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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影前傳 第一集 少年義經
幻影前傳 第二集 極道魅影
幻影前傳 第三集 黑道. 輓歌
前言
第一幕 雅子的恨意
第二幕 麗子的請求
第三幕 預謀
第四幕 黑幕中的計畫
第五幕 交代一切
第六幕 不確定的感情
第七幕 揭開黑幕
第八幕 撥雲見日
第九幕 難逃一死
第十幕 新的人生

幻影特攻前傳•外傳(內部整修中)
shadow knight story:before、after、future
作 者
龍劍幻
故事類型
虛構歷史
連載狀態
最後更新時間
2008.08.04
發行公司
發售日期
未定
預定價格
新台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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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影特攻前傳•外傳(內部整修中)資料大全
更新時間:2006.05.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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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幕 難逃一死
* * * * * *

美國洛杉磯警局。

美國國立特務機構,一個沒有任何名字的機構,通稱:十三鷹會館。

這裡是洛杉磯區政府的特務機構分部,雖然對外公開資訊上只不過是一個普通的警察局,但會館位置在這近百層樓高的大廈裡,只不過分佔了三層而已,如果不是深知內情的人,再加上特殊的ID卡,就算知道這棟大樓裡有個特務機構,也絕對找不到它的位置。

十三鷹會館的稱呼,只有能進入會場的高階人士,才會在私底下這麼叫它,畢竟,這不只是一個經由政治手腕所獲得的場地,更是國際間密而不宣的特殊情報組織,雖然立場上,算類似於CIA、FBI等等國家機關。

但,這個新一代的特務機構,所作的事情太多太雜,甚至涵蓋了政治、經濟、甚至於國與國之間的談判,所以就連在熟知內情的CIA、FBI眼裡,也不免變得神秘起來。

這個僅僅因為一個人對美國政府的交涉,一夜之間,就憑空出現的特殊機構,至今,仍緊守著那小隱於市的信條,靜靜的睡臥在洛杉磯上,等待著覺醒的一天。

而現在,正有一個男人坐鎮在十三鷹會館最上層的辦公室裡,處理著繁雜的文件,此人正是離開了台灣的兀鷹,而他身旁穿著西裝的男子,就是他的最得力助手,薩拉共。

離組織接手龐大軍火的日子,只剩下一個星期,為什麼,這兩個人會在這裡?



時間已近正午,兀鷹在複印完最後一份秘密文件之後,終於吐了口大氣,躺進厚實的沙發椅中,閉眼假寐。

薩拉共卻在這時,打斷了他的休息,將手裡的文件夾放到兀鷹桌面上,神色卻一反往常的恭敬,而顯得如斯冷淡:「猶大,這是接下來的行程,請你過目。」

兀鷹兩眼並未張開,揮了揮手,冷著聲回答:「組織是叫你來協助我,不是它媽叫你來指揮我的,我累了,滾吧。」

「請容我再度提醒你一次,第一,這裡不是台灣,第二,正確說來,我的職責是監視你,直到你完成所有工作。」

兀鷹一聽,雙眼猛地張開,直視著薩拉共,用力一拍桌子,站了起來,大喝:「薩拉,別太過分,給我滾!」

薩拉共神色淡漠,眼神裡隱約有抹嘲弄,「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組織要我查清楚你究竟打著什麼主意,讓主子的遺孤碰上那些莫名其妙的事……」

兀鷹轉身,大手抓住了薩拉共的領子,將他整個人提了起來,而薩拉共卻恍若未覺,兀自說著:「……並且,我查出你曾經動用了禁陣,組織要我問你,你究竟在搞什麼?」

「你沒有必要知道。」兀鷹的眼神陰霾,就像是要將薩拉共生吞活剝似的。

「哦?」薩拉共毫不慌張,眼神的嘲弄意味更濃了,「算了,我總會查出來的……對了,勸告你一句,在你贏不了我之前,千萬不要輕舉妄動,別忘了,你不過是個小小的……」

「夠了!」

兀鷹大喝一聲,用力將薩拉共甩了出去,薩拉共狠狠的撞上牆面,跌了下來,但臉上卻詭異的沒有絲毫痛苦,站起來的時候,臉上更是出現了微笑。

「在計畫開始之前,你還有半個月的時間,這是組織給你的最後期限,期限一過,你只有死路一條,兀鷹。」

薩拉共說話的模樣,就像是跟兀鷹閒話家常一般。

「不用,如果就這麼讓他死了,我他媽兀鷹兩字倒過來寫!」

兀鷹不屑的哼了一聲,轉身過去。

「這已經是你第三次這麼說了,兀鷹。」

薩拉共走回兀鷹身旁,伸出左手,握拳。

兀鷹定定的看著薩拉共的拳頭,他知道,如果讓薩拉共這一拳揮出,自己肯定會死。

「一百零八刀。」

「嗯?」薩拉共的表情仍是帶著微笑,微笑裡卻有著隱藏不住的疑惑。

「我說,我砍了他一百零八刀……用刀背。」兀鷹陰狠的笑容,並不因為薩拉共赤裸裸的威脅,而有所退縮。

將源義經摔落山崖之後,兀鷹從容的閃過了監視的人,畢竟,能讓兀鷹感到力有未殆的只有薩拉共,而他那時,並不在他身旁。

然後,兀鷹將源義經毀了容,所有傷痕,為了瞞過所有人的眼睛,全都是精心製作出來的,而這一切,卻只是為了兀鷹的一個私心,一個很久沒有出現過的私心。

「你!」薩拉共聽完兀鷹的話,臉上的微笑早已消失,週遭的氣氛變得凝重,「你會後悔的,背叛者猶大,在我上報之後。」

「哈!」兀鷹大笑一聲,「上報上報,你們為了他媽的一個小孩,搞得勞師動眾的,結果為的是什麼?!我不過幫他完成心願,你們呢?你們是要他幹個殺手啊……我操!」

「正確的說,是擔當外交官、以及諜報任務。」薩拉共平靜的說。

「去你媽的,還外交官?」兀鷹不屑的啐了一口,「專門跟我們這種黑道份子接頭,專門去搶軍火,專門接瓦解幫派、刺殺幫派首腦的任務,算什麼狗屁外交官?」

「因為你們犯賤。」除了代替兀鷹演戲以外,從不口出粗話的薩拉共,此時也不由得罵了句粗口,「既然有了國家這最大的黑幫,何必還要搞小團體?中國、美國、蘇俄、三國鼎立的局面已經持續了這麼久,而動亂的主要原因,就是出在你們這些人身上。」

「去你媽的,我不搞政治,少對我說教。」兀鷹一個轉身,像是在發洩不滿,狠狠的踹向木製的辦公桌,辦公桌發出了一聲沉重的聲響。

「說教?你說錯了,我從不對沒有未來的廢物說教,」薩拉共輕蔑的眼神,不經意的朝兀鷹看了一眼,就逕自望向天花板上,「一顆子彈,可以讓一個跟你一樣的廢物死,也可以讓一個黑幫從頭開始瓦解……」

「是啊,還可以讓一個國家最上頭的傢伙扛去種!」

兀鷹雙手抱胸,一臉不滿意的看著薩拉共,這小子,從他到美國開始,每天都在說教,到底煩不煩啊?

薩拉共搖了搖頭,仍繼續開導著兀鷹,卻沒想過,兀鷹很久以前就已經超越了他的職位,是什麼原因,「你錯了,你死了,對任何人都沒有影響,但是,如果是一個國家的元首死了,對人民會有多大的影響?多少無辜的人會因此受害?」

「……你也扯太遠了吧,大哥,你還真他媽囉唆,」兀鷹手扶著額頭,「不是要問我為什麼要對源義經這麼作?」

「很高興你終於想起來了,兀鷹,好吧,那我就勉強給你一個機會,說吧。」

薩拉共心裡享受著報復的快感,只有在這沒有任何人認識兀鷹的美國,自己才能在不顧慮被人發覺的情況下,與兀鷹平起平坐,薩拉共自然趁著這大好機會,用力的、無時無刻的當著惹人煩的蒼蠅。

「因為你不懂得源義經這個人的個性。」兀鷹苦笑,「其實,就連我原本也不懂他。」

「那有什麼重要的嗎?」薩拉共疑惑。

「不重要?」兀鷹笑了笑,「不重要,你覺得我會縱容他在刑堂胡搞瞎搞?不重要,你以為我當初答應讓他加入這個未成形的小幫派,是為了什麼?甚至,我只差沒派你過去支援他,你說他重不重要?」

「我知道他很重要,我說的是,這些跟了解他的個性,有什麼關係?」

「不,我跟你們想的,剛好相反。」

兀鷹大笑了起來,像是聽見薩拉共的話,就足夠讓他這些天來的悶氣煙消雲散般。

兀鷹笑了一陣,終於停了下來,面無表情的看著薩拉共,「什麼叫兄弟?我他媽真是有你們這群好兄弟!一群追殺我三年多的好兄弟!一群從來不曾聽我解釋過的好兄弟!」

「別廢話了,兀鷹,就算再來一次,我們還是會追殺你,因為你背叛了……」

「那不是重點。」

兀鷹冷冷的打斷了薩拉共的話,一邊回憶著源義經對自己的舉動,一邊說著:「他為了母親的病,寧願找出『他』,寧願自殘以讓那個假的母親安靜﹔為了報仇,寧願不顧一死,不聽勸阻﹔為了朋友,寧願退出情場﹔甚至於為了口頭上的兄弟,寧願自己挨子彈,也要讓兄弟活著,」兀鷹眼中微微濕潤,卻閉上眼睛,他不怕薩拉共看見,但他並不欣賞薩拉共,「最可笑的是,你們竟然要這麼一個有情有義的大笨蛋,去幹無情無義的殺手?你們還是如同往常一般愚蠢。」

兀鷹繼續說著:「兄弟,兄弟是什麼?我曾經以為,十三鷹就是兄弟了,但是,我上了一課,」壓抑著情緒,兀鷹睜開眼,冷冷的看著薩拉共,「以往,我有十二個兄弟,以及一個老大,現在,我只有一個老大,還有一個兄弟,那個兄弟的名字,叫做艾義發!」

「禁陣,是什麼東西?它叫兄弟情義!」兀鷹激動的握緊著雙拳,雙眼像似要冒出火來,「你們的情義,帶給我的卻是死亡!小婷、新月、小琳,以及曾經是艾義發的那個人,死在我身邊的,你們從我身邊所奪走的,不計其數,卻只不過、只不過是因為我當初錯認了你們這些個好兄弟!」

「去他媽的兄弟!」兀鷹虎吼一聲,終於忍耐不住,流著眼淚跪了下來,「幸好,小琳雖然不是我的親妹妹,但我們的感情很好,她在死去以前,達成了她的心願,曾經得到過一份真愛,就算只是因為我的命令,只是,那又怎麼樣?!為了艾義發,我讓她住在那裡,不再下山,只為了在艾義發回頭時,能帶走她……」

兀鷹猛抬起頭,看著薩拉共的眼神裡,有著許多複雜的情緒,有著恨意、有著怒氣,卻仍是強忍著,「而你們,卻仍是殺了她!」

薩拉共臉色雖然發白,卻仍辯解著:「不……不是,那只是場意外……」

兀鷹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臉上表情已分不出是哭是笑,「是啊……意外會讓整村人掉落山谷,會讓整個部族消失,會讓我帶著愧疚去欺騙我的兄弟,還會讓我從此連故鄉兩個字,都不知道怎麼寫……」

薩拉共平靜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慌張,他不曉得兀鷹的誤會原來這麼的大,趕緊辯解,「不,不是這樣的,我們已經派出許多人,盡力幫助你尋找部族人口,只要再過一陣子……」

「過一陣子?」兀鷹張狂的笑了起來,但聲調卻有著說不出的悲慟,像是一頭垂死的野獸,正在出氣多、入氣少的將死時刻,卻反常的低沉嘶吼一般,「等找到人,然後讓你們滅口?或是如同源義經那個假老媽,給你們一個一個的洗腦?!哈、哈哈……」

兀鷹放肆的狂笑著,一面搖搖晃晃的走出辦公室外,絲毫不理會週遭仍在辦公的人,抬起了頭看著他,兀鷹的淚眼裡,早已看不見那些人臉上好奇、驚訝,或者是帶點不屑、輕蔑的眼神,也沒有看見身後的薩拉共,臉上的冷漠早已不在,換上的是另外一副懊惱、沉痛的神色。

等兀鷹走遠,薩拉共這才驚覺,關上辦公室的門,拿出手機,撥了一通緊急電話。

* * * * * *



一星期後,台灣。

時間經過的很快,眼前,就是接頭的日子。

雖然從預謀刺殺的那一天起,艾義發就已經想過,無論自己殺不殺的了首領,已經沒有什麼差別了,當除了自己以外的所有人,一起舉起了鎗,槍口卻是指著自己,等待著自己的結局的,還會是什麼呢?不過是死而已。

唯一遺憾的,是紀美螢,她大可以一走了之的,卻仍是固執的跟了上來,艾義發雖然對她有些愧疚,但在死亡來臨的那一刻前,愛恨,以及所有的一切,都已不再重要,只可惜,當這一切攤開在自己的面前之時,艾義發這才明白,卻為時已晚。

從上山的那一刻開始,艾義發就已知曉,報仇兩字,獲得的不是快意恩仇,只有無盡的空虛、無奈,以及一抹揮不去的寂寞而已。

但,此時箭已在弦上,不得不發。



車隊浩浩蕩蕩的開上大肚山,但因為今天十分湊巧地,山腳下的人們,早已從各大新聞媒體、報章雜誌中知道,今天就是某間知名的酒商所贊助的露天舞會,所以從下午,就陸續有著五顏六色的車隊上了山,此時就算親眼目睹了這麼一大票車陣,也早已見怪不怪了。

「我說,黑頭啊。」

艾義發像是換了個人似的,表現得十分輕鬆,甚至與身旁的黑頭開起玩笑來了。

「你說,賽你老母這傢伙,不會真的想拿著這些軍火,衝進去總統府大幹一票吧?呵……」

「去你的,阿發,別老是開這種玩笑。」

駕駛座上的黑頭,雖然不只一次聽過艾義發口無遮攔的玩笑,但此時身旁凝重的氣氛,卻也連帶的感染了黑頭,雖然這台車裡只有自己與艾義發,以及紀美螢三人,但黑頭仍低聲的警告著他。

「週遭這堆人都不知信得過信不過,人多口雜,更別說還有一大票事堂的人,等等下車,少給你自己找罪受,萬一讓事堂報上去,你他媽還不給人料了?閉上你的嘴吧,等事情辦完,回到刑堂,你想怎麼開玩笑都隨便你,這節骨眼上,還是少開玩笑為妙。」

「放心,這也是最後一次開玩笑了。」艾義發裝作驚訝的看了看四周,「怎麼我沒看見有人會出賣我?喂!不會吧,你也太過分了,就這麼懷疑你嫂子?你這樣對得起兄弟我嗎?」

聽見艾義發這麼說,紀美螢不依的捏起粉拳,輕捶了他一下,眼神裡雖然鎮靜,卻讓艾義發感覺她心裡仍有些不安。

「放心,沒事的。」艾義發輕握著紀美螢柔滑的手,安撫著她。

「去!」黑頭笑罵,「小螢又不是你,一點也不懂得尊敬長輩。」

「長你個頭,你昨天搞的那個女人,都比美螢的年紀還小……哎呀!」

「吼!你們男人,通通都是大色狼,你嫌棄人家年紀大就是了,不跟你說了啦!」

紀美螢嬌嗔著,用力捏了艾義發大腿一把,黑頭一聽見,不由得開始大笑,艾義發知道自己說錯了話,趕緊好言好語的哄起了紀美螢,黑頭見狀,看著後照鏡擠眉弄眼,戲謔的表情浮在臉上,讓艾義發氣得夠嗆,黑頭則笑得更是開心。

車陣浩浩蕩蕩的往大肚山上走,不遠處,就是此行的目的地了,艾義發舉目望去,山坡上除了密密麻麻的墓碑,剩下的也只有墳場旁的管理處了。

「到了,老大,下車吧,總不會你這麼大了,也會怕鬼吧?嘿嘿……」

黑頭輕笑著下了車,也不管艾義發是否跟著下來,兀自開始招呼著其他手下們佈置週遭場地,艾義發望了望四周,這地點左有山坡遮住,右處則是一望無際的墓地,前方一條小道通往郊外,身後則直通成功嶺,就算警方循線過來,也難以展開包圍,雖然一片平坦,倒也不怕閒雜人等看見。

鬼?啐,人都死了,還怕個什麼勁?混黑道的,哪天看的死人少了?要真怕鬼,艾義發剛接下刑堂的時候,早嚇得爬了出去,也混不到現在了。

艾義發這麼想沒錯,但紀美螢可不這麼想。

女人天生對鬼這種字眼,像是全沒抵抗力般的,此時的紀美螢,更是將臉埋在艾義發懷裡,渾身癱軟顫抖著,要不是艾義發扶她下車,紀美螢就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也沒有。

艾義發嘴角出現一抹笑意,眼前的紀美螢哪還像個什麼魔女?現在看來,反像是個怕鬼的小女孩,模樣直讓他看得想笑,但在這最後一天,艾義發不想讓她感覺到不快樂,所以更是輕輕的拍著她的背,好言好語的安慰著她。

雖然仍是害怕,但畢竟心上人就在身邊,更對自己溫柔的低哄著,有哪個女人不會感覺到幸福?就算接下來所承受的是死,紀美螢卻也不再害怕了,臉上的紅暈更甚,卻仍是嬌羞的任由艾義發摟在懷裡,心裡想著,就算是死,也是兩個人一起死,那還有什麼好怕的。

如果時間停留在這一刻,那就好了……紀美螢不切實際的想,雖然愚蠢,但這一刻卻是她曾經夢想過,卻不敢深想下去的事。

當初的她,雖然並不是出自自願,但隔了一層距離,而如今的她,卻更害怕自己的任務成功,而兩人卻沒有死,讓艾義發知道了自己當初作了些什麼,對紀美螢來說,那還不如陪著艾義發殉情,說不定還輕鬆許多。

雖然仍是怕死,但在艾義發身旁,紀美螢卻一點也不在意是否會真的死去,一點也不。



但不遠處的黑頭,顯然並不自覺是個大電燈泡,一交代完,立刻走了過來,甚至還大呼小叫起來。

「老大,要摟老婆回家摟吧,虧你還長得這麼帥,要女人哪裡沒有……對了,對方接頭的人說,他們已經在裡面等得不耐煩了,烙賽說一切安排好了,他要我們趕快過去。」

「在大嫂面前,別他媽盡說些廢話,你忌妒啦?……等等,烙賽打電話過來?」艾義發一愣,驚訝的問:「不對,我前兩天聽到的不是這樣,怎麼,他剛剛沒有跟著上來?」

「誰知道這麼多,我又不是事堂裡來的。」

黑頭聽艾義發這麼一問,臉上也露出了疑惑的表情,「老大,烙賽上不上來,跟我們有什麼狗屁關係?看你一副擔心的樣子,難不成出了什麼事情了?」

艾義發看見黑頭的表情,這才知道自己露了餡,讓黑頭看出了自己的焦慮,趕緊補救,「不,沒事,我只是想,這傢伙明明在會議裡說這件事他要親自接頭,現在卻突然改了計畫,眼前還有誰能跟對方接頭?媽的,該不會是我吧?」

「嘿……老大,你說的沒錯,烙賽在電話裡頭,就是指定要你接頭!準,真不愧是老大,我看這位置還是給你繼續做吧,老大。嘿嘿……」黑頭一臉驚訝,卻又裝作敬佩的模樣,擺明在調侃艾義發。

「操!」艾義發狠狠罵了一聲,這才想起不見兀鷹人影,「對了,禿鷹他們怎麼了,該不會是途中被條子抓了吧?怎麼沒跟著上來?」

黑頭卻顧左右而言他,「喂!老大,才聰明沒多久你又傻啦?烙賽這好處送給你,還真高明啊!包管算準了你讓上頭看上了,以後他媽還不是爬到他頭上?擺明賄賂你的吧?不然他幹麻不要我黑頭進去?上頭沒看上我嘛……他媽的!」

黑頭的諷刺是作給手下人看的,他也知道艾義發從不在意這些,只是做戲嘛!總要來點真的,否則由他手裡傳出去有關於刑堂不合的流言,不就沒用了?最後再補上一句怒罵,看起來更是像準備與艾義發決裂般的模樣。

「廢話!我在問你,那頭死禿鷹他……」

「對啦對啦,老大你也真是的,前幾天兀鷹不是才來過,說他這陣子跑路去嘛!」黑頭換上一副不屑的表情,「也不知道老大你想些什麼,不是說仇人嘛?講得好像還挺親似的……不會是老大你想上武堂裡去幹個打雜的吧?」

演戲要真,否則黑頭這拱上來的大哥,沒幾個小弟會信,艾義發下車的時候,兩人起內鬨的模樣,早已讓身旁眾人看得清清楚楚。

「省省吧,黑頭,你可以在我眼前再囂張一點,別以為在我馬子面前,我他媽就不會怎麼樣,信不信我一鎗幹掉你?操!從上來開始,作沒幾件正事,就少在我面前雞雞歪歪,去你媽的……」

艾義發很沒教養的在地上呸了一口,摟著紀美螢往前走去,黑頭在艾義發背後,誇張的喊了一聲,一邊故作氣喘吁吁,像是趕不上艾義發腳步似的,慢吞吞跟了上去。

「喂,話還沒說完呀,阿發老大,你怎麼夾著尾巴溜啦?等等我呀!」

直到這時,組織裡的流言,在眾人腦海裡,畫面就像是身歷其境般的拓展開來,什麼艾義發被軟禁、所有小弟跑去跟了黑頭之類,甚至就連事堂的小弟們,此時都已信了個十分,只是就算跟黑頭關係良好的小弟們,也不敢貿然上前恭賀,畢竟艾義發以往的作為,直到現在仍讓人心有餘悸。



從下車開始,紀美螢只是柔弱的斜倚在艾義發懷裡,低著頭,一言不發。

雖然平時紀美螢也不常在外人面前說話,但像今天這般沉默,卻也不常見到,艾義發雖然在心裡浮現出許多問號,但眼下並不是個詢問的好時機,在打開墳場管理處的門之前,艾義發注意著紀美螢的反常舉動,但紀美螢一路低著頭,艾義發自然看不出什麼,只好強壓下心裡的疑惑,走進了門內。

進門的瞬間,艾義發感覺到懷裡的女人,身軀明顯抖了一抖,但艾義發卻不知道,紀美螢心裡的感受卻是驚喜。

或許也只有她,才會在面對死亡之時,感覺到驚喜。



走進門內,艾義發隨意的看了幾眼,裡頭並不像一間辦公室,反倒像是別墅大廳一般,沙發、茶几、電視,一應俱全,卻絲毫不見任何人影。

「黑頭,這他媽怎麼回事?!」

艾義發剛要轉身,身後緊接著進門的黑頭,早已掏出懷裡的鎗,出聲回答艾義發。

「別轉身,子彈是不長眼的……問你身上的女人吧!」黑頭冷冷的說。

「美螢?」

懷裡的紀美螢,突然劇烈的顫抖起來。

艾義發靜靜的等待著,心裡快速的轉動著思緒,老半天,這才嘆了口氣。

「原來背叛的意思,是這樣的啊……」

艾義發自嘲似的自言自語,更像是說給紀美螢聽,而語氣卻依舊溫柔,一點也聽不出怒意,「誰來跟我說明一下,這是怎麼一回事?」

雖然紀美螢知道艾義發誤會了她,但她並不作聲,狀似默認。

黑頭不答話,舉起了手,手裡的槍口,對準了艾義發,就在這同時,不遠處的幾個房間的門,打了開來,同時間,分別從裡頭竄出了幾十個人,高舉著鎗,密密麻麻的把艾義發、紀美螢兩人給包圍起來,艾義發這才赫然發現,領隊的是他最信賴的另一個人,也就是小川。

「小川?」

如果說眼前還有什麼會使他驚訝的,也只有小川了,誰會知道,早上還在台北召開記者會,澄清自己非幫派中人,晚上就已經率領著一大票人,在此圍殺自己?

「阿發老大,別看我,問問大嫂就知道了,」小川攤了攤手,作了個無可奈何的姿勢,「我也不是自願的,只是這種場面,少了我也不行,畢竟我可是你一手調教出來的嘛!哈哈。」

「阿發,」紀美螢,終於緩緩抬起頭來,臉上滿佈著未乾的淚痕,「報仇,真的這麼重要?」

「妳說呢?」艾義發微笑著,他知道紀美螢有話要說。

「我……不知道。」

紀美螢顫抖著,低下頭緩緩的說:「就算是現在,我還是不知道……是我心太軟了嗎,可是,自從遇見了你,我才知道,報仇並不是最重要的事情,比報仇還要快樂的事情,還有很多……」

說著說著,紀美螢想起了那些『快樂』的往事,不由得臉紅了起來,直透耳根,看起來更是嬌豔。

「別說作兄弟的不給面子,老大,給你一個小時,要幹什麼趕緊辦啊!」

黑頭插了句話,可惜站在正中央的兩人,一點也不想理會他,黑頭見狀,也只能摸了摸鼻子,小川剛指揮眾人舉起槍,分別指著兩人,猛看見黑頭一臉灰溜溜的模樣,不由得悶聲忍笑,卻也沒有打擾正中央的兩人說話。

艾義發與紀美螢,持續對話著,在這小小圍籠裡的兩人,一分一秒,都是珍貴無比。

「……我知道了。」艾義發清楚了來龍去脈,卻一點也提不起責怪的心,「難怪今天一整天,妳都一臉不開心,我還以為發生什麼事了,原來只是這件小事。」

「小事嗎?人家心軟放過了他,卻讓他來殺了我們,只是一件小事嗎?」紀美螢驚訝的問。

紀美螢再次抬起了頭,帶淚的秀目看著艾義發,卻驚訝的發現,艾義發的眼神之中,就如同他的語氣一般,仍是那麼的溫柔,一點也沒有責怪她的意思。

「比起妳來,這一切都是小事,反正有妳陪我,等死了以後,我再慢慢的欺負妳好了。」

艾義發逗弄紀美螢的話,更是讓紀美螢感動得淚眼迷濛,就連自己的背叛,也不放在心上的男人,妳還能苛求他什麼?

紀美螢唯一後悔的,是自己的心軟、自私、以及獨占欲之下,一個這麼好的男人,才會死在這裡。



原來,紀美螢今天早艾義發一步醒了過來,就是為了要告訴黑頭,艾義發打算刺殺事堂堂主賽凌佬,原本以為自己和艾義發會在當下被人射殺,誰知道這一整天,黑頭一點也沒有提起這件事,卻已經私底下通知了賽凌佬,而賽凌佬更當機立斷,安排了這個地方,以作為艾義發與紀美螢的魂斷之地。

「我……」


「不用說了,本來就不打算活了,早一點晚一些的差別罷了。」

艾義發低頭輕吻紀美螢,「本來就是為了妳想報仇才來的,仇恨什麼的,我本來就已經不怎麼放在心上。」

「可是……可是……」

「別可是了,」艾義發輕笑著,「我跟賽凌佬碰面,也不是一次兩次了,想要下手,早就下手了,認識妳之前,我還不知道他是仇人,認識妳之後,心裡其實對報仇的心也淡了,殺一個人是殺,殺一群人也是殺,不過就這麼一個人,是不是仇人也就無所謂了,重要的是,妳想報仇,而我只是幫助妳報仇而已……」

艾義發挑了挑眉,神色自在,「既然妳心軟了,那這仇報不報,也不怎麼重要了。」

自己報仇的心,早已淡了,只是在紀美螢還沒放下這想法之前,艾義發才強裝出一副恨比天高的模樣,既然紀美螢已經不打算報仇,艾義發自然也沒必要繼續下去。

「是這樣的嗎……」紀美螢黯然低頭,原來,艾義發早已看開,打算陪自己一死,而自己竟然現在才知道他的想法。

「別想得那麼遠,說是這麼說,其實我原本還想先殺了那傢伙的,」艾義發眉頭一皺,「放著那傢伙不管,誰知道還會有多少人受到荼毒?只是眼前看來,我們是做不到了,呵呵。」

艾義發聳了聳肩,一臉壞笑,「雖然沒辦法替老媽報仇了,至少帶了個某(妻)大姐下去陪她,老媽應該不會再敲我頭了吧。」

紀美螢猛然一震,艾義發有多久沒說出老媽兩個字了?記得從他化名艾義發以來,他就對加入組織以前的事守口如瓶,若不是現在已經看開一切,這一句話怎會脫口而出?

這兩個字,給紀美螢的回憶實在太多,但在此時,雖然千言萬語說不出口,但艾義發想要逗她開心,她是知道的,她抬起頭看著艾義發,笑了起來。

伊人淺笑嬌似花,紀美螢此時嫵媚的笑容,就連艾義發身後的黑頭,也不免吹了聲口哨,倒惹得艾義發轉頭,不理會黑頭手上的鎗仍指著自己,狠瞪了黑頭一眼。

轉頭回來,艾義發猛一低頭,狠狠的吻上了紀美螢的唇,這充滿著男性霸道的氣息,更像是宣告著紀美螢是他的所有物一般,艾義發的醋樣,讓紀美螢笑得更是開心,摟得更是緊了。

而艾義發衝動的生理反應,經這一摟,更是讓紀美螢深刻的感受到了,紀美螢不由得媚眼如絲,雙頰緋紅嬌喘不已,把臉深深的埋入他胸膛之中,不敢抬起頭來。

「阿發老大,你們還有十分鐘,有什麼話趕緊講一講,不然兄弟們可要準備送你們上路了。」

小川提醒著兩人的話中,有著說不出的冷意,時間更是被大幅縮短,或許是害怕夜長夢多但兩人此時,又哪會理會旁人說些什麼?

這一刻,他們眼神裡只有情人的身影,心裡擁有著幸福,耳朵也只會聽見情人的低喃言語。

想說的話,雖然還有很多,但艾義發並不打算在這時候煞風景,都要死了,在死之前,就讓這溫馨甜蜜的一刻持續下去,不也很好?

愛情,雖然不會是一個男人一生的全部,卻會是他用盡心力守護的一部分,就算守護不了,他也會在生命的最後一刻,用愛情來填滿一切空隙。

對女人來說亦然,當生命只剩下最後的幾分鐘,一切將不再重要,純真而誠摯的愛情,才是真正的永恆。



但是上天,似乎並不打算在他們的最後一刻裡,安靜的放過他們一馬。

艾義發與紀美螢,正想把對方最後的美麗(帥氣)模樣,給深深的烙印在腦海中時,艾義發身後的大門,卻猛然被人一腳踢開。

走進來的,不是別人,正是黑頭方才所說,不打算上來的賽凌佬!

「唷唷唷,看來我似乎錯過了一場好戲呀?」

艾義發摟著紀美螢,轉身過來,就看賽凌佬打了個哈欠,「我說,阿發呀,你也讓我太失望啦!」

「失望?我還不知道烙賽你?」

艾義發冷笑,「打算讓我跟手下兄弟們拼個你死我活?省省吧,如果是你,我不介意送你一顆花生嚐嚐。」

「哼,可惜你沒機會了。」

賽凌佬眼中殺意一掠而過,換上一抹虛假的笑,「可惜沒看到刑堂堂主像個蜂窩般躺在地上,哎呀!別瞪我呀,呵呵,反正我話都說了,既然那麼不受歡迎,那我還是走人好啦!」

賽凌佬轉身出門,像是一點也不在意艾義發,是否會突然掏鎗,甚至還拍了拍黑頭肩膀,臨走前,烙下了一句話。

「好好招待刑堂堂主啊!讓他風光的來,風光的走,知道嗎?小黑。」

「是!堂主。」

看賽凌佬走出門外,艾義發終究壓下了掏槍的念頭,眼中絕望一閃而過。

”原來,我竟然連最後的反擊都做不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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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06.05.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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