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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幕 揭開黑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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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幕 揭開黑幕
不懷疑並不代表不好奇。
既然感覺一切都是個陰謀,雖然已不懷疑紀美螢的用心,但環顧艾義發四周,也僅能從紀美螢口中得知答案,艾義發也不過是不經意的隨口一問,誰知就這樣從紀美螢口中套出話來。
原本以為紀美螢知道的並不多,但出乎意料的,在紀美螢的全然坦承之下,艾義發這才知道,竟然他從小到大的所有一切,都被人看在眼裡,甚至成為了一筆筆的紀錄。
因為是在公眾場合,二樓雅座週遭更全是艾義發的手下,艾義發和紀美螢兩人,只能用筆談的方式交談。
雖然這樣,但紀美螢並沒有忘記把曾經照顧他三年的事,巧妙的掩飾過去。
「那麼,妳是說,」艾義發臉色鐵青,「這一切都是個陰謀?!」
「不是這樣,」紀美螢搖了搖頭,「還記得那個鐵盒子嗎?」
「妳怎麼會知道那個東西?」
「先別問,聽我說完,」紀美螢寫得有些雜亂,在紙上描繪了幾個圓圈,「這是我的組織,對立的則是中國的類似機構,旁邊的小圈圈則是日本的特殊機關。」
紀美螢畫了幾個箭頭,三個圓圈的中央則畫了個四方型,「這個盒子裡面的東西,似乎是三方都想要的,但裡頭只是幾個鎗的零件,我也不知道是做什麼用的。」
艾義發想了一想,接過筆,「我應該知道是什麼東西的零件。」
紀美螢點點頭,「總之,這是另外一件事,主要是你的身世本身,這個組織,」紀美螢的筆尖在代表中國的圓圈上點了兩下,「他們重視血統,認為你的血統必然能代表你的天份,所以想盡辦法要將你帶回去。」
艾義發氣急敗壞的拿起筆,「血什麼統,可笑至極!」
紀美螢搖搖頭,「而我的組織,則是因為和這鐵盒子的主人有舊情,所以你的一切,原本都是他們所安排的。」
「包括我殺人?入黑道?」艾義發嘴角不自覺的顫抖,若真如此,也太可怕了。
「不是,那些是他們沒辦法控制的部分,」紀美螢臉色黯然,下筆微微顫抖,「從你摔落懸崖開始,組織就已失去你的音訊,直到最近……」
「怎麼可能?」艾義發一臉不贊同,想起了兀鷹,「兀鷹不是也是組織裡的人?」
「不,他原本是,現在不是……」紀美螢有些埋怨神情,「從你離開山中部族開始,兀鷹就跟組織失去聯絡了。」
「那麼,」艾義發定了定神,「我媽呢?」
看見這個問題,拿起筆剛想回答的紀美螢,手不由得一鬆,筆也掉落地面,紀美螢趕緊彎下腰撿拾,起身時,已經有了答案,「我不知道你說的是哪一位,但,原本那位的下落,只有幹部清楚,而距離你最近的那位……是被他……虎爪……」
紀美螢閉起雙眼,一臉難過,學姊再怎麼不是,終究也養育了艾義發幾年,而自己此時卻要騙他,讓他幫學姊、以及自己的家人復仇,紀美螢雖然難過,更多的卻是無奈。
誰叫組織那臨時的決定,她卻沒有任何辦法反駁,只能眼睜睜看著當時的源義經,那痛苦的模樣。
但紀美螢難過的表情,看在艾義發眼中,心裡自然信了九分。
「好吧,原計畫不變,就是可惜妳這個美人了。」艾義發輕笑著。
「能陪你……主人一起死,我很樂意。」紀美螢滿臉的羞意,握住了艾義發的手。
只有把自己當成不自由的存在,讓自己的存在只為了他,紀美螢才有辦法化被動為主動,只有把艾義發當成是自己的唯一,紀美螢才不會為了艾義發身旁的女孩吃醋,甚至……在艾義發娶妻之後,自己還能痴纏在他身邊,『主人』兩字對紀美螢而言,就是這麼神奇的一個字眼。
紀美螢不是沒有想過獨占,但自己與艾義發年齡的距離太大,雖然外表看不出來,可她心裡清楚,這也是她更加被動的主因之一,與其因為人老珠黃而被拋棄,倒不如變成他的僕人,一個絕對無法被解雇的僕人。
這是紀美螢的偏執,她的自私,也是她的無私,或許在當初上山之前,她的轉變已經包含了這意味,也未可知,當然,在仇恨得雪以後,兩人或許都已不在這世上,這才是讓紀美螢可以安心接受自己這異想天開的想法,真正的原因所在。
艾義發反倒沒有那麼多心思在這上頭,看見這熟悉又陌生的開玩笑字眼,艾義發認為紀美螢已經把自己完全托付給他。
既然艾義發心裡大多數的迷團既然解開,雖然還有一絲對兀鷹的疑惑,但最後也只剩下一個念頭,就是殺了虎爪。
但要怎麼殺,卻得從長計議。
艾義發這些天來的四處遊玩,並不僅僅只是帶著二女閒逛,私底下亦是帶著事堂堂主的授意,聽賽凌佬提起,中部地區的黑道勢力早已飽和,北部此時則被警方的掃黑專案掃得風聲鶴唳,
言下之意,大有下殺到南投,集集一帶,若是可以,亦有欲將南部鼠爺地盤連根拔起之意。
但這些部署,最終取決於是否擁有強大火力,艾義發所該做的,是先尋找一處可進行大批軍火交易,而不驚動警方的地方。
雖然一般軍火交易以速戰速決為要,但畢竟這批軍火數量太過龐大,若讓外人得知,說不定會被誤會是欲在台灣本島進行叛變,更別提大火力的火箭筒等物,竟亦有數百發之巨,組織裡儼然飄散著一股山雨欲來的氣勢。
艾義發經過連日來的探索,初步排除了大肚山區,有意往南投市區進軍。
話雖如此,但若以當天所交易的數量,非數十台箱型車不可,以如此龐大的車隊上山,別說警方,就連一般百姓亦會心生懷疑。
當然,此事本不該由艾義發辦理,艾義發最懷疑的一點,莫過於此,賽凌佬若是打算讓自己就此一敗塗地,自無須如此龐大數量的軍火陪葬,但這全然信任自己的舉動,若不是交情極其深厚,絕不可能,更別提數十億龐大資金,僅僅交情深厚,難道就能丟入水塘?
若不是組織裡所有的風聲表明上層真要大大幹上一票,艾義發或許還會以為這只不過是一件誤會,甚至刑堂以往的紀錄,亦有過以此手法肅清叛徒,但當時風聲鎖得十分緊,不若此時傳得風風雨雨,照理說,應該不是故佈疑陣。
「這裡……真的會是選定的幾處……交易場所之一嗎?」紀美螢怯怯的問,口氣裡更充滿著懷疑。
紀美螢已從艾義發口中得知賽凌佬之意,但看眼前荒山野嶺,雖然不遠處便是計畫的其中一處豪宅,但紀美螢怎麼也想不透,如此龐大的交易量,與一般小鼻子小眼睛的軍火交易,地點選定方式自然大不相同,怎會選在此處?若讓警方包圍,豈不是甕中捉鱉,無路可逃?
「雖然我也猜想不是,可惜上頭不是我們說得算的。」
話雖如此,艾義發口氣更是不耐,這地方光從山腳一看,就已一清二楚,房屋窗口對準山下,沒有任何樹木掩蔽,甚至早已廢棄多時,就連旁邊廢棄的小工寮,只要一有亮光,山下人家立時就能發覺。
更別提,原本一天沒幾輛車經過,下個月,待龐大車隊上山,還不清清楚楚落入警方眼中?
若不是艾義發對所有經手的事,都保持一種警覺心,這裡的地形,別說選擇,就連上來他也會覺得是多此一舉。
「或者是……堂主他另有打算嗎?肯定是,但……」
紀美螢疑惑的自問自答,更像說給艾義發聽似的,而紀美螢口中的堂主,說的自然是賽凌佬。
「妳是說,像是暗渡陳……陳什麼的?」艾義發眼睛一亮。
「暗渡陳倉啦,叫你多讀書又不肯,真是的。」
紀美螢言下自是此意,只是藉機羞了艾義發一下,艾義發沒好氣的給她一個白眼,讓她摟著艾義發的腰際,嬌笑了好一陣才停下來。
「就算這樣,地點也太多了吧?大肚山、八卦山,東至埔里、日月潭,南至竹山,甚至於集集山區,這些地方只要有一處遭條子查獲,接下來引發的大型掃黑,可想而知,不……等等,難道真讓妳說對了?」
艾義發略一沉思,靈光一閃,莫非這裡只是個掩人耳目用的空殼子?
往山下的小道走著,兩人豪不在意遠遠落在身後的七八個手下,自顧自的聊著。
「你說是就是囉!」紀美螢嬌笑著,嘴裡雖是模擬兩可的回答,眼神卻已肯定艾義發的猜想。
「呿!又是這種回答……」
艾義發不經意的轉頭,瞄了紀美螢的臉一眼,卻見她一個機伶,猛回頭望,臉上盡是吃驚表情,像是想到了什麼,幾年來磨練的反射神經,讓艾義發看了周遭一眼,就已發覺此地的不利之處。
往山下的小路,左邊是一片光禿禿的土牆,雖然再上頭一片平坦,生長的樹木茂盛,但就算自己伸出手,至少還有三公尺多的高度,若被人追擊,往上逃肯定是不切實際,而往下,亦是一片光禿禿的土牆,顯見前兩日的大雨,已讓附近坍方的範圍更加擴大,甚至隱約像是連腳下這片柏油路,都有坍方之虞。
若無任何工具,卡在這半山腰,除了跳崖祈求上天保佑以外,還真是上天無路,地獄無門。
「如果是妳,空手逃生的機率有多少?」
艾義發不得不作最壞打算,若被警方包圍,導致堂主級以上幹部被警方查扣,自己這刑堂堂主
位子也不穩了,雖然並不在意其他分堂,但刑堂這票人,皆是跟著自己打出來的,就算艾義發只是為了報仇而加入組織,卻總還是得替這票人著想。
搖了搖頭,紀美螢沉默不語。
「有裝備的情況?」艾義發再問。
「一半……吧。」紀美螢望了望道路下方,心有餘悸的說。
並不是身手好,就能一躍而下,科學早已證實人類身體的耐受力,就連一兩層樓高,也非得跌個傷筋斷腿不可,眼前接近十層樓的崖邊,就算以電影上那些特殊部隊,靠著一條繩索飛簷走壁,眼前一片光禿禿的道路,再加上正值五月雨季,又哪承受得住掛勾的力道?
「往好處想,這裡就算想遭人伏擊也難。」
艾義發一開口,卻被紀美螢白了一眼,嘴角不禁浮現一道不易察覺的苦笑。
「叫你讀書,你……算了,不說了,若是上面有人埋伏啊,就算是人家,想走也走不了。」
艾義發一愣,重新望向背後的山壁,雖說三公尺,爬上去亦非難事,但那是就逃脫而言,若是埋伏,則是最好的地點,一想到這,艾義發不由一陣冷汗直冒。
艾義發身後的手下逐漸在笑鬧中走了過來,卻已看出自家老大臉色不對。
「老大,怎麼不上車,發生了什麼……有什麼不對勁?」帶頭的香主一問,身後的手下們立刻警覺了起來,掏出鎗,在四周警戒著。
一個小弟往後轉身,抬起頭一看,立刻發覺有個奇怪的東西,在樹梢處盪來盪去,不由嚇得大叫:「哇!那、那是什麼……有、有鬼、有鬼啊!」
「鬼你媽的!」
艾義發低罵一聲,剛要喝罵,那小弟早已朝著樹梢連開數鎗,夜鳥驚得四下飛起,艾義發抬頭一看,樹梢那方哪有什麼東西?!
「該死的白痴!這傢伙是她媽哪個混蛋帶出來的?!」
方才的槍聲早已驚動山腳住戶,報了案,艾義發眾人雖然趕緊上車走人,但往台中近兩小時的路途,卻因為驚動警方展開搜索,而弄得三台車不得不分散開來,艾義發亦花費了近四個小時,百轉千迴才回到刑堂,待一回到刑堂,艾義發不由得大罵出聲。
而載著那個大驚小怪的傢伙的那輛車,直到天亮才到達刑堂大門,時間已經又過了五個多小時,另一輛車可沒那麼好運了,因為選道的錯誤,剛巧撞進了警方的包圍網裡,只好束手就擒,但因為距離出事地點太近,再加上車上四人皆一副橫眉怒目的樣子,再加上被查緝到三人身上俱擁有正統槍械,所以直接被以違反法令,給送進派出所裡。
這開槍的小弟一下車,就被其他人一把扯進了刑堂大廳裡。
「老老老老老、老大……」
這小弟出來混之前,是搞樂團的,口吃了半天,儼然像是在唱RAP,「我、我是無辜的,我,我我我……我是無辜的啊!鬼、鬼鬼鬼……有鬼啊!有鬼……」
「閉嘴!」要不是心頭火起,還真說不準艾義發會被他口吃的模樣給逗笑,艾義發狠瞪了一眼:「妳他媽混幫派混到怕鬼,頭天出來混的啊!」
「老、老老老……老大我……」
看樣子,這小弟一時半刻還不打算停辦演唱會,艾義發趕緊轉到正事上,「不用解釋了!別說廢話,阿撇,你直接說剛剛看見什麼了。」
「老大,有、有鬼啊!」阿撇吞了口唾,說話也不那麼結巴了,「剛剛我一回頭,靠!有個長髮女鬼在上頭飄啊!」
”長髮女鬼?”艾義發疑惑,「媽的,嫂子在你眼前,哪時跑到上頭去了,你在說啥小?」
「不是啊!老大。」
阿撇急了,趕緊說道:「我是看嫂子瞄了上頭兩眼,這才轉頭看上去,嫂子我可不會記錯阿!嫂子今天穿了套淡藍色的,可那女鬼、那女鬼是全身白的啊!那也算了,遠遠看過去,那鬼就一頭黑,頭下面那白白飄著的東西,還兩三撮紅斑,肯定是血啊!」
「血你個頭!」艾義發翻了翻白眼,「血流出來,乾了也就黑了,哪還什麼血,我怎麼啥都沒看到?你說,那什麼鬼的,它在哪裡飄?樹頭?」
「不是樹頭,」阿撇這才覺得奇怪,疑惑的搔搔頭,「那個鬼好像被風吹得左晃右晃,那頭黑裡還猛閃紅光,閃得有些嚇人啊……」
「閃紅光?」
艾義發愣了,這麼說剛剛那一閃而過的紅色,不是錯覺了?
「是啊!」這麼一想,阿撇膽子也大了起來,仔細一想,也想出了疑點,「這麼一說我才想到,那紅光……就像老大你拿的那把,上頭那玩具似的東西。」
「紅外線照準器給你當玩具?沒那東西你練個狗屁打靶!」艾義發為之氣結,為了自家兄弟,特地搞了百來架,反而給他們當成玩具?
看氣氛終於緩和,身旁的弟兄們也不再咬牙切齒,阿撇終於鬆了口氣,開起黃腔:「是阿,那東西亮不亮暗不暗的,半夜拿來照老婆都嫌光小,還不如換把手電筒實在!」
阿撇話一出口,眾人都是男人,自然知道阿撇拿照什麼去了,只有艾義發身旁的紀美螢,低啐一口,羞得轉頭過去。
「去去去,嫂子在這裡講什麼東西,沒禮貌!」艾義發笑罵,「算了,阿撇,你給我知會大黑,要他想辦法查狗腿幾個人的下落,還有,下次別給我亂射,要的話就回家打手槍,我他媽隨你要怎麼射到腿軟!」
饒是耳濡目染,天天聽著艾義發跟眾人的黃腔,紀美螢仍是羞窘得恨不得找個洞鑽,重重扭了艾義發後腰一把。
回到房間裡,艾義發剛想說話,紀美螢已先開了口。
「阿、阿發……」
「什麼事?哦,妳打算告訴我了?」艾義發輕笑兩聲,攤了攤手,做了個無奈的表情,「剛剛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阿撇剛剛的話,早已讓他清楚,這一切肯定跟紀美螢的身分有關,回房再說,只是顧慮到她的面子罷了。
「那、那是……」紀美螢的聲音,像有些開心,卻又有些疑惑,「那肯定是學姊!可、可是……應該不是我知道的那個學姊……」
「妳說得我都傻了,怎麼我聽不懂?」
艾義發問:「妳說,那是妳學姊,又說不是妳知道的,那表示是前幾屆的?一樣是繼承那個什麼魔女的學姊?」
紀美螢點頭,「是,在樹頂還能拿槍對準目標的,應該只有一位,但是……不應該是啊?」
「什麼不應該是,要嘛就說清楚,妳說得一半一半,我怎麼聽得懂?」
坐在床邊,艾義發猛地把站在床邊的紀美螢摟進懷裡,輕撫著她的柔絲,笑道:「離那一天,還有快一個月時間,我們可以好好『聊聊』。」
也不是艾義發如此急色,但來日無多,再加上近日來的大起大落,艾義發的心態上不由開始轉變,甚至近日來紀美螢與他形影不離,卻也覺得艾義發再不像往日那樣心思慎密,甚至變得有些不拘,雖未到狂傲的地步,但除了談起幾件大事,仍看得見往日艾義發那深思熟慮的模樣外,艾義發不知是真變還是做作,總出現一副事不關己,及時行樂的樣子。
一日數變,雖然不是不可能的事情,但紀美螢卻總感覺到奇怪,卻又說不出到底哪裡奇怪。
「呼…」
癱軟在艾義發懷裡,好不容易才從情慾的頂峰降落,卻看艾義發仍欲再戰,紀美螢趕緊討饒了半天,這才重新說起。
「……以往的學姊,擔負的任務是我們無法想像的,女間諜雖然說不少,但她們卻常常是擔負著雙面、甚至於三面間諜的角色,往來俄羅斯、美國、中國、日本、台灣等地,雖然學姊們不一定是台灣人,但成為當地公民,由此而接近政要,或者是成為各國情治機關相繼網羅的高手,卻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而死亡魔女頂峰的第一位,就是將這四個字,從一個稱呼轉變成為實質上的階級的,就是新月學姊,」雖然刻意壓抑,艾義發仍聽得出身旁的紀美螢,說話的語氣中有著激動,「雖然她是個孤兒,但從她被收養五年之後,老爺子手下情治、格鬥、隱匿暗殺的三冠王,第一次是由一個楚楚可憐的女孩奪得,就連老爺子本也打算將她留在身邊,而那時,新月學姊也才不過十五歲而已。」
冷哼一聲,艾義發不可置否,女人能有多少能耐?何況才不過是個孤兒,若說是兀鷹的家世,艾義發反倒不覺得什麼……但紀美螢卻像沒聽到似的,繼續沉溺在往事中。
「直到有一天,老爺子聽到了一個風聲,俄羅斯出現了一個新的黑道組織,行事極端隱密,更不知從哪來的謠傳,說這個組織隱約有著替政府辦事的影子,而當時的蘇俄正值與美國交惡,而派她出去,但不知怎麼地,新月一去不回,三年後,卻帶了一個消息給老爺子,一位自稱『無』的人,要她傳話,請老爺子退居幕後,而眼前,正有一個大好機會。」
「無……難道是無名?!」艾義發驚訝,會是這個神秘的殺手嗎?
紀美螢點了點頭,擁有破空的人,知道無名並不稀奇,「老爺子雖然疑惑,但從此卻多了一個情報管道,也就是從無名手裡得到的情報,但,老爺子自然不可能讓人牽著鼻子走,自然派出了自己的手下……」
「然後?」艾義發有些不耐煩,說了半天,死亡魔女的事還是沒說,急忙催促。
「然後……」紀美螢慘然一笑,「……我變成了孤兒,老爺子派出的一百五十人……全滅,裡頭有我的父親,新月失蹤,失蹤前說會讓老爺子的作為付出代價,無名從此消失,俄羅斯幫派也不再出現,就連老爺子親人的住處,更被人清洗一空,老爺子卻不知為何,一反常態的接下了當初無名的提議,就此從黑道中隱沒,卻因為這樣,反倒成為了傳奇人物。」
”傳奇人物?”艾義發隱約想到某個人,但他想知道的卻不是這個,忙問:「……等等,妳說新月當時幾歲?現在幾歲?」
「現在……應該有四十幾了吧……咦?」紀美螢突然想起,就算身手再好,四十幾歲也已不是能來去無蹤的年紀了,不由驚叫一聲。
雖然以往至今,不乏有超越四十,卻仍能來去自如的例子,像日本忍者,中國武術家等等,但那不過是九牛一毛,更別提數十年苦練才有,而新月若真是四十幾歲,就算如何苦練,也不過三年時間,自然絕不可能有這麼好的身手,難怪艾義發疑惑出聲。
饒是紀美螢見過老爺子手底下那麼多人,頂多也才一個張峰嶽指導總教練接近這數字,而他今年也不過剛過三十,而四十歲以上的,大多已經不在,也難怪紀美螢驚訝。
「反、反正……」紀美螢不再去想,這些對她來說都是過去的事,「死亡魔女的稱號,大多是危險任務的代名詞,甚至是有去無回的代表,從新月學姊開始,到我,總共有十幾位,但活著的卻只剩下三位,而除了新月、我以外,還有一位,卻是老爺子的……」
「老爺子的……?」
「人家也不知道……」紀美螢像有難言之隱,急忙轉個話頭,「人家知道的就是這樣了。」
「好吧,不知道就算了,」雖是這麼說,艾義發可沒打算放過昨晚的事,「那麼,昨天晚上妳幹麻那麼吃驚?」
「哎唷,我怎麼知道她想做什麼啦!」
紀美螢低著頭,撫著艾義發厚實的背肌,纖弱的身軀微微發抖,像似有些後怕的說:「歷任的……都是一出現就有任務的,但是既然我在,沒有道理會再派一位出來,人家自然會把那個人當成新月學姊嘛!」
溫存了好一會,直到手機傳出聲響,艾義發才心不甘情不願的爬起身,接起電話才知是賽凌佬,而艾義發只能沉默的挨了一頓罵,心頭還疑惑著怎麼了,直到賽凌佬說起,艾義發這才知道發生了什麼大事。
果不其然,當天中午的電視新聞裡,昨晚的事情已經鬧得記者一窩瘋上山,令人驚訝的是,警方甚至還在同一地點,展開了鮮黃色的封鎖線,裡頭,卻赫然出現了一具蓋著白布的屍首。
「操!這是怎麼回事?!」
艾義發氣得大叫,他一看見字幕上的死者姓名,立刻就知道是狗腿,但,狗腿不是被警方帶走,怎麼會陳屍在山中?其他兩個人又到哪裡去了?
「怎麼可能?那不是狗、狗屎蛋!一定有內……奸……」
好友狗腿被人害死,阿撇氣得叫了起來,卻見眾人一窩瘋朝著他猛看,看得他渾身不自在,話聲也消了下去,甚至看艾義發轉頭望向自己,立時面如死灰,記起了這件事最大的嫌疑,就是他自己。
「……是有內奸沒錯……」艾義發冷冷的說,「不過我不會蠢得懷疑是你。」
聽艾義發這麼說,阿撇鬆了口氣,比起週遭仍時不時偷瞪自己的目光,艾義發的話對他而言,就像一道免死金牌一般,相比之下,身旁的目光也沒什麼了。
「老、老大……」阿撇看艾義發往房間走去,不由著急的高聲叫著:「老大!等等啊!狗腿的事情你不查了啊?!」
「我查你媽個屁!你小弟還是我小弟?我靠!」艾義發轉頭,指著大門,「去!滾他媽的!帶兩隊給我去問,究竟昨晚是哪間警局帶走他的!」
猛踹了阿撇一腳,再不管阿撇一陣青一陣白的表情,艾義發自顧自的走進房間,碰的一聲關上了門。
「……錯了嗎……」
茶几對面,突如其來的一句,讓紀美螢不解的看著艾義發的臉,艾義發此時正拿著前幾日從外頭買的幾把玩具槍,雙手洩憤似的往衣櫃胡亂射擊,射得木製衣櫃喀喀作響。
「什麼錯了?」紀美螢不解,卻看艾義發拿起玩具槍便要往衣櫃丟,連忙擋了下來,從背後抱緊了艾義發,「別這樣,有什麼事就說出來,別這樣。」
「我他媽搞不懂,究竟為什麼……我是在利用他們,還是他們在利用我,操!」
奮力一甩,艾義發手裡的玩具,整個砸在衣櫃上,砸得變成了數截,掉落在地,力道之重,就連紀美螢也不由得嚇了一跳,像是從沒見過艾義發這麼大火,畢竟,從紀美螢再次看見他以來,就算發火,艾義發仍維持那種表面平靜無波的模樣,從沒有像現在這麼暴力。
「怎麼了?」
「……我……我不知道我是怎麼了,我從來沒有過這種感覺……」
詢問起艾義發,紀美螢聽著艾義發所說的話,卻不由得不感到詫異,艾義發像是小孩般,渾身發抖,咬牙切齒,但卻鐵青著臉,一臉害怕的神色。
「我不應該害怕才對……這種冷,是他……媽怎麼回事……」
艾義發舉起右手,紀美螢可以很明顯的看見右手的顫抖,就像羊癲瘋的病人一般,抖動著,怎麼也停不下來。
「從我記得開始,我從來沒有過……」雖然沒有明說,但艾義發臉上的恐懼神情更甚,「為什麼他會死……就連黃拓,我也不曾這麼感覺過……這麼近,彷彿像下一秒鐘,就又會有人……死去……」
紀美螢隱約感覺到,艾義發並不是為了看見死亡而恐懼,而是為了第一次懂得死亡的意義,而不由自主的恐懼起來,臉上不由得出現一絲古怪的笑意,「……你終於感覺到了嗎……阿發,你……長大了。」
艾義發抬起頭,眼神有著迷惘,「長大……?」
「是呀,你長大了。」紀美螢輕笑著,誘導著艾義發平靜下來,「懂得死亡,表示你成熟了,表示你不再是那個什麼都不懂的小孩子了……」
艾義發這才懂得紀美螢的意思,雖然逐漸平靜下來,卻也不由得苦笑,「這麼說,我這刑堂香主,原本也不過是個小孩?」
「……死有輕如鴻毛,有重於泰山……也就是說,死可以很簡單,也可以很難,可以很有意義,也可以毫無意義的死,而我們,怎麼死才算死得其所呢?幫派份子,有多少像電視裡那樣,不清不白的死呢?」
咬文嚼字,雖不是紀美螢的專長,但對艾義發而言,卻早已有了一種權威式的說服能力,紀美螢正經的表情,更讓艾義發分不清楚,究竟是紀美螢的話,還是那些難懂的文言文,說服了他……就算話裡隱然有對黑道的不滿,甚至有遊說艾義發離開的感覺,此時聽在艾義發耳裡,卻反而有種奇特的說服力。
「……妳要我離開?」艾義發雖然回神,眼神裡仍舊充滿著迷惘。
紀美螢嬌笑著,卻不再說,艾義發的個性她清楚,若不是他自己願意,他是絕不肯就這麼離開的,更別說自己也並不這麼堅持自己的想法。
那麼,一切就讓時間決定吧,紀美螢心想,還有一個月的時間,無論結果是什麼,她仍舊會追隨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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