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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幕 交代一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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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幕 交代一切
一只長條的會議桌,擺在刑堂主位前,主位後的屏風,此時早被一具大型白板給遮住,兩旁的刑具給挪到了牆邊,換上一架架鐵椅,按照位階高低,由前往後整齊的排列著,遠遠看來,反倒像是學校講堂似的。
艾義發仍高坐主位之上,畢竟一日未換手,艾義發仍是一日刑堂堂主,而主位下的會議桌,兩旁分別是黑頭、黃磊兩位副堂主,再來便是幾位剛拔升的香主,小川也在其內,坐在黑頭身邊,更隱約看得出他受黑頭的照顧多些。
而麗子就算不濟,總也仍算得上一堂堂主,但此時卻坐在黃磊身旁,但眾人眼中,這也再自然不過,畢竟兩人間隱藏的意思,眾人多少看得出來。
是該把眼前的事情做個交代了。
刑堂主事的位置,在艾義發眼中,再沒有以往那麼大的吸引力,人之將死,自不再去在意那些,當然,原本艾義發便是想找出仇人而已,現在也只差臨門一腳,就能親手血刃,自然不會在意其他。
雖然艾義發想得簡單,會議裡,卻仍舊遭到強烈反彈,而最大的反彈聲浪,則來自於麗子。
「弟弟,我不同意,」麗子滿臉的不贊同,柔聲勸說著艾義發,「不要說兀鷹,你在刑堂待了這麼久,也該知道有多少人想趁機把你拔掉,兀鷹最近陣腳剛穩,更處心積慮的想要把你這最大的敵手除掉。」
「堂主,」黑頭站起,環顧週遭眾人一眼,再將眼神定在艾義發臉上,「我就別說了,想洗手可以,問問身旁的弟兄們,誰同意的?」
看黑頭的模樣,像是要眾人幫忙勸說似的,艾義發看向兩旁眾人,多數人神色有些為難,但仍舊在黑頭說話時點頭,明顯也不同意艾義發的做法,艾義發笑了起來。
「誰說我要洗手?」
「啊?」黑頭剛要坐下,愣了一下,復又起身,「堂主,你剛剛不是說……」
「我他媽在交代後事!」
艾義發在眾人疑惑眼神中,猛站起身,轉身望著白板上所畫出的地圖。
看著密密麻麻的勢力圖,艾義發轉身笑道:「我他媽越混黑道,越覺得日子快過不下去,你們看看我後面,」艾義發手指著地圖上的台中,「台灣就他媽這麼小一片,台中一個小地方,有多少人擠著?北部的青幫兩年前壓到了旁邊,南部在地的巴住了賭場,東邊縱貫道的管軍火,西邊港口甚至還有以往的鐵聯,台中就他媽這麼好啊?」
「堂主,這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了吧……」黑頭嘆了聲,「這跟你收不收手,又有什麼關係?」
「關係大了!聽我說完,」艾義發扶了扶額頭,自己跳躍式的思考方式,要說給其他人懂,也不是件簡單的事,「大家都混了這麼久了,有沒有想過,為什麼南部一群在地的,巴著地下賭場不放?縱貫道的,最近怎麼消聲匿跡了?難賺,不如轉行啊!」
艾義發輕笑,「聽起來不可思議嗎?最近掃黑掃得這麼嚴重,你們以為是條子們閒著沒事作?沒人通報,哪裡有這麼多包娼包賭的,偏偏在這段時間被掃了乾淨?」頓了頓,艾義發看著麗子,「說實在話,麗子,這一點妳應該也想過吧,不然,我想黑田家也沒這麼簡單被妳給勸退。」
麗子輕笑,不答,卻也輕點了頭。
艾義發環顧一眼,「再說,我們刑堂幹的事情,又哪件輕鬆了?抓爪爬仔、幹掉臥底、在走私時想法子跟條子周旋,刑堂耗的人,一個月至少要被抓二三十個,再這麼搞下去,還能剩下多少?」
黑頭隱約感到,艾義發說的話有些不對頭,「堂、堂主,等一下,你的意思不會是……」
「不會是個屁!」艾義發瞪了他一眼,「我他媽要找死,不會要你們陪葬,混黑道混到背叛組織,我沒那麼白目。」
麗子媚笑了起來,對著黃磊笑道:「磊,弟弟這句話……」
黃磊點了點頭,卻沒多說,只對黑頭伸出雙手,作了個手背對手背的姿勢。
黑頭略一玩味,登時懂了,「明幹刑堂,暗……」
艾義發點了點頭,「大黑,下面的弟兄們,你想辦法壓著,別讓他們搞出什麼大事,分成兩邊,平時能衝能打的,往刑堂放,腦筋快有讀書的,想辦法從後宮開始,漂白了他。」
「沒有案底的是不少,但是書讀多的,你要我從哪裡找?」
黑頭苦笑,要有讀書的,誰還幹黑道?黑道小弟們他媽一個月混吃混喝的錢,說不定只比打工好上那麼一點。
「去你媽的!有一個小川,就會有第二個,你給我想辦法生出來,要自己生也可以。」
艾義發不管這些,接下來,開始講起他的計畫。
* * * * * *
幽暗的地下室裡,賽凌佬不解的聲音隱約回盪在四周。
「……你是說,艾義發開始找人漂白?」
從刑堂裡傳出的情報,讓賽凌佬有些驚訝,雖然上頭的下一步也是這樣,但這情報仍讓賽凌佬不由自主的開始厭煩起來。
「有進一步的消息,記得快過來通知我。」
等人走出地下室,關上門後,賽凌佬的眼神不再是原本和藹的模樣,反染上了一絲陰霾。
「太聰明,看來也不是好事阿……」
低喃似的說了句,驚覺自己脫口而出,賽凌佬再次回到原本和藹的模樣,走出了地下室。
* * * * * *
武堂,兀鷹寢室。
薩拉共走進兀鷹寢室,低聲在兀鷹身旁說了幾句,就聽兀鷹開始大罵。
「操!那個白痴又搞什麼東西!」
兀鷹猛抓住薩拉共的領子,口水差點沒淹沒他,薩拉共用袖子抹了抹臉,一臉噁心的說:「老大,你也拜託,氣歸氣,不用把口水往我身上噴吧?」
「去你媽的!」兀鷹恨恨的甩開薩拉共,坐回床邊,突然大笑起來,「哈哈……幹!這樣正好,我他媽正愁沒機會一鎗『幹掉』他,那白痴果然不適合幹黑道。」
「是阿,不過是個小朋友嘛,」薩拉共露出會意的眼神,高深莫測的笑了笑,「不過,他身旁說不定……有人比我們還想要他『死』吧。」
「是啊!」兀鷹笑得更開心了,「他越快死,我們越快解決一切事情,我還真忍不住想看他知道一切以後的那副鳥樣!哈!」
「只不過,」薩拉共陪笑幾聲,突然有些憂心的說:「漂白這件事情,看起來好像沒那麼單純……」
「管他去死!」兀鷹狀似豪不在意,實則胸有成竹,笑說:「再漂,連命都沒了還漂個鬼?」
「也對,」薩拉共笑著,輕聲說:「希望他能死得成功。」
「放心,」兀鷹拍了拍薩拉共的肩膀,「從他被我摔下懸崖的那天開始,就注定他的死期了。」
* * * * * *
薩拉共猜得沒錯,漂白這件事,有些問題。
但艾義發並不明說,自然誰也不會知道,就連黑頭也仍是一頭霧水,會議一結束,便和黃磊,以及香主們,湧進了艾義發的寢室裡。
艾義發等眾人風風火火的詢問完,這才指著自己的鼻尖,反倒讓眾人愣了一愣。
「阿發,你這啥意思?」眾人中,黑頭最有份量,自然由他發問。
「我在你們眼裡,是誰?是做什麼的?」
「廢話!」黑頭笑罵,「刑堂堂主艾義發,誰不認得?」
「一點也沒有廢話,」艾義發正經的說:「我再問你一次,我……」
「別賣關子了,阿發。」黑頭明顯急了,忙問:「想說什麼你就快說吧!」
「你們不覺得懷疑嗎?為什麼我嘴裡說什麼漂白漂白,卻只是分出一半人手去搞什麼暴力討債公司?」
艾義發笑著解答了眾人的疑惑:「那些是說給外頭的小弟們聽的,免得他們一時腦袋轉不過來,更何況,外面還有更多人想知道,我到底在搞什麼……是吧,小川?」
「是阿,烙賽聽得爽了,還隨手送了我一萬多喝茶。」小川一臉不在意的模樣,隨手將錢丟在茶几上。
「我當然知道這些!」
會議結束後,眾人休息了三四個小時,黑頭自然知道小川去找賽凌佬接頭,這裡頭有一半是他的授意,更別說明來暗去,早把小川是艾義發接班人的事情給宣揚開了,黑頭疑惑的自然不是這些。
「阿發,我真是受不了你,人家說書讀得多說話龜磨,你頂多讀到國中,怎麼讀書人那種講話吞吞吐吐的樣子,你學得這麼像?真受不了,你趕快說清楚吧。」
「不是正要說了?」艾義發輕笑,「明的,你準備搞出一個討債公司,實際上,我要你開始幫整個刑堂轉行,開公司,你還記得兀鷹來店裡討那兩成的事情吧?」
「怎麼不記得?」黑頭氣道。
想起當天,兀鷹大搖大擺的來,一副大老闆回自家店裡的模樣,早讓黑頭氣得牙癢癢的,卻仍是不得不按照艾義發的意思,把錢送給兀鷹,還順道讓他大吃大喝了一攤,更鬧得當天店裡差點生意做不下去,每次一想到,黑頭差點沒嘔得吐血。
「八大行業,理所當然要被這麼來上一兩次,」艾義發笑道:「那,一般行業呢?開公司,表面上做些進出口貿易的,實際上哪邊出事,就跑其他地方好了,方便又省事,更別說就算黑道找碴,我們他媽就是黑道,誰敢?再說,就算有不長眼的來踩,明的還多了票白道幫手,也就是條子,比我們真刀明槍來得方便,不是嗎?」
「是這樣沒錯,但是阿發……」黑頭為難的說:「兄弟們喊打喊殺的會,但是誰懂這些?」
話剛說完,黑頭卻已看見小川笑了起來,一副一臉胸有成竹的樣子。
「喏,這不就一個?」艾義發笑道。
「啊?他會?!」
黑頭一臉不屑,「我他媽狗屁!這小子把女人利害,花錢凶狠,問題這小子還能搞進出口?我又不是不認識他!」
艾義發笑道:「小川他是不會,但是小川比我們這群人好上那麼一點,他耐心不錯,人又細心,幹這種不白不黑的事情正好。」
笑了笑,又問小川,「小川,鼠爺那裡我連絡過了,看你打算過去多久。」
「給我兩個月,多了算利息吧。」
小川眼神多了驚訝,卻也說得認真,像是這時才知道,原來艾義發說的並不是玩笑話,但自己既然曾經答應過,要死都得硬著頭皮上,何況艾義發不過是想培養自己。
「還多?你他媽三個月不回來,我當你死啦!我去你的!」
黑頭一拳擊出,小川痛得跳了起來,兩手拼命揉著肩膀,「我靠!痛死人啦,我回來,回來不就行了?黑頭老大,你還真用力阿!」
說這麼說,小川坐下來時,臉上仍是那副要甩不甩的痞子樣,一點也不在意黑頭的警告。
「別鬧了吧你們,坐下,我還沒說完,」艾義發挑眉,「黑頭你也不是這樣就沒事了,萬一出了什麼事,你刑堂堂主的位置,記得給我做實了!」
「什麼我刑堂堂主?!」黑頭一驚,忙問:「阿發!你到底在說什麼?出事?出什麼事?!」
「沒事,」艾義發心裡有些警惕,自己還是話太多了些,輕笑著說:「我要漂白,總也不能再讓一堆小弟跟著吧?表面上,我是小川搞進出口的人頭負責人,暗地裡的事,還是要你來動手。」
艾義發轉頭,看著從頭到尾沒有出聲的黃磊,「大黃你就別忙了,專心跟麗子吧,我看得出……」
「沒關係,」黃磊臉上有些尷尬,「她是她,我是我。」
「別人會怎麼看,也沒有關係?」
艾義發笑了笑,黃磊會錯了意,臉上有些怒意,站起身,「我出去跟她說,我……」
「別忙了,我沒叫你們分開的意思。」
艾義發尷尬的說:「我的意思是說,你看能不能要麗子早些洗手,直接幫你的忙。」
說起這點,艾義發笑得有些怪異,像是在看黃磊的好戲,「讓你專心在家裡陪老婆,我們三個人裡面,就你最像個沉穩的生意人,說到底,小川會不會成功,最重要還是要你看著他,尤其是過海關的文書部分。」
「這……」
凡事果決的黃磊,也不禁露出了為難神色,半天才道:「我想辦法對她說說。」
不是說沒有人懂得進出口業的竅門,但多數黑道份子,有得走私,誰想照正常管道?既吃力又沒什麼賺頭,鼠爺吃香也就在這裡,他是唯一一個,可以雙頭並進的人物,左手進右手出,還能順便穩當的多賺一筆。
雖然鼠爺一開始對小川頗有微詞,但逐漸也賞識起小川的耐性跟天份,而當鼠爺從小川嘴裡知道艾義發的計畫後,更對艾義發刮目相看。
雖然多少會留上一手,但鼠爺卻也不想得罪艾義發,絕大部分該注意的事情,仍舊會教導小川,當然,小川也算聰明,就算鼠爺不教,他總能偷學吧?日子久了,也給他琢磨出了點旁門左道來。
而艾義發這些日子,又在做什麼呢?
逛街,很單純的逛街。
唯一不單純的一點,就是和紀美螢手牽著手,而空著的另一隻手,則是趙曉薇跟著,偶爾人少時挨挨蹭蹭,偶爾放手時吱吱喳喳,偶爾不順眼罵罵咧咧,但身後,卻總還跟隨著一票人等。
趙曉薇的保鑣,仍是跟在身邊,唯一不同的是這票人裡,卻獨獨少了山侯。
艾義發問過趙曉薇,才知道山侯現在正進了某處受訓,雖不知何處,但聽趙曉薇說起山侯那興奮的模樣,艾義發不想也知是那通電話起了作用,不由得對那神秘組織感到驚愕,更多的是不可思議,但他隨即坦然,也難怪,就連十幾年前的秘密情報都有備案,說不定是政府的情治機關,那麼就算讓山侯白白進入警界,也不過是一抬手的事情。
雖然猜得八九不離十,但艾義發還是有一點猜錯了,如果是情治局這種光明正大,不時會上新聞報導的機構,又怎麼需要凡事隱密?
說是逛街,但趙曉薇仍是眼尖的看出了點什麼。
艾義發不走熱鬧的地方,只往他以往常去的地區走,以往的租屋處早改建成了大樓,對面的便利商店,也跟著變成了咖啡館,店主也早已換人,艾義發問過趙曉薇,但趙曉薇卻也一問三不知,心裡也不由疑惑著這家店的易手。
往學校去,嫵媚的紀美螢與單純可愛的趙曉薇(當然是裝的),吸引了一大票國中小男生的思緒,看窗戶邊早被小朋友們擠滿,紀美螢羞紅了臉,低聲在艾義發耳邊呢喃,而趙曉薇雖沒表現出來,但她雖甜笑著,艾義發耳裡聽見的冷哼聲,卻分明表露著不屑,雖不屑,可又表現的如此做作,艾義發不由得輕笑了起來,心裡暗想,她果然是個矛盾的綜合體。
不知是否兀鷹的離開,艾義發一問,才知道過沒多久,張志強便因為事情鬧得太大,以身體不適為由,辭退了訓導主任的職務,此時也已不知去向。
就連艾義發到了往日的中部二分局,卻再也見不到熟人,老警員早已故去,局長也已換了人做,就連當初那個十八拉尉武英,此時也早已調任,不在此處,更讓艾義發有人事物非的感慨。
就這樣,一個一個讓艾義發,甚至於紀美螢、趙曉薇也熟悉的地點,就看一群人浩浩蕩蕩的逛著,隱藏在黑暗處的,更不知有多少人保護著他們。
趙曉薇直到陪艾義發到了花東山區,看艾義發那緬懷著、欲走又止的模樣,趙曉薇這才肯定,艾義發定然就是那失蹤已久的源義經!
雖然苦無機會告知紀美螢,但看紀美螢此時的模樣,趙曉薇不相信她看不出來,卻更是一把火在胸口燒。
什麼意思嘛!乾媽明明說把她當成媳婦,偏偏現在的樣子又是一副任君採摘的模樣,趙曉薇一氣,就什麼也記不得了,反倒忘記了自己跟艾義發什麼事情也沒發生過,反不像紀美螢與艾義發的關係那麼親密。
但除了氣,趙曉薇隱約有種不祥的念頭,卻說不出為了什麼,只感覺到艾義發像是在緬懷著過去,更像是與過去辭別一般。
或許也是知道趙曉薇的性子極其猛烈,艾義發這段時間中,只要趙曉薇開始起個頭,艾義發便和紀美螢開始卿卿我我,讓趙曉薇更是不爽。
但趙曉薇不知道的是,兩人心裡早已有了默契,差別點只在於,紀美螢對艾義發之事早已了然,而艾義發卻只是一邊帶著紀美螢四處逛著,一邊對紀美螢說些自己往日的趣事,隱約有種死也要死在一起的悽涼意味。
只有紀美螢清楚一切,自然把一切都托給艾義發去想,專心把自己的全副心神,都放到了艾義發身上。
到最後,艾義發仍是沒有上山。
自己自私的決定,等若是拋下了林瑋琳,想殺『虎爪』這等有著極細心思,甚至於佈置得十分妥當的人,稍微一個不慎,就是滅頂的局面,艾義發並不覺得自己比得起虎爪,只不過他太過偏執罷了。
但偏執並不是成功的保證,卻必然會導致滅亡的局面。
就算佈置得再完美,也只能把成功率往上提升那麼一點,卻對最後被打成馬蜂窩的結果,還是沒有改變。
既然這樣,相見不如不見,艾義發相信,就算林瑋琳沒有了自己,兀鷹仍是會好好照顧她的。
”英雄啊……”艾義發想起這兩字,打從心底苦笑。
英雄兩字迴盪在心裡,這兩個字,是他小時候最憧憬的,長大了,卻才知道英雄兩個字,負擔的通常是以自己的命,換取他人的絕大好處,而自己充其量,跟那讓人血液沸騰的兩個字無關,充其量不過是臨敵落馬的狗熊罷了。
或許在紀美螢眼中,這兩個字或有另一番見解,想到這裡,看著懷裡嬌豔絕倫的紀美螢,艾義發終於好受了些。
『溫泉水滑洗凝脂。』
看多了武俠小說,這句話就連賣豬肉的攤販,說不定都聽得懂,艾義發卻在這半山腰的溫泉會館裡,才真正見識到了這句話的意思。
雖然會館裡的溫泉,不過是小小一個浴缸,但其中的旖旎風光,卻非當事者不能體會。
紀美螢雖然在刑堂受慣了艾義發的調戲,但看浴室裡那左半邊落地玻璃,仍不由得有種被人窺視的感覺,扭扭捏捏的不敢將浴衣脫下。
「怎麼了?」
艾義發輕笑,在刑堂裡可沒見她這麼羞澀的模樣,一把將她浴衣脫下,不由氣悶。
原來館裡為了體貼遊客前往會館中央的大型溫泉池,設有泳衣專櫃,紀美螢趁著艾義發進來時,通知櫃檯取了一件連身式的。
「真是,妳穿了那麼多,最後還不是要脫?」
艾義發微笑著走出了浴缸,更讓紀美螢羞紅了臉,退到門邊,手足無措了起來,卻也沒有想要衝出門外的模樣。
浴室門外。
趙曉薇也不知自己怎麼了,糊裡糊塗的就跟了艾義發進來,直到紀美螢打了通電話,這才反應過來,記起了方才那一票人,竟沒有人上前拉住自己,皆是一副若有所思的眼光。
但人既然已走了進來,要她再走出去,趙曉薇丟不起這個臉,對她而言面子第一,甚至她可以肯定那票叔叔一定會說什麼。
「哎呀?小姐怎麼走出來了?不會是……不會是比輸了那個女的吧?嘿嘿……還是說,是被那個小帥哥趕出來的?那肯定是床上功夫不夠啦!哈哈哈……」
趙曉薇猛搖頭,那樣怎麼行?比不過其他女人,光笑都給他們笑死了。
雖然說這些叔叔們,都跟在自己身邊好一段時間了,但他們是把自己當個女孩看待的,自然不會像趙總管一樣,什麼都管,很多時候,趙曉薇反倒覺得,這些人像是她的哥兒們一般,比起她的身分地位,反倒較為關心她是否開心。
趙曉薇心裡想的都是這些,反倒沒有想到,萬一艾義發真要對她怎麼樣,她也沒有任何辦法抵抗。
這麼說也不正確,就像現在,浴室裡隱約傳來的嘻鬧聲,夾雜的喘息聲,就讓趙曉薇滿臉羞意,卻仍只是坐在床邊把玩著雙手,像是有些害怕,又有些期待一般。
說是期待,但就算趙曉薇聽那些保鑣叔叔的變態話語聽得再久,沒有實際體會之前,趙曉薇仍是懵懵懂懂的,不清楚他們究竟在說些什麼,所以對浴室裡的情況,更是好奇,但她卻也沒有那種衝進去的膽子,只好在床邊一昧等候著兩人出來。
好不容易,艾義發跟紀美螢穿著浴袍走了出來,趙曉薇瞄了一眼牆上的時鐘,20分鐘?她想起某天,她看購物頻道時,叔叔們陪她聊天所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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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叔!叔叔!我問你喔……為什麼電視上那個女生,會跟另一個男生說,他不夠持久?」
「持久?哈!問我就問對人了,半個小時!普通男人包括前後,頂多就這樣吧!」
「我聽你咧放屁,半個小時能做什麼,看我也知道,沒有一個小時想都別想!」
「你們兩個別吵了,我只有兩個小時,但是總比你們兩個快槍手好一點。」
「去!你們幾個別教壞小姐,要說也是我三個小時多的來說……」
「吼!你們好吵喔,人家只是問電視裡面,那個『衰哥』是什麼東西啦!」
「喔……那個喔?」
一票人猛然安靜了下來,臉上還有些奇異神情,眼尖的趙曉薇還看見,站在一旁的山侯手正插著褲袋,原本像是想拿出什麼東西,臉上有些深思神情,手剛往上一提,卻又立刻放回褲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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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曉薇不懂,為什麼她只要一說到持久、堅持、持續,或者是那件事、好事、床上之類的話,這票奇怪的叔叔伯伯,就一定會開始聊起多久多久,而且每一次講得都不一樣?
唯一有個共通點,就是他們每次最先開口的,至少都說有半個小時以上,那是不是代表只有20分鐘的艾義發……有問題?
「怎麼?妳還沒有回去,還等著看好戲啊?」話剛說完,紀美螢羞得扭了艾義發後腰一把。
「怎麼只有20分鐘?」趙曉薇答非所問。
「我不舉,當然只有20分鐘。」
艾義發挑了挑眉,輕摟著紀美螢,攤開被窩,看趙曉薇沒有反應,笑說:「幹麻,還真的要一起睡?」
「誰、誰要跟你一起睡!」趙曉薇臉上緋紅,不知是怒是羞,語氣雖怒,卻有一絲軟弱,「我、我要睡了,棉、棉被一人一半,不要吵我!」
話說完,趙曉薇掀起棉被一角,躺了進去。
「喂!妳不是還沒洗澡?臭死了。」
艾義發一邊捏著鼻子,一邊揮手,像趕狗一樣趕趙曉薇去浴室,趙曉薇這才想起自己還沒洗澡,急忙跳了起來。
「好、好啦!吼,看就知道你要做壞事,別、別偷看,哼!!」
大大哼了一聲,趙曉薇像是生氣,實則掩飾尷尬,就看她低著頭,匆匆拿起床邊浴袍,就往浴室衝了過去。
洗了個澡,卻聽門外還有些聲音,趙曉薇開始想睡,根本沒那心思再想太多,碰的一聲打開了門,立刻鑽進了被窩裡頭。
雖然房間裡有股奇異的味道,床也會搖,但趙曉薇一躺上床,就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
「………………………」
早在趙曉薇碰的一聲開了門,兩人動作就已放柔,直到趙曉薇躺上床,半天不吭一聲,紀美螢這才哧的一聲,笑了出來。
「這孩子,是該說她直呢?還是說她真的很單純?」紀美螢媚笑的瞟了艾義發一眼。
「我只知道是醋桶。」
艾義發原本壓在紀美螢身上,此時橫躺了下來,把手臂環在紀美螢頸項,艾義發輕嘆,「早知道別讓她進來,原本還以為她會嚇得跑出去,誰知道是根本不懂?」
「還說呢你!」紀美螢臉上羞怯,但眼神卻充滿蕩意,「誰知道你是不是想叫人家跟她一起……」
「呵,妳想得太多了吧。」艾義發輕捏紀美螢小巧的鼻翼,笑道。
就算有,艾義發也不會承認,更何況他一開始的確是沒這麼想,趙曉薇的個性令人不敢恭維,若不是在醫院的那晚,艾義發也不會想直接了當的來這麼一招,把她嚇走。
但人沒嚇成,反倒讓艾義發更加煩惱,這趙曉薇就像個牛皮糖,甩都甩不掉。
「嫌人家是個累贅?她……她其實不過是個很單純的女孩。」紀美螢一邊迎合著,一邊斷斷續續的問。
「就是單純,我才不想害她,我們都要……都要離開了,何必呢?」
艾義發不再多說,只想好好的愛眼前這個善解人意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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