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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幕 陞官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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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幕 陞官磐
其實艾義發也沒那麼多心眼,只是習慣性的要黑頭看顧場子,以免遇上了什麼事情時,來不及反應。
畢竟,幾年前被山豬煩不勝煩的片段記憶猶新,怕是不怕,艾義發只是討厭煩人的蒼蠅,在自己耳邊嗡嗡嗡響個不停。
跟在鼠爺的身後,從店裡最右邊通道走了進去,拐個彎,一路往前直走著,唯一讓艾義發感覺扎眼的,就是鼠爺放在兩個俄羅斯女子短裙上頭,不停蠢動的手,但話又說回來,保鑣是人家的,艾義發只能低頭看著地面,裝作什麼也看不見。
直走到底,鼠爺的手終於離開了俄羅斯女郎的臀部,往牆面推了推,正當艾義發疑惑的看著眼前,立刻發現牆面是可以旋轉的,不由納悶,這組織……好像每個比較有地位的,都挺喜歡鑽牆角啊?
鼠爺轉頭望了艾義發一眼,走了進去,艾義發正要前進,突然兩個俄羅斯女郎靠近了他,把他緊挨在中間,帶著艾義發走了進去。
剛走進牆中空間,艾義發一轉頭看著這密室,卻立刻被斜倚在牆壁後頭的人影給嚇了一跳!
鷹眼、鷹眼竟然就在這裡!!
「看到我,你很懷疑嗎?刑堂香主?」
冷哼一聲,刻意加重了刑堂香主四個字的語氣,鷹眼的眼中充滿不屑,彷彿在嘲笑著艾義發的不自量力。
「既然你在這裡…那我又何必來呢?呵。」
艾義發腦子裡一片渾沌,卻也知道鷹眼是特地在這裡等著自己自投羅網的,只能打著哈哈,心裡卻快速的轉動著念頭。
(完了,一時大意…不,一定還有辦法…)
「鼠爺,您這兩位…保鑣,可以放開我了吧?」
看著坐在不遠處沙發上,閉著眼休息的鼠爺,艾義發不由自主感到一陣戰慄,若今天是這兩人聯合起來的話……
「別看我,我算是八十老翁倒蹦孩兒了,洗手了還一堆麻煩事找上門…你身旁那兩個,早算不上我的人了。」
閉著眼,鼠爺的表情像似十分疲憊,說話的語氣慵懶。
「把他的鎗拿出來!」
下令的是鷹眼,兩個俄羅斯女郎一聽,其中一人立刻用力把艾義發壓制在牆面上,另一個則立刻把艾義發西裝口袋裡的手槍拿了出來。
「哼…黑星?你以為這東西動得了我?真是可笑。」
雖然嘴裡說著可笑,鷹眼仍是拿起了黑星手槍,對準了艾義發。
「用你的槍殺死你,也算是替你超度了…臨死前,還有什麼要說的?」鷹眼冷道。
「…為什麼殺了香婷?」
艾義發面向鷹眼,卻見鷹眼一臉困惑。
「我殺了她?我殺了她?哈!笑話,誰需要殺她?」
鷹眼彷彿聽見了什麼極為可笑的事情一樣,走近艾義發,拿起黑星抵著艾義發的太陽穴,笑得更大聲,「你倒是說說看,為什麼我要殺她?!」
「難道不是你殺的?」艾義發冷冷的看著鷹眼。
「是啊!是我殺的,你高興了吧?反正你快要死了,讓你知道也沒什麼關係…哼。」
鷹眼眼中嘲弄的意味更濃,但艾義發卻反而感到更加疑惑。
「把他轉過來!」
聽見命令,兩個俄羅斯女郎立刻將艾義發翻轉過身。
「哼…永別了,沒什麼能力的刑堂香主。」
看著鷹眼手上的鎗,艾義發牙齒格格打顫,腿也軟了,兩個俄羅斯女郎只能吃力的抓著艾義發雙臂往上提。
果然人都是怕死的啊…
鷹眼微微一笑,壓下板機。
突然,異變突生!
「啊!」
在壓下板機的同時,鷹眼像是被什麼東西給用力刺了一下,手槍瞬間離手墜地,鷹眼同時慘叫一聲,渾身劇烈抖動著,在地面上不住扭動著,暈厥了過去。
兩個女郎像是被鷹眼給嚇了一跳,很有默契的同時放開了艾義發,剛要往前,卻不料艾義發立刻蹦起,一點也不憐香惜玉,用力抓著兩個俄羅斯女郎的頭,用力對撞。
只聽十分沉重的扣一聲,兩個俄羅斯女郎,跟著軟倒在地。
早在鷹眼慘叫之時,鼠爺就已瞪大了雙眼,卻一臉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直到一切平息下來,仍是愣愣的看著艾義發,一臉迷惑。
「……果然是白癡,就連傻子也知道黑星最好別用。」
艾義發嘻笑著,從口袋裡拿出了幾個橡膠手套,一個棉質手套,在鼠爺疑惑眼神中,一層一層的戴上,又拿起了地上的黑星手槍,分別貼在兩個女郎的手上,按了一下板機。
兩個女郎雖然暈倒,但這假手槍的電流十分強大,兩個女郎的身體在艾義發按下板機時,仍是反射性的彈動了幾下。
看著艾義發的動作,鼠爺更是訝異,艾義發哪來這麼一把幾可亂真的變態電流手鎗?而且,就連地上兩個女郎也不放過,管她真暈假暈,照樣一人來這麼一下,明明天氣還算暖和,鼠爺卻仍是看得渾身發冷,心中不由感嘆,幸好自己早已金盆洗手,省掉了這麼一下。
「想不到你還會演戲哪……不過,你這小子可真殘忍…」
「差點給掛了,總是要發洩發洩吧?」艾義發淡笑著說,「反正是特別定作的,不用白不用,順便試試威力嘛,看起來還算可以。」
(還算可以?!光看鷹眼剛剛不過一瞬間,就這麼昏厥了過去,應該不只是可以,甚至會死人的吧?)
鼠爺暗想著,定了定神,立刻找來外頭的圍事,將鷹眼和兩個俄羅斯女郎給綁了起來,而黑頭,也立刻跟著走了進來。
「小子,你想怎麼處理?」
原本還沒怎麼把艾義發看在眼裡,不過此一時彼一時,在看見艾義發方才刻意的動作之後,鼠爺打心底不想得罪這小傢伙…雖然鼠爺打從心裡不承認自己怕了他,但多個朋友,總比多個敵人得好。
「這兩個反應愚蠢的白痴女人,我沒興趣,我要的只是鷹眼。」
不管黑頭眼中的可惜眼神,艾義發知道自己只需要某個告祭香婷的混帳傢伙。
「哦?小子,你叫什麼名字?…別用那種眼神看我,外頭的風聲,只叫你劊子手……果然人如齊名啊,下手一點也不留情。」
鼠爺神色古怪的看著兩個俄羅斯女郎頭上的腫包,意有所指。
聽見鼠爺的話,「艾義發。」艾義發一臉平靜的說。
「哦?!你就是那個愛漁碼頭有名的調酒師、公認的保險套王子,愛的一發?」強忍著臉上古怪的笑容,鼠爺怪腔怪調的大喊,彷彿這保險套王子的名號,還比刑堂香主有名好幾倍。
撇了撇嘴,艾義發裝作沒聽到,但神色顯然有些發窘,倒讓身旁的圍事,以及艾義發身旁的黑頭,低頭悶笑不已。
沒想到保險套王子的名氣,竟然連遠在台南的鼠爺也知道,果然是人怕出名豬怕肥,鼠爺這百分之百的大嘴巴,肯定會讓艾義發名聲如日中天了……黑頭忍著笑,惡劣的想。
* * * * * * *
和頭子通過電話之後,就連艾義發也感覺到不可思議,鷹眼的職位雖然只能算是頭子的貼身保鑣,卻也等同於事堂香主的職務,但當艾義發告知頭子今晚發生的事情時,頭子竟沒有任何驚訝,反而像是默許般,就連艾義發將會怎麼處置鷹眼也都沒問。
帶著懷疑,艾義發掛斷了電話,既然頭子並不在意鷹眼的處置方式,鷹眼的下場只有一句話。
那就是…挫骨揚灰!!
雖然已不是第一次,但那鮮紅色液體順著刀鋒,噴濺上自己雙眼時,那種朦朧的溫熱感觸佈滿雙眼,將整個眼前渲染成一片燃燒著的火紅地獄,靠著路燈,艾義發不自覺的看著眼前地上,這曾經叫做鷹眼、現在卻不知該如何形容的物體。
在鷹眼睜大著雙眼,不甘的死去前的剎那,還刻意以殘酷手段作為結束的艾義發,臉上那令人為之驚悚的表情,就連認識艾義發的一行人,此時也離得老遠,驚懼不已。
這還算是個人嗎?!眼前這個男人的恐怖手段,令人嘆為觀止、甚至於作夢都會嚇醒的毫無人道行為,竟然是那個曾經笑得天真的陽光男孩所作的事?!
黑頭等人看著看著,也不知道是誰先起的頭,一聲接一聲的哀嚎,跟隨著一個個不由自主的,將今晚吃的大餐都給嘔了滿地。
眼前這個男人是魔鬼嗎?竟然用如此殘酷的手段去對待屍首,人既然都已經死了,死者為大,何必這樣呢?!
鞭屍凌遲、五馬分屍等等的故事,艾義發並沒有聽過,但這些事雖然殘酷,總還是在人活的時候作的,所以並沒有這麼令人恐懼,但在人死後作這些事,就連素來冷靜的黃磊,也看不下去。
強烈的恨意不停衝擊著艾義發的內心,就算親手了結了鷹眼的性命,無盡的恨意仍舊在艾義發胸中劇烈燃燒著,看著高雄港內沉寂的夜色、呼嘯的風浪,艾義發感到一陣疲累,卻不僅僅是香婷的仇恨得以除去,更是因為自己手中的血腥氣味,所導致的暈眩之感。
艾義發轉身上了車,卻只是蜷曲著身體不住顫抖,一面因為想起香婷,而流著眼淚,一面卻得壓抑著自己異常般,不停從體內冒出的殺意。
好不容易將收拾完現場,整群人連膽汁也吐了個一乾二淨,待眾人回到車上,卻看艾義發就像平靜的在車後座蜷曲著身,這才知道原來艾義發已經累得睡著了。
眾人不由得相視苦笑,比起方才那有如陰神般的恐怖模樣,現在艾義發的樣子,根本比起菩薩差不了多少。
說是這麼說,但所有的人就像是約定好了似的,一點也不敢靠近艾義發,除了開車的黃磊外,全數擠在箱型車後頭,沒有人想坐在艾義發身邊,免得再次想起他方才的恐怖模樣。
從所有人上了車,由黃磊開著車回到中部,一路上,所有人都慘白著臉,卻不敢發出任何聲響,直到回到愛漁碼頭後門的小巷裡,眾人的臉色這才好看了些,輕手輕腳的抬起艾義發,將艾義發抬進愛漁碼頭裡。
就這樣,艾義發的事情逐漸傳開,雖然組織中人對這新上任的刑堂香主,莫不嗤之以鼻,但反過頭來說,艾義發的舉動卻也在所有人心中,埋下了一顆不定時的炸彈。
就算是刀口舔血的生涯過得再久,就算死,也想在死後保留全屍的觀念還是有的,像艾義發作得這麼絕,雖然在組織中人人嘴裡罵得兇狠,實際上卻讓人對艾義發這個劊子手的印象更為深刻,除非必要,否則沒有人想與艾義發接觸,更在不知不覺中,讓原本像是被架空的刑堂,變得形象鮮明了起來。
無論走到哪裡,雖然接待艾義發的黑道大老們仍舊保持著一貫氣派風格,但卻已沒有多少人敢看輕眼前不到二十歲的小夥子,要不,真要說狠,就算這些老大們,人死了還能這麼狠的,卻也沒有幾個。
只不過,明著對幹的人少了,私底下對艾義發不滿的,卻也逐漸增加。
不過,既然是私底下,當然沒有人攤開著講,只除了一個人以外。
這個敢明顯表露在眾人面前的,自然就是兀鷹。
雖然艾義發畢竟是從兀鷹的手裡提拔出來的,但只要是兀鷹與艾義發同在的場合,無論是小型的香主會議,大型點的組織幹部會議,甚至於是堂主級的高階會談,艾義發就從沒給兀鷹好臉色看過,自然,兀鷹本身也不可能會是卑恭屈膝之流,所以兩個人在會議時破口大罵,更是常有的事。
姑且不論與其他人平起平坐的兀鷹,艾義發在組織各個黑道大老面前的囂張舉動,無疑讓眾人痛恨得緊。
但幸好,只要不是兀鷹在場,艾義發就算被人指著鼻子罵,也仍是十分恭敬的受教,讓大老們表面上雖然仍是不太滿意,私底下仍感到非常爽快,久而久之,也漸漸懶得去管兀鷹跟艾義發之間的火爆舉動。
畢竟,此時艾義發私底下對手下所說的話,像是仇視著兀鷹的原因等等,早已刻意的隨著組織內部的流言,逐漸擴展開來。
就像兀鷹,雖然嘴上不說,但幾個大老光看兀鷹眼中的殺氣,也知道兀鷹早已聽見傳言,雖然輕視著艾義發,卻也不免想除之而後快。
既然如此,眾大老們自然樂得輕鬆,畢竟兀鷹就像是個活動的刺蝟,誰碰了誰倒楣,就讓艾義發去跟兀鷹火拼個你死我活好了,大老們自然暗自在心裡頭,盤算著這類的好主意。
沒有人知道,在兀鷹倒楣之前,先倒楣的會是自己這一方。
* * * * * * *
半年後。
愛漁碼頭地下室,事堂堂主辦公室裡。
事堂堂主賽陵佬,是從愛漁碼頭這店裡出頭的,再加上接掌了這麼久,所以對這間酒店,總有著超乎常人的感情存在,就連辦公室,也設在了這裡。
雖然事堂沒什麼規矩,但自從上任事堂堂主被人暗殺,臨時指派賽陵佬接任之後,賽陵佬雖然事事做得完美,讓人不得不佩服他的經營手腕,卻也仍是訂定了幾個令人啼笑皆非的規矩。
第一,絕不能連著姓氏叫堂主,台語更是禁用,否則翻臉。
第二,更不能用台語拖著尾音,叫出陵佬的名字,否則還是兩個字,翻臉。
第三,千千萬萬不能連名帶姓,用台語叫出『賽陵佬』三個字,否則就算交情再好,照樣翻臉。
再說起艾義發。
雖然離當初艾義發接任刑堂香主不過半年,但上級已經不只一次,在賽陵佬面前隱約透露,艾義發有極大的可能性,將會接任刑堂堂主一職,只是目前仍是配置在他這事堂堂主管轄之中。
雖然如此,賽陵佬多少已經在心裡打了底,憑著艾義發的霹靂手段,再加上刑堂堂主本就不算是個肥缺,艾義發接任也是應該。
所以,早在三個月前,賽陵佬早已開始用懷柔手段,與艾義發平輩相稱。
雖然在台灣幫派中,組織目前的勢力如日中天,但只有賽陵佬這出過國考察的,才知道組織擴張的如許龐大,區區一個台灣區組織事堂堂主,其實比起其他中小型組織裡的香主一職,卻也好不了多少。
賽陵佬仍在沉思著,艾義發卻已走進地下室裡,對著辦公桌後,正坐在太師椅上閉眼沉思的賽陵佬,字正腔圓的用中文輕聲詢問。
「陵佬,您叫我麼?」
聽見艾義發的聲音,賽陵佬立刻站了起來,走進艾義發身邊,手早已靠上艾義發的肩膀,笑顏逐開熱情的說:「哎!阿發你來了阿,進來坐、進來坐,不用跟我客氣啊!」
「不了,晚點還要跑台中港,物色刑堂的地點,只是聽您電話中似有要事,所以順道前來拜會您老一聲。」
看見艾義發臉上刻意表達的恭敬,賽陵佬立刻板起了臉,不悅的說:「哼!老什麼老,阿發你這麼說,擺明是不把我當成兄弟,都說了這麼多次了,別跟我來這套,我什麼鳥德行你又不是不清楚,太過刻意的做作,就是虛偽。」
聽賽陵佬這麼說,艾義發立刻換了個表情,輕笑:「怎麼我聽到的可不是這樣呢?嘿!老賽你在手下嘴裡,可沒說過我多少好話啊!」
艾義發口中這怪腔怪調的老字,聽在賽陵佬耳裡,就立刻變了味道。
「去你的!別叫我老賽。」
賽陵佬被這『烙賽』一詞氣得夠嗆,用力一拍艾義發的背,打開了酒櫃,「想喝點什麼?人頭馬?皇家禮砲?」
「我戒酒了,自從那天醉過之後。」
像是想起當天,艾義發的眼神渙散,要不是自己強要她陪自己喝點酒,因此而醉得不醒人事,她也不會毫無反抗之力。
在那天晚上,艾義發才知道原來她幾乎是不喝酒的,就算喝,酒量頂多也只能喝個一兩杯而已。
看艾義發的眼神,賽陵佬立刻轉換了話題,「好好好,我們不喝酒…怕了你啦!都多久了還沒忘了她,你這小子還真是個癡情種子。」
一陣大笑,艾義發有趣的看著賽陵佬,「去,誰不知道艾義發是個性無能的變態殺人魔,外面那群人聽見你這麼說,一定會笑個半死。」
「嘿!你別說,那些人看見你嚇都嚇死了,哪還敢說這些?切,外頭那些小蘿菠頭,光聽見你手底下的黑面煞星,都已經嚇得渾身發抖了,哪還敢笑。」
刻意坐在艾義發身邊的沙發上,賽陵佬笑著說:「怎麼,一陣子沒有看見你了,又是兀鷹找你的麻煩?改天我問問他去。」
「不用了,這是我和他之間的事情。」
聽賽陵佬提起兀鷹,艾義發臉上立刻滿佈寒霜,神色冰冷。
「哎哎哎!別發脾氣,你老哥我可受不了你這刑堂準堂主的折騰。」賽陵佬匆忙搖著手。
輕笑一聲,「呵…老賽你說笑了,誰不知道你『賽陵佬木』的勢力,誰敢動你誰倒楣,」看賽陵佬聽得不是滋味,艾義發再次一笑,「算啦,我還是先把事情辦好再說,有事要辦的話,再打電話給我吧。」
「還真猴急阿,阿發,看來你也快成一方之雄了,最近可沒怎麼聽見兀鷹的消息了……我送你一程吧。」賽陵佬站起身。
「呵呵,不用了吧?」艾義發也站了起來。
「對了,台中港附近的貨櫃倉庫,地點還算不錯,你可以先去看看。」
賽陵佬說了個地點,艾義發心中微微一愣,果然不愧是個老狐狸,連想的地點也與自己相差不遠,不由暗自揣測賽陵佬的想法。
(哼,我可不想把自己的頸子,送到人家的刀口上…)
「再說吧。」客氣的用手勢示意賽陵佬不須再送,艾義發轉身走了出去。
地下室的門關上時,賽陵佬臉上的猶豫神色轉瞬間浮現上來,卻沒有人知道,他的心中有著什麼樣的想法。
台中港附近。
找了一個晚上,從眾人疲憊的眼神與動作中,明顯可以看出他們,並沒有找到自家老大心目中的理想地點。
「老大,你的條件也太難了吧?」撥了通電話給艾義發,黃拓拼命訴苦,「又要方便行動,又要沒人能發覺,還要易守難攻的好地方,老大,我們要不要集體搬到山上去算啦?」
「可以,只要你找得到。」電話中的聲音,仍舊森冷。
吐了口大氣,艾義發的語氣他再清楚不過,「要不,老大你來找地點,我們去幫你砍了那個偷了款子的小混蛋,總比在這沒有目標的亂晃好過一些。」
「哦?還是說你想辦那個『誘拐日本幫派頭目女兒』的大事?看你似乎對人家有點意思。」
黃拓一聽,急忙否認,「沒有沒有沒有!這裡的海風多麼涼爽,老大您就當我沒說吧!嘿…」
連聲苦笑,黃拓自然知道跑進去幫派份子齊聚的地方綁架對手,一個不小心,變成了馬蜂窩還算客氣,連忙否認。
黃拓週遭的人早已聚集了起來,看起來似有百人左右,此時卻一個個垂頭喪氣的,在碼頭邊吹著海風,等著黃拓談完電話。
「別抬槓,對了,去台中港的貨櫃碼頭問看看。」
「貨櫃碼頭?」
黃拓疑惑,老大要問貨櫃碼頭作什麼?靈光一閃,黃拓懂了自家老大的意思。
「是!我馬上去!」
甫收線,黃拓立刻帶著一行人,往最近的貨櫃倉庫地點行去。
另一方面。
艾義發手中待處理的事情雖然告一段落,但刑堂停擺了將近一年時間,所要處理的事情自然多如牛毛。
好不容易在這半年之中處理得差不多了,艾義發開著車,抽空看著身旁副駕駛座上這些資料,雖然大多只是些挪用了小款項,卻被組織通緝的小人物,卻也不乏那種自己連碰也不想碰的高官,所拖欠的龐大款項。
難怪刑堂的人死得差不多了,光是這些讓人耳熟能詳的高官權貴,說不定私底下跟各個黑道勢力的交情,還遠比自己認識的人還來得多。
艾義發不由得苦笑,從半年前的懵懵懂懂,到今日的了然於心,艾義發自然知道自己只是被硬拱上來當個替死鬼,要不是自己真的運氣不錯,再加上兀鷹的密報幫助之下,說不定自己半年前,就已經不知道被埋在哪座山裡了。
正義感?啐,要真被人盯上,誰還管你什麼正義感?實力,實力才是最重要的。
就算有錢有勢,勢力仍是讓人低頭的原因所在。
要不是自己這半年來,處心積慮的擴大自己刑堂的勢力,甚至讓手底下達到上千人之譜,誰管你艾義發姓啥名啥?隨便一個鎗子兒都能料了你,還不用怕有人反擊…就算什麼刑堂堂主,不過是個虛名,又能如何?
艾義發很清楚,實力才是最重要的。
雖然半年間,不時有女人示好,甚至於願意倒貼著把自己的身體送上門,但一則怕是陷阱,二則也沒那份心,艾義發只能專心一意的把刑堂的事情做好。
當然,多少上門來的女人,總是懷著某些目的,這在艾義發逐漸將內部整頓起來,以及處理事務時獲得了證實,但也仍是裝聾作啞,直到這些人背後的勢力,就這麼被艾義發給連根拔起為止,更讓許多組織中的有心人,恨得牙癢癢的,卻又莫可奈何。
但,眼前這份資料中的女人,背後可不只是一個小陰謀,而是一個代表著龐大黑道勢力的家族體系,艾義發之所以忙得分不開身,就是因為這個女人的關係。
身為日本幫派頭目的女兒,卻孤身一人嫁到了台灣的奇女子,神島麗子。
俗話說得好,一個成功的男人背後,總有一個變態的女人。
雖然在幾乎全是以男人為主,女人全然作不了主的台灣黑道之中,卻也有幾個十分特殊的女人存在,其中之一,就是艾義發此時緊捏的資料中所敘述的,這個早已嫁入鐵聯幫鬥堂的女人,神島麗子。
沒有人知道鐵聯幫鬥堂堂主財大勢粗,為什麼卻非要娶這從未搬上檯面、默默無名女人不可,直到艾義發這次所收集到的資料,這才終於證實了神島麗子的來歷。
不可諱言的,自從鐵聯幫鬥堂堂主在某次受傷,試著讓麗子代替自己處理某些鬥堂內的事務時,麗子的能力讓整個鐵聯幫、包括代理幫主都極為欣賞這位,超越了男人氣魄的日本奇女子。
當然了,鬥堂堂主本身也是極有魄力的人,只是最近卻不知為何,卻變得深居簡出,成了鬥堂手下眼中,一副不問人間世事的好好先生,變化之大,令人吃驚。
雖然夫妻間仍舊恩愛,但在外人眼中,總感覺在氣勢攝人的麗子面前,就連貴為鬥堂堂主,也因此變得畏畏縮縮,卻不知是否真是傳言中『妻管嚴』的關係。
總之,在鬥堂堂主、以及代理幫主的默許之下,鐵聯幫鬥堂大肆擴張著,在麗子的縱容中,因為擴張的太過快速,而吸收了兀鷹手底下武堂三分之一的油水,這才引起了兀鷹的注意,一舉讓武堂動了起來,以台中為版圖,與對手抓對廝殺著。
這也是兀鷹將近三個多月,都沒出現在愛漁碼頭的原因,光是手下與鐵聯幫鬥堂,為了中區勢力的油水分布,不停的開啟著戰火,足以讓兀鷹忙得焦頭爛額,分身乏術。
而艾義發,卻在某個人的暗自授意下,一個人驅車前往深山之中。
阿里山,姊妹潭。
深夜時分,聽著週遭的蟬鳴,艾義發抵達賓館,立刻洗去了一身塵埃,在賓館裡睡了個香甜的好覺。
雖然自己一個人上山十分魯莽,但畢竟這次可是密會,而不是什麼拼殺圍捕之類的事,艾義發樂得輕鬆,一點也不在意自己是不是中了人家的圈套。
畢竟,傳來消息的那個人,打死艾義發也不相信,他會對自己玩這一套,雖然太過相信一個人不是好事,但畢竟兩人的默契,無時無刻存在著,艾義發沒有理由要讓自己懷疑,來破壞兩人間得之不易的默契。
隔日清晨。
艾義發起了個大早,立刻問明了方向,前往位在姊潭正中央,環境清幽雅致的相思亭中。
雖然腳下的潭水碧綠,搭配著徐徐輕風吹來,讓早到的遊客們不由得面泛微笑,但從艾義發一踏上相思亭,遊客們臉上的笑容立刻垮了下來。
畢竟,就算此時的艾義發十分俊帥,一臉寒霜的模樣也不免讓人心裡打了折扣,一點也不想靠近他。
雖然是這樣,但女性遊客們多少仍暗自打量著他,畢竟,長得年輕又帥的男孩,可不多見。
在亭中等了一個多小時,所有的遊客早已前往附近尋找食堂,艾義發感到有些不耐煩,正想離去時,就聽見耳旁傳來一陣溫柔,語調卻有些奇怪的女人聲音:「對、對不起,請問你是…你是艾義發…先生嗎?」
艾義發轉頭看去,眼前的女子莫約二十七、八歲,穿著著艷紅色、飄花飛雪圖樣的長擺雪衣、淺藍牛仔褲,臉上脂粉未施,一臉紅通通的,胸前急促的起伏著,像是一路跑過來似的。
雖然已是四月天,但天氣仍未完全回暖,山上的天氣自然更冷,要不是艾義發正值年輕力壯,說不定穿得會比女子更加厚重。
艾義發對女子點了點頭,靠在欄杆上的姿勢沒變,就連眼神的焦點,也重新回到了湖水之中。
當然,艾義發自然知道眼前的女子就是自己等候的人,但艾義發從來就不是個有耐心的人,雖然這一年多來的磨練,讓他收了心,卻不代表他不會發火。
但,艾義發又怎麼知道,這女人早已在林中觀察了許久,這才現身出來找他?畢竟,女子並不是個普通人,自然提防心也比尋常人要高些。
女子原本客氣的詢問,卻看艾義發臉上像似不屑般的神情,素來高傲的她何曾受過這等羞辱?!不由臉色變了數變,便要開罵。
她卻不知艾義發的神情,不過是平時整理思緒時的表情罷了。
艾義發一轉頭,甫開口,「妳…」便見到女子憤恨神情,舉起玉手便要朝自己臉上揮下,艾義發不由一愣。
還未回神,耳後立刻傳來了一聲輕響,這聲音,艾義發何等熟悉。
(槍聲!有人偷襲!)
而同時,艾義發卻也聽見了女子低罵一聲,「巴格莫諾!」語氣感覺似是十分憤恨,讓艾義發猛然醒覺,眼前的槍手,一定是眼前女子所安排的殺手!!
「去你媽的!」
胸中一把莫名怒火燒了起來,艾義發一把抓起腰際手槍,左手一伸,抓住了女子高舉的手臂,往自己胸前一拉、一帶,趁女子還未反應過來,握柄已朝女子後腦用力捶下,也不管女子是否暈去,一手摟著女子腰際,讓女子靠在自己身上,用女子的身體阻擋著槍手第二波的攻勢,左拉右躲的離開了亭子。
而躲藏在林下陰影中的槍手,卻像是方才一擊不中時,就已立刻撤退,離開了森林深處似的,並沒有發出第二鎗,週遭持續不斷的鳥叫聲,更像是掩蓋著方才的一切,彷彿像什麼事都不曾發生一般。
漸漸的,山林又回復了往常般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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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一片黑暗中醒了過來,女子感覺到自己不知被什麼東西用力包覆著,因而動彈不得,但周遭顛簸的感覺,分明是在某人車上。
死命掙扎著,雖然臉上的感覺分明是被膠帶封了口,女子仍拼命想叫出聲,「…嗚!…嗚嗚!…嗚…」
像是有了回應,但這話聲,卻更讓女子渾身冰冷,「妳最好是盡量掙扎,我並不介意替妳放血。」
女子聽了,渾身一抖,卻更加死命的掙扎著。
過了一會,彷彿意識到自己的做法只是徒勞,女子不再掙扎,卻仍舊憤恨的想著該如何脫身。
感受著肌膚上,包裹著自己的物體的觸感,分明就是棉被,而這男人的聲音雖然她只聽過兩聲,但很明顯就能聽出一定是前來赴約的那個男人,雖然女子知道這男人是誰,但傳言中這男人分明冰冷得像塊石頭,怎麼會有這麼體貼的舉動?
(啐,巴格,怎麼會覺得那傢伙體貼?真是見鬼了!)
女子胸中怒氣翻騰,忿忿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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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一直陪伴的廣大書友,祝願 平安喜樂 110.06.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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