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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幕 雅子的恨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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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幕 雅子的恨意
一大早,麗子便先打了個電話通知艾義發有事,雖然艾義發並不認為麗子會有什麼麻煩,但還是讓黃磊黑頭兩人陪著麗子,以免發生什麼意外。
畢竟,麗子此時的手下,名存實亡,雖然道上謠傳著自己與麗子有些不清不楚的關係,但艾義發很清楚,麗子與自己之間,只能算是乾姐弟的關係,兼之互相欣賞罷了。
艾義發喜歡麗子那強硬態度下隱藏著的貼心,麗子則是對於自己綁走她那天,所對待她的態度坦白誠懇,讓她極有好感。
總而言之,既然今天店裡頭沒有人在,艾義發非得過去一趟。
走進辦公室裡,艾義發剛關上門坐下,雅子就已經氣呼呼的衝了進來。
「艾義發!你說!你把阿拓怎麼樣了?!」
雅子雙眼紅腫、淚痕未乾,顯然已哭過了幾次,此時的模樣,憤恨的語調就像是恨不得將艾義發碎屍萬段一般。
「別在我面前提那個混帳東西。」
艾義發低頭看著文件,像是回答雅子,更像是自言自語,「怎麼?我她媽幹個老大要人教?我她媽為兄弟們討公道還要人同意?」
「………………」雅子閉口不言,但眼神中恨意更深。
「不說話啦?」
艾義發不想太過針鋒相對,抬起頭看著雅子,語氣轉趨和緩,「……雅子,妳到底又聽到什麼風聲?特地一大早趕來質問我?」
「……我到今天才知道,原來你是這種人……算我看錯你了!」
雅子拿起身旁茶几上的煙灰缸,憤恨的甩向艾義發。
「媽的!妳到底在幹什麼?!」
艾義發狼狽的躲過煙灰缸,一個前衝,用力抓緊雅子的雙肩。
「我是哪種人?妳她媽要講不講,廢話一堆,我可沒有什麼耐性,操!」
用力將雅子往旁邊一摔,雅子跌進沙發,接著,艾義發在對面沙發緩緩坐下,「妳她媽給我聽清楚,到底是誰跟妳說了些什麼,讓妳閒著沒事跑進來吵吵鬧鬧,給我講個清楚。」
「哼!」坐了起來的雅子,冷哼了一聲,「老大了不起啊?當了幾年老大,連人性都沒有了……我問你,你究竟把阿拓怎麼了!」
「……妳為什麼不問,那個混帳究竟幹了什麼好事?」
一邊說著,艾義發努力壓抑著心裡的怒氣,以及一種說不清楚的酸楚感,被人背叛的滋味十分不好受,更何況是一起出生入死好幾年,口口聲聲兄弟的左右手。
「不要拿話來刺激我!」
聽見艾義發的話,雅子以為艾義發蓄意刺激她,火氣更大,一把就要撲將上來。
艾義發見狀,大罵一聲,「妳鬧夠了沒有?!」右手跟著舉了起來,眼看就要揮下。
只聽啪的一聲,雅子不由一愣,原以為艾義發想打的是她,誰知道他竟是向著自己臉上用力甩了一個巴掌。
「妳他媽這下高興了沒有?我什麼都不知道,妳要講趕快講,否則就出去,不要妨礙我做事。」
雖然艾義發不打女人,但不打不代表不會,中途轉向自己臉上招呼的真正原因,說到底,艾義發終究還是對雅子有一份歉疚在,雖然不知道雅子與黃拓之間發生了什麼事,但光看黃拓能自由進出雅子房間,甚至不管自己的禁令,艾義發多少能猜出個大概來。
或許是艾義發思考著這件事的時候,眼神太過於坦白,讓雅子急忙撇開頭去,有些憤恨,卻又像有些怯懦般的,開了口:「你……我……」
「妳只有一次機會,把妳要講的話一次說清楚,否則就到此結束。」
艾義發在沙發上躺了下來,枕著手臂,看著雅子此時因為恨意而扭曲的臉。
「說、說就說!」
雅子惱了起來,指著艾義發,大聲道:「都是你,都是你那天出去的關係!那個女的是誰,我不管,你跟麗子那個賤女人怎麼樣我也不管!可是你不管我,一點也不管我!」
「管?怎麼管?管妳還是管我?」
「吵死了,你閉嘴!我不要聽!」
雅子像是難過、憤恨、悲傷等等,種種複雜的情緒,從她臉上表露無遺,「那天阿拓看我難過,拿了一瓶酒過來﹔就算是以前在店裡,我也從不喝太多的,知道嗎?我喝了兩杯就會醉。」
「知道嗎?我以為他是你……我以為他是你……」
「好了,不要說了。」艾義發表情嚴肅的坐了起來。
他終於知道那天發生了什麼事情了,以黃拓以往的個性,在他還沒有玩弄夠這個女孩之前,絕不會輕易的放手。
「不要說,你說不要說,事情就過了嗎?」
雅子學著艾義發冷笑的樣子,但看起來更像是哭,「是阿,我是酒店小姐,上不了你的檯面……但為什麼阿婷就可以?你說啊!」
”媽的,死兀鷹……”艾義發暗罵著。
也不是真的怪兀鷹,艾義發知道雅子的事,自己要負很大一份責任,但此時的他卻也付不起,只能沉默以對。
「你們男人,到手的不愛,沒有到手的反而會想,是阿,我本來以為事情過了,我回去日本就好了,但,我不知道你真的變了,變得這麼黑暗,變得這麼恐怖,原來……原來權力真的會改變一個人,越是好的人,心就會變得更黑……」
「等等,」艾義發傻了,敢情,雅子以為自己因為這件事……「你以為我是因為這樣,才……」
「你敢說不是?你敢說那天在我房間的時候,你對阿拓的樣子是假的?阿拓那時候的樣子,我看的一清二楚!」雅子從沙發上跳起來,大叫:「阿拓那天出門之前,跟我說他可能再也看不到我了!結果竟然是真的,你……」
「喂!不是那個原因,那是因為……」
「不要解釋了!」
反常的,雅子並沒有再次撲向艾義發,反倒是往門外走去,直到走到門前,雅子的腳步頓了頓,高聲說:「我走了,你現在還有機會叫人阻止我,但是我告訴你,如果讓我來得及走出門外,我發誓,神島家一定會替冤死的阿拓報仇!」
”報仇?報得完嗎?我是幹黑道還是當慈善機關?”艾義發悶悶的想。
「………………」
「怎麼了,怎麼不說話了?嘻嘻,是不是覺得我們神島家沒有能力,玩不過艾義發老大的龐大勢力?」
「……雅子。」
「有什麼事情嗎?艾刑堂大哥。」雅子還是沒回過身來。
艾義發想了好幾句話,卻找不到適合的一句。
「沒有什麼要交代的話,請恕雅子先離開了,非常抱歉打擾您了,艾刑堂老大義發先生。」
「……希望妳不會後悔。」
如果妳是這麼樣看我的話,這句話艾義發並未說出口。
雅子小小的身體像是極度震驚,劇烈顫抖著說話,話聲中飽含怒意:「不會!絕對不會!像這種人,像這種自大狂!!」
踏著極重的、洩憤似的步伐,雅子走出門外。
* * * * * *
好不容易重新將一切檔案整理、分類好之後,艾義發抬起頭看著時鐘,時間已是下午五點多。
小姐們陸陸續續的進了門,雖然訝異為何今天艾義發會留在店裡,但小姐們也多少聽見風聲,所以沒有人敢在這時候進來打擾艾義發。
艾義發突然聽見一陣騷動聲,門突然打開,原來是麗子回來了。
「怎麼,這個時間不是妳下班的時間了嗎?」
仔細一看,麗子的雙眼有些紅腫,艾義發好奇的問:「怎麼了?我不是叫大黃跟老黑陪妳去處理?處理得不好嗎?」
「不,不是。」麗子姐直接走到酒櫃前,艾義發立刻上前阻止了她。
「喝酒,不能解決事情。」
「我知道,」麗子神色憔悴,但看見艾義發關心她,還是強撐起笑容,「姐姐沒什麼問題的,我倒一杯就好了。」
艾義發用少見的強硬語氣說,「當個酒鬼可不太好,不許。對了,大黃跟老黑呢?」
「他們……」麗子有些猶豫該不該說,「他們……去幫雅子送機,然後……」
「是嗎?」
艾義發笑了一笑,雖然兩人表面上不說,實際上卻也挺關心雅子的嘛。
「那有什麼好不敢說的呢?看妳吞吞吐吐的。」艾義發輕笑。
麗子有些難過的說,「只是……磊他中了一鎗……不、不過幸好只是左肩部位而已,放心。」
艾義發火氣直冒,「什麼?!還而已,而已個頭!送機還會送到接到子彈?誰幹的?!該不會是……」
「不是啦!」麗子輕聲笑了起來,「雅子怎麼可能這麼做呢?虧你們彼此這麼了解呢!」
”了解……嗎?”艾義發只能苦笑。
「等等……妳剛剛說……」艾義發猛然想起,麗子姐剛剛叫大黃什麼?磊?
「嗯?怎麼了嗎?」麗子歪著頭,左手食指輕觸臉頰,疑惑的問。
「不,沒事……只是想問問妳,最近是誰幫妳整理文件的?」
麗子的臉沒來由的紅了起來,「哦!是磊……啊!」
「不用啊了,麗子姐,再裝就不像了。」艾義發輕笑了起來。
”麗子姐與黃磊啊,還滿配的……呵呵。”
「真是的,人小鬼大。」
麗子像個小女孩般,嘴嘟了起來,艾義發一看,笑得更是開心。
「那……麗子姐不上醫院,看緊妳的『磊』嗎?嗯?」
「哎唷,討厭啦!」
麗子臉色紅潤,輕拍了艾義發的肩膀一下。
酒店裡,有許多遺失的、扭曲的、不正常的感情存在著。
無論是店裡的小姐、客人、甚至於他們,雖然艾義發向來是從旁觀者的角度觀察,但觀察得越久,艾義發的心並未跟著扭曲。
艾義發並不十分同意林煒琳當初的說法,也就是所謂的利用價值觀,麗子姐也好,雅子(先前的)也罷,或者是兀鷹,雖然舉出來的這些都只是特例,但艾義發總是很單純把這些情感當作是善意,而不想在其中加上什麼功利的成分。
雅子的離去,是因為雅子覺得自己看錯人了,艾義發並不怪她,畢竟這些是組織中的事情,怎麼也沒有必要向外人說起,知道的越多,表示這個人越危險,無論是對她自己,或者是對組織中別有異心的人來說。
想到這裡,艾義發越是覺得,黃拓這幾個月來的行為,未免也變化得太大,而黃磊當時,竟然也沒有為自己的兄弟辯解一句,更任艾義發想破了頭,也想不出什麼答案。
艾義發撥了通電話給黑頭。
「老黑,有空嗎?有空的話,回電裡一趟。」
「暫時不行啊,老大,她媽有人敢趁我不在玩小……大黃,我沒把他揪出來料了,我她媽的氣啊!」
「怎麼?吞吞吐吐的,一點也不像你。好吧,那麼明天再說……對了,大黃什麼時候跟麗子走那麼近?」
「哎!老大,你可別想歪阿!」電話裡的聲音突然緊張了起來,「只是最近店裡忙得不像樣,刑堂大部分的人又都外調的外調,守堂口的守堂口,阿磊看麗子忙得分不開身,所以才又回去幫幾個小忙罷了。」
「去,不過是聽到了點花邊消息,你那麼緊張幹麻?」艾義發輕笑,「你去醫院的時候幫我轉告阿磊,什麼時候發喜帖,我可也要一份啊!」
「哈哈!原來是這樣,簡單,我讓他跟你說,喂!老黃狗,老大問你什麼時候發喜帖!」
聽電話裡黑頭逼問黃磊的聲音,想來黑頭,應該是陪著黃磊上醫院去了。
「你在醫院?那好吧,明天準時回來交接啊!」
「交接?老大,交什麼接?喂?喂!老大?」沒等黑頭說完,艾義發已經掛斷。
「交接?」麗子疑惑的問。
艾義發點點頭,一臉無奈,麗子每次喝酒,就非得穿上這身紫色桃花繡綴著的和服,倒是苦了艾義發了。
為什麼?喝醉酒的麗子,往往是也不管大腿露了出來,胸前曲線表露無遺,散發出成熟美女的慵懶嫵媚,讓人難以招架,就算是平時像是不近女色的艾義發,骨子裡總還是個成年男人,自然也無法招架。
最無奈的是,當一個女人在你面前露出這等模樣,只有兩個答案:要不是成心誘惑你,就是真的把你當個未成熟的小弟弟看。
艾義發苦笑著,「大姐,算我拜託妳吧?下次可不可以穿點正常的,別老是在我面前露胸部露大腿的,小弟是不看白不看,但是對我們家阿磊交代不過去啊!」
「唷唷唷!小弟也動春心了唷……關磊什麼事啊!你是不是個男人啊!來,姐姐抱一個。」
麗子今天不像平常還有些矜持,直接坐到了艾義發身旁,從艾義發身上貼了過去。
「這樣不好吧?」
艾義發渾身僵直,推也不是閃也不是,不為什麼,就是覺得麗子今天好像有什麼心事。
「麗子姐,有什麼事情說出來吧,悶久了對身體不好。」
「別說這麼多,」麗子拿走艾義發手裡的酒杯,「我好冷,抱著我。」
「麗子姐,妳真的喝多了……」
正當艾義發準備起身,麗子不知從哪來一股力氣,一把推倒了艾義發。
「哼哼,這下子你跑不了囉……」
麗子說完話,閉上了眼睛,性感的櫻唇便往艾義發臉上靠了過來。
「等、等等!」
艾義發嚇了一跳,趕緊將麗子的身體轉了個方向,從沙發上滾了下地。
原本還疑惑麗子怎麼沒有接下來的動作,一起身,這才發現麗子早已在沙發上睡著了。
「去,還有人這樣睡著的,利害……」艾義發拍了拍身上的灰塵,躡手躡腳的往門邊走去。
「呼……麗子姐的酒品越來越差了,算了,鎖好門,回去刑堂睡好了……呃!」艾義發一打開門,嚇了一跳。
「啊……啊!老大,你還沒睡啊!」黃磊和黑頭兩個人,一看艾義發開了門,趕緊站直了起來。
「怎麼……你們……該死的!!」
愣了愣,想起剛剛兩人的姿勢,艾義發猛然醒覺,原來兩個人竟然躲在門外偷聽!
「看吧!我就說,小弟不可能會做這種事情的,沒錯吧?嗯?」
身後麗子的聲音,哪還有一絲酒醉的樣子?
* * * * * *
「……所以說,你們還是在玩我嘛,去。」艾義發恨恨的說。
「這可不是我的主意阿,」黑頭笑道:「麗子只是要向雅子證明,你不是那種花心的男人罷了。」
「那雅子人呢?更何況,我跟麗子的謠傳太多了,雅子會信這種東西?」
艾義發拿起桌上的錄影帶,別說雅子,就連他自己看了,也不相信這東西不是造假的……雖然是真的,但誰會信?
「我相信。」黃磊從艾義發手中接過錄影帶。
「老黃狗的意思是說,他跟雅子認識最久。」黑頭解釋,「說了老大可別生氣,最疼雅子的就是老黃狗了,誰幹老大都一樣,遇上雅子的事情,他誰的情面都不講的,就好像雅子是他親生的似的。」
「沒關係,我知道。」艾義發笑笑,「我也不想讓雅子誤會得太久。」
「滾。」黃磊在黑頭肩上推了一把。
「三十好幾了還迷戀小妹妹,叫你老黃狗便宜了呢,嘿嘿……」黑頭看著黃磊大笑,「要不是知道你最近在把麗子,我還以為你真的憋太久了、變態了吶,嘿!」
「什麼把不把的,難聽死了!」
麗子滿臉嬌羞,雙手掩耳擺了個不聽的樣子,猛搖著頭。
* * * * * *
回到刑堂,艾義發突然有種錯覺,彷彿最後那個房間,是他唯一能夠在黑暗之中喘息的地方。
但是,裡頭要太平下來,卻還有場硬仗要打,艾義發無奈的想。
三天前。
「嗯。」聽到女人幾乎細不可聞的回答,艾義發除了無奈,還是無奈。
明知道眼前的情況,擺明就不是只幫她洗洗澡這麼簡單而已,但他卻騎虎難下,除了要小心翼翼的,生怕弄痛了她,眼前這女人更像是故意般的,除了緊貼著他,更在他耳邊低聲呢喃,甚至一邊說話,一邊輕咬著他的耳垂,直弄得艾義發慾火上升。
而艾義發,卻只能強忍著。
艾義發很清楚,自己絕不能在這時要了她的身子,因為,這是她自暴自棄的方式,如果自己打蛇隨棍上,別說艾義發三個大字,在她眼中變得狗屁不如,甚至連艾義發自己,都會覺得跟頭淫棍沒什麼兩樣。
好不容易洗好,艾義發輕輕的抱著她,輕柔的放在床上,女人像是十分疲累,一躺下就直接睡著了。
艾義發替她蓋好被子,換掉身上早已溼透的衣服,穿上睡袍,躺回地上的睡袋中,但他翻來覆去,怎麼樣也睡不著,方才活色生香的畫面,一幕幕仍在他的眼前重現。
艾義發原想起來沖個冷水,卻又生怕吵醒了床上的女人,只得輕歎了口氣,重新閉上眼睛。
從踏入愛漁碼頭開始,對於所有的女人,他一直非常小心的應對,但是麻煩事卻仍舊一件接著一件,幸好只有麗子他無須擔心,否則他還真不知該怎麼做才好。
但,對於眼前的這個女人,艾義發總感覺到自己毫無辦法拒絕,甚至控制力也跟著節節衰退。
這女人對於艾義發而言,很奇怪的,並沒有讓他產生出情慾,當然更不是什麼一見鍾情,只是從見到她的眼神開始,心裡就無故產生出一抹熟悉,卻又懷念的感覺來。
這是第一次,他回憶起母親,心裡卻仍平靜,彷彿這個女人,能讓他感覺到像是親情般,那種溫暖而貼心的感情,當然,這只是艾義發的一廂情願,雖然隱約感覺自己的這種想法有些可笑,艾義發卻怎麼也無法擺脫這個念頭。
想想,和這女人相處時,雖然她嘴裡反對自己的一切決定,卻也沒有太大的反抗動作,甚至時間久了,反倒感覺得出她對自己的依賴,或許就是因為這樣,艾義發反而遲遲沒有辦法下定決心,應該怎麼處置她。
艾義發冷靜而快速的思考著,殺?他下不了手,放?放的了嗎?一旦讓事堂堂主知道,兩人的下場是什麼,不言可喻。
他無論怎麼想,腦子裡都像是打了個大大的結,怎麼也解不開。
「喂……你過來一下……好嗎?」
床上的女人不知何時醒了,聲音像是有些膽怯般。
「怎麼了?」艾義發起身。
「來啦……」她用呢喃的語調,媚惑著他脆弱的神經。
他走近床邊察看,冷不防她的一雙玉手纏上了他的背,「陪人家睡,好嗎?人家……會怕……」
艾義發不由好笑,這女人摟了自己這個陌生男人,就不怕自己對她動手動腳?
雖然這樣,艾義發仍是輕輕躺上了床,讓自己的臂膀枕著她,但這女人卻突然坐了起來,反倒是用母親抱著小嬰兒的姿勢,將艾義發的頭抱在懷裡。
艾義發愣了愣,卻沒有反抗,女人的懷裡給他一種安心的、懷念的感覺。
”或許,我該問問她的名字,溫柔的女人,名字應該也不錯吧……”
聞著她身上的香氣,艾義發逐漸的進入夢鄉。
好久沒有睡得這麼香了。
艾義發時常被惡夢所困擾著,那片血海,是他心裡永遠的痛。
但,艾義發昨晚這一覺,卻一點也沒有夢見那片火紅、那片燃燒著的夢饜。
只是,剛醒了過來,艾義發就突然感覺到,自己的某個部位,出現了十分異樣的感觸!
一睜開眼,艾義發驚訝得連話都說不清楚,「啊?妳……?!」
昨天晚上讓自己枕著的女人,現在正騎在他身上,正在做著那件事?!
搞什麼東西?!他竟然在睡覺的時候,被這女人給『做』了?!
艾義發不由自主從內心泛起一陣荒謬絕倫的感覺。
既然他已經醒了過來,仔細一看,女人臉上的表情,像似十分痛苦,卻仍勉力聳動著身體。
不忍再看,艾義發趕緊翻身,壓住她的身體,佯怒的問:「為什麼要這麼做?」
女人看著他,卻不回答。
艾義發更加惱火,「為、什、麼?」
這女人!她不是說她最討厭自願獻身的人嗎?
艾義發不是沒有慾望,但照他的個性,若非必要(黑道的事以外),絕不強迫他人,所以艾義發從未強迫過她,當然,只除了怕她離開房門外,而從不給她穿衣服以外。
女人一直靜靜的看著艾義發,甚至將頭抬了起來,主動吻向艾義發的臉,但艾義發沒有任何反應,他……需要一個答案。
一個可以令艾義發滿意的答案,關於她為何這樣做的答案。
雖然可笑,但艾義發並不想一切都糊裡糊塗,艾義發知道,自己不適合逢場做戲,這女人既然敢做這種事,就得承擔一切後果。
艾義發想了想,只有一個答案是肯定的,除非自己死了,否則這個女人,自己絕不會放她離開。
艾義發雖然仍等著她的答案,但女人吻著吻著,卻開始流下眼淚。
艾義發一看見眼淚,立刻心軟了下來,低下了頭,輕柔的吻去她的眼淚。
「妳的名字?」
艾義發又是尷尬,又覺得好笑,臉上的表情更是古怪,畢竟,天底下哪有人是在這種情況下,才在問對方的名字?
「美螢,紀美螢。」
紀美螢像是這時才突然發現眼前的尷尬場面般,臉紅了起來,連忙舉起手遮著通紅的臉。
「終於發現了啊?嗯?」
艾義發見她不安的扭動了一下身體,感覺到她似乎沒有那麼痛苦了,開始輕輕的動了一動。
「呀!唔……」
她驚呼了一聲,像是覺得尷尬,或是害羞,就連耳根也紅透了。
看著紀美螢秀眉仍未舒展開來,看是仍有些痛楚,艾義發輕輕的退了出去,但紀美螢卻不依的扭動著嬌軀,雙腿跟著纏了上來,艾義發有些氣惱。
「別鬧了,要不是妳才剛……的話,我肯定打妳屁股,真是太亂來了。」
像是安撫著她的情緒,雖然已從她身體中退了出來,艾義發仍是抱著她,輕柔的撫摸著她柔滑的背。
「我……因為……嗯,那個……」她吶吶的說。
「先說明,如果妳說是愛上我,這種話……我想沒人會信。」
艾義發的聲音轉趨生硬,「還是說,妳打算當成交換條件?要我為了妳,殺了那個人?」
「我……沒有……」
雖然否認,但當艾義發移開紀美螢的手,紀美螢的目光立刻移了開去。
”或許我的決定,下得太快了點。”
「不管妳有沒有,」艾義發微怒,「過幾天我讓妳走。」
第一是忠誠,第二是誠實,既然兩點都沒有,那麼也沒什麼好談的了,更何況,艾義發並不是那種可以任人脅迫,讓人為所欲為的人。
艾義發雖然在酒店裡出身,見得多為了某件事物,而出賣了身體,甚至心靈的女人,但也就因為這樣,艾義發分外覺得女人的貞潔是可貴的。
當然,或許那一片薄薄的膜算不了什麼,但女人應該為了所愛的人付出這一切,而不是為了什麼物質、享受、甚至於為了達成目的,而去付出這最寶貴的部分。
就是因為這樣,艾義發對紀美螢更加的愧疚,但這種事情,是償還不了的,艾義發只能選擇讓她離開,至少她還能保住一條命。
就算兩個人的目標相同,但死一個自己,已經夠了,自己並不需要多個陪葬,自己的仇,還是得自己親手報才行。
「不要!」
紀美螢並不想就這麼離開,卻又突然想到,「嗯……那、那你……那你之前幹麻不放我出去?」
艾義發搖搖頭,「我忘了。」
很多事情,不用說得太清楚。
知道了又如何?
「虧你還是刑堂堂主耶,這麼重要的事情都會忘記……啊!」
紀美螢笑著取笑艾義發,卻突然愣住,隨即領悟了艾義發的意思。
刑堂堂主帶走了行刺中區最高幹部的刺客,卻把刺客帶出去放生?組織裡的人會怎麼想?
一切,其實很簡單。
艾義發笑而不答,紀美螢應該想得到才對,他知道。
所謂的殺手,並不是隨便擺個帥酷的姿勢,拿著幾把槍衝入敵陣,敵人包括敵人的頭領就會直接用後腦杓對著你,等你開槍幹掉他們?大家都是人,你一個人偏偏跟人不同,能以一己之力直接幹掉上百人?那也甭進去了,直接把敵軍總部炸了算了。
如果是艾義發小的時候,或許還會相信。
更何況,所謂的刺殺,沒有精準的事前計畫與準備,事後的補救措施,遇上突發狀況應該怎麼處理,諸如此類的程序,一個普通人就能衝進地下室?
所有的陰謀,背後一定有一個極為龐大的組織支撐著……
想到了這裡,艾義發不禁輕笑出聲,這還是他第一次,遇上個未開保險的殺手,每當想起,他不由又好氣又好笑的想,這個女人,究竟是精明還是迷糊呢?
看見艾義發那強忍住的古怪笑容,紀美螢立刻意識到艾義發想到了什麼,她再次羞紅了臉,「不許笑,哼!」
紀美螢氣嘟嘟的,嘴翹得半天高,表情真是可愛極了,讓艾義發忍不住的低頭輕吻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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