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人知道幻想劍的真面目。無論是現今術法公會最強的天才會長--奧利克.華輪爾也好,幻想劍的主人--零刃言也罷,他們都沒有理解幻想劍的真正能力,或是幻想劍的所有功能。
連在記載著無數遠古神秘的書籍之中,也不曾有過這把幻想之劍的任何記述。
這一柄即使是在神話時代也能冠絕天下的名劍,卻不曾存在於人們的記憶之中。雖然有懷疑過這是零刃言的特殊能力所幻想出來的劍,可是這柄劍本身卻超越主人的能力太多了,甚至能提升本身主人的力量。何況想像這種精確至幾乎完美的存在,卻不是人的大腦可以作到之事。
正確來說,零刃言只是憑藉著過去對這把劍的記憶,才能呼喚到這把劍而已。
這把劍,至今為止都沒有人知道它的真名……
於是,奧利克稱呼它為「Fantasy Sword」(幻想劍)……
騎士倒下了……
名為法伊.賽諾特的紅髮騎士,隨著四散的雪與血之花,慢慢地倒下了。
看著染紅了的大地……刃言知道,一條生命就在此消逝了……
「法伊!!」
刃言大聲喊叫著同伴的名字。儘管相處的時日不多,但二人仍是非常要好的朋友。眼看著同伴的死亡,刃言的眼眶開始變紅,雙眼變得濕潤。
「唔?這……出了甚麼狀況嗎?」
在刃言身後的伯爾霍克發出了充滿疑惑的問句。然而這並不是出於法伊的死,而是出於刃言的幻想劍身上的變化。
因為就在這時,幻想劍產生了意料之外的變化!
並非因為友人之死的激動而牽引到幻想劍,而是由於感應到楊天化那強大的仙人氣息的關係,才會發生這種反應的。
幻想劍劍身中的寶石不停閃耀,會當寶石發出閃光時,零刃言可以清晰地感覺到幻想劍的力量在一點點地增強;連帶著自己也跟隨著幻想劍的力量而變強。
以往發動寶石時,儘管力量或速度等能力會變強,但也只是數倍左右而已。然而如今卻明確地感受到自身的力量在不斷地暴升,而且劍中的力量卻沒有任何減弱的趨勢!這證明了幻想劍之內的能量根本強大至難以想像,自己過去只是使用了連百分之一也不知道有沒有的力量而已,根本不值一提。
而且在連接到幻想劍的力量那一刻,刃言便明白了那是幻想劍以前的主人所遺留下來的殘餘力量。僅僅是殘餘的力量感已經強大至這種境界了,那劍本身的主人又是何其強大呢?同時刃言也明白了一件事--幻想劍並不是自己的想像之物,而是早已出現的存在,只是不存在於任何書本或記述上,也不存在於任何人的記憶上而已,但它卻是的的確確的存在於此。
就在法伊被楊天化用飛劍貫穿心臟時,幻想劍與零刃言之間的力量也暴升至極點!
厚重的劍身給予人沉穩的感覺;鑲嵌於劍身上,那混合著優雅與高貴、神秘而又莊嚴的圖紋則吸引著所有人的目光。明明是一把鋒利得可以斬殺一切的巨劍,可偏偏卻又像藝術品似的,令人忍不住去撫摸那必然會使自己受傷的劍刃。這就是一柄真正名劍的吸引力,能將藝術與劍本身的價值混合於一身。沒有那些無謂又會影響劍之能力的裝飾,而是將劍的那種力與美,用劍的形狀去完美地演繹出來--
那是,一種破壞的藝術……
「嘿哈哈哈哈哈!」
同一時間,已經神智不明的楊天化在殺死自己的心腹大患之後,顯然心情不錯。當然,這除了因為法伊一直礙手礙腳之外,他那高明至極的冷嘲熱諷也是當中很大的一個原因……
只見楊天化一邊狂笑,一邊雙眸紅芒暴閃,同時也不停地操控飛劍和手中重劍去殺敵。
在他眼內已經無敵人或戰友之分,只要是他看見的,他都必定將他殺死。眾人只見他左衝右突,哀嚎慘叫之聲伴隨著他的腳步前進,而在他身後的卻是哀嚎過後的屍體。
也許人類的潛能真的是巨大的,又或許是因為剛才藉著法伊與楊天化之戰時休息的關係,眾人的逃跑速度都快捷至極!然而在有如活體颱風般橫掃一切的楊天化面前,這種速度不值一提。
「全員緊守崗位!排成陣營,用邊退邊守的方式應對!只要二十分鐘就好了,二十分鐘後援軍就會趕來了!」
對於士兵來說,二十分鐘的命令使他們士氣大振。伯爾霍克也理解到和楊天化戰鬥是必輸無疑,因此只好叫雷歐用邊退邊守的方式拖延時間,好讓援軍前來解決。
「伯爾,你能確定二十分鐘後真的有援軍嗎?」
「嗯,當然。不過三百多人能否支撐二十分鐘或二十分鐘後能剩下多少人我倒是不敢保證了。」
「嗯,希望我們能活下來吧。」
看著伯爾霍克那無奈的感嘆,連雷歐也感到沮喪。
伯爾霍克的話明確地反映著眾人的情況。面對這場毫無懸念的絕望之戰,雷歐也沒信心說眾人能撐個幾多分鐘。然而此刻作為指揮的他可不能露出任何沮喪或失望的神色,只好打起精神前去殺敵。
雷歐當即身先士卒,高舉長劍大喊的衝至前線。豪勇的身影令己方振奮不已,冷冽的長劍與粗獷的身軀再加上拔劍的英姿形成絕佳的士氣象徵,使士兵們士氣大增。接著雷歐立即叫艾娜和其他魔法師支援,魔法的吟唱聲立即由後方傳出。
「照耀於世間的您啊,回應我的呼喚。以光輝呵護萬物,以曙光守護眾生,在此形成不可攻破之盾。顯現吧!幻影光盾!」
透明的光盾抵擋著楊天化前進的步伐。這時候軍中的魔法師也開始吟唱咒文,數道風刃隨即朝楊天化的方向射去,接著無數蔓藤也尾隨而上。這場仙人與凡人的對決就以這些魔法拉開了序幕。
蔓藤纏住了楊天化的步伐,阻擋了楊天化的飛劍,意料之外的打擊令他身影不由自主的一頓。接著風刃切進了楊天化的護體真氣,爆出了淡白的光芒。楊天化同時憑藉著真氣與魔法的爆裂震開蔓藤,飛劍刺穿了光壁。
「哼。」
雷歐長劍迎上了飛劍!
這把新的長劍是由士兵拿來的。雖然品質不及原本的長劍這麼好,但由於加持了魔法的關係,仍可成為匹敵飛劍一陣子的兵器。
儘管飛劍突破了光壁,但也只是因為楊天化以點擊面的關係而已。光壁仍未失去阻擋楊天化的功效,蔓藤也發揮了本身的作用,再度生長並纏住楊天化的雙腿。蔓藤形成護壁,使楊天化的視野和行動性大幅度下降。震怒之下的楊天化滿眼皆是蔓藤,然而他已經失去思考解決方法的冷靜和理性。
正當他不停地砍劈阻礙他的蔓藤時,艾娜又再為前方的高手們加持魔法。蔓藤爭取了寶貴的五十秒時間,然後便被楊天化用法術--三味真火--最聞言的道術之一摧毀了。
這短短的五十秒拯救了數之不盡的人命。在瘋狂的楊天化面前,時時刻刻都有生命在消逝。只見剩下來的魔獸和妖魔也衝過去,利爪拍打在楊天化身上,利牙咬噬著楊天化的身軀,妖氣束縛著前進或攻擊的身影。
然而楊天化的能力超乎想像。真氣與仙術所形成的防禦猶如鐵壁般厚重;任何攻擊都不能傷害他分毫,魔法與劍只能使他的身影一頓。反觀楊天化的飛劍時時刻刻都在吞噬生命,仙人的力量在此顯露無遺。
「喝啊!」
零刃言衝向楊天化!
幻想劍迎上了飛劍!
幻想劍格開了飛劍,同時刃言用右腳為軸心並以旋轉身軀的方式俯身欺進了楊天化懷裡。劍士的身影映入楊天化的眼內,黯淡無光的重劍揮向了棕髮少年。幻想劍與重劍正式交鋒,兩把名劍的劍刃爆出了沉重的爆響,金屬與金屬之間激射出灼目的火光。眾人眼中映照出兩者雙劍交擊的姿態,零刃言以一人之力阻擋著楊天化的腳步。
(想不到現在才有匹敵楊天化的戰鬥力……要是早一點有就好了,那法伊就不會……)
一想起法伊,刃言不禁無奈地暗自感嘆。
人生總是充滿著無奈的。這是刃言早已知道的事,然而看著手中的幻想劍,刃言仍忍不住發出了抱怨。
幻想劍的變化是毫無預警或先兆的。甚至在現在,刃言依然不能確定這種變化有多強以及能維持多久,也沒有掌握這種能力或理解其他能力。
然而現在的他沒空想這個。此刻的他是因為忍不住眼看生命的消逝才插手的。他並不是那種眼看生命死去而無動於衷的人,因此他目前正側身閃躲從旁偷襲的飛劍。銀痕劃過了少年的側腹,另一道銀光則劈向楊天化的左腳。
刃言揮舞幻想劍的速度立即步至極速!楊天化的左頭部、右腹、左腳同時遭到襲擊,三道銀弧幾乎在同一時間襲來。楊天化步入了瞬間的危機!然而飛劍護住了頭部,重劍壓迫著其餘兩方的劍刃。
可是楊天化卻沒有同時阻擋三方攻擊的能力。重劍與飛劍只能同時防禦兩者而已。零刃言的幻想劍擁有破開真氣的能力,而楊天化卻沒有足以閃躲砍向右腹攻擊的能耐。
銀痕劃開了冷清的空氣和楊天化的腹部!圖紋中心的紅寶石閃過詭異的光芒!
「啊啊啊啊啊啊啊!」
楊天化的雙眸閃耀著狂氣的光芒,與紅寶石同色的眼眸憤怒地凝視著佇立於自己前方的零刃言手中--那染上了自己鮮血的幻想劍。
零刃言毫不畏懼地瞪視著楊天化。仙人的氣勢如海浪般一浪接一浪的擁過來,彷如無盡的大海一般。面對這無窮無盡的可怕氣勢,一般人或許會就此崩潰也說不定。可是零刃言只是右腳踏前,以右側身迎向楊天化,根本就沒有理會楊天化的氣勢。
如果說楊天化的仙人氣勢是強烈、暴亂而又急劇的河流的話,那零刃言就是河中央的巨石。不受河流的衝激所影響,巨石依然屹立於此。楊天化的氣勢固然強勁,可是不理會的話就沒有意思了。
人們害怕殺氣是因為殺氣背後的意義。「發出殺氣的人想殺死自己」、「有這種氣息的人必定有著難以想像的可怕過去」、「自己遇上了前所未有的危機」,諸如此類的想法猶如看不見的黑幕攫獲了人的冷靜和理性,使人們陷於恐慌。然而只要你毫不介意自己的生死,那殺氣不殺氣就顯得沒有甚麼所謂了。
刃言目前就是類似的狀態。只是他並非漠視自己的生死,而是他知道理會那些氣勢也是沒有用的;與其去在意只會降低自己的能力甚至使自己崩潰的玩意,倒不如乾脆的無視眼前的氣勢。以這個想法為突破口,宛如黑色布幕般的重重包圍的氣勢輕易地被一支幼小的銀針穿透。
「全員後退!」
雷歐窺見了稍縱即逝的機會,以接近怒吼的聲音呼喊。
雖然不知道刃言能支撐多久,但趁這時候後退的話無疑能爭取更多時間。然而雷歐並不知道刃言能拖延個多久,他不希望刃言像法伊一樣就此死去,因此轉頭向刃言喊道:「
小子,能拖多久啊?」
「不清楚,但至少能逃得掉吧。」
說著的同時,少年的身影突然消失。刃言以行動來證明他的話。風掠過了冰雪,銀痕劃開了空間,零刃言的身影毫無預警地出現在楊天化身後!
「鮮血之滅靈好像能破開你的真氣和法術呢……」
零刃言一邊重新擺出戰鬥姿態,一邊冷笑地盯視著正在驚恐地後退的對手。手中的重劍染滿鮮血,銀色的劍刃鋒利無比,冷酷的眼神彷如出鞘的寶劍。
「給我去死吧,臭老頭。」
如果要說到最偉大的魔法師的話,沒有人不會提及「賽伢.巴爾葛」這個傳說之中的名字。
他創立了由各種神秘研究者所組成的術法公會,同時也發明了現今魔法師最常用的魔法體系--始源魔法。
古代魔法師其實並不是藉由借助自然之力來施展魔法的。他們是憑藉著一種叫「
契約魔法」的魔法來與諸神或其他強大的存在契約而獲得力量,因此當時的魔法師們的能力和力量各不相同,因為他們都或多或少地繼續了契約對象的能力。那時可說是魔法師最為多姿多彩的時代。
同時也是魔法師最為墮落的時代。
契約並非全無代價的。魔法師藉由支付契約對象感興趣的部份--如眼球、四肢、內臟、生殖器官等,甚至憤怒、高興、激動、快感、視覺、聽覺、嗅覺、味覺、觸覺等--來獲取力量。因此當時的魔法師多是身體缺憾者或精神缺憾者。
同時「契約者」也是「變質者」的代名詞。身體或精神上有缺憾,不單單是為世人所不能接受,甚至後來連魔法師們自身都不能夠接受。當時的魔法師們也因這種精神或肉體上缺憾而覺得自己失去了些甚麼必需找回來,所以他們很多都作出一些莫名其妙的行為。有些激進份子甚至作出一些令人不齒或戰慄的變態或瘋狂行為。魔法師被人排擠或逼害的事情多不勝數。當時可說是魔法師最為黑暗的時代。
這些情況都直至一個人的出現。
那個人的名字是賽伢.巴爾葛。
賽伢.巴爾葛是一個睿智的天才,他在十五歲的時候成為魔法學徒。
當時所有魔法師都是契約者,他們都藉由契約,以自身為媒介來獲取神秘之力。因為無論你是想研究解析魔法也好,獲得力量來戰鬥或取得權力也好,契約是唯一一個能獲得超自然力量的來源。因此在魔法學徒的精神力達到足以接觸高位次元或異空間中的強大存在後他們便會簽訂契約。唯獨賽伢.巴爾葛例外。
沒有人承認一個不懂使用魔法的人為真正意義上的魔法師,可是賽伢.巴爾葛毫不介懷。
賽伢.巴爾葛知道其他種族也能使用魔法,然而不用支付任何代價。因此他前往各個種族的地域,向各個種族借得牠們的魔法。無人得知敵視人類的各種族們為甚麼會將重要的魔法研究交給他,但總之最後他成功的集合各種魔法和神秘,研究出一個全新的魔法體系。那是一個講求和大自然溝通,連繫蓋亞來獲得力量的魔法體系。
因此,假如說到最偉大的魔法師的話,無人不會提及「賽伢.巴爾葛」之名。
可是如果單論力量的強弱並不將賽伢.巴爾葛列入的話,那麼米爾西朵.蒂.艾列克、奧利克.華輪爾與亞其勒.賽梵爾夫無疑是古往今來最為強大的大魔法師。
即使是在魔法的全盛時期,這三人的強大也是毋寧置疑的。自成立術法公會的二千年來,能夠突破一般魔法師的瓶頸成為大魔法師的人也只有不足五十人而已。強大的魔法師或許可以比擬仙人,但大魔法師卻是足以將仙人們輕蔑並與之挑釁的存在。大魔法師們都是踏入了常人不能理解之領域的生命。就某種意義來說,他們甚至已經不是人了,他們的力量已經超越了人類該有的範疇。
「呼……終於解決了。」
看著地上被打得看不見原狀的屍體,名為奧利克.華輪爾的黑衣法師很明顯地鬆了一口氣。
「想不到單是手下就有下級妖魔的程度啊……看來那個叫楊天化的老頭子能力也不算太差嘛!」
名為奧利克的魔法師笑了笑。假如有一個人看到眼前的景象的話,想必一定不能理解魔法師的笑容。
在穿越飛雪與夜色的月光映照下,
四處都是已經不成形狀的屍體,甚至用肉塊來形容也不足為過。屍體傷口流出的血染紅了雪地,化為觸目驚心的景象。由雪與屍塊堆積而成的血肉之丘佈滿遍地。魔法師手持非戟非杖的武器,孤單的身影坐在其中一座較高的山丘上。
「唉……你就不能留他們一命嗎?」
佇立在奧利克面前的,正是消失已久的白色身影--里奧。
「哎呀,我可沒有那種無聊的仁慈哦。『抱持著殺意來的話我會回以相同的殺意』……這句話不正是你說過的嗎?」
兩名黑髮的男子互相凝視彼此,深黑色的雙眸就此對視著。約莫過了三秒鐘左右的沉默,里奧再度開口回答奧利克的問題。
「嗯,不過這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何況我的原則並不是你的原則。」
「唉……雖然我能理解你的心情,我也想盡量留手啦……」
忽然,三道黑影從魔法師的背後躍出!
他們都是剛才一戰中一直隱藏潛伏在一旁打算趁機偷襲的,天劍府殘留下來的最精英份子。在實力上更是
和當家主楊天化不相伯仲。若是全力偷襲而對方又毫無警覺的話,他們有絕對的信心可以將眼前這個實力高強得近乎恐怖的魔法師給擊殺掉!
魔法師終究也只是人罷了。只要沒有使用魔法防護又沒有時間和準備使用魔法,那麼擊殺他們也不是甚麼難事--原本,他們是這樣深信的。
「不過啊……」
毫無預警的,一個屬於「戟」類武器的前端憑空出現在他們身前。更正確的說,是憑空插進了三人的胸口。
在他們眼前並無任何連繫著這個「戟」之上半部的物體。就在他們那充滿了難以置信和恐懼的眼神中,終於不甘心地嚥下了他們人生中的最後一口氣……
直至死前,他們也解不開「自己是如何死掉的」的疑惑。
接著黑衣法師搖了一搖手中的法杖。屬於「戟」的部份立即飛回「杖」的上方,兩者之間只有一塊浮在中間的紅寶石連接著,當兩者再度接合起來後,「杖」與「
戟」也再度恢復成傳說中那柄六英雄第三順位者之兵器--「封天之法戟」。
「他們想死的話,我也沒有辦法哦!撲火的飛蛾會死並不是因為火的過錯,而是牠們自身選擇所造成的唯一結果。說到底我也不是聖人而只是一個平凡人而已,要我站著被人殺?我可做不到哦。」
一邊說著「真沒辦法真沒辦法」的話,黑衣法師一邊無奈地搖頭兼嘆氣。不過從表情之中能看出,其實這個不良法師也只是裝裝樣子敷衍一下而已。
「我是說……如果能的話可不可以只打暈他們或使他們失去活動能力啊?」
「呃……下次我會考慮的了……不過你也知道當中的利害吧?
他們都是楊天化的死忠份子,所以我不能放走他們,否則日後必定會後患無窮。反正都是死了,便讓他們死得乾脆點好了。」
黑衣法師擺了擺手,一臉不以為然地說著。聽到奧利克的話後,里奧的嘴角呈現嘲弄式的弧度。
「想不到嘛,我們的大魔法師也會有懼怕的東西。」
「隨便你怎麼說好了……反正你這張利嘴也是我教壞的。」
「嗯,這就叫做『自作自受』了。何況我只是對你才這樣子哦!可算是特別優待啦……」
奧利克一副「我才不想要這種特別優待咧」的眼神瞪了里奧一眼,然後又嘆了口氣地道:「你還是回去看一看吧,我總有種不好的預感覺得他們會出些甚麼事。」
「想不到你也會有多愁善感的時候嘛!真是……不要再瞪我,我現在回去好了。」
感覺到奧利克那足以燒穿一切的可怕視線,里奧無奈地攤攤手。
接著,白色的身影消失於茫茫白雪之中……
「你會後悔的……」
不知曾在何時何地,法伊聽過這一句話。
明明是不存在於記憶之湖中的景象,但這些話語與場景卻出奇的熟悉。
法伊像是旁觀者似的以第三者的角度看著眼前的景象。這裡的地面是由白雲構成,無數發光的身影飄揚在空中。他們逐漸接近一道高大的身影,雙方的關係連確認也可以節省掉。強大的力量不斷地聚集,數不清的魔法於上方顯現。
面對在眼前的幾萬大軍,騎士的身影卻沒有退卻。
「都到了這個地步,那就沒甚麼好說了……」
染滿鮮血的身影沒有倒下,縱使只是用長槍支撐,但騎士的身影依然無比高大、不可撼動的聳立在前方。長槍沾滿了敵人和自己的血,滿臉血污的騎士轉頭向後方的人影說道:「
已經……夠了。住手吧,不要再幹下去了。」
由於角度的關係,在騎士後方的法伊只能很朦朧地看到騎士的側臉,連對方眼眸的顏色也不能看清。
「有緣的話,下一世見吧……」
那是……充滿榮耀與驕傲的黃金之髮。縱使染上血污,但卻仍舊閃耀著光輝。男子背後燃燒著零星的火粉,然後……
「再見了,該隱。」
無數的炎之羽毛飄散於空中,遮蓋了法伊的視野……
銀光穿越了雪與月,黑影割開了夜色。重劍與巨劍再度交擊在一起,擊出了鈍重的爆響。銀白色的飛劍再度挾帶著強烈的破風聲而來,少年的銀光亦同時逆斬而上,千鈞一髮的交擊迸發出無數的火花,再一次照亮了二人的臉孔。
楊天化與零刃言之間的戰鬥仍未結束,兩道銀色光華與黑光劃開大氣,驚險刺激的戰鬥仍然上演。面對這個極為棘手、堪稱生死大敵的敵人,零刃言的神經繃緊至極點。
「後退!」
伯爾霍克大喝一聲,棕髮少年隨即會意過來。冰之牙略過了少年的雙腿,寒風侵入了少年的軀體,而無數的冰刺則擊在楊天化身上!然而楊天化的防護超乎想像的強靭,冰之牙的打擊只是讓他稍稍一頓而已。無數的冰屑漫天飄舞,在楊天化這名仙人的襯托下,彷似仙人下凡般虛無飄渺。就在這時,數個魔法護壁亦阻擋在楊天化飛劍的前方。
刃言窺見到這一瞬間的空隙,銀色的幻想劍化為閃耀的流星,以突刺的姿態擊向對手!
「喝啊啊啊啊啊!!」
無視真氣與法術的幻想劍貫穿了楊天化的胸膛,依然不斷地向前衝的零刃言把他釘在一面石壁上,這才撤劍後退起來。
「咕……嗷呀……」
遭受重創的楊天化仍未倒下。猩紅的血液染紅了他的衣襟,純白色的道袍此刻被沾上暗紅色的光澤。與鮮血同色的雙瞳狠狠地瞪著棕髮少年,眼中燃燒著仇恨的光芒。
幻想劍帶給了他常人難以想像的傷害,除了肉體上的重創外,幻想劍的特殊能力更送給了他靈魂和精神上的直接傷害。本已神智不清的楊天化能繼續站著,這不得不說是一個令人驚嘆的奇蹟。
「哇啊!?恢、恢復了……?」
原本準備再度進攻的零刃言倏地停下來,這句莫名其妙的話吸引了全場數百道的目光。
發言者身邊的同伴都以責怪的眼神看向他,一些熟悉的戰友甚至忍不住開口關心詢問或者揶揄他。可是他都像是沒聽見沒看見的樣子,只是張大眼睛和嘴巴,一臉驚恐的用正在顫抖不停的右手食指指向戰場的一角。
眾人都順著他的手指方向看去,當他們見到眼前的景象時,都驚訝得不能言語。
在他們眼前出現了驚人的景象!
一具破損的肉體正在以肉體可見的速度高速修復。心臟處的傷口早已消失不見,曾經蒼白的臉色恢復如常。其餘部份的嚴重傷口如手腳的斷口則以肉眼可見的進度緩慢地進出新的肉芽。情況雖然有些令人噁心和駭然,但刃言和伯爾霍克等人見到這個景象卻歡欣不已!
在冬日的雪地上,猩紅色的霧氣包裹著一名擁有著深紅髮色的騎士。
騎士的名字是法伊.賽諾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