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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幕 百里追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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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幕 百里追跡
艾義發從儲物間大門走出來時,雖然一聲不響,但他臉上的表情,就連在刀口舔血的生涯中打滾多年的兀鷹,一看見艾義發的眼神,臉色也不由得變了一變。
那是只有殺氣、只有殺意,慘白的臉彷彿是失去了任何的情感,如同化身為冷血的蛇類一般的陰狠眼神……只有在生與死的戰場中打滾了多年的兀鷹,才能明顯的看出艾義發的眼神之中,所透露出的意涵。
兀鷹皺著眉看著艾義發,心中不由疑惑…眼前這個男人竟會是兩天前,那個像似永遠長不大般天真的艾義發?!
雖然知道香婷的死去,帶給了艾義發十分重大的打擊,但就算艾義發再次出現那痴呆的表情時,兀鷹仍是不認為艾義發會出現如同當初那般瘋狂的改變。
可看見此時艾義發的表情,兀鷹知道他錯了。
與其看著艾義發臉上那沒有任何表情的表情,還遠不如直接看著艾義發眼眸中的寒光所透露出的明確暗示,就算自己比起其他人更加清楚著有關艾義發的一切,兀鷹仍舊是感覺到背後一股冷颼颼的寒意。
就連心也因為打擊而變得瘋狂的人,不是沒有,但變得更加深沉冷靜的人,兀鷹還是第一次見到。
就連兀鷹都這麼想,更何況是他身旁那些手下們,就算原本並沒有將艾義發看在眼裡,此時一見到艾義發那生人勿進的臉孔,也不由得看傻了眼。
(這、這傢伙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不過死個女人嘛!)
雖然兀鷹這群手下裡有幾個人早已成家,但在朝不保夕、刀口舔血的生涯中,女人的存在對他們而言,並沒有比兄弟義氣,以及金錢權力來得重要多少,所以一見到艾義發此時的神情,不免多少感到有些輕蔑。
輕蔑歸輕蔑,眾人可也看見了艾義發眼神中的殺氣,原本因著兀鷹的緣故,還想在艾義發出來之時冷嘲熱諷一番,卻在見到艾義發的眼神之時,眾人便將這些話給硬生生吞了下肚。
就算只是兀鷹的手下,但大多數仍是曾在生死中打過滾的,自然看得出艾義發此時眼中的殺意何等濃厚,就算兀鷹在場,誰都知道在這敏感時刻,還是別為自己種下殺機得好。
畢竟,就算再怎麼看輕艾義發,艾義發身為刑堂香主的事實,仍舊沒變。
原本場子裡熱鬧的氣氛,竟就在艾義發踏進場內的同時,完全沉寂了下來。
兀鷹雖然表面上仍不動聲色,暗自卻十分注意著艾義發,兀鷹心中快速轉著念頭,看著艾義發走進酒櫃,拿出了兩瓶酒,走到自己面前。
皇家禮砲,愛漁碼頭裡最坑人的一瓶酒,一瓶要價三十萬,而艾義發,一口氣就拿了兩瓶出來。
「老大,他…」
「安靜,」兀鷹打斷了身旁手下的問話,看著艾義發放在桌面的兩瓶酒,微微皺眉,「作什麼?」
雖然兀鷹看似平靜,但所有跟著兀鷹的人都知道,這表示兀鷹開始抓狂了。
「喝酒。」
艾義發看了兀鷹一眼,隨意拿起一瓶酒,不理會兀鷹週遭手下們的噬人眼神,自顧自喝了起來。
「小子,你他媽有種,」兀鷹的手下們看艾義發這目中無人的模樣,差點沒氣得跳腳,反倒是兀鷹反常的揮了揮手要他們安靜,再次看著艾義發冰冷的眼神,眼中閃爍著逐漸勃發的怒火,「好!我陪你喝,喝完了…你就該上路了!」
艾義發不可置否,挑了挑眉,眼中的暖意一閃而過,立刻又被冰冷的眼神所取代。
「操!不是很行嘛?」
看著地上動彈不得的艾義發,兀鷹狠狠的吐了口唾液,帶著一群手下,搖搖晃晃的離開了愛漁碼頭的後街小巷。
直等到兀鷹帶著人走遠了,店裡的圍事才敢從後門走出,將動彈不得的艾義發,小心的扶進了店裡。
雖然在眾圍事的眼中,艾義發的舉動無異於找死,只有艾義發自己知道真正的原因。
一切都是為了情報。
手底下不過才十個人,更別說這十個人對自己的忠誠,艾義發要怎麼知道殺死香婷的人是誰?!別說追查,這些手下包括自己,根本連愛漁碼頭的門都跨不出一步,怎麼替香婷報仇?怎麼去追查殺人兇手?
幸好,艾義發知道,這些事並不用自己擔心,因為有兀鷹在。
話說回來,就算艾義發知道兀鷹會替他調查一切,但艾義發怎麼取得這些情報?且不論自己非得表現得跟兀鷹像是死對頭一般,自己目前好歹也是個刑堂的人,兀鷹更不能再像從前一樣四處找自己麻煩。
所以,艾義發只能反客為主,用這種旁人看似愚蠢的舉動,進而獲得來自於兀鷹處的情報。
再者,艾義發這愚蠢至極的舉動,雖然是誤打誤撞,卻已讓這些圍事們感覺到十分驚訝,心底也出現了一絲敬佩、甚至於再也不敢看輕眼前這年輕的刑堂香主。
畢竟,兀鷹成名已久,而眼前這男孩竟敢憑著自己資歷尚淺的刑堂香主身分,一點也不將兀鷹放在眼裡,雖然是被兀鷹教訓了一頓,但兀鷹終究還是不敢痛下殺手,更讓這十位圍事,對艾義發刮目相看。
但,其中還是有一兩個圍事,對艾義發魯莽的舉動,提出了勸告。
「阿發,你這樣子不行啊,別說我們加上你沒幾個人,你就算真的對兀鷹不滿,現在也不是個好時機啊!」
黑頭人如其名,理了個大光頭,整個頭黑得像木炭似的,但外表雖然看似粗曠,實際上卻心細如髮,自然知道艾義發現在的處境十分危險,擔心的警告著。
「是啊!阿發,別忘了就連這裡,也算得上是在兀鷹的地盤裡面啊,萬一兀鷹背地裡給你來個一槍,你說不定怎麼死的都不知道!就算你是刑堂香主又怎樣,光兀鷹的人一人吐一口口水,就夠我們好受的了,兀鷹混了這麼久,就連地下頭子都敢嗆聲了,你現在才不過是……」
大黃小黃兩兄弟也在一旁擔心著,跟從不開口的大黃黃磊不同,小黃黃拓可是出了名的反應靈敏,唯一缺點就是喜歡碎碎唸,此時自然也提出了勸告,將局勢分析給艾義發聽。
「……所以說,就算你真要玩死兀鷹,至少也要達到跟他平起平坐的地步,平起平坐啊!兀鷹好歹是武堂堂主,你現在不過是個小小香主,要怎麼拼得過他?」
冷哼一聲,「我知道。」艾義發表情沒變,語氣冷硬。
聽艾義發這麼回答,幾個人差點沒暈過去,知道?知道還過去惹兀鷹?眾人一臉疑惑,雖然知道艾義發跟兀鷹不對盤,但向來精明的艾義發,怎麼會愚蠢到這種地步?
直到這十人真正成為艾義發信任的手下時,才知道艾義發當天作出這件事的原因。
雖然是敷衍眾人的藉口,但也合情合理。
六歲時便已被兀鷹推入山谷,而家人甚至慘遭部族驅逐,而完全失去聯繫,當艾義發長大後再次回到山裡,卻又重蹈覆轍,被兀鷹推落山谷,甚至受了更重的傷,怎會不令人恨得忘記了一切,直想要兀鷹的命?
雖然眾人好奇,甚至於想要知道得更加詳細,但畢竟是艾義發的家務事,就算那時眾人已經十分信任艾義發,卻也知道不該再問。
這是後話,就此一筆帶過。
看眾人一臉不可思議的表情,艾義發也不多說,只是笑了一下,眼前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作。
雖然是笑,但此時剛被教訓一頓,蓬頭垢面的艾義發,比起流浪漢有過之而無不及,表情甚至比哭還難看。
撥通電話,艾義發提起了手機,「喂,頭子嗎?我是阿發。」
就像知道艾義發必定會打電話給他,地下頭子電話中的語氣,一點也不驚訝,「哦!是你啊,我才在想你也該打來了吧…」
「是啊…我想請您幫我個忙。」
艾義發的語氣平靜,讓周遭眾人更是不知他要作些什麼?
「是…有關婷妃的事?」
再次聽見這個名字,艾義發臉上彷彿壓抑著巨大的痛苦的神情,但語氣仍是平靜,「是的,相信您應該知道了,我想跟您告個假…」
「我知道我知道,唉…明天我讓另一組人過去接手吧,原本那十個人就跟你去好了,既然你都已經接任了,我想就明天開始讓你做事……對了,你知道是誰了嗎?就是…」
「我知道,謝謝你了,頭子,沒什麼事情了。」
收了線,艾義發緊閉著雙眼,雙手合十,像是個虔誠的教徒般,暗自祈禱著能順利的替香婷報仇,讓眾人看得莫名其妙,什麼時候艾義發開始信教了?
只見艾義發雙眼驀然一張!
「兄弟們,明天隨我到高雄去!我要將殺我女人的那個人,挫骨揚灰!!」
艾義發臉上,如毒蛇般的陰霾眼神,不由得讓眾人打了個寒顫。
隔日正午,高雄港碼頭。
看著眼前一片蔚藍的海,艾義發卻提不起心情欣賞。
看著這片香婷所提起過的,她最喜愛的地方,艾義發卻只能冷著一張臉,想著香婷死去前,那一臉蒼白的悲哀,混合著憤恨的臉。
雖然獲得了兇手的情報,但真正的落腳之處,卻仍是得四處尋訪。
殺了香婷的兇手,果然就是鷹眼。
自從昨天在暗巷裡,由兀鷹口中所聽見的情報,卻已足夠讓艾義發激動的無可自持,一早便開車南下前往高雄,就算不知道高雄的組織文堂堂口在哪,就算不知道鷹眼是否到達堂口,甚至不知道要從何找起,也是一樣。
可惜,直到前一晚鷹眼離開中部,地下頭目這才知道鷹眼為何會提早兩個小時動身的原因,因而來不及阻止鷹眼,而以鷹眼的能力、以及地位,就更不是艾義發所能對付得了,再說,香婷在組織裡也不過只是名小角色罷了,就算艾義發此時明顯打著為香婷復仇的念頭,地下頭目也只能睜隻眼閉隻眼,兩不相幫。
只是,就在艾義發一行人到達高雄港後,地下頭目立刻又打了通電話給艾義發,卻是要求他協助文堂處理南部的叛變事務,以及幫忙一些有關文堂的事,讓艾義發暫時打住復仇的念頭。
畢竟,艾義發目前所要面對的抉擇,一是快意恩仇,而會因此而成為組織通緝的反叛者,二是放下眼前的一切仇恨,先以除去組織內部反叛者的事務為主,以爭取自身更高的地位。
這在艾義發逐漸冷靜下來以後,便已知道第一項選擇絕不可行,就算自己敢殺鷹眼,但這幾個不過是地位最為低下的圍事,殺鷹眼?別讓鷹眼給殺了,拿自己去領賞已經算不錯了。
雖然艾義發想得透徹,卻仍是煩躁的看著眼前的海,心中舉棋不定,畢竟,艾義發已不是那剛進入組織的毛噪小夥子了,雖然心裡仍舊固執的想為香婷報仇,實際上卻也知道自己的想法太不明智。
眼前,還是先培養屬於自己的實力吧。
「阿發…不、老大,我們接下來要先到哪裡?還有,殺了婷妃的那個人又是誰?」
見艾義發接完了電話就又開始發愣,一夥人等了老半天,黑頭忍不住發問。
猛一回神,艾義發知道自己考慮得過久了,「嗯…先別管那些,頭子另外下達了命令,這次的對象是台南的老鼠。」
「老鼠?!」黑頭大驚,也不管艾義發是他頂頭上司,猛扯住他肩膀,「有沒有搞錯啊!就我們幾個,就要跟那個移動軍火庫對幹?」
艾義發挑了挑眉,看了黑頭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一眼,黑頭看見,急忙把手放開,開始解釋。
「…所以,南部大多是文堂管理的,但是整個組織有一半的槍可都是因為老鼠的關係,才買得到的……除非,除非頭子找到了新的管道…問題是這兩年老鼠早就金盆洗手了。」
艾義發邊與眾人走回停車場,邊回頭給黑頭一個白眼。
「我,我知道啦…耐心點聽我說完,」黑頭搖了搖頭,艾義發的性子他是知道的,就算表面上不急,實際上衝動得緊,「就算老鼠已經金盆洗手,但手底下還是有些護衛在的,雖然現在組織裡幾乎已經沒人提起過老鼠的事,但保守估計…老鼠手底下至少還有二三十個人跑不掉,而且還全都是武裝部隊。」
黑頭的臉上十分擔憂,自己這方才十個人,怎麼拼?無疑是拿棒子跟人家拿槍的對幹,擺明是有去無回的事。
雖然黑頭是誤會了艾義發的意思,艾義發卻也不忙著解釋,臉上帶著冷笑,淡淡的說:「老鼠幾歲人?長什麼樣?」
「還不就是尖嘴猴腮的老鼠樣!」黃拓立刻搭腔,「那傢伙,擺明老色龜一個,前兩年還來過酒店裡,六十幾歲人,靠,也不知道哪那麼多精力,一次就帶走了三個小姐…不過那次帶來的手下,有兩個好像是跟著老鼠一起洗手的,身手俐落的很。」
「哦?」艾義發再次挑眉,明顯對老鼠手下產生了興趣,「說說看。」
「兩個美女啊∼也不知那個老色龜哪裡弄來的,哇操!正統俄羅斯大奶媽,超正點的……」
黃拓說得口水都快流出來了,傻笑了好一會,直到艾義發瞪了他一眼,這才又悻悻然的說:「好嘛!別瞪我,老大,我快被你冷死了…咳!反正那兩個女的,那次跟我大哥打了個平手就是了。」
雖然是黃拓搭腔,但黃磊臉上那有些懷念的表情,卻也落入了艾義發眼中,艾義發知道,如果不是手底下真的有那麼點能耐,以黃磊的個性來說,根本就一點也不在意,誰都知道黃磊雖然幹的是打手,實際上倒也練了十幾年把式,雖然不能說是武癡,但也說得上喜歡切磋…總之就是愛打架就是。
聽黃拓這麼說,艾義發心裡多少打了個突,黃磊手底下的功夫,要說跟普通人,就算一對三都綽綽有餘,可問題是對手是女人,而且還是有真功夫的女人,還一次就來兩個?這可是十足令人驚訝的,如果說是中國偷渡過來的或許還有可能,問題是金絲貓…可能嗎?
艾義發可沒聽說過俄國有什麼專門的武術學校,唯一有印象的就是拳擊。
看艾義發臉上的疑惑神情,黃磊點了點頭,肯定了這件事,看來,那兩個女人果真練過拳擊,但,黃磊難道應付不了拳擊手?答案是否定的。
「算了,反正也不重要,沒什麼關係。」
既然地下頭目早已告訴他如何應對,艾義發一點也不擔心,黃磊一人便能對付兩個女人,其他的應該也不至於太難處理。
而且,本來就不是去找麻煩的,只是有準備總比沒準備得好,如此而已。
艾義發會這麼想,自然有他的道理。
雖然從地下頭目的口中,得知以老鼠的身分地位而言,並不僅僅只是地頭蛇,但艾義發知道組織一向是命令至上,更別說以老鼠待過組織這麼久,自然知道自己與他接觸是為了什麼,自然不用太過憂心。
反倒是一票人疑惑的看著艾義發,各自在心中暗自祈禱著,畢竟是地下頭子親自下的命令,內容可大可小,艾義發既然沒透露,眾人只能希望別要真槍實彈的火拼就好。
但看艾義發表情一臉平靜,眾人多少安心了些,如果真要對幹,艾義發怎麼可能這麼平靜?
幾個人終於放下了心頭大石,反而開始感覺到遊山玩水的樂趣,開了車窗,對幾個路上騎摩托車的女孩,吹著口哨大笑著。
台南市,夢芝蘭卡拉OK。
如果不是艾義發直接開車到了這裡,黑頭等人說不定還以為老鼠,是開嫖賭生意的。
畢竟,這兩種生意,最需要的就是實力,卡拉OK?去,哪能賺得了幾個錢?更何況,組織雖然有組織專屬的特種場所,卻也沒禁止組織中人自己開店,眾人不由得疑惑,這頭老色龜作這賠本生意,難不成只是有錢沒處花?
直到走進了店裡,眾人不禁兩眼放光,哇靠,這哪是卡拉OK?
在台南市雖然算不上寸土寸金,可也是房價高檔,偏偏這卡拉OK雖然開在地下室,大小更像是個停車場,沒個千坪也有八百,讓一行人差點沒看傻了眼,而且光看這裝潢,說是酒店也不為過,只差包廂沒一般酒店那麼多罷了。
而且,若只是美女如雲就算了,輕薄短紗更一個沒少,別說三百暢飲,甚至比起世紀皇國、金錢貓等豪華大酒家也不枉多讓,既有酒店的內容,竟然還沒給人抄了,顯見老鼠的人脈十分龐大,否則怎麼能安穩的在市區裡,開這名副其實的地下大酒家。
果然不愧是老色龜之名,雖然艾義發對眼前肉色致致,早在愛漁碼頭就已習慣,也不免認同黃拓的想法。
「客人您好,請問您要點些什麼呢?」櫃檯穿著著兔女郎服的女孩,看起來像二十出頭,清純的臉蛋配上火辣的身材,笑容可人,「我們這裡有后,妃,僕三種菜色,請問您要哪一種呢?」
「帝。」艾義發冷冷的說,也不理女孩,逕自找了個空桌,坐了下來。
「喂,老大,你剛剛還真是冷阿,看那女孩一臉受傷的表情耶!嘖嘖嘖,看不出你還真是冰山美男啊,哈!」
說著說著,黃拓一臉不同意,猛搖著頭,只消沒衝上前抱著美女,低聲安撫而已。
「你喜歡?那帶回去吧,嘿…哈!別看我,要帶回去問老大。」
黑頭自然知道黃拓的淫蕩模樣,代表著什麼意思,胡鄒中,隨手指了指艾義發。
「哼。」
艾義發冷哼一聲,雖沒有感覺到有什麼不高興,但黑頭小黃立刻閉起了嘴,眼前是來幹事的,他們自然清楚。
但一連坐了半個多小時,看櫃檯一點動靜也沒有,就連艾義發也有些坐不住,突然站了起來,走到櫃檯前。
「客人,請問您有什麼需要呢?」女孩仍笑得可人,但卻也被艾義發森冷的眼神,看得笑容有些僵硬,心中暗寒。
「還要多久?」艾義發冷冷的問,從進門到現在,他直覺就感到這女孩的動作有些怪異。
「非、非常抱歉,」女孩慌忙鞠躬,「老闆有特別交代,如果是比較『特殊』的客人,可能得稍等一下,因為老闆目前還未聯絡上,所以…非常抱歉。」
「老大…別這樣啦!看人家都被你的冷臉嚇死了。」隨著話聲,一隻手搭上了艾義發的肩膀。
肩膀的手,艾義發不用想也知道是淫棍黃拓的手,但在黃拓手還沒放上自己的肩膀時,艾義發西裝口袋裡的鎗,早已對準了黃拓的腰部。
「我已經告訴過你好幾次,總有一天…你會出事。」
艾義發瞪了黃拓一眼,但黃拓雖然看見了艾義發西裝外套底下的動作,仍一臉笑嘻嘻的。
「嘿!老大…火氣別這麼大嘛,給你手下我一個機會陪美女聊聊天吧。」
黃拓的嘻皮笑臉,艾義發早已習慣,轉頭往門口走去。
「我出去看風景。」
「老大!我跟你去。」
開玩笑,自己老大一個人跑出去,萬一要有事,自己這群人都別混了,黑頭趕緊跟在艾義發的後頭,跑了出去。
「老大,我們要去哪裡?」看著艾義發越走越遠,黑頭不由疑惑的問。
「看風景。」艾義發冷冷的丟下一句話,繼續往前走著。
「看風景?」黑頭摸摸自己的光頭,現在才不過傍晚,又是市區,哪來的風景好看?
艾義發雖然嘴裡說是看風景,實際上自己也不清楚出來做些什麼,或許是裡頭真的不適合自己吧,每當看見女孩們不經意的春光,艾義發總會內心苦澀的想起她,所以寧願出來走走。
雖然只是走走,但艾義發在彎過一條小巷之後,不經意的看見了一個小攤子,攤子後頭坐了個滿臉白鬚的老人,旁邊插了個旗子,一看就知道是個算命的。
雖然老人只是低頭寫著字,但艾義發總覺得老人似乎有意無意的注意著自己。
雖然不信算命占卜之類的事,但艾義發仍是走了過去,卻只是冷著臉,一言不發的看著老人。
黑頭不免訝異,什麼時候老大也跟人信這個了?
「年輕人,要不要算一掛?我看你印堂發黑,但紅光浮現,雖有大難當頭,但應不致有所損傷…」
「哦?」
艾義發只是冷冷的出聲,卻一點也沒有坐下的打算,反倒是黑頭一聽,氣得一上前便要翻桌,卻又被艾義發給攔了下來。
「坐下坐下,老頭子看得準不準,你聽了就知道,站得太高…可不是好事呢!」
老人似有深意的話,讓艾義發產生了點好奇心,「說說看…對了的話,要坐還不遲。」
雖然知道算命師大多危言聳聽,但艾義發從不信這個,只是好奇的想看這老人,究竟還能胡鄒出多少屁話。
「呵……年輕人,看來你真的不相信我的話…好吧,那簡單說一句,你家裡最近有人過去了吧?看樣子還是個女人,不過…」
(這老頭…怎麼會知道這些?難不成真的是個神準的算命師?或是從哪裡得到情報的…)
「不過什麼?」
艾義發挑了挑眉,暗地裡已經把槍頭對準了老人,但表面上只是微微好奇。
「算啦!既然你不信也就罷了,何必非得嚇我這老頭呢?」
老人意有所指的一句話,像是不經意似的看了一眼艾義發插在口袋裡的手,艾義發微微一愣,突然在小攤子前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這麼神?」
艾義發這下子可被老人給弄得好奇心大漲,雖然刻意壓抑臉上的好奇神情,但老人卻也看得清楚,微微一笑。
「五官嘛……整容過的吧?」老人問。
艾義發聳了聳肩膀,算是代替了回答。
「原本的五官比較好阿…不過總有一天會回來的,沒關係,倒是眼前比較…嗯,比較麻煩。」
老人像在考慮什麼,東看西看的,半天沒說一句話,讓艾義發沒好氣的瞪了老人一眼。
「……年輕人毛毛燥燥的,怎麼成大器,」老人說話時,臉上的表情高深莫測,「…嗯,大多是這樣吧。」
「這樣是怎樣?你這老頭到底在說什麼?」
艾義發沒答話,倒是一旁的黑頭沉不住氣了,一把就要揪住老人,卻看艾義發再一揮手,又把黑頭給攔了下來。
「老先生,我還有事,晚點再來好了。」
艾義發正要起身,老人立刻阻止。
「等等…我也快收攤了,以後見不見得到,還不知道,先聽我說完,」老人像是下了個決定,開了口,語氣十分堅定,「記得我說的啊…小夥子,看你臉上的黑氣,應該不只是最近而已,但記得人要冷,心要熱,小則死個三次,應該就大道不遠…不過要是凡事太過,那就難了。」
隱晦的暗語,艾義發與黑頭互看一眼,黑頭卻誤會了艾義發的意思。
「死個屁!他媽的死老頭在說什麼?!我操…呃!」
黑頭大罵出聲,但被艾義發一瞪,後頭的話趕緊嚥了下去,轉開了頭。
而老人,卻只是微微搖了搖頭,既不生氣,也沒說些什麼,只是一臉平靜的看著艾義發。
雖然不是很懂老人的意思,艾義發仍是點了點頭,「好的,謝謝您,老先生。」
「別急著走,話還沒說完,」老人微微一笑,「記得多讀點書,總是對你有些幫助的。」
讀書?艾義發神情古怪,這老人究竟是算命師,還是老師?讀書對報仇有什麼狗屁幫助?
雖然這麼想,但艾義發知道老人是一番好意,再次點了點頭,艾義發起身,「老先生,改天要怎麼找您?」
老人從桌上隨意拿了張紙,寫了個電話號碼,遞給艾義發,艾義發一看,不由得感到十分熟悉。
「這……」艾義發越看這電話,表情越是古怪。
老人手裡的電話,竟然就是那老員警給艾義發的電話!!
雖然知道有些古怪,但艾義發知道已經出來了一段時間了,再不回去,只怕大小黃還以為自己發生了什麼事情。
對著老人點了點頭,雖然艾義發總覺得老人像是隱瞞著什麼,但仍是轉身,和黑頭一同順著原路走了回去。
而老人,則轉身開始收起了攤位,臉上卻出現一抹奇異的神情。
雖然不知道老人究竟是誰,艾義發總感覺這事情沒那麼單純,真這麼好運讓自己隔了一年,卻從兩個住不同地點的人手中,遞給自己一個相同的電話號碼?
但就算這麼想,艾義發也知道這件事情要不是巧合,就是一件計畫得十分精密的事,可問題是自己不過是個普通人,哪用得著讓人非得用這麼精密的計畫來設計自己?
百思不得其解,艾義發直到走進夢芝蘭時,仍是一頭霧水。
一走進裡頭,黃拓仍死守櫃檯陣地,看似非得攻陷櫃檯甜姊兒的芳心不可,艾義發看向自己那桌,卻已發現兩個高大的女人,正分別坐在一個老人的兩旁,和黃磊相互對視著。
「老大。」看見了艾義發,黃磊急忙站起身來讓座。
艾義發坐了下來,看對面的老鼠,果然一臉獐頭鼠目,但老人眼神靈活,艾義發立刻在心裡出現了警報。
雖然不是眼神靈活的人就心思縝密,但在組織裡一待就是七八年,卻還能平安的金盆洗手的人,屈指可數,眼前就是其中一人,艾義發自然不敢大意。
「哦?原來新任的刑堂香主這麼年輕?這可真是嚇了我一跳。」
老人一手撫摸著下顎短鬚,一手摟著坐在身旁的女保鑣腰際,一副極有興趣的表情,上下打量著艾義發。
「說正事吧,鼠爺…我想,您老應該清楚我今天來的目的吧?」
艾義發冷眼看著老鼠,暗自思付著該怎麼說話,才不會得罪眼前的老人,卻又能平安的將頭子的話轉給老人聽。
「不,我一點都不清楚。」鼠爺高聲大笑,笑聲卻不像鼠爺的外表那般猥祟,反顯得異常豪邁,「要嘛殺雞,要嘛取卵,還不就是這一套?」
艾義發微微一笑,「鼠爺說笑了,要不然,讓頭目跟您說?免得小子講話不得體,惹惱了鼠爺。」
揮了揮手,鼠爺一臉不在意,但笑容更深了,「不錯阿,至少你不像之前來的那個,一開口就是要錢要命,讓人討厭的很。」
輕笑一聲,艾義發自然知道鼠爺說的是誰,「鷹眼?」
「除了那未老先衰的小夥子,還有哪個?」鼠爺再次大笑,「反正禿毛再怎麼說也還是那套,只不過你這小子還不錯,沒在我面前那麼說。」
鼠爺開朗的笑聲,若不是親眼所見,就連在組織裡待過兩三年的黑頭,原本也還以為鼠爺是個奸詐之輩。
「鼠爺說笑了,」艾義發眼神一變,表情也變得有點詭異,「不過聽說…鼠爺喜歡玩眾星拱月?」
雖然和老鼠只是第一次見面,但艾義發仍是不怕死的問出這句話,但一聽見艾義發的話,黑頭的臉垮了下來,就連黃磊神色也有些發白,畢竟這檔子事不能亂說出口,就算老鼠好色成性,但萬一弄不好,讓老鼠以為艾義發在諷刺他,說不定眾人走不走的出去,都還是個問題。
不過黑頭總算是見慣了風浪,知道老鼠就算在怎麼錢多勢大,也不敢隨意對組織中人動手,傳了出去,他金盆洗手等於沒洗,光一堆仇家找上門來,就夠他受得了。
聽見艾義發的話,鼠爺愣了愣,怎麼自己喜歡女人的傳言,就連這從沒聽過的小夥子也知道?
「去他的!」鼠爺的臉紅了起來,伸出手,「電話拿來,這禿毛越來越過份了,連我這小小調劑都給我四處宣傳,真他的欠罵!」
輕笑一聲,艾義發聳了聳肩,「鼠爺你誤會了,這不是頭子說的,只是小子一時好奇罷了。」
「哦?」鼠爺摸不清艾義發的語意,佯怒反問:「怎麼,我老鼠搞女人,還得劊子手同意不成?」
「唉,鼠爺您可別誤會,」艾義發此時的表情,十分淫賤,隱含著一股失落,要不是黑頭他們跟著艾義發這麼久,說不定也被他給輕易唬了過去,「小子只是…唉,說來真是丟臉,小子只是想請教鼠爺,究竟有什麼高招,不然怎麼能這麼輕易的降服身旁這兩個大美女?」
聽艾義發這麼說,鼠爺面色才好了點,甚至表現得十分親切,笑著說:「哦!原來是這樣…呵,小子你倒是誤會了,我身旁這兩個,只是因為我救過她們,所以才跟在我身旁罷了。」
說是這麼說,但光是救命之恩,就能讓鼠爺摟上腰,大享溫柔艷福?
旁邊的眾人一臉不信,原本想聽聽鼠爺有什麼『必殺招數』的,此時更是覺得老人分明是不想教,臉上的表情有惋惜的,有皺眉的,更有一個像是十分沮喪。
畢竟,男人嘛!風花雪月久了,多少會有些消耗,自然對這檔子事(尤其是秘方)特別有興趣,否則一堆壯陽藥品,或者是藍色小藥丸之類的,也不會賣得這麼好了。
「哦?那可真是可惜,」話鋒一轉,艾義發又問,「鼠爺,既然您知道頭子的目的,那小子就直說了,一個單位,這個數可以嘛?」
看艾義發伸出兩隻手指,鼠爺臉色變了變,二十萬?就連自己拿的底價都不止。
「小子,」鼠爺冷哼一聲,「這個數會不會太扯?起碼也要這樣。」
一樣比出兩支手指,不過鼠爺一比就是七十,二十?吃屎吧你!
「三吧,三這個數字好阿,」艾義發一笑,烏茲雖然貴,但量太少,其他的手槍濫竽充數,怎麼說也只值這價錢,更別說雖然量少,但鼠爺何等人也,軍火商接觸了這麼久,哪可能不收點回扣?「正主兒少點沒關係,不過起碼要有一半數目。」
鼠爺臉色再變,鷹眼跟這小子比起來,還真是差遠了,這小子根本就當是菜市場買菜嘛!亂喊一通的,「六,六六大順,少個子兒都甭說,我都洗手了還來煩我,去去去。」
艾義發微微一笑,「鼠爺真是愛說笑,不然這麼好了,全是正主子,要六就六。」
「去你的!」鼠爺笑了出來,「全是正主子,我上哪找去?我自己都拿不了這麼多了,你想讓台灣大亂是吧?」
「呵…」笑了一會,艾義發面色一整,正經的說:「小子直白的說好了,頭子的預算只有三,其他的我想辦法,一千條,半份正點子,其他的你說了算…不過我拿不出來的話,就當我沒說好了。」
鼠爺一聽,不免出現狐疑神色,三個整數啊!不是三萬塊阿,就算自己再怎麼強,三個整數的軍火怎麼進來?別說走私風險大,就算整個摸黑打通關,這麼大手筆的軍火交易,不被扣個半數才有鬼。
鼠爺面色一黑,「小子,你唬我嗎?一次幹這麼大票,你搞革命啊?」
「是,也不是。」
艾義發高深莫測的臉,像是學起了方才那老人的嘴臉,現學現賣,「頭子要的就這個數,不信你問問…不過,還有個附帶條件。」
「附帶條件?」
鼠爺真火大了,站起身,惡狠狠盯著艾義發的臉,就連語氣也陰森了起來,「什麼狗屁條件?快說!少吞吞吐吐的,我他媽頂多不接而已,操!」
果然也是混大的,雖然原本鼠爺的語氣十分文雅,現在怒火上升了,粗話照樣一個也沒少說。
「也沒怎麼地,」
艾義發故意說得不清不楚,「小子少了把稱頭點的,所以順便想給鼠爺打聽打聽,錢不是問題,但要好使就是…頭子那裡,小子再替鼠爺問問,究竟要多大數量,往上提的價錢能提到哪。」
「哼!」
鼠爺聽艾義發這麼說,這才平了氣,重新坐了下來,「這還差不多,諾,」匆匆寫了電話,「商量好打電話給我,人就甭來了,看了晦氣,一群人浩浩蕩蕩坐了半天,老頭子這小本生意,也沒光顧光顧,一點用處也沒有。」
「哈!」
艾義發笑了出來,原來鼠爺是氣自己來這裡白坐了,那倒簡單,「鼠爺既然都這麼說了,小子再不自覺一點,只怕走不出去了,那…小子點個『后』來嚐嚐,不知道鼠爺的氣有沒有平了些?」
「嘿!你小子上道,夠爽快!」
鼠爺隨意招了招手,場子裡四處穿梭的女郎們,立刻有兩個輕步嫚舞著走了過來,一聽鼠爺交代完,立刻走進店內深處,開始準備。
雖然準備什麼艾義發不清楚,但卻也不須清楚,反正自己沒什麼興趣,更別提鼠爺已經站起身,暗示自己跟他一起走。
「大家好好玩,黑頭,你走場。」
聽見走場兩字,黑頭愣了愣,有必要搞得那麼嚴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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