黑衣人不知道的是,下一刻的艾義發,竟會那麼毫無人性。
「把他給我脫光,洗乾淨,然後閹了他,拿來泡酒。」
「是!!」
艾義發剛走進刑堂最後的小房間,就聽見眾人的吵鬧聲,然後就是劇烈的敲門聲。
「老老老老老老老……老大!不好了,沒辦法……」
「老你的頭,我沒那麼老,」艾義發看黑頭慌慌張張的跑進來,一臉不解,「又幹麻?」
「老大,沒法閹啊……我下不了手。」黑頭苦喪著臉。
「去,你下不了手?少來了。」艾義發輕笑,低聲說。
走出房門的艾義發,早已變回了方才進門前的森冷模樣。
「媽的黑頭,什麼事都辦不好,操!」
聽著艾義發的罵聲,黑頭畏畏縮縮,像是十分委屈的表情。
艾義發走出前堂,眼前的黑衣人,讓他嚇了一跳!
「女……女人?!」
黑頭大笑出聲,艾義發翻了翻白眼,猛K了黑頭一記,「去,難怪沒辦法……沒有當然沒辦法,去你媽的!」
黃拓怪笑著,其他的手下們,見自家老大一付受不了你們的表情,也一個個笑了起來。
刑堂,顧名思義,就是刑具特別多的地方。
當然,絕大部分的刑堂只是叫著好聽的,有艾義發這種嗜好的,其實並沒有幾個。
刑堂裡專程讓人打造的刑具,一件件陳列在刑堂兩側,如同當初申請時的文書上所寫的一樣。
『古代刑具研究中心暨古代學管理研究室』。
當踏進刑堂大門的那一刻起,黑衣人……不,這女人早已被嚇得走不動了,一打開大門口,映入眼簾的便是兩座充當屏風的鐵處女,展開的模樣,就像是兩個惡魔,張牙舞爪的呼喊著鮮血。
鐵處女的恐怖之處,就在那裡頭一根根尖利的鐵棒,甚至艾義發還下令手下,刻意在鐵棒尖端塗上鮮紅的染料,所以,只要是被帶回刑堂的人,沒有一個不因此腿軟,甚至還有人因此而嚇得失禁,語無倫次。
繞過鐵處女,裡頭的擺設,更是五花八門。
夾器,炮烙,虎頭鍘,應有盡有,更別提木馬刀山油鍋,不知道的人,還以為走進了什麼地獄之門人間分部。
雖然是刻意誤導,讓人以為艾義發十分殘忍,但說實話,雖然一開始是自己所提出的意見,但最後就連艾義發自己,也覺得實在搞得太過份了些。
黑衣人此時,身上的衣物被剝除一空,後腦架著一根木條,雙手反綁其上,雙腿腿彎,亦在另一根木條,被緊緊的綑綁著,身前大開,整個人完全動彈不得。
眾人貪婪、淫穢的目光不時在自己身上穿梭著,女子咬著下唇,緊閉雙眼,流著眼淚,不去想接下來的處境。
「老大,你說怎麼辦?」
黑頭見慣了女人裸體,雖然這女子面貌姣好,他仍不放在心上,低聲詢問著艾義發。
「嗯……」
艾義發十分為難,若是男的反倒簡單,雖然並沒有什麼不殺女人的原則,但艾義發就是不想這麼做。
「老大……」黑頭不看,光聽艾義發遲疑的回答,也知道他在想些什麼,黑頭低聲道:「別心軟,眼前只有一條路可走。」
艾義發拼命想著該怎麼做,腦袋卻更一片空白,想到最後,艾義發只能一嘆,「媽的,這玩笑開大了……」
「或者是……」黑頭神秘一笑,靠近艾義發,「老大要留起來?」
話講得不清不楚,但艾義發看清楚黑頭胸前比了個殺的手勢,搖了搖頭,「什麼爛主意,我不玩這套的。」
「丟著也不行,不然乾脆賞給手下好了……哎!別打。」被艾義發重捶一拳,黑頭叫了起來。
「算了,丟我房間……真是麻煩。」
孤身一人,就敢進地下室暗殺賽凌佬,艾義發暗自佩服這女人的勇氣,並不想就這麼殺了她,卻也沒有其他辦法,只能暫時先做此打算。
女人並沒有受到多好的待遇。
不能冒險走漏風聲,手下一解下女人手上、腳上的木條,艾義發就已抱起女人,走進房間,一把將女人放在床上。
在探頭探腦的手下面前,艾義發這麼做,已經算是最大的寬容了。
雖然如此,艾義發回過頭時,看手下所有人臉上那一抹奇異的笑容,他怎麼都覺得不太自在。
當然,一個女人綁進自家老大的房間?會發生什麼事情,不言可喻,眾人在心裡暗自想著,卻沒人敢說出口,彼此心照就好。
畢竟說起來,老大對手下人的寬容,早在這些人心裡扎了根,再加上相處這麼久了,沒有人會想要在背後扯艾義發後腿一把。
更別說,光是劊子手的名號如斯響亮,不管自家老大想怎麼做,他們也覺得心服口服。
女人被綁著,丟在艾義發的床上,上頭蓋著一條棉被,但女人的心裡仍感覺到十分丟臉,羞恥,甚至於想一死了之,但雖然嘴裡被塞著的布條早已取出,女人卻仍遲遲無法下定決心自殺。
”再等等吧、再等等吧。”
自己刺殺的對象還好端端的,女子知道自己並不想死,更想再次刺殺那個人,所以仍是等待著機會,等待著艾義發放開自己那天。
既然艾義發帶自己回來,自己就不一定會死,女人這麼鼓勵著自己。
艾義發在門外交代黑頭,分一半人回到店裡,也絕不許任何人進這房間,便走進了房間之中。
原本艾義發的專用寢室,就已不許任何人進入,但他對黑頭提起的時候,還是鄭重的要黑頭警告眾人,進入者死,沒有二話可說。
雖然是港區倉庫,但房間內的裝潢也不輸給店裡,冰箱、電視、音響、沙發、打通隔壁房架設出的小型豪華浴室,應有盡有。
不怕這女人逃脫,如果一個人雙手雙腳反綁,只剩下頭能轉動,還能逃脫,艾義發也只能稱讚她確實利害。
艾義發洗了個熱水澡,走出浴室外,看女子臉上驚恐的表情,艾義發陰沉著一張臉,也不說一句話,從衣櫃裡拿出睡袋攤開,倒頭就睡。
看艾義發不碰自己,女人這才安下心來,但回頭一想,艾義發的樣子,根本把自己當成了空氣,女子這時反而生起了悶氣,微微喘著氣,她方才拼命的掙扎,早將自己給累得半死。
實際上,艾義發並沒有睡。
他反覆的想著女人當時的目光,十分熟悉。
艾義發敏感的察覺到,這女人的眼神,除了驚恐之外,像似有許多無奈,許多難言之隱……以及絕望。
絕望得……就如同他母親死後,自己的眼神一般。
艾義發暗罵自己神經過敏,但還是不時想起女人的眼神,讓艾義發怎麼也睡不著。
艾義發一骨碌爬了起來,走到床邊,一把掀開棉被。
女人像是毫無所覺,直到艾義發將她一翻身,開始解開繩索,她才知道原來艾義發走了過來。
像是賭氣般,女人一聲不吭。
直到繩索完全拆開,女子突然一轉身,艾義發早已料到,槍口,早已指著女人的額前。
艾義發嘆了口氣,就算她成功了又怎麼樣呢?她絕對逃不了,就算這女人真的成功的殺了他,只要一出房門外,她既然身為女人,只會有一個下場。
她會在黑頭,以及眾人的玩弄之後,緊接著,只有死路一條。
「只要妳一出去,下場應該不用我多說。」艾義發冷冷的說。
「無論你想知道什麼,我都不會說的!」
她抬起頭,堅定的說,只是相較於她強硬的話聲,女人雙手遮著重要部位的樣子,看起來並沒有什麼說服力。
「說?說個屁!聽我說完!」看來女人像是誤會了什麼,艾義發極少動怒,此時卻大吼起來。
「你叫什麼叫阿!要殺就殺啦!哼!」女人怒視著艾義發。
他拿起繩子,「給妳兩個選擇,第一樣、死,第二樣、我不碰妳,只束縛妳的自由。」
「有沒有第三樣?」女人不屑的看著他。
「有,走出門外讓一群人強暴之後拿槍練打靶。」
艾義發輕笑著,看著女人的臉色瞬間慘白,雖然艾義發不想嚇她,可惜事實就是這樣。
「………………」女人低著頭不說話。
「如果妳想奪槍脅迫我衝出去,請便。」
艾義發猜的沒錯,女人驚訝的望著他,像是驚訝於艾義發的平心靜氣,更像是驚訝於艾義發那一點不像黑道老大的說話方式。
看你人臉上的驚訝表情,艾義發聳了聳肩,將槍漂亮的轉了半圈,鎗托向著女人,「只是,這裡是刑堂,多的是想殺我躍升堂主的人,脅迫我沒有意義,不信可以試試看。」
艾義發說完話,微笑著看著眼前的女人。
「………………」
女人不發一語,伸出手,手微微顫抖著,卻遲疑著。
艾義發看著女人伸過來的手,暗自想著,一旦這女人真正奪槍,那麼,一切就沒什麼可談的了。
女人突然把手縮了回去,一手不安的緊抓著被單,另一手拿起落在床邊的繩索。
「真的...不碰我?」女人的臉上,明顯有些不安。
「對妳沒興趣。」艾義發再次聳肩。
「去死啦!!」
艾義發的回答比不回答,還讓她更加嘔氣,要不是身上沒穿衣服,女人肯定會氣的跳起來跟他拼命。
長得帥的男人很多,長得帥的黑道也不算少,但長得帥卻又正派的黑道份子,女人怎麼也沒聽說過。
甚至於她的感覺,艾義發根本不像個正常男人,正派的過了頭,甚至於正派得有些病態。
但是,很快的,她便發覺她錯得離譜。
艾義發離開刑堂時間,變得少了,除了必要的任務與會議外,絕大部分的時間的時間,他只待在房間裡,看管著這個女人。
不知道是艾義發突然轉了性,或者只是單純的好玩,每當進門時,只要看見女人穿著他的衣服,艾義發便會毫不留情的撕了它。
伴隨著女人衣物被撕毀時,女人的慘叫聲與大罵聲,不時由房間裡傳出,這種事不斷上演著。
艾義發的手下們,雖然聽在耳裡,卻也只能裝做毫不知情,只是,私底下早已開始揣測,自家老大是不是個性虐狂,甚至還開出了賭盤,一賠十,當然,每個人的猜想都是肯定的,所以賭局終究還是不成立。
「喂!臭流氓!我要衣服啦!!」女人用被單裹身,生氣的說。
「我們的協議,沒有衣服這一項。」
艾義發聳聳肩,繼續吃著火鍋,看著她在床上嘴饞,卻又不敢下床的模樣,輕笑著。
「臭流氓!大變態!!為什麼有飯吃,卻沒有衣服穿,人家會感冒啦!」
女人最後還是抵擋不住香氣的入侵,裹著棉被,下了床,怯怯的坐在艾義發對面,一邊等著艾義發的碗過來,一邊注意身上的棉被有無掉落。
「有棉被不是嗎?」艾義發看她包得緊緊的,不由得笑了出來。
艾義發實在過分了些,就算他沒有什麼惡意,只是對女人的反應,感到有趣。
一個多月的時間,除了在女人抱怨綁著很難過,而鬆綁讓女人稍微活動一下之外,所有生活起居,幾乎都由艾義發一手包辦。
或許是久了,習慣了吧,雖然女人還是天天罵,卻也不再自己解開繩索,雖然此時繩索只要輕掙幾下就會鬆開,但要真掙開,艾義發反倒會綁得更緊。
更何況,女人不只一次看過門外,一次密密麻麻的幾十個人守門,就算搶了艾義發的鎗,難道就能逃得出去?
女人感到氣餒,漸漸也不再反抗,雖然表面上還是十分不滿。
反正,她知道艾義發怎麼也不會碰自己,也就夠了。
當然,半夜趁著艾義發睡覺,偷踹睡袋幾腳,還是必要的,女子暗想。
她卻不知道,艾義發半夜極難睡著,她的動作艾義發早已知道,只是因為她踹的力量極輕,所以艾義發也當做並不知情。
「喂!臭流氓!你叫什麼名字阿?」
「………………」
「喂!臭流氓!我、我要去……去……那個……」
「………………」
「喂!幫我解開啦!!」
「……哪個?」
「那個……就是那個啦!」
「哪個是哪個?」
艾義發明知道她在說什麼,卻還是忍不住逗弄她,艾義發開始覺得,逗弄這女人還挺有趣的,所以故做不知。
「那個就是……唉唷!就是……就是洗手間啦!」
女人就是了半天,好不容易說出口,早已紅透耳根。
「我幫妳。」
艾義發抱起女人,只要是跟浴室有關的事,艾義發從不理她拼命的掙扎、反對,甚至就連洗澡也是,害得她每當記起,就非得臉紅不可。
就算她拼命忍耐,但每天至少得洗一次澡,上一次洗手間吧?
也難怪久而久之,她的反應,會變得這麼羞怯。
一個多月的時間,艾義發稱得上是百分百的『不務正業』,整天待在房間裡面。
女人雖然對艾義發這麼『服務周到』,感覺到非常不滿意,但人在屋簷下,卻也不得不逼自己習慣。
到最後,反而逐漸清楚了艾義發的個性,其實十分溫和,不容易生氣,偶爾會使點小壞,氣潁指使的指揮著艾義發,反倒像她是艾義發的老大似的。
不得不說,女人,的確是種習慣的動物。
敲門聲突然響起,「老大!老大!笑面虎叫你去開會!」
女人氣穎指使的模樣立刻收斂,乖乖的回到床上,蓋起棉被。
她知道,在其他人的面前,自己這個樣子絕不能讓人看見,否則肯定沒有什麼好的結果。
艾義發輕笑,走出房門。
一走出房門,艾義發臉上的笑容消失,換上他在手下面前的冷峻面容,低聲告誡這個新來的小弟:「告訴你多少次,她媽別這麼叫,事堂堂主給你當成草,被聽到你就完了。」
「是,老大。」
這新來的小弟還不到20,或許跟艾義發年齡相近的關係,平時和他嘻嘻哈哈慣了,反倒不怎麼在意。
「算了,懶得說你。」艾義發苦笑搖了搖頭,「對了,小川,替我看管著門口,誰敢趁我不在跑了進去,你他媽給我料了他,我說的。」
「是,老大!喂,就是你啊,你過來,老大要你守著門口。」
聽身後小川嘻皮笑臉的,叫了另一個小弟代替自己,讓艾義發再次苦笑,刑堂怎麼會出了這麼個活寶,卻忘記了,有一半是自己從不管他們的關係。
會議室裡。
賽凌佬雖然沒有點明艾義發,但仍提起了刑堂最近的成績,似乎並不理想。
刑堂雖然也管地盤,但畢竟艾義發早已表明,自己只管店附近十里,以及愛漁碼頭兩地,但還是被賽凌佬點了名。
當然,地盤裡出了幾件不大不小的事情,大多是酒客為了小姐爭風吃醋,或者是別的幫派到店裡來找那些客人,催收帳款等等,狗屁倒灶的小事,但再賽凌佬刻意的提起下,艾義發也無法辯駁些什麼,只好硬是把一口悶氣吞下肚去。
而兀鷹,更是用一種挑撥性質的眼神,直勾勾盯著他不放。
雖然兀鷹與自己的聯絡少了,但該演的戲碼還是得演,艾義發死瞪著兀鷹,破口大罵:「操!死禿鷹,你他媽沒事造什麼謠言?!」
只有兀鷹知道,艾義發的手勢,代表著他很好,不用擔心。
「操你老婆!」兀鷹手握住腰間鎗把,「證據!證據在哪?我他媽沒時間跟你這種小腳色廢話,幹!有空陪著女人亂搞,沒空管事?標準的廢物一個!」
兩人的對罵越見激烈,賽凌佬被兩人的大吼聲吵得夠嗆,甚至看其他的堂主、幹部們分明也有起身加入的樣子,無奈的一手按著太陽穴,另一手在兩人間揮了幾下,「停手,其他人沒事了吧?沒事就散會吧。」
賽凌佬暗自想著,要不趕緊當和事老,光聽兩人的大吼聲,根本就是受罪。
一聽賽凌佬這麼說,艾義發立刻快速的離開了會議室,而兀鷹,卻只是坐在位置上冷哼著,目送艾義發離去。
艾義發回到刑堂,剛進門,卻感覺到氣氛有些不對。
手下們,沒有一個人看他一眼,這未免太過反常,艾義發並未細想,反射性的往自己的房間衝去。
「老……」
門前的小弟看艾義發回來,嚇得腿軟,剛準備開口喊,便被艾義發揍了一拳,「你他媽給我閉嘴。」
艾義發的房門不過是另外用幾根螺絲釘住的木製門,艾義發猛的一踹,木門應聲飛進房內,艾義發跟著衝了進去。
剛進門,就看見艾義發十分熟悉的人,正壓在女人身上,準備提鎗上馬。
「幹!是誰這麼……老大?!」
艾義發衝上前,一言不發,拿起槍抵住黃拓的太陽穴。
「幹!整個刑堂人都死光了是吧?黑頭!黃磊!全他媽給我進來!!」
雖然偶爾有人喜歡開玩笑,甚至開到艾義發頭上,但多少無傷大雅,艾義發也從未計較,但孰可忍孰不可忍,自己的嚴令,竟讓自己的副手推翻了,什麼時候自己變得這麼沒有地位了?
黑頭黃磊聽見艾義發的聲音,才疑惑著為何艾義發這麼大火氣,兩人先眾人一步衝了進來,一見到黃拓的樣子,立刻面如死灰。
「老、老大,我……」
黃拓結結巴巴,還沒說完,就已被艾義發打斷。
「很爽是嗎……?」
艾義發此時的表情,已不叫森冷,而是猙獰,就連黑頭黃磊兩人,也幾乎快認不出艾義發來。
沒有人知道,艾義發此時,記起了他許久不曾做過的惡夢,那個小房間的客廳,滿佈著血海地獄的客廳。
艾義發二話不說,左手一把握住黃拓的重要部位,右手舉起槍托,用力的砸了下去!!
「啊!!!」一聲慘叫,黃拓痛得跌落在地,手摀著重要部位,暈了過去。
艾義發不看跪在他身前的男人,轉頭看著黃磊,冷聲道:「你的兄弟,你看該怎麼辦?」
黃磊此時的表情,更是冷硬,「看著老大辦。」
「大哥!」黃拓看著黃磊,慘叫一聲,再次看向艾義發,「老、老大……你為了這個女人,不顧兄弟們的……兄弟們的死活,竟然要辦我?」
平時與黃拓交情極好的黑頭,此時竟也一言不發,只是靜靜的看著黃拓。
艾義發挑了挑眉,「你以為你安排在艾漁碼頭外的殺手是誰料的?你以為我車上的炸彈是誰拆的?」
艾義發大吼,「你他媽有臉跟我稱兄道弟?!你他媽運氣好的話,連黃磊都給跟著炸了,你還敢叫他一聲大哥,你還要不要臉?!」
艾義發深深吸了口氣,「我跟你說過,我的位置,隨時歡迎你們接手,結果呢?」
「看了礙眼。」
黃磊轉過身去,不再看黃拓一眼,艾義發知道,黃磊極中義氣,也極念兄弟之情,他是拼命的克制自己,不要替黃拓求情。
若不是黃拓真的做得太絕,黃磊絕不會轉過身去。
離開會議廳當時,薩拉共像是故意找碴般,撞了艾義發一下,甚至把手裡的酒倒在艾義發身上,黃磊當時正要發作,卻讓艾義發阻止了,等艾義發匆匆的到洗手間裡看過字條,一走出來,臉色鐵青的要黃磊找幾個人出去看看,這才百分百肯定了這件事情。
「老、老大……」
黃拓說不出話來,這麼隱密的事情,究竟艾義發是怎麼知道的?
「不要叫我老大,操!我沒有這種豬狗不如的兄弟!!」
艾義發唯一管著眾人,以及唯一禁止收的,就是絕對不能犯過強姦,甚至烙出狠話,只要讓他知道,必定會讓這人死無全屍!
雖然話說得凶狠,但那時所有人並未放在心上,直到這時,看見了艾義發的表情,眾人才又記起了這段話。
「把他媽這頭豬狗不如的畜生,那裡切了餵狗,剩下的,你們自己看著辦!!」
隨著艾義發一聲令下,手下們簇擁著,把黃拓拖了出去。
不能怪眾人不給往日兄弟一條活路,但除了一黑二黃,誰也不知實際的內情,只知道想動刑堂香主的人,就等同於跟他們作對一般。
「我做錯了嗎?媽的……」
艾義發看著眼前的黃磊,猛灌著啤酒,黑頭也一言不發的看著艾義發,什麼話也不說,艾義發只好自言自語了一句,閉上了眼睛。
在黑暗之中,艾義發只覺得自己很累,反叛的事情屢見不鮮,但艾義發怎麼也想不到,竟然會出現在自己最親的兄弟身上。
艾義發閉著眼,從懷裡拿出槍,「想殺我,就儘管開槍好了,只要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事?」
聽見出聲的是黃磊,艾義發想想,也對,自己殺了他的兄弟,沒有什麼好埋怨的。
「替我殺掉虎爪,如果遇上他的話。」
雖然知道可能性微乎其微,但這是艾義發活著,唯一想做的事情而已。
「辦不到。」
手裡的鎗被人拿走,艾義發仍一點也不想睜開眼,「算了,隨便吧,記得瞄準一點。」
「可惜這點也辦不到。」發話的卻是黑頭。
艾義發笑了起來,睜開雙眼,「操!什麼都辦不到,我他媽什麼時候有這麼差的兄弟了?」
「懶得理你,我睡一覺。」
黃磊像是累極了,倒在艾義發對面的沙發上,像是立刻睡著了一般。
「老黃說的沒錯。」
黑頭笑了一下,那表情比哭還難看,手拿著艾義發的鎗晃了晃,重新塞進艾義發手裡,「自己答應的自己解決,別妄想我們替你擦屁股,諾,拿去。」
艾義發翻了翻白眼,收起槍,站了起來,「媽的,連幹掉我都辦不到,有你們兩個跟沒有一樣。」
「老大慢走,不送了。」
黑頭看艾義發走出辦公室門外,閉上了雙眼。
雖然艾義發心裡,出現了一抹怎麼揮也揮不開的烏雲,但走進房間之時,仍是強撐起精神。
環顧四週,房間裡看不到那女人的蹤影,艾義發正想著她是否已逃了出去,卻隱約聽見浴室裡傳來水聲,隱約還有低微的哭泣聲。
拉開浴室的門,裡頭煙霧瀰漫,飛濺的水珠雖不至於太燙,艾義發還是趕緊移開蓮蓬頭,這才看見女人正跪坐在蓮蓬頭底下,一邊用力搓洗著身體,一邊低聲哭泣著。
「喂。」艾義發不知道女人的姓名,也從未問過,只能輕喚一聲。
女人聽見聲音,嚇得貼在牆邊,怯生生回望,見著是他,立刻飛撲到他身上,顫抖著。
艾義發無奈,一邊安撫著,「別哭了,回房間裡睡一下吧。」一邊準備抱她走出浴室。
「不要……好髒……還沒洗乾淨……洗乾淨……」
像似夢囈般,女人喃喃自語著,艾義發知道她肯定被嚇壞了,看她肌膚整個紅通通的,心裡有些不忍。
「再洗,就脫皮了。」
「不要不要不要!我不要出去!」
女人拼命在艾義發身上扭動著,想要掙脫他的手。
「停!」
歇斯底里跟神經病,其實是一體兩面的事情,前者艾義發雖未見過,後者則見過了太多次,艾義發自然知道怎麼處理這種狀況。
兩手輕輕的在女人背上移動,艾義發柔聲說:「別動……再動,就換我幫妳洗。」
女人突然安靜了下來。
是信任?還是其他的原因?艾義發並不知道。
「嗯……」
懷中的女人像是默許,也像是答應般的,應了一聲,艾義發除了無奈,還是無奈,只是猛然想起,煒琳姐最常說的一句話。
”女人,是習慣的動物,只要讓她習慣你的存在,你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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