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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5/12(AM10:3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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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幻遊戲,對許多人而言是前所未有的超真實擬真遊戲。
對我而言,這不是遊戲,而是一個出口,一個逃避的路,逃避煩人的父母,逃避麻煩的兵役,逃避不幸的生命。總而言之,我讓它成為切斷我與現實世界聯繫的刀子。
進入遊戲的前一刻,我問自己對這個世界是不是毫無據眷戀?如果真的要說的話,還真的有個讓我很在意的人。
她就像被烏雲遮住的皓月,你明知道她在,卻不是很清楚。像放在珠寶盒的首飾,不拿出來,也不會失去。讓一個模糊影像安靜的存在腦海的一角。也許藉由時間洪流的沖刷,我會漸漸將她遺望。因為我要花時間沉溺在我過去曾經犯的、無法彌補的錯誤。
「神阿,讓學妹得到幸福。」我把這句話當作鎖上珠寶盒的鎖。
進入遊戲的前幾天,我也沒做什麼,只是一直在村莊附近的森林打怪。有兩個原因,一是避免無聊,二是活著需要有錢,厭世者不等於想把自己活活餓死的白痴。
生活只有打怪和睡覺。兩者比例為20:80。
直到,有天發現一個昏倒在地上的女生才改變這樣的生活。
「你真叫林志玲?」我問眼前的女生。她竟然忘記帶食物,餓到昏倒在地上。
「對阿。淩操的淩,稚氣的稚,林志玲的玲。我知道一聽到我的名字,大家都會開始想一個美麗的倩影。」她喝下一口水。
「雖然比不上第一名模。可是,你也算美女一個。連喝水都很優雅。」
「我以前有當過空姐。」她臉上的表情相當不好意思。
「難怪。」我說,同時也拿出第十二塊麵包給她吃。
後來我都稱她「玲姐」,有時候也會叫她「第一名模」、「空姐」,害剛認識她的新手都以為他姓空,名姐。而且數量還不下40人。因為玲姐是──神幻遊戲最強隊伍──維新志士的主要幹部之一,玲姐的男朋友就是維新志士的設立人的弟弟。
因為這一頓飯讓我成為維新的一員。
在維新志士的時期經歷過許多風風雨雨。拿到好武器、打贏幻獸、和其他玩家對決。後來維新志士解散的時候,我也是最後一個按下解除隊伍的人。雖然維新傳奇已經消失,但是我和玲姐的交情還是不變。
今天就是我和玲姐約定要一起打怪的日子。玲姐現在都定居在大馬士革,今天和我一起打怪,因為我們好幾天都沒見了。
算算時間,也到蛇妖法師和蛇妖將軍復活的日子。蛇妖將軍是戰士型的幻獸,攻擊力、防禦力都超強;蛇妖法師是法師型的幻獸,擅長火屬性法術。兩者都是相當難纏的幻獸。
不過,我們還是決定去蛇穴打怪。因為玲姐可是擁有「最強幻獸」赤紅炎龍的召喚型玩家,蛇妖法師和蛇妖將軍在赤紅炎龍的面前只是兩條小蛇。還有,蛇妖法師和蛇妖將軍會掉大翡翠寶石。我想拿寶石合成項鍊或是飾品送她,她一定會非常開心。
但是這個計畫被人打亂了。
我和玲姐一起走進香狄亞的「遇見與分離」酒吧。拿了兩杯加了冰塊的橘子汁就在窗的位子等待。
木桌雕刻著藤蔓花紋。但,因為玩家的不道德。牆壁上面還有用立可白寫—──木天魎愛小葵。讓優雅的氣氛立刻消失迨盡,心中對「遇見與分離」酒吧的評價降低不少。
「遊戲製造者(Game Mark)指派任務要阿玄去教一位剛進入遊戲的玩家如何進行遊戲。你想阿玄他們會不會找不到人?」玲姐一手稱著頭,看著窗外的人來人往的景象,一手拿著吸管,攪動玻璃杯的冰塊。
「我想不會,遊戲製造者有自動偵測玩家所在位置的系統。」我坦承道。
桌上另外一個玻璃杯裡頭的飲料份量不到五分之一。因為我的心情相當煩躁,煩躁之源就是阿玄。
他是玲姐的隊友,同時也是所謂的十GM之一。GM負責的範圍很廣,簡單講就是負責調解玩家之間的糾紛、協助遊戲製造者和協助遊戲進行。完成遊戲製造者指派的任務是GM的義務,這我沒話說。令我百思不解的是,為何非得要選在今天?
我喝下一口酸味與甜味混雜的橘色液體,喉嚨的乾燥暫時得到舒展。但臉上的眉宇一直沒舒展開。
阿玄是一個遊戲時間比我還短的玩家。他之所以成為GM並不是因為他有多強的武力,是因為隨著遊戲時間變長,玩家之間的衝突和糾紛事件急速增加。而阿玄是法律系的學生,在他進入遊戲時,遊戲製造者就派人和他商量,要利用他評斷玩家之間的衝突。而交換的代價就是讓她成為第一位不靠武力、特殊道具、珍奇幻獸,而成為GM的人。
在他認識玲姐的時候,剛好是玲姐和他前男友分手不久的時候。我曾在他面前立誓,如果他是想在玲姐感情受傷的時候趁虛而入,玩弄玲姐的感情,我一定會打斷他的手。他卻不好意思的低著頭,讓我覺得是我自己想太多。只是,因為他進入遊戲時間不長,我根本無法徹底了解他是怎樣的一個人。
希望一切只是我多餘的擔心。
想到這裡的時候,玲姐放在木桌上的手機開始震動,她說了幾句話就把手機關起來。
「新入的玩家被D殺。而且還是被她自己。」她覺得很驚訝。
「怎麼有這麼一有趣的人?我第一次聽到。和別人說,也沒有人會信。」我的肚子笑的有點痛。
「我們一起去教堂。」她低頭喝光杯中的果汁。
看著她滑順的秀髮從肩膀落下,就像一道黑色的瀑布。我感到一種無法形容的美麗。
我們兩個人走到教堂,我聽到有一個聲音從我身後傳來。
「學長。」我對這個聲音相當熟悉。
這個聲音的主人,很讓我很在意的女生。我的心臟好像少跳動了一下,相隔三年的離別,今天卻在意外的在這遇到她,眼框也變濕潤,好像隨時都會有眼淚要流出。
這就是喜極而泣嗎?不過,好歹我也是人家學長唄。自然是要堅強一點,至少外表看來很堅強。
「小甄!你怎麼會在這?」我用比平長高八度的聲音問她。一方面是因為滿心的喜悅,一方面是因為震驚,我知道她每天勤奮的工作,不常玩電動,沒想到她會參加這次活動。
「我陪我弟玩這個遊戲。」她笑著對我解釋。臉上還是她那充滿親切感的笑容。我每次看到她的笑容就會覺得心地暖洋洋的,整個人也變的比較開心、積極、有自信。
uuuuuuuuuuuuuuuUUDDDHHHH
雖然有很多人會覺得我是因為小甄長的美才會對她很好。可是,我明白我對小真的尊敬和信賴並不是靠她的外在堆砌成的。
那一聲學長,已經告訴玲姐站在她面前的就是我在大學認識的那位「很特別」的學妹。
「她是我在開南認識,一個很善良,堅強的女生。」我還是迫不及待的和玲姐介紹她。
我們三個人一起聊天。講玲姐有個名人的名字,「空姐」的綽號。還有很多事,讓我們捧腹大笑。玲姐突然問了一個問題,讓我收起笑容,專注的聽小甄的回答。
「妳覺得他是個怎樣的人?」
「學長是一個很細心,」
「很細心。」我重複小甄說的話。
「很善良的學長。」
「很善良的學長。」我再一次重複小甄說的話,只是聲音比她大的多。
「夠了。你什麼時候變成擴音機了?」玲姐阻止我再鬧下去。
「她就是說過我是個很善良的學長的學妹。」我邊向旁邊的玲姐解釋,邊得意的笑。
玲姐也在一旁笑嘻嘻。「妳的ID是什麼?我加妳好友。」她出手機。
我們聽她說,手機螢幕上出現小可愛三個字。
我們全部都呆了。小甄真的太可愛了,她竟然就是用DN自殺的玩家!不過換個角度想,這也是可能的,小甄不常玩電腦,也少看漫畫,自然不知道DN的用途。
學妹要在教堂等她弟,我決定要和玲姐去「遇見與分離」酒吧買食物帶回來給她吃。
我這麼做是有目地的。
提著裝著食物的袋子,我悄聲問:「姐,妳知不知道阿玄會教她們什麼?」
「我們只會解說血、魂、熟練值、武器與技能。你知道的,上次阿玄幫被幻獸打死的玩家拿道具。論壇上就出現很多玩家在罵。還是你把文章刪了才阻止筆戰。」
GM如果過分幫助玩家,可能會出現其他玩家不滿的情況,後果多是會出現筆戰,更糟一點,是出現玩家之間的戰鬥(PVP),對戰鬥力不強的阿玄來說這是最不利的情況。
在神幻裡面最難應付的不是幻獸,而是,不知節制、以我為尊的玩家。
「那麼,不如把她交給我。」提著袋子的手握的更緊了。
「為什麼?」
我知道玲姐不是在問我為什麼她要把小甄交給我?而是問我為什麼要這麼幫她?以前在維新的時候,也有很多新手要我帶,其中不乏長的相當美麗的正妹。可是,我都拒絕了。如今為何對學妹這麼熱心?
「你是不是喜歡她?」玲姐問。她的臉上出現好奇的神情。
「她是一個很善良、體貼的女生。我相信,不管是誰,只要和她認識越久,一定會越喜歡她。」我回答。
「我是在問你是不是要和她成為男女朋友的關係?」玲姐問。
我搖頭。我不是把她當女朋友,我知道。如果真要形容我們的關係,大概就像碇真嗣與碇唯,真璧一騎和真璧紅音。
「你是怎麼會認識她?」玲姐問了另一個問題。這個問題比前一個問題容易回答。
「打工。」我簡潔的回答。「因為打工,我們第一次見面,不過我和她真正認識是因為另一件事。」
「姐,你應該看過:狡兔三窟的故事。」
「就是那個「長鋏歸來乎!食無魚!」的馮援,這和小甄有什麼關係?」
「就是看了那篇文章之後,我覺得人一定要靠朋友。」
說著說著,我們已經走到教堂門口。我看著玲姐,不知道她會答應我的請求?
「我不進去了。」她拿出手機,我知道她是打給阿玄。
看著她身影消失,我才轉身走進教堂。
小甄身邊突然多一個男牧師。我知道他不是NPC,而是打工的玩家。
我看著他,從以前我就知道有多人會很喜歡小甄。因為她長的很清秀,而且小甄的EQ也很高,都對人很有禮貌。見到越多人對她好,我越高興。所以,看到有人親近小甄我也不會生氣,不過必須有一個前提—──親近小甄的人,不會做出傷害她的事。
為了確定這件事,我躲在櫃檯後面假裝在看回復道具,其實是在觀察那個男生──觀察人的次數多多益善。
「你知道教堂的英文嗎?」他問。
小甄搖頭。(我覺得她是想說我不想知道。)但是牧師還是開口說:「教堂的英文就是the House of God。」
後來,他開始抱怨。說他服務良好,可是顧客還是一直抱怨,薪水太少,他的歌聲比黃金雙子宮的主唱還好之類的事。
我原以為小甄會反駁他的,因為在我印象小甄以前就常打工,而且沒和我說過辛苦。她很有毅力,知道自己要的目標會踏實的,往她的目標邁進。這就是我把他當好朋友的原因之一。可是,這個人完全相反。
他開始稱讚小甄的美貌。「你比元素平原的獨角獸和蘇摩的六翼天使還美。」
「喔…喔……」小甄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只能猛點頭。
「你的手機號碼是……?」
「我沒有手機。」
「我帶你去辦一支。」他抓住小甄的右手。
我皺起眉頭。
「夥伴,你過來看看你需要買什麼道具?」我指著櫃檯問。我不想叫她的本名和她遊戲的ID讓那個牧師知道。只好叫她夥伴。
那個牧師很生氣的看著我,像是我在他的臉上打一巴掌。
我是很想打他一巴掌。如果他沒有汙辱我的偶像──黃金雙子宮的主唱──阿翔;如果他沒有用那麼淫邪的眼神看著小甄,我們可能可以當朋友。
有一個人走過來要他和另一個女生換位子,他不情願的走開。
「老大,你有沒有看到她們身上戴的徽章?」
「那個。」她看到那個女生身上帶著一個銀徽章,上面有著一個藍色的英文字G。
「徽章分三種。白色是NPC,藍色是一般玩家,紅色是GM才能佩帶的。如果你看到沒帶也當是一般玩家。如果你接任務或買道具,遇到的是藍色徽章的人可能會有問題。要小心一點。」
我們買了二十罐新手需要的小型回復劑。接下來,一起坐在門口,邊吃邊談論她弟還有她最近忙什麼。
小甄還是之前一樣,接好多工作,像是拍雜誌、廣告。
雖然我沒有說出口,可是心裡有點擔心她的身體健康。我敢打賭看到她的人都會覺得她很瘦,否則,我馬上跑去和台灣黑熊搏鬥。當然,小甄本人不在此限。
一個男生走過來。「你想對我姐做什麼?」
這是我第一次和小甄的弟弟見面。
他以為是我和剛剛那個牧師一樣是想搭訕小甄的人。經過小甄的解釋,誤會很快就解開了。
小甄和她弟長的是兩個不同的類型。可是,我在她們的臉上找到一種相同的味道,即使小甄沒說,我剛看到他就發現,他和小甄一部分的面容能重疊在一起。這也許就是家人之間的無形羈絆。
「我遊戲ID是無名,不過,你可以叫我,阿義。」我對他說。他告訴我他的遊戲ID。
我想了一下,才開口說:「我要負責指導你如何玩神幻遊戲。」
如我所預料的,他問:「你是GM?」
我搖頭。這下得花時間解釋了。
「我不是。我和負責指導你們的GM認識。我和他商量以後他答應讓我來負責。」
「你怎麼可以這樣?」他非常驚訝。
我看透他的想法,還是故意問他:「有什麼不對嗎?」
「GM的等級比較高,裝備比較好,如果給他帶會比較快升級。」
如果將被她弟怨恨和不能見到小甄這兩件事放在天枰的兩端,天秤一定會偏向不能見到小甄那端。兩全相害取其輕,我只好選擇短暫被怨恨的那方。
我之所以說是短暫,是因為我相信我懂的比阿玄懂的多。
我微笑一下。「神幻遊戲沒有等級的設定。而且,負責帶你的那個GM,他遊戲的資歷比我短,如果有等級,他的等級說不定比我還低。他之所以成為GM是因為他是法律系的學生,遊戲公司人員看中他的法律知識才讓他成為GM。」
「真的?」
「他還和我說他只會教你一些基本常識就走……我有自信能夠教你更多東西。」
「先切換到狀態那個頁面,……對,就是按這個按鈕。除了會顯示裝備還有兩個很重要的東西:魂力和血量。血量就是生命值,一變成零就是死亡,玩家會變成幽魂狀態,像小甄剛剛那樣。魂力是使用技能、法術、召喚幻獸所必須的成本,一變成零就不能使用技能、法術、召喚幻獸。
「還有,下面有毆打、穿刺、劈砍、飛射、化學、召喚六種熟練值,裝備攻擊力受熟練值影響。以天使的幫助為例,熟練影響是毆打。也就是拿著相同武器,相同力量,毆打的熟練值500的人攻擊會比熟練值100的人高。召喚熟練值越高,召喚出幻獸的機率也越高。每當攻擊幻獸就能提熟練所以我們不說練攻,只會說練熟。」
看一下手機,現在時間已經五點。我帶她們到「遇見與分離」酒吧投宿。
注一,馮諼(音同宣)但玲姐誤會成馮援(音同元)。《戰國策•馮諼客孟嘗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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