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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幕 撥雲見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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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幕 撥雲見日
「什麼風把你吹來了啊?禿鷹。」
艾義發冷冷的看著門外,兀鷹帶著一票人浩浩蕩蕩的走進刑堂。
兀鷹雖不同於往常的粗聲大氣,卻仍是一臉得意,像似料定了沒有人敢動他,直直走到艾義發跟前,這才停了下來。
實際上倒也如此,撇開私底下不能曝光的關係不談,光組織裡,以下犯上這等事,本來就是刑堂的一部分業務,刑堂的人自己,當然更不可能明知故犯,雖然大多數人看見兀鷹這副囂張模樣,仍是不由得火氣直冒,但在艾義發沒有任何命令前,仍沒有人敢明知故犯。
「哎!阿發小老弟,你這麼說就不對了吧?」
兀鷹的臉上一點也看不出火氣,笑得十分親切,揚了揚手裡的提袋,「看看……鴨舌、滷牛肉、鹽酥雞、人頭馬!大哥我他媽不過有點小事,想找老弟商量商量而已,喝點小酒,吃點小菜,何必大家搞得那麼難看?」
黑道混久了,什麼事都有可能,但兀鷹這突如其來的示好,以往吃過兀鷹不少暗虧的刑堂眾人,明的雖不敢表露出來,暗地裡,早已把兀鷹祖宗十八代給罵遍了,只是誰也不敢在自家老大面前逞威風,免得被作了記號,所以每個人臉上雖然都是一臉怒容,卻也只能撇過臉去,裝作眼不見為淨。
「看不出你挺有誠意的……是不是缺錢了?是不是趙家閃人了?不用說,我都知道。」
面對艾義發冰冷的嘲諷,兀鷹臉上卻沒絲毫不滿,仍是一臉開心的樣子,笑道:「哎!怎麼說得大哥我好像挺現實似的,走走走,我們進去再說!進去再說!」
走上前,一把摟緊了艾義發的肩頭,刑堂眾人兩眼瞪得老大,只差沒噴出火來,卻看艾義發沒有任何表情,任由兀鷹架著他往後頭走去,更在臨走之前,烙下一句不合常理的話。
「去外頭買些東西,只能比兀鷹老大手裡的多,還有,替我好好招待招待其他人,別讓兀鷹老大覺得刑堂沒什麼待客之道,只懂得喊殺喊打。」
「哎呀!這不是弟媳嗎?」
兀鷹一走進房間,紀美螢換衣服換到一半,嚇得趕緊躲到床上。
「別亂看,去你媽的!」
艾義發猛一記肘擊,打得兀鷹夠嗆,咳了起來。
雖然被艾義發偷襲一記,兀鷹卻沒多大惱怒,艾義發這句話飄進他耳裡,早已被他解讀成另外一種涵義,兀鷹會意的笑了起來。
「你他媽走到哪裡都有美女運啊……」
「少廢話,出事的那次會議,你又不是沒有參加,美螢哪來的也不奇怪。」
聽見最後一句話,兀鷹停下了腳步,放開了艾義發,艾義發回過身來,卻見兀鷹一臉疑惑。
「你不知道?這就奇怪了。」艾義發比了比床上的紀美螢,做了個蒙面的動作。
兀鷹原本還一派輕鬆,此時才知道這個陌生美女,竟然就是當初那個竄進會議室裡的蒙面人,臉色立時變得鐵青,手裡的東西往地上一丟,就要從懷裡掏鎗出來。
艾義發猛一看,被兀鷹一連串的動作給弄得嚇了一跳,雖然一頭霧水,卻也趕緊擋在兀鷹面前,阻止了他的動作。
「喂,你有毛病啊?看到女人就掏鎗……別跟我說,你消息這麼靈通,卻也不知道美螢是從哪冒出來的。」艾義發一臉好笑。
兀鷹可笑不出來,「知道你媽個頭!這女人分明是個……」
兀鷹聲量越說越低,最後出口的兩個字,更是只有艾義發才能聽見,而艾義發聽見最後的間諜兩字,卻沒有其他的感覺,只是覺得好笑。
「間諜就間諜吧,我包了。」一句直白的話,讓兀鷹氣得夠嗆,不再吭聲。
紀美螢此時終於穿好衣物,下了床,卻逕直走到茶几旁,將落在腳邊的袋子拾起,一邊取出裡頭的酒菜,一邊嬌笑著說:「好久不見了,『堂主』……阿發,帶堂主過來坐呀,站著說話也不怕腰疼。」
三人圍坐在茶几旁,但臉上神色各不相同,艾義發一副玩味的神情,端詳著兀鷹的臉,兀鷹精明的眼神,則不斷在艾義發,以及紀美螢的臉上巡梭著,而紀美螢,則一臉有趣的看著兀鷹,一邊像是故意般的,緊摟著艾義發的腰際。
看了兀鷹半天,艾義發終於出聲,笑道:「怎麼了?一陣子沒看見你,傻啦?太久沒搞女人了?」
紀美螢輕捏了艾義發腰際一把,像是埋怨他有些口無遮攔,但這動作在兀鷹眼裡,卻也再明白不過,只是這親暱的動作,卻讓兀鷹想起了往常,不由苦笑。
沉默了一會,兀鷹才苦著張臉,嘆氣:「唉,還搞……個屁!小米酒的味道,我他媽實在不想再聞了,以往是天天,現在是時時刻刻,以往是不醉不歸,現在是只怕那味道。」
「看來也是……算了。」
從莊玫婷死後,艾義發開始看兀鷹天天醉,但以往最愛的小米酒,卻從沒有看見過,想來也是為了那天的事,無論是艾義發,或是兀鷹,這件事都是心中永遠的痛。
但既然提起此事,艾義發不得不問,:「對了,我他媽上花東山上,那棵鳥梨樹沒了,往山頂的小道沒了,人阿村的也沒了……」雖然無奈,卻又不得不裝作自言自語,自問自答著,「人事物非啊,媽的,也不知道誰這麼利害?」
兀鷹眼中怒氣一閃,卻又笑了起來,「哪那麼容易啥都沒的,否則我幹麻戒了米酒……喂!你小子又跑到哪裡找女人了?還跑到了山上?說不定是你記錯了,讓那個美女眼巴巴等你這小白臉上山啊,哈!」
聽兀鷹語氣,兀鷹部族肯定還在,艾義發原本肯定自己沒走錯,現在卻越想越是懷疑,想起半山腰那條小路,艾義發原本還搞不懂,為何他會反射性的想往那裡繞,直到現在,艾義發才感覺到有些古怪。
「誰知道?」艾義發疑惑,「哪那麼容易認錯?唉……混得越久,好像奇怪的事情就越多?」
兀鷹笑道:「山上大路小道那麼多,你他媽還真是個小白臉,記憶差得要命,說不定哪條岔路弄錯了,結果肯定就不同了,要不然你改天再去一次,不過那女的可能早跑了吧?哈!」
肯定是那條小路!艾義發這才知道,原來那條路早已被兀鷹改道,就連那個陌生部族,肯定都是兀鷹的手筆!
艾義發猛瞪大雙眼,瞪著兀鷹,半天,這才尷尬的說:「哦!這倒也是……」
「對了,弟媳的臉很面熟啊……怎麼看來看去,有點像……」
無論兀鷹想說什麼,肯定艾義發都不會希望他人知道,艾義發知道隔牆有耳,不宜多說,趕緊開了個玩笑。
「別說了,哪個女人你兀鷹老兄也覺得像,脫光了還不都一樣?」
艾義發玩笑中把話帶過,隨手把筆遞給了兀鷹,兀鷹知道意思,卻不接過筆,只是有趣的看著兩人,改了個話題。
紀美螢像是知道了兀鷹想說的話的內容,羞澀中匆忙白了兀鷹一眼,移到艾義發的身後,明著像是替艾義發按摩肩膀,實則躲避兀鷹的視線。
「對了,下個月,肯定是大手筆!上頭終於有大動作啦!南部那些龜孫子,等著吧!嘿嘿……」
兀鷹只提起,卻不說自己的做法,肯定是想先知道艾義發的打算,艾義發想了想,自己準備報仇的事,該不該現在就對兀鷹提起?
「手筆大不大不知道,不過肯定是以血洗血的局面,搞這麼大,不就是南部幾個小幫小派?不過……在山上誰知道會不會有人黑吃黑呢?」
艾義發雖然像在說笑,兀鷹仍敏感的察覺出艾義發說起黑吃黑時,臉上所暗示的意思。
「……黑吃黑?你他媽說什麼鬼東西?」
黑吃黑幾個字聽在耳裡,怎麼也讓兀鷹感覺彆扭,立時大罵:「你媽的!剩不到幾天,你又聽到什麼風聲啦?又是哪個不開眼的想搞事?我操!該死的就讓他去死……還有你!你他媽小心被人掛了,要是死不了,放心,我肯定從背後補你一鎗,還他媽順便幫你開個死亡證明!!」
雖然兀鷹沒重新拿出那疊文件,但艾義發肯定兀鷹說的就是這事,但艾義發並不想照著兀鷹的話走,他心裡自有打算。
「是阿,是不到一個月時間……不過這批數量也太大了,肯定是要有『大尾的』壓陣,就是不知道夠不夠大,會不會反被人吃了,我這也是為了『他』好啊,事情趕快解決,大家都有好處。」
雖然明著討論購置軍火的事,但兩人心裡都很清楚,艾義發既然已經查清楚兇手是誰,便打算趁這機會下手。
兀鷹想了一想,無奈道:「我就是說這件事,我他媽分不開身啊!」
艾義發一愣,看兀鷹似有難言之隱,但兀鷹卻又扯開了話,「你他媽小夥子一個,坐沒坐相站沒站樣,讓你去我不放心啊……她媽這麼大一件事,你非搞砸不可!」
言下之意,像是艾義發想做的事,肯定不會成功,但艾義發聽不出來,兀鷹究竟是打算阻止他,或者是讓他放手去幹?
「放屁!頂多接了就散,有什麼大問題嗎?主要是不讓條子抓到人就行了,雖然很難,卻也不是做不到吧?」
艾義發雖然知道這種推託之詞,定然會給精明的兀鷹看穿,但眼下並沒有更好的機會,可以讓他報仇,卻又能從此一舉脫離黑道。
紀美螢從頭到尾不發一語,但雖然只是溫柔的替艾義發按摩肩膀,眼神卻有意無意似的在兩人的臉上徘徊,像是看場好戲般的聽著兩人的對話,看著兩人間的擠眉弄眼,越是看,就越是感覺有趣。
兀鷹雖然話裡大有深意,明著卻仍是沒有阻止,「這麼簡單?果然什麼事情一丟給你做,就一點都不能放心……我操你媽的!」
兀鷹一臉不同意,「你以為帶幾個走私的啊?一整個上山的幾萬個人,整座山頭一包圍開,不知道的人,說不定還以為是大陸反抗軍摸到台灣本土來了!你白痴啊?!別說裡面要找一個領頭的人,說不定找隻像你這種小不拉機的濫鳥都比找人輕鬆!是啦,進去接頭是要大尾的沒錯,問題是你他媽小鳥跟人裝什麼大尾?!我操!」
言下之意,艾義發雖是刑堂堂主,也沒資格加入軍火交易的內圈,頂多是在外頭戒備安全罷了,艾義發愣了,難怪兀鷹會覺得成功機率太低。
「我自然有我的打算。」艾義發冷道。
「你的打算?放你的狗屁!」兀鷹扯著艾義發領子,「失敗了,連我都非要你的命不可!」
「既然半個身子都進來了,誰他媽不是橫的出去?還想等老了金盆洗手?」艾義發挑了挑眉,一臉不在乎。
兀鷹緊扯艾義發領口的手,猛然一甩,提起另一件事,「算了!你他媽早死早好!對了,你那間店,兩成還不夠我塞牙縫,乾脆整間送我好了,你看怎麼樣?」
艾義發玩味著兀鷹話裡的意思,「兩成不錯了,又不用勞師動眾,又不用大打出手,幹麻?你吃飽撐著啦?幾年下來沒看你開過哪間店,怎麼會突然想動我的場子?」
「前鎮子不是有人鬧得很厲害?我他媽喝你的血,還沒那麼沒良心,連骨頭都不吐給你,不過最近這幾天例外,」兀鷹一臉不滿意,「我他媽還得兼任你的打手,這兩成好像少了點吧?」
「哦?有這種事?」艾義發疑惑,店裡有人來鬧,自己也該知道吧?怎麼都沒聽起風聲?
艾義發往門口大喊一聲:「門外頭的,你他媽給我進來!」
「是!老大!」
門外一道黑影竄了進來,卻不是原本守門的小川,而是黑頭。
看黑頭逕直衝到艾義發身旁,這才惡狠狠的轉身看著兀鷹,大有準備掏槍對幹的模樣,艾義發不由一陣好笑。
「老大!你沒事吧?」黑頭警戒的看著兀鷹,低聲詢問艾義發。
艾義發輕笑,手掌做了個手勢,要黑頭坐下,「你精力過剩了啊?兀鷹好歹是堂主,你不過是副堂主,像什麼樣。」
艾義發指著兀鷹,原本臉上溫暖的笑容,早已轉變成冰冷的笑意。
「嘿!人家兀鷹老大嫌我們規費給的少呢!最近怎麼?我他媽就不是堂主啦?店裡面出事也不跟我說,你這副堂主怎麼幹的?」
「老大,我……」
黑頭愣了愣,趕緊解釋,「不是我不跟你說,老大,你最近忙出差,再加上……」
黑頭看了紀美螢一眼,擺明不信任這個不知從哪裡來的女人,「……所以就沒跟你提起。」
「算啦算啦!媽的,我這堂主幹得這麼窩囊,隨便你們怎麼搞了!要不是兀鷹提起,我他媽店倒了還不知道吶,操!」
艾義發擺了擺手,「沒事了,下個月起,記得給兀鷹老大三成,省得兀鷹老大說我們不懂得體諒他手下的辛勞!」
「可是,老大……」黑頭還想說話。
「我叫你辦就辦,哪來那麼多廢話,操你媽的!」艾義發罵了一聲,忽然想起一事,「對了,狗腿的事情解決了沒?」
「這個……」黑頭轉頭,瞪了兀鷹一眼,「問武堂堂主不是比較清楚?」
「我料理了他,」兀鷹怒氣騰騰的接口,「組織裡,不允許背叛者!」
「背不背叛,好像是我說得算的吧?兀鷹,別搞不清楚誰才是幹刑堂的。」
艾義發冷笑,「誰知道他是不是我派去給哪個不長眼的,讓他多長心眼用的?」
「這麼說,還是我害了他的嗎?」兀鷹一撇嘴,「我他媽信你才有鬼!」
兀鷹言下之意,似乎他並不知道,狗腿是艾義發所派出去的雙面線人。
雖然狗腿風吹兩邊倒的個性,艾義發很清楚,但就連兀鷹也知道他不堪大用,怎麼還會殺了他?肯定是認為狗腿的做法對自己有害無利,這才痛下殺手。
艾義發這時才知道,原來兀鷹那看似無縫的情報網還是有所遺漏,艾義發只希望不要讓事堂那邊察覺了什麼才好。
「別忘了,不想被我從背後捅他媽一刀的話,刑堂的事情別管太多,別忘了我槍口對著的,有你一份。」
話裡明著聽來,是給人以為艾義發想料了兀鷹,暗地裡卻是告訴兀鷹,自己不會忘了他的幫助。
拐彎抹角的話說得久了,艾義發已有些疲累,原本打算送客,一抬頭,卻看見兀鷹一臉若有所思的表情。
「有我一份啊?說不定……不,肯定是有,只是你……還不懂嗎?」
兀鷹此時的臉上表情,十分奇特,似笑非笑,像是詭計得逞般的詭異笑容,搞得艾義發渾身不自在起來。
原本艾義發預料,在有外人的場合,兀鷹對他所暗示的話,不是撇清關係,就是匆匆帶過,但這次似不同於往常,兀鷹竟反常的點起頭來?
「你發燒了嗎?」艾義發疑惑。
「我想,都這麼久時間,你也該知道了吧?哪知道,你還真是蠢得有些徹底啊!哈哈……」
看兀鷹的表情,一臉鄙視,不屑的看著艾義發,艾義發心中五味雜陳,不知該作何反應,肯定的是,兀鷹此時的樣子,再正經不過了,可,艾義發卻怎麼也聽不出,兀鷹究竟在暗示些什麼?
兀鷹的姿態突然變回了原本的粗豪狂妄,但神情卻又有些詭譎的意味。
「陰謀啊!陰謀!哈哈,一切都是要你自己來解開謎題的,小朋友。」
兀鷹一臉曖昧的說,「可惜的是,就算你以後懂了,也找不到我……哈!我明天開始就打算躲起來……唉,一切都是天意,可惜阿可惜……嘿嘿、哼哼、哈哈哈哈!」
兀鷹狂笑不止,艾義發卻仍是百般不解的看著兀鷹,就連黑頭,也一臉驚訝的看著兀鷹,像是此時才真正了解兀鷹,究竟是怎麼樣的一個人。
只有紀美螢,仍是那似笑非笑的表情,仍是饒有興味的看著身前的幾人,隱約的,她似乎猜到了兀鷹想做些什麼,正確說來,應該說只有她和兀鷹,才會懂得兀鷹現在所做的事,所說的話,究竟是為了什麼。
兀鷹好不容易止住了笑,指著黑頭,「看來,這黑頭黑臉的是你的接班人吧?小心別被人賣了啊!你這個沒什麼大志的刑堂堂主。」
轉身出去,兀鷹在大笑聲中,丟下了一句挑撥意味濃厚的話,「艾義發小朋友,你他媽混的是黑道,黑道能信任幾個人啊?能信的,永遠只有自己!哈!」
直到兀鷹走出房門,黑頭立刻用眼神詢問艾義發,是否要趁機動手,卻仍見到艾義發僵直的模樣,黑頭不由急了,猛搖著艾義發肩膀:「老大,你醒醒啊!兀鷹都快走出刑堂大門了!」
而此時的艾義發,心裡正飛快地轉著種種念頭,兀鷹的話究竟在說什麼?是黑頭不值得信任,還是刑堂還有其他內鬼?兀鷹想找地方避風頭,那又是怎麼一回事?為什麼還會扯到自己身上,難道自己一開始就錯了,殺了母親的人……會是兀鷹?!
不!這不可能!
艾義發越是覺得不可能,卻越是往這方向想,人的心裡本來就是這樣,越是臆測,卻越是往壞的方面想去,艾義發想到最後,隱約感到十分可能,趕緊阻止自己再想下去,好不容易擺脫了這個念頭,艾義發吐了口大氣,這才發覺自己早已汗流浹背。
黑頭看艾義發半天不吭聲,把話重複了一次,艾義發這才聽見黑頭的話。
定了定神,艾義發一臉從容的回答,「不用了,現在跟這頭禿鷹對立,擺明是不可能的事情,刑堂的人數還不到他的三分之一,根本沒有跟他鬥的本錢……對了,店裡最近守著點,既然連兀鷹都直接登門上來警告,肯定是有人打算讓店裡開不下去,否則他不用放著兩成不收,非得說要接手不可,死禿鷹沒心情開店,否則早到店裡鬧了,除非是最近又出了什麼風聲,你去查查再說。」
艾義發一臉不在乎的笑,「反正我這個刑堂堂主,只是拿來對外裝樣子的,該交代的,全都交代你們了,接下來要怎麼搞,就看你、大黃、還有麗子姐了,別搞得活不下去就行了。」
「是這樣嗎?」黑頭想了想,突然想起一事,低聲道:「對了,差點忘記,阿發,計畫變更了……」
「計畫?什麼計畫?」艾義發一愣。
黑頭關上了門,重重的瞪了艾義發一眼,「不會吧?阿發,都出了事,你才來問我什麼計畫?」
「還能有什麼狗屁計畫?之前那些早交代你們了,能出什麼大事?」
一把將紀美螢摟進自己懷裡,艾義發不理黑頭,自顧自的嗅聞著紀美螢身上的香氣,雙手也不安分起來,弄得紀美螢嬌喘連連,黑頭更是進退不得,處境十分尷尬。
「喂!還有人在啊,你們就這麼搞起來啦?」黑頭翻了翻白眼,轉身裝作眼不見為淨。
「哎呀?你還沒出去啊?算了,有什麼要講的趕緊講吧。」艾義發故作驚訝的說。
「消火也不是這麼消法吧?阿發,總有一天你會死在女人肚皮上。」
黑頭轉身,坐在茶几旁,嘆了口大氣。
黑頭所說的計畫,就是黃磊的從商之路,原本計畫讓黃磊漂白,畢竟刑堂的人裡頭,能找到唯一做事不露痕跡,警方紀錄也近乎於零的乾淨傢伙,也只剩下黃磊一人。
從商界突然崛起,原本就不是什麼大新聞,但作為黃磊副手的小川,卻在此時桶了個不大不小的馬蜂窩,原本艾義發就是要他行事低調,讓黃磊在商界站穩腳步以後,才發掘出小川這個人造的『商界奇才』,但小川卻不知怎麼的,竟然在一次黃磊邀請商界大老的酒會上,被人給認了出來,而讓新聞界趁這機會,寫了個大八卦,內容則大多落在黃磊與黑道掛勾的臆測上頭。
甚至就連神島麗子,也被無孔不入的新聞記者給猜出了來歷,鬧得中部風風雨雨,可笑的是,雖然艾義發一手打造出這個計畫,但因為最近四處探訪交易地點,艾義發反倒是最後知道的一個。
「阿發你說,這該怎麼辦?」
黑頭一提到黃磊,就一臉焦急的表情,倒像是三天兩頭被警方約談的,不是黃磊,而是他一樣。
「還能怎麼辦?」一攤手,艾義發做了個無可奈何的表情,「早叫你顧著小川了,這下好了,我他媽手底下半個人都沒有,結果我一放手,你們就搞了一堆事情等我擦屁股?」
「嘿、嘿嘿……」黑頭尷尬的陪笑。
才不過半個多月時間,小川就算在鼠爺那裡撞得滿頭包,艾義發也知道小川不會無緣無故跑到中部去鬧黃磊,肯定是黑頭的授意。
「其實你早想好了吧?別來這套,髒的臭的你挺了,有功要我出去領?」
艾義發笑了笑,「肯定是你叫小川自首去了吧?難不成小川半個多月就學全了?」
黑頭神色一變,讚許的看著艾義發,「操!怎麼就騙不了你?嘿……小川是沒學全,只是跟著黃磊先漂白了,以後省得在我手裡出了什麼事情,橫豎鼠爺那裡出不了什麼大事。」
「出不了什麼大事?你想得可簡單。」
艾義發翻了翻白眼,「你以為組織幹這麼一大票軍火,吃飽撐著的?第一個就是朝南部開刀,這下好了,小川一漂白,鼠爺肯定舉家搬到俄羅斯,你要叫小川怎麼找人學?」
黑頭一聽大吃一驚,「靠!不會吧?這麼大的事你也不說?」
「說?我他媽整個月見不到你人,出入都讓小川的人管著,我說得著嗎我?」
艾義發笑了笑,「我是沒什麼差別,整天就是陪著美螢,偶爾做做床上……哎呀!」
腰際一吃痛,艾義發不由得哎呀一聲,原來是被紀美螢羞窘的輕捏了一下。
艾義發趕緊討饒,輕笑兩聲,再度轉回了正題,「反正這樣也好,省得我來不及通知鼠爺,雖然上頭沒明白的說想對付他,但先讓他們離開了也好,至少我該還的人情還了。」
黑頭聽明白了,雖然對艾義發的舉動不以為然,但畢竟艾義發的性子他也了解,但了解歸了解,黑頭還是得提醒一番,「你就不怕鼠爺反過頭,咬你一口?雖然聽起來奇怪,但不得不說,兀鷹說的有道理,混黑道的,有幾個能相信的?」
「你、黃磊、還有麗子,」艾義發笑著說,「兀鷹那句話?開玩笑,要連他也相信,他媽手底下也沒薩拉共這號人物了,你他媽還真信天底下有人姓薩叫拉共?米田共還差不多。」
「這倒也是。」
黑頭抓了抓頭,原本自己早已懷疑,但直到艾義發提起,黑頭這才肯定了先前的推論,在黑頭的眼裡,艾義發算是夠單純了,但就連艾義發這麼單純的人,都看得出問題所在,那還有什麼好懷疑的?
不,肯定就是,看薩拉共那傢伙,雖然老是一臉痴呆,老跟著兀鷹打轉,說不定實際上跟自己差不了多少,都是打著笨蛋旗號,暗地裡搞鬼的智囊團人物。
看黑頭默默想著,艾義發也不打擾,直到黑頭重新望向自己,艾義發這才說話。
「想清楚了?對了,接下來,刑堂的人該撤的就撤了吧。」
「撤了?」黑頭疑惑的看了紀美螢一眼。
「不是美螢的主意,反正,上次那件事情已經過了,美螢現在已經跟了我,放心,我他媽掛了還有你在。」艾義發輕笑。
「去你的,明知我不是這個意思,要真拿你來威脅我,肯定還是沒用。」
黑頭也笑了起來,「你不是第一天認識我,要不是他媽篡位沒什麼好處,你早給我趕出去當你的良民了,還幹什麼狗屁堂主?你還是給我安穩的當你的刑堂堂主吧。」
「唉,傀儡政權啊……我好慘。」艾義發說得可憐,臉上卻還是一臉不在乎。
「聽你放屁!」黑頭笑得開心,「都讓你半拱上了台,你還想怎麼樣?少來了,要不是顧慮你的安全,刑堂連隻老鼠都懶得給你。」
隱約的,黑頭已經察覺艾義發,多少隱藏了些自己想做的事沒說,但,原本刑堂就是在艾義發手底下擴張開的,所以,只要是不讓刑堂這幫兄弟從此消失,艾義發無論想做什麼,黑頭絕不會有任何意見。
這點意氣,黑頭還是有的,就算連他自己也清楚,這只是半弔子的義氣,但他能做的,也僅止於此。
這年頭,為了活命、為了錢、甚至為了權力,多少兄弟反目成仇,艾義發卻硬是拱起了他與大黃作頭,而只是名義上的繼續幹這藏頭縮尾的刑堂堂主,也同時擔下了隨時隨地會來的刺殺危險,黑頭覺得自己挺出的這點義氣,相比之下根本算不了什麼。
只是,如果讓黑頭知道,艾義發究竟想做什麼,黑頭是否還會這麼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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