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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幕 崛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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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幕 崛起
視線的來源,便是前來店裡的兀鷹。
雖然大哥級的人物,想找圍事的麻煩十分輕鬆,但兀鷹並不是什麼不長大腦的傢伙,自然知道無故的對自己組織的人動手,反倒危害己身更甚,所以下手自有分寸。
但話說回來,兀鷹在其他人眼中,本就是個百分百的無賴老大,一切行事只憑高興與否,自然找艾義發這小白臉圍事麻煩,是天經地義的事。
「喂!你他媽好像挺不爽我的是吧?啊?」
兀鷹大搖大擺的晃向站在門口,盡忠職守的艾義發。
「來了來了,誰要賭這次老大會不會動手?」
一票小嘍囉此時只顧著打賭,誰也沒見到兀鷹的眼神,正對著艾義發打著暗號。
這是兀鷹與艾義發的通訊方式,兀鷹身為大哥,但卻時常找看不順眼的圍事麻煩,早已是見慣的事,但坐在兀鷹身旁的婷妃,此時仍是難掩焦急的看著出口的方向。
「……」艾義發低頭不語,他自然知道兀鷹有事,但他知道,自己此時的身分絕不能對大哥級的兀鷹有所頂撞,否則別說戲演不下去,兀鷹曾經暗示過,若圍事頂撞大哥,就算不死也得半條命。
反正艾義發早已習慣這種場面,在旁人看來,根本就算得上是無動於衷。
「啐,你媽的,遇上了個啞巴…哎呀,鞋子有點髒了,替我擦擦。」
兀鷹大手用力往下一帶,艾義發立刻跪倒。
「媽了個巴子,你他媽聽不懂人話?操!」
看艾義發沒有任何動作,兀鷹心頭火起,一腳從艾義發背後踏下,硬生生把艾義發踏趴在地。
「喂!動手了動手了,哈!」
「他媽的!倒楣…媽的,虧的記在被扁那傢伙帳下,諾,拿去。」
兀鷹包的這幾桌鬧哄哄的,大多數人正看著門口,擺明著在看好戲,只有少數幾個有過相同經歷的打手們,暗自在內心裡替艾義發叫屈,但話說回來,兀鷹別找自己麻煩就阿彌陀佛了,誰還敢去攔阻。
兀鷹蹲了下來,扯著艾義發領口,一把就將他提了起來,「喂!最近老大我有點缺錢,自己拿點出來,省得大哥還得活動筋骨。」
艾義發剛拿出皮夾,便被兀鷹給搶了過去。
「…啐,才幾千塊錢,你他媽窮鬼一個,操!」
掏空了皮夾裡的錢,兀鷹狠狠的將皮夾丟到艾義發的臉上,再不管艾義發,回自己桌前,與一票好兄弟們走出店外,再找其他地方徹夜狂歡去了。
就是這樣,時常前來店裡的兀鷹,絕大多數都是要走之前,順便教訓艾義發一頓,店內的其他人早習以為常了。
只有婷妃暗自為艾義發叫屈,卻也不敢光明正大的說出口,畢竟兀鷹的勢力這麼大,就連店裡的圍事,說不定都有再升一階後,便立刻投靠兀鷹的打算,自己不過是個店裡的對外窗口,又怎敢多說些什麼?
直到下班,人走得差不多了,婷妃這才靠近門口的艾義發,臉上的表情十分擔憂。
「唉,你怎麼會惹上了兀鷹的?我看,你還是離開…離開這裡好了。」
兀鷹的辣手,婷妃是知道的,雖然眼前的事稀鬆平常,但由此可見兀鷹對艾義發十分感冒,否則就不會三不五時找艾義發的麻煩。
「……別說了,妃姊,這樣對妳不好,畢竟兀鷹和妳…」
雖然婷妃的關心讓艾義發十分感動,但也知道婷妃與兀鷹的關係,艾義發立刻阻止了婷妃的話。
「你也可以,不是麼?」婷妃雖然強自嬌笑著,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婷妃對艾義發的好感,婷妃從未在艾義發眼前,表現出自己的難過,「你已經不是調酒師了,這店裡的女孩…每一個你都能碰的,又何只是我呢?」
雖然已暗示的這麼明顯,但艾義發知道,自己是碰不得婷妃的……除非是兀鷹的意思。
「我累了,我先回去睡覺了…謝謝妳,妃姊。」
艾義發微微一笑,不再去看婷妃心碎的眼神,轉身出了大門。
酒店裡的生活,對於艾義發並沒有什麼特異之處。
原本就在附近隨意的租了個地方,雖然只是個小套房,但對艾義發來說,如何擠身進入組織核心,才是他真正煩惱的地方。
洗完澡,艾義發再次端詳著自己的新面孔,鏡子裡的男孩雖然俊帥,卻已不是自己原來的樣貌,雖然獲得了英俊的外表,但得到的卻是得將過去全部捨去,艾義發不知該悲該喜,只是愣愣的看著鏡中的自己。
(對了,兀鷹今天…)
想起了皮夾中的玄機,艾義發擦乾了頭髮,拿出了褲袋裡的皮夾,找出了兀鷹夾在裡頭的紙條。
「婷妃,同居,靜待機會。」
(什麼機會?)
艾義發不解,卻仍是不自覺點了點頭。
一想起婷妃,雖然是兀鷹的命令,但或許年輕人剛接觸性事不久,特別容易沉溺於慾情之中吧,這一夜,艾義發並不好睡,整晚翻來覆去,想的卻都是婷妃美妙的身段,姣好的面容,以及嬌俏的微笑。
從這天之後,艾義發回復了他當初剛進愛漁碼頭時的愛開玩笑,甚至在其他圍事刻意的嘲諷時,也只是巧妙的帶過,但或許是冷漠不再,意外的,艾義發在同儕的眼裡變了身,從一個討厭的傢伙,成功的變成了一個大方又有趣的傢伙。
只有婷妃知道,原本的艾義發就是這樣,但卻也不由得疑惑,為何艾義發之前、最近、以及現在的連續轉變如此之大,卻也隨即釋然,把艾義發之前變得不近人情的樣子,當作是一時心裡調適不過來的關係。
讓婷妃真正感覺到開心的事情是,艾義發已經逐漸的接受了自己的暗示,甚至有意無意間,也逐漸將自己所遇到的不開心或是開心的事,與婷妃一同分享。
婷妃不是不知道自己的職責所在,但面對著年輕帥哥的攻勢,又有哪個女孩不芳心暗動呢?更何況是在這燈紅酒綠,朝不保夕的皮肉生涯裡。
實際上,婷妃並沒有作過檯面下的交易,畢竟身為對外窗口,自己的一舉一動備受監視,自然犯不著賺這種錢,而讓組織對自己起了疑心。
但,面對著艾義發,婷妃總會刻意的忘記自己的身分,就算婷妃早已見慣了那些姊妹們所面對的醜惡情感,但就是因為在這環境中,艾義發的單純更顯得鶴立雞群,不免讓婷妃充滿了母性的保護慾。
誰會知道這一切,雖然不是艾義發刻意,卻已造成往後,足以讓婷妃致命的陷阱?
聖誕節,雖然愛漁碼頭仍舊開張,但婷妃不尋常的請假一事,早已傳遍了愛漁碼頭所有人口中。
略一打聽,立刻有人記起了今天亦是艾義發的生日,自然將兩人給想到了一塊。
雖然酒女與圍事的戀情眾人並不看好,但畢竟艾義發平時待人不錯,眾人自然而然將兩人的事密而不宣,甚至幾個常與艾義發談笑的女郎們,更是暗自扼腕,為什麼不早點將艾義發變成自己的入幕之賓?
帥哥的魅力,可見一班。
姊兒愛俏,這點道理無論到哪裡都適用。
從進來這富麗堂皇的金頂酒店裡,看著婷妃的男人數量,還遠不及束起了馬尾,優雅行走著的艾義發,所接收到的店內女性所發出的,那驚艷的目光。
一股莫名的虛榮感在婷妃心中升起,雖然婷妃並不太在意這些,但誰不想要自己的男朋友成為目光的焦點?店裡其他的女性,看著自己時那種又羨慕、又忌妒的眼光,讓婷妃臉上更充斥著滿足的笑容。
「想吃點什麼?」
優雅的替婷妃拉開了椅子,才剛入座,艾義發便體貼的詢問著。
「看你。」
艾義發接過了侍者手中的菜單,微微點了頭,算是回應了婷妃的話,便開始點菜。
「請給我一客龍蝦,兩客牛排,甜點…三道好了,再來幾份…」
餓死鬼投胎般的點菜方法,就連見慣大場面的婷妃,也不禁變了臉色。
「好了好了…這樣就好了。」
婷妃急忙喊停,等侍者一離開,立刻小聲的,偷偷詢問艾義發。
「這麼多…你吃的完嗎?」
面對著婷妃疑惑神情,艾義發從容回答,「點這麼多,是要讓妳選的,今天好不容易才有機會帶妳出來,當然要請妳吃頓好的囉。」
「哼,浪費錢…等等我來付賬好了。」婷妃瞟了艾義發一眼,氣惱的說。
「怎麼這麼說呢?我可是從來沒有請過女生吃飯的,妳還是第一個,當然要隆重一點。」艾義發一攤手,無奈的說。
「亂點菜就叫做隆重了呀…那我下次就不跟你出來了,免得你又亂花錢。」婷妃沒好氣的說。
「花在妳身上的,再多也是應該的。」艾義發看著婷妃,一臉正經的說。
「不跟你說了,說來說去都是你有理,哼。」
婷妃嘟起了小嘴,轉過頭去不看艾義發,但實際上,心裡卻喜滋滋的。
畢竟,有個喜歡自己的男人,肯為了自己掏出阮囊羞澀的皮夾,怎麼說都是讓人挺窩心的。
「好好好,這次是我不對…等一下打包好了。」
聽見這話的婷妃,差點沒暈倒,這男人…都裝闊了,偏偏又冒出這麼摳門的一句話,婷妃丟臉死了,差點沒甩頭就走,饒是如此,仍是一臉受不了的瞪了艾義發一眼。
「呵,開玩笑的,我可沒這麼丟臉的習慣。」
艾義發自然知道婷妃的眼神意味著什麼,連忙撇清。
哧哧一笑,婷妃再度瞟了艾義發一眼,卻是風情萬種,對方才之事早已釋懷,分明是作弄艾義發而已。
「你唷∼真是受不了你。」
婷妃話聲甫落,侍者已開始將菜送上,艾義發不停勸酒,雖然婷妃也知道艾義發打著什麼壞主意,卻也任由得自己放縱了一次。
隔天,雖然在艾義發懷中醒來,婷妃卻清楚知道什麼事也沒發生。
婷妃只能暗自氣惱,把艾義發當成了人頭豬腦,哪有人明明灌醉了女孩子,一回到家卻自己睡得人事不知?害得被艾義發緊摟在懷裡的婷妃,動也不是,不動也不是,再加上酒精作祟,竟也迷迷糊糊的睡著了,直到次日醒過來為止。
婷妃哪裡知道,艾義發確確實實作了場極大的心理掙扎。
帶著婷妃回到自己住宿之處時,艾義發人雖清醒,但心中卻在成事、以及背叛林煒琳的罪惡感中,兩面煎熬著。
不能說艾義發提不起放不下,但善良原本就是他的優點,卻也是進入黑道最致命的缺點,而艾義發雖然仍是容易衝動的年紀,但從小到大的壓抑個性,卻也讓他綁手綁腳,不免優柔寡斷了些,況且,雖然是兀鷹的命令,但從進愛漁碼頭開始,艾義發便把婷妃當成了兀鷹的女人,而自己現在卻是要……艾義發自然多少有些排斥。
但,一晚未曾閤眼,艾義發終究下了決定。
「嗯?小睡豬起床啦?」
艾義發語氣溫柔,看著負氣的轉過身去的婷妃,微微一笑,將婷妃硬是板回自己的方向。
「哼!豬腦發…不理你啦!」嘴翹得半天高,婷妃打定主意不理艾義發。
「哦?不理我喔…那無論我作什麼,妳都不理囉?」艾義發輕笑著說。
「就是不理你,哼!……呀!你作什麼啦∼大色狼!變態!」
艾義發的手,不安分的在女體上游走著。
「不是不理我嘛?那我只好自己來囉∼」
「唉呀!好癢…嘻,不要啦!…嗯∼」
雖然口裡說著不要,但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婷妃只是嘴上說說。
「不要?我偏要!」
嘴上雖說得強硬,但艾義發動作仍十分溫柔,更逐漸的將婷妃的武裝,一點一滴的蠶食鯨吞著。
等脫下了婷妃胸前的束縛,面對著眼前的美景,艾義發不由得發出讚嘆。
「真是漂亮…」
婷妃嬌羞的將手擋在胸前,呼吸微亂,「別、別這樣看人家啦…好丟臉…」
艾義發低頭,在婷妃耳旁輕吹著氣,惹得她輕輕抖動著,像是無法承受這樣的感覺,微喘著氣,發出膩人的哼聲。
「妃姊,妳還沒跟我說妳的名字呢,嗯?」
明明被艾義發挑逗的情動,卻又被艾義發這突來的詢問給弄得上下不得,但艾義發這一停下,身下的火熱感覺更是明顯,婷妃臉上紅潮未退,氣惱的看了艾義發一眼,卻不得不回答他,「你…人家叫紀香婷啦∼真是的…討厭討厭、討厭死了…」
艾義發微微一笑,若真是討厭,眼前情動的又是誰呢?
再不多說,艾義發在香婷耳邊輕聲呢喃著她的名字,原本放在她胸前的手,也再度動了起來。
男歡女愛的戲碼,就在這五坪大的小套房裡,上演著。
* * * * * * *
愛漁碼頭內。
前來作樂,卻尋找不到婷妃的兀鷹,火爆的在店裡頭找著麻煩。
「她媽的!這賤女人跑哪裡去了,你們給我說!」
面對著兀鷹陰狠的臉,沒有人敢當出頭鳥,看場面如此火爆,原本坐在辦公室裡的老闆,趕緊出來打著圓場。
雖然實際上老闆的階級比兀鷹還低,但畢竟兀鷹只是來確認的,自然也見好就收,只隨意拉了另一個紅牌,坐了下來。
「決定了!今天就是妳…媽的,那小白臉也不見人影,看樣子是跟那賤女人搞在了一起…算了,反正我穿過的破鞋,就丟給那小白臉爽一爽吧!操!」
兀鷹嘴裡的不乾不淨,在愛漁碼頭裡早已不是新聞,雖然在兀鷹懷裡的女孩聽了覺得刺耳,但畢竟兀鷹的身分不同,自然一點也不敢反駁,甚至得陪著笑臉,一面敬酒,一面強裝高興的順著兀鷹的話,陪著罵。
和眾人拼著酒,兀鷹原本開心的笑著,卻突然停了下來。
接起了電話,兀鷹的表情更加陰沉,揮了揮手要所有人安靜。
「操!終於找到了,兄弟們,跟我上他媽小白臉的家!」
「是!老大!」
眾人立刻站起,兀鷹將身旁女孩一推,站起身來,風風火火的帶著一票兄弟們走出了大門之外,被兀鷹推開的女孩、以及愛漁碼頭的所有人,只能一臉錯愕的面面相覷。
所有的人,在心裡已然對請假的艾義發與婷妃宣判了死刑,而暗自嘆息著。
被兀鷹所仇視的傢伙,從來沒有一個能逃過兀鷹的辣手,艾義發與婷妃,自然也不例外。
* * * * * * *
兀鷹所接的電話,就是愛漁碼頭的地下頭子,所打來的。
雖然婷妃的一切都被掌控著,但實際上這次的事,全是由地下頭子所一手策劃的,只是正巧對了婷妃的胃口,而兀鷹雖然不知道為何頭子會要自己前去抓人,畢竟合了自己的意,也不會與地下頭子的命令牴觸,既然眾望所歸,兀鷹自然也樂得配合。
過不了多久,此時仍睡得香甜的兩人,已然被一陣劇烈的撞門聲響給吵醒過來。
「怎麼回事?」艾義發一覺剛醒,朦朧間看向香婷,卻發覺香婷臉色微變。
「我…我不知道…」
艾義發剛要起身,門便已被撞開,一群人衝了進來,為首的就是兀鷹。
「哼…你這小白臉倒好,竟然連我兀鷹的女人都敢碰!媽的!給我把他拖出來,操!」
「等等!」
兀鷹等人還未動手,門外立刻傳來了一聲輕喝,兀鷹轉頭一看,原來是地下頭子的隨身保鑣鷹眼。
「鷹眼,你他媽這什麼意思?我兀鷹要動的人,還沒有人敢欖在自己身上,別以為你他媽跟林北同樣叫鷹,便想攬在身上,難不成你受了這小子什麼好處?」
兀鷹殺氣騰騰的看著鷹眼,眼看便要再度動手。
「堂主,」鷹眼從容不迫的,擋在仍是渾渾噩噩的艾義發床前,眼神複雜的看著躲在艾義發身後的香婷,「這兩人,一個是頭子的人…這您該不會忘記吧?」
「操,這要你說?那另外一個總可以動吧?」兀鷹惡狠狠的看著艾義發呆愣的臉。
「也不行,」鷹眼的眼神,變回了原本的平靜無波,「頭子只請你來抓人,但仍是要將他送回頭子那裡……等等再說。」
鷹眼接起了電話,聽著電話的內容,眼神數變。
兀鷹不管這些,一把推開鷹眼,大手已抓著艾義發胳膊,便要動手。
「等等,堂主…頭子有話要對你說。」
「幹!你他媽煩不煩?我操!」
兀鷹一把搶過電話,劈頭就罵,「操他的,別怪我們老交情,我現在一把火了,沒什麼大事就省省吧!我現在忙著扁人,沒空!」
「兀鷹,你這臭脾氣什麼時候可以改一改…」電話裡的聲音,似乎聽慣了兀鷹的粗口,平靜的說著,「算了,說正經事要緊,那個年輕人看來還可以,帶出去辦件事,別搞砸了就好…北邊灰毛反了,端了一鍋,聽風聲說…跑你那頭去了。」
「媽個老油條,又是要賣命的事兒…等等,你剛說什麼?帶這傢伙出去?我他媽活膩了我?帶個有可能反了我的三腳貓?你他媽老糊塗了?」兀鷹一臉不可置信,破口開罵。
「兀鷹,別忘了中區主事的仍是我…聽不聽隨便你,如果你不帶他出去,就把他送回來吧。」
電話內的語氣,仍是無可無不可般,聽得兀鷹直嘔氣,立刻掛斷電話。
「媽的!便宜你這小子了!」
隨手將電話丟給鷹眼,兀鷹將艾義發一把拉近身前,不懷好意的笑,「帶你出去見見市面…槍子兒不長眼,小心別讓我一失手給掛了,哼!」
艾義發低著頭強忍著笑,肩膀不住抖動著,被兀鷹給掛了?這哪門子的笑話,艾義發當然不信,只是這話絕不能說出口,兩人有默契就行。
只不過看在週遭人眼裡,彷彿卻已經宣判了這混小子的死刑,……至少以往年的經歷來看,兀鷹想殺的人,從未失手過。
就連艾義發身後的香婷,也一臉哀戚,彷彿艾義發的命,就活到今天為止。
坐在兀鷹身旁,卻沒有交談的機會,艾義發百感交集。
明擺著帶他出來,就是要他作點事情,但艾義發卻也想到了更嚴重的一件事。
殺人。
不論對方是什麼人,是好或壞,與自己有沒有交情,兀鷹既然帶著他,就是要他殺人。
自己究竟動不動得了手?艾義發腦袋似乎停頓了下來,雜亂的思緒,讓他無法考慮到現在的處境,反而是滿腦子胡思亂想著。
殺人者,人恆殺之。
踏入黑暗之時,艾義發雖然已早有覺悟,此時卻仍是躊躇。
『一入江湖,身不由己。』
就算是藉口吧,他已無法回頭。
就連深夜時分,被母親慘死的惡夢所驚醒的他,也仍舊無法將報仇與殺人聯想在一起。
但此時,他卻不得不作……只為了能融入這黑暗的世界。
數輛黑色BMW,從台中市區,一路開往大肚山上。
期間,兀鷹打了數通電話,直到完全掌握了對方的行蹤,這才再次望向艾義發,但眼中的仇視更甚。
雖然知道兀鷹是表演給其餘眾人看的,艾義發仍稍稍感到不自在。
「…拿去…幹,一想到要給你這傢伙槍,林北就覺得很賭爛!」
兀鷹丟了把槍給艾義發,艾義發只是默默的握在手裡。
「會不會用?這裡是保險,打開了才有辦法射…他媽的,我教你幹麻?讓你被射死算了!」
兀鷹越說越火大,用力搥了車門一下,嚇了其他人一跳,只有艾義發,仍靜靜的想著,一動也不動。
「媽的,小子很屌嘛!我老大在跟你說話,你在臭屁啥…唉呀!老大,你打我幹麻…」
「我要打就打,你是不爽喔?」
兀鷹惡狠狠的瞪著狐假虎威的手下,那手下一聽老大不高興了,連忙噤聲,再也不敢答腔。
「真他媽的…我怎麼會帶出你們這群傢伙,老大說話插什麼嘴…小子,雖然林北看你很不爽,但今天給我好好幹,掛了,衝著你夠有勇氣,林北也會到你靈前上香。」
艾義發點了點頭,靜靜的看著眼前的手槍,兀鷹見狀,也不再多說話。
幾輛車,終於到達了目的地,大肚山上的碉堡。
「你們他媽給我小心點,裡頭黑得要命,料了灰毛的人,我重重有賞,被料了,就算你們雖小(倒楣)。」
下車的手下們,多少知道大肚山碉堡的傳說,雖然一人一把軍用手電筒,幾個比較膽小的,仍是雙腳抖得厲害。
也不知哪裡突然冒出了一句問話:「那…老大你…」
「我操!你們這些老鼠膽的,跟人作什麼黑的,你老大我,當然是在上面看灰毛有沒有上來,有的話等我料了他,自然會通知你們,廢話真多。」
雖然兀鷹這麼說,但眾人心裡自然有了疙瘩,但怎麼說人家是老大,自己是不值錢、隨處抓都有一大把的小弟,能怪誰呢?
一行人,只好悶悶不樂的走進碉堡口,但誰也不想走在前頭,你推我擠的,倒是把艾義發給擠到了最前面去。
艾義發被眾人推擠著前進,一不小心跌了一交,立刻被前進的人群,給擠進了旁邊的一個小房間裡。
週遭雖然一片漆黑,但艾義發並不害怕,甚至關閉了手電筒…或許是自己習慣了黑暗了吧?
在以前母親還在的時候,艾義發便時常被母親給鎖在漆黑的洗手間裡,艾義發在那時開始,從異常害怕著黑暗,逐漸變成了習慣黑暗,甚至將自己當成了黑暗的一部分,久而久之,與尋常人相反的,可以說比起白天,艾義發更加喜歡上黑暗所帶給自己那種未知的刺激感,甚至於完全適應了黑暗時的感受。
或許是以往的經歷所致,艾義發就連在這完全無光的黑暗之中,卻反而完全冷靜了下來,也能略微看見週遭的景物,聽覺更變得十分敏銳。
雖然碉堡內的空氣十分混濁,但並不會影響到艾義發的呼吸,艾義發十分清楚自己為了什麼事情下來的,刻意放慢了自己的呼吸,逐漸減緩著,直到就連自己也聽不見自己的呼吸聲為止。
這在以前就是艾義發常作的事情,此時再作一次,一點也不困難。
就在此時,不遠處傳出了密集的槍聲,聽聲音,艾義發直覺的想到機關鎗,甚至能感覺到空氣在身邊劇烈的舞動著。
幸虧艾義發先前從未聽過有關於碉堡的詭異傳說,自不會想得太多,只是看著門外,仔細的注意著週遭的一舉一動,以及腳步聲之類的。
只是,在不遠處傳出了槍響之後,週遭便一點聲音也沒有,完全安靜了下來,只有偶爾出現的老鼠吱叫聲。
艾義發知道自己從未拿過手裡的東西,絕對不可能第一次就能得心應手,在這殺與被殺的緊迫時刻,鎩羽而歸原本就是九成九的事,艾義發只能等待,等待著致命一擊的機會,艾義發很清楚,對手也正躲在暗處,虎視眈眈的等待著自己的自投羅網,此時,只能看誰先失去了耐性,而誰又能把握住,那僅此一次的機會。
緊靠著冰冷的牆面,讓艾義發不停發著抖,卻仍是努力壓抑著,艾義發雙腳跪地,不管週遭偶爾出現的小小黑影,除非靠近自己,才輕輕揮開。
而方才仍在原本四處奔跑的老鼠,就像知道不遠處出現了新的食物,逐漸的消失在艾義發週遭。
突然間,門外轉角處喀的一聲,引起了艾義發的注意。
艾義發鎮定精神,槍口向外,等待著一瞬間的機會。
又是喀的一聲,艾義發似乎看見門外有個小東西快速飛過,緊接著便是喀的落地聲,艾義發一哆嗦,不由感到背後一陣發寒!
幸好自己還未走出外頭,對手這招投石問路,使得十分巧妙,要不是自己早已打定主意,等在原地,說不定早走了出去,變成了下一個人體馬蜂窩。
在接連喀、喀了數聲,對手像是已經放棄了投石問路,接下來,碉堡內再次回復了平靜…
不知道等待了多久,無聊的等待,讓艾義發逐漸產生出睡意,但艾義發強迫自己不能睡,要是真睡過去,說不定便再也沒有醒過來的機會。
既然對手尚未放鬆警戒,亦不敢逐間搜索,艾義發知道自己只能繼續等待著,等待著對方自投羅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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