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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 午夜驚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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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涼如水。
月明星稀,一輪滿月將自己的清輝灑向大地,整個山脈都披上了一層淡淡的銀紗。
可惜這明月的光輝卻透不過厚重的窗簾,整個古堡中依然一片黑暗。
突然,黑暗中一道寒光閃過,一只蝙蝠亮出滿口的利齒,狠狠的向楚易撲來!
本來還在沉睡中的楚易忽地翻身坐起,冷笑一聲︰「就知道你不甘心就此罷休!」手一揮,一道風刃夾著刺骨的寒風呼嘯而出,將蝙蝠劈個正著。
蝙蝠發出「吱……」的一聲慘叫,竟被當場凍成了一個冰雕,「當」的一聲掉在地上,碎成幾塊。
「你不是很厲害麼?很狡猾麼?很會裝死麼?這下我看你怎麼再活過來!」楚易一躍而起,一個炙炎術,將那幾塊冰化成了水。白天那場打斗他還記得,嘴上雖然說得牛氣,手底下可不敢怠慢。
「是麼?」一聲冷笑過後,一道青煙從那灘水上升起,慢慢的結成了一個男子的模樣。
「啊?」楚易心頭一驚,這蝙蝠果然不簡單!當下退後一步,逞著煙霧還未完全結成,將五系的防御魔法都給自己加持了一遍。
轉眼之間,煙霧散去,男子的模樣漸漸清晰了起來。只見他看不出什麼年紀,一身黑色的斗篷,臉色蒼白,英俊中透出一股冷酷。尤其引人往目的是他嘴角微微露出的兩個尖利的犬齒。男子正雙手抱胸,冷冷看著楚易的動作,也沒有作出什麼反應,顯然是對他的那些防御魔法毫不在意。
「吸血幽靈?」楚易看著男子嘴邊的利齒,有些猶疑的問道。那兩個突出的利齒正是吸血幽靈的特征,但是吸血幽靈一般都是虛體,而眼前這個男子卻分明是實實在在的,因此他不由有些吃不準。
「哈哈,吸血幽靈?」男子仰天大笑︰「這種低賤的東西怎麼會配和我聯系在一起?」
「那你是……」楚易試探著問道。
「這個等你你到了地獄之後自己向撒旦大人問個明白吧!」男子聲音陡的一寒,雙手探出,尖利的指甲彈出足有十寸,如同十把閃著寒光的利刃一般,快如閃電的向楚易抓去。
楚易一提氣,就要飄開。不料卻驚恐的發現,自己竟然動不了了!怎麼回事?
「嘿嘿,你就乖乖的受死吧!」男子發出刺耳的笑聲。「你處在我的絕對領域之內,還想輕舉妄動?」
「絕對領域?」這下楚易的心情可不單單是震驚兩個字可以形容的了。這個詞他當然听說過,但卻從來沒見過。因為這是某些A級妖魔所特有的一項技能,在絕對領域之內,除非擁有A級或A級以上的實力,否則一切都只能被領域主人所控制。
「這下可真是虧大了!」楚易不由得暗自苦笑。「本來以為能嫌個便宜,想不到竟然惹出了個A級的家伙!」
男子抓住楚易的雙肩,慢慢的張大了嘴。只見他那兩顆尖利的犬齒迅速的伸長,猛的一低頭,狠狠的咬在楚易脖子上!
「啊!」楚易一聲大喊,坐了起來。
眼前一片漆黑,哪里有什麼黑衣男子?--剛才種種驚險情狀,不過是南柯一夢而已。
楚易抹了抹額頭上的汗水,翻身下了床。所謂「日有所思,夜有所夢」,自己既然心里還掛著這件事,那還不如好好想個清楚。
可惜,事情線索太少,楚易想了半天也沒得出個所以然來。心中有些憋悶,他不由得長吁了一口氣,伸手將窗簾一把拉開。
月光頓的瀉了進來,灑落滿地清涼。
沐浴在如水的月光中,楚易心情轉眼間便平復了不少。--這靜藹的月色宛如一道有魔力的清泉,慢慢地滌蕩著種種煩惱,讓人的心也跟著沉靜了下去。
「嗷嗚……」猛然間一聲長嗥響起,將這靜蘊安詳的氣氛擊個粉碎。
只見在百米之外的那塊平地上,聚集了五六頭野狼。隨著一頭體型最大的狼一聲長嘯,邊上的群狼一起叫了起來,此起彼伏,好不熱鬧。
楚易輕輕皺了皺眉頭。每至月圓之夜,必有狼迎月而嗥,這很正常。然而,今夜這種情狀卻未免太詭異了一些--山區中的野狼,和草原上的不同,除了必要,一般很少聚集在一起。
「莫非他們要舉行個什麼儀式不成?」楚易有些好笑的想。
仿佛在回應這幾頭狼的號召,四周山林中突然響起了三三兩兩的叫聲,而且越來越多。同時,幾十個黑點從四面八方向古堡後的平地涌來。
楚易眼利,一下就看出不對勁。那些黑點,剛剛出現時分明還是直立著的人形,可不過幾百米光景,居然就化成了尖牙利爪、四肢奔跑的狼!
「狼人!」楚易眉頭皺得更深了。
狼人,平時天生神力,在月圓之夜更是力量倍增。狼人的蹤跡曾經遍布整個歐洲,四處滋擾人畜,可以說是困擾了整個歐洲大陸幾百年的噩夢。
楚易嘆了口氣,怎麼在星耀日之後,什麼妖魔鬼怪都出來了?給教廷狠狠的進行了毀滅性的打擊之後,他還以為這些黑暗世界的生物最少要上千年才能恢復元氣。--根據教廷的秘密資料記載,那次除了極少數的漏網之魚,整個黑暗世界都被連根拔起了。
「看來星耀日還真的是各路妖魔的大赦日啊!」楚易喃喃的說了一句。
其實這種妖魔等級並不高,根據年齡和進化程度,大致只有D二級到D三級的樣子,本來是沒有什麼大的危害。可惜他們的數量實在太多,而且整個家族內部異常團結,如果不小心得罪了他們一次,可能會帶來幾百倍的報復。
在羅馬教廷強盛之時,曾經利用教皇遍布整個大陸的影響力,專門組織過針對包括狼人在內的黑暗世界的大清洗,從那之後,狼人才算是在大陸上絕跡了。
狼人由于體內含有狼的血統,在每個月圓之夜便會化身為狼,對月長嗥。當然,某些進化得非常完全,能力很強的狼人,卻可以打破這個規律,在月圓之夜仍舊保持著人形。不過這些狼人數量極其稀少,平時的能力可以達到C級,在月圓之夜甚至能越級跳到B級,相比起其他的狼人來說,極為利害。
「怎麼回事,家族大聚會麼?」楚易心中很是奇怪。狼人家族雖然極為團結,但自從教廷打擊之後,便再也沒有出現過大規模聚集的情形。--教廷的那次打擊,給黑暗世界帶來的後果是毀滅性的。今天這種情形,怕是幾百年來頭一次出現。他們不怕被教廷的人知道從而又來一次狠狠的打擊麼?要知道,狼人繁衍極不容易,就算是安全生產下來了,能不能變身也不知道。能發展到現在這麼多人口,那可是非常難得的事情。
是什麼讓這些狼人冒著暴露的危險也要聚集到這個偏僻的地方?荒涼的古堡中,莫非真的有什麼不為人知的秘密?
楚易好奇之心大起,心念閃動之間,人如一朵輕煙一般晃了出去。
銀色的月華之下,楚易仿佛變成了環境的一部分,身體變得幾乎透明一般,隨著輕風吹過,幾下起落之間便已到了空地附近。
這個是他自創的魔法,將風系魔法和水系魔法結合起來,藏蹤匿跡的話實在是無比方便。
楚易將身子貼在一塊大石頭下方,心中念動咒語,一陣淡淡水霧升起,轉眼之間便和大石融為一體,不分彼此。這個水鏡術比幻影術更厲害,能將身體完全遮蓋起來,不過缺點也很明顯,就是只能在靜止的狀態下使用。
這下子離得更近,看得也就更加的明顯了。這個很明顯就是狼人家族的大聚會!
場中聚集著各種年齡、各種進化程度、體形各異、形形色色的狼人。
今天是月圓之夜,絕大多數狼人顯示的都是狼的形態。這些狼,雖然來的時候一路長嗥,可是一到坪里,都老老實實的蹲了下來,眼楮看著天上的圓月,靜靜的不出聲。只有它們不斷起伏的腹部和厚重的呼氣聲,讓人感覺到他們心中的激動。
最讓楚易感到吃驚的,是在狼群中,居然還有一個活生生的人!
這個當然不是人類,而是進化的非常完全的狼人。他們的能力已經足以讓他們抵擋住圓月的誘惑,在滿月下仍然能夠保持住人類的體形和清醒的思維。這種狼人,號稱狼人中的精英,往往在家族中有著無比崇高的地位。
這個狼人看起來大約二十多歲,體形高瘦,有著一張非常典型的北歐人的臉龐。一頭淡金色的披肩直發,眼楮是近乎透明的藍色,如同夏日里一泓幽靜的湖泊。不可否認,即便是以人類的觀點來說,這也是一個很英俊的年輕人。
「還真是人不可貌象啊!」楚易在心里嘆了一句。長久以來在人們的心目中,狼人就是粗魯和破壞的象征,好像狼人就一定要是五大三粗的大漢一樣。「不知道那些人看到這個狼人會有什麼感想。」楚易不無惡意的想到。「大概下巴都會掉下來吧?」
只見那個英俊的狼人抬頭看了看月亮,好像在計算時間。然後低頭環顧全場,喉嚨里發出低沉的聲音︰「都到齊了麼?」
領頭的那條巨狼喉嚨里發出一陣「嗚嗚」的聲音,想來是在用狼人語說著什麼。
年輕人眉頭一皺︰「霍里和約翰還沒有來?怎麼搞的,難道你沒有通知他麼?」
巨狼喉嚨里「嗚嗚」之聲陡地變得急促起來,顯然在辯解,而且從他的突然加粗的呼吸聲和微微顫抖的身軀看來,它的心里非常緊張。
「有什麼好解釋的?」年輕人臉色一沉︰「我不管有什麼原因,我只要結果!結果是我通知全體家族成員今天到這里來舉行拜月儀式,可是你那邊居然有兩個人沒有來!如果是新人也就罷了,你們這些老人也不知道規矩?」
巨狼身體顫抖的更厲害了,低下頭去,不敢再說什麼。
「三百年來,我們莫巴爾家族第一次舉行聚會就有人不到,看來我這個族長的身份是越來越沒有人放在心上了!」年輕人的話讓楚易心里一沉,這個年輕人居然是狼人一族的族長!看來他的年紀要比他的外貌看起來翻上十倍還要有余!不過听這個族長的口氣,狼人還不止一個家族,這可是史料上沒有記載過的。看來黑暗世界還有隱藏著很龐大的不為人知的勢力啊!
楚易作為一個職業妖魔獵人,對于歷史上的各種妖魔都有過一些研究。在歐洲,除了那神秘莫測的吸血鬼只有個傳說無法考證之外,其余有詳細記載的妖魔楚易可以說是了如指掌。狼人一族極重血脈和序齒,要想成為族長,除了純淨的沒有一絲混血的狼人血統意外,還要上屆族長的推薦,然後經過族中人長達兩百年的考查才能最終投票決定。以此看來,這個面目清秀的年輕狼人,最少有兩三百歲的年紀了。
「隱藏了三百年的狼人家族第一次聚會?」楚易心里疑雲更濃了。
年輕人冷笑了一聲,看著那領頭巨狼慢慢的說道︰「湯姆,出了這種事,家族里的規矩你應該知道吧,該怎麼做還要我說麼?」
巨狼湯姆喉嚨里發出一聲淒慘的悲鳴,眼里慢慢溢出兩行淚滴。楚易心里暗暗為它嘆了一口氣。其實這件事可大可小,若是在平時,頂多訓斥幾句就完了,那個族長決不可能為了一個小小的遲到事件就殺了族中的老人,這個不是會讓族人寒心麼?可是現在狼人家族兩百多年沒有動作,族長正是要立威的時候,這個湯姆,算是撞在槍口上了。
湯姆慢慢的提起一只腳,一聲悶喝,腳掌上的爪子頓時冒出四寸有余,在月光下閃著寒光,顯然鋒利無比。只見他看了族長一眼,一咬牙,一閉眼,就把爪子朝著自己的喉嚨劃去!
突然,只听的一聲大叫,靠在最邊上的狼群中一只狼縱身躍出,朝著族長開始急促的說了起來。這只狼,顯然剛剛覺醒不久,體形很小,大概只有湯姆的四分之一。
「什麼?」听到那聲大叫,本來族長俊美的臉上一片憤怒,--族長的權威看來是沒有剩下多少了,連一個最低級的小家伙都敢在自己面前大呼小叫!但是隨著這頭狼的說話,族長的神色慢慢的凝重起來,最後竟然有些震驚︰「霍里和約翰已經死了?怎麼死的?」
邊上的老湯姆也停了下來,仔細听著這個小家伙的話。
楚易心里可有些著急了。狼人語他在書上也見過,可惜一直沒有留心去看看。這下可好,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麼!
不過那個族長也算是善解人意,接下來他說的話讓楚易猜到了個七七八八︰「那兩個笨蛋,三百年都忍了,難道就這麼一下子就忍不住了麼?教廷雖然是我們最大的敵人,可是我都說過,大事為重,忍一忍有什麼關系?只要我們能成功,便是十個教廷也不是我們的對手!都三百年了,還是那麼沒有大腦,死了活該!」
族長恨恨的罵了幾聲,接著問道︰「不過,按照他們的實力,就算單打獨斗一般高手都不在話下,何況是兩個人聯手?難道現在教廷中還有這麼厲害的人才?你倒是說說,你們襲擊的那個人到底長得什麼模樣?」
小狼人又是一陣嘰里咕嚕,听得楚易心中大罵。
「聖騎士?」族長一愣︰「不是說教廷找了幾百年都沒有找到合適的傳人麼?怎麼還有這種家伙存在?」這些話他是在自言自語,想來那個小狼人也不知道。
楚易總算慢慢的听出了點頭緒來了。估計那兩個狼人是上次教廷圍剿剩下來的余孽,都潛伏了兩三百年了。這次好不容易听得號令出山,卻在路上踫到了個教廷的聖騎士。所謂仇人見面,分外眼紅,兩人一時忍不住便朝那個聖騎士下了手。--要知道在當年的圍剿中,教廷的聖騎士可是主力,死在他們手上的黑暗世界的成員不計其數,兩人忍不住也是很正常的。可惜這下襲擊不成,反倒是把自己給搭了進去。
不過族長先前的一句話倒是對楚易有了點啟發。他果然沒有猜錯,事情真的沒有那麼簡單!這些狼人冒著暴露的危險千里迢迢趕到這里,果然是有預謀的!楚易仿佛嗅到了一股陰謀的味道,他心里作了個決定,這個陣勢,自己一定要找機會破壞掉。
「算了,咱們和教廷的血海深仇,也不差這一筆。」族長昂首向天,淡淡的說道。「而且,他們兩人不听教訓,擅自行動,死了也活該。就算是沒死,到了這里也不免要受到懲罰。」
楚易听得暗暗咋舌,這個族長如此拿得起放得下,倒真的是個梟雄人物。根據資料記載,狼人對于家族尊嚴是極其看重的,一個家族成員死在外人手上,這個可是奇恥大辱。
「好了,雖然你也有點管教的責任,但總歸是那兩個笨蛋自己失職,這次就算了。」族長示意湯姆把手放下來。他抬頭看了看月亮的位置︰「時間快到了,大家各就各位,我們開始吧!」
「嗚……」四周發出一聲整齊的長嗥,原本已經靜止下來的狼群一下子動了起來。片刻之間,三三兩兩凌亂的群體便結成了一個整齊規律的陣勢。
那是一個楚易從來沒有見過的陣勢。
最中間的便是族長,而在族長身邊三米開外,環繞著六匹體形龐大的狼,顯然是狼人家族中的高手。這六條狼排成了一個六芒星陣,每條佔著一個頂點,雖然沒有什麼標記之類的東西,各個之間的位置卻是分毫不差。
如果就是這麼個陣勢,楚易倒是認識,這個便是很普通的聚靈陣,功能是吸收天地之間的靈氣。可是在六芒星陣的外面,幾十頭狼居然圍成了一里一外兩個大圈,圈和圈之間還用小狼人排成了神秘莫測的花紋形狀,這一組合起來,卻是一個極為少見的陣勢。
楚易不由得屏住了呼吸。雖然不知道這個陣勢是干什麼用的,但是現在明顯還沒到緊要關頭,要是自己不小心讓他們發現了,這幾十頭憤怒的狼人可夠自己喝一壺的,何況還有個族長在!
「嗚……」陣勢正中的族長突然仰天發出一聲長嘯,原本英俊瀟灑的外形突然之間發生了變化!
只見他體形驟然變得龐大,身軀上也開始長出密密麻麻的長毛,下顎慢慢的凸了出來,金色的披肩長發也慢慢的變成了短短的棕毛--族長也開始變身了!
轉眼之間,一頭威風凜凜的巨狼卓立在陣勢中間,顧盼自雄之下,透出一股傲視天下的威風。作為統治一個狼人家族幾百年的族長,其威勢果真不同凡響。
隨著族長的變身,外圍的圈子也動了起來!
只見一條條黑色的狼快如閃電的開始繞著圈子奔跑,內外兩個圈子運動方向相反,而圈子中的花紋則如水波一般流動。楚易盯著陣勢看了一陣,猛然間開始頭暈眼花。
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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